宣 示 判 決 筆 錄
原 告 乙○○
兼訴訟代理人 甲○○
被 告 丁○○
被 告 戊○○
上列二人共同
訴訟 代理 人 陳清華律師
被 告 辛○○ 住新竹
住花
身分
法定 代理 人 己○○ 住新
住花
被 告 庚○○ 住新竹
住花蓮
身分證
被 告 丙○ 住台北縣中和市○○里○○路225之2號
住花蓮
身分證
上列當事人間拆屋還地事件，經本院以95年度簡上字第26號民事
判決廢棄本院94年度花簡字第78號民事簡易判決，發回審理，本
院於民國97年7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同年7月21日在臺灣花蓮地
方法院花蓮簡易庭第三法庭公開宣示判決，出席職員如下︰
朗讀案由兩造均未到
法官朗讀主文宣示判決，並諭知將判決主文、事實及理由要領，記載於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要領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該訴訟 標的對於數人必須合一確定時，追加其原非當事人之人為當 事人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1款、第5款 分別定有明文。系爭花蓮縣景美段741地號土地（下稱系爭 土地）為原告公同共有，坐落其上之門牌號碼花蓮縣秀林鄉 加灣76之1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為被 告繼承而公同共有，均應合一確定。原告甲○○原單獨起訴 ，以被告丁○○一人為被告，嗣追加乙○○為原告，並追加 戊○○、辛○○、庚○○、丙○為被告，符合民事訴訟法第 255條第1項第5款之規定，應予准許。又本件被告辛○○、 庚○○、丙○3人經合法通知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
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 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原告起訴主張：緣民國76年間，原告甲○○之父古文明（已 歿）因和被告之父高武營（已歿）是好朋友，古文明將系爭 土地借給高武營，同意其建造系爭房屋為經商使用，並約定 高營武去世時，即應返還系爭土地予古文明，嗣高武營去世 後，原告向高武營之妻范玉香請求返還，因范玉香年邁體弱 ，靠經商維生，故協議後，原告同意續借，惟范玉香於93年 10月間病逝，原告要收回土地，兩造並約定被告應於94年1 月10日前自行拆屋還地，詎期限已屆至，被告仍然沒有拆屋 ，還繼續經營商店，原告因繼承關係，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 為共有人，爰依民法第767條之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及借用物 返還請求權，擇一請求被告拆屋還地，並聲明請求如主文第 一項所示。
三、被告辛○○、庚○○、丙○均未到庭亦未提出書狀答辯，被 告丁○○、戊○○則以：
（一）系爭土地是被告丁○○、戊○○之父親高武營於62年間， 向原告甲○○之父古文明購買的，用來建系爭房屋，經營 「景美商號」雜貨店，因雙方都是原住民依習慣並沒有立 書面契約，然購買時曾經確認過買賣標的之位置、範圍及 面積，且系爭土地為原告甲○○之父古文明及乙○○之父 林順利所共有，當時古文明及林順利二人已有將系爭土地 一分為二，彼此各據一方之默契，故系爭土地迄今雖未辦 理分割，兩造共三戶人家30餘年來仍得長期毗鄰而居，彼 此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
（二）證人古吉生為擔任教會牧師之神職人員，在地方上素孚眾 望，不可能褻瀆神職而為虛偽不實之陳述。又古吉生於62 年間先父高武營向古文明購地之際，自軍中退伍未久，賦 閒在家，高武營於前往古文明家途中，遂順道邀約古吉生 同行，並非刻意找古吉生為買賣見證人，況其證詞是否可 採，尚與年紀大小無涉，故原審以古吉生當時年紀尚輕為 由，認其證詞為不可採，尚有未洽。
（三）高武營於81年去世後，系爭土地所有權及房屋之事實上處 分權，由被告丁○○、戊○○及母親范玉香繼承，嗣范玉 香於93年10月27日去世時，再由被告等人繼承，被告是基 於買賣和繼承關係，占有系爭房屋和土地，原告請求拆屋 還地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四）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本院協助兩造整理並簡化爭點如下：
（一）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1、原告2人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之分別共有人，各有應有部分 二分之一。
2、系爭房屋（未辦理保存登記）之事實上處分權人原為訴外 人范玉香及被告丁○○、戊○○等人，范玉香去世後，由 被告5人共同繼承。
3、系爭房屋占用系爭景美段743地號土地部分詳如附圖斜線B 部分所示，面積46平方公尺。
4、太魯閣族原住民土地買賣之習慣，大多以金錢或以物易物 之方式口頭約定為之，不會簽定書面契約。
（二）本件爭點限縮如下：被告主張系爭房屋所占用之系爭土地 部分，業於62年間由被告丁○○、戊○○之父高武營向原 告之父古文明買受，被告為有權占有系爭土地，是否有理 由？
五、本院之判斷：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按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 當事人，僅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 舉證之責任，至於他造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應由他造舉 證證明，最高法院48年度台上字第887號著有判例可資參 照。本件原告主張系爭土地僅同意借予被告丁○○、戊○ ○之父高營武，以及高營武過世後由被告丁○○、戊○○ 之母范玉香使用，而前開二人均已死亡，借貸目的應認已 使用完畢，使用借貸契約因而消滅，被告自屬無權占有， 應返還系爭土地等語，被告則辯稱：系爭土地係由被告丁 ○○、戊○○之父高武營於62年間向原告甲○○之父古文 明所購買，被告等人基於前揭買賣契約及繼承之法律關係 而為有權占有等語。經查：
1、證人高基生於到庭證述：「（問：在你40幾歲那時買賣土 地是否算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我40幾歲那時與人買賣土地 是一件重要的事情，買方認為可以在此落地生根，而賣方 因為有所欠缺，才會出賣土地，在習俗上出賣土地並不是 一件好事。當時買賣土地雙方當事人決定就可以買賣，不 須寫任何書面。在我40幾歲時因沒有買賣契約書，誰在那 塊土地上耕種就代表是那個人的土地。在我3、40歲時， 不會找他人來耕種自己的土地，自己的土地也不會借或租 給別人使用」（見95年度簡上字第26號卷─下稱原二審卷 ，第67頁）、證人田秋蘭到庭證述：「（問：是否認識古 文明與高武營？）我都認識，因為是同一個部落。... （ 問：在部落買賣土地通常會有何程序？）必須雙方同意之 下，才能買賣土地。不一定會讓所有部落的人知道，但是
和買賣雙方有來往的人可能會知道。在部落裡面土地所有 人在那塊土地上工作使用，所以我們知道那塊土地是那個 人的」（見原二審卷第69頁），及通譯即證人高順益到庭 證述：「太魯閣族對於土地的認定是，我們會用石頭來釘 樁，畫出自己土地的界線。通常那塊土地會由所有人來使 用，另外部落也會公認那塊土地為何人所有。部落公認的 依據是早期開墾時所占之土地，就是這個人的土地，之後 也是這個人使用，如果有它人要侵犯這個土地這是部落所 不允許的」（見原二審卷第70頁），核與花蓮縣政府96年 5月28日府原地字第09600766320號函及所附花蓮縣萬榮鄉 公所96年5月17日萬鄉農字第0960005163號函：「本鄉鄉 民以前之「土地買賣習慣」皆以口頭約定，幾無所謂書面 契約，且其價金並不一定，有時以家畜或少許金錢，即將 土地交付他人使用，亦較無所有權觀念，對其他地籍位置 ，亦以傳統使用範圍為依據，並無申請土地鑑界之觀念。 」、花蓮縣秀林鄉公所96年5月22日秀鄉建字第096000698 9號函：「有關涉及本族土地買賣之習慣，... 大多係以 「以物易物」之方式做買賣交易（如：以牲畜做為買賣標 的，以換取土地），再者，係以私下口頭買賣之方式，提 供金錢報酬來換取土地」（詳原二審卷第87至89頁）之內 容相符，則證人高基生、田秋蘭、高順益前開證詞自堪信 為真實，可知有關62年間太魯閣族土地買賣之習慣，對內 當事人之意思表示一致發生效力，對外則以開墾、使用範 圍為公示方法，並據以認定所有權之歸屬。
2、又依證人高基生到庭證述：「（問：是否知道高武營與古 文明之間買賣之情？）我在高武營剛搬到加灣76之1號系 爭房屋時，我有詢問高武營怎麼會搬到這裡開雜貨店，土 地是別人的，有無向別人買土地，高武營回答說他有買， 是向古文明買。那時我住在加灣61號，我家和他家是斜對 面。我不知道他是用多少錢買的。那時我已經快40歲，我 父親已經過世了。（問：高武營買這塊土地之後是否有與 其他地主發生糾紛？）有，高武營有打米機，放在乙○○ 他們家的土地，乙○○的媽媽向高武營有佔用他們的土地 ，乙○○的媽媽表明兩家土地的界線後，隔天高武營就將 打米機搬走。（問：乙○○媽媽與高武營吵打米機的事情 ，你是如何得知？）當時我在用打米機，可能是聲音太大 ，我有聽到。我40幾歲高武營搬過來時，我和古文明是鄰 居，所以認識，偶爾聊天。那時高武營所居住加灣76 之1 號房屋所坐落之土地，我不知道是古文明所有的土地，也 不清楚是何人的土地。」等語、證人田秋蘭到庭證述：「
... （問：有無聽高武營或是他太太談向古文明買土地之 事？）我有聽過，是高武營太太告訴我說有跟古文明買土 地。當初我和高武營的太太是最要好的朋友，我對她的事 情很清楚，因此她才會告訴我這件事。我不知道他們是用 多少錢買這塊土地，她說向古文明買土地是以後要留給孩 子用的。」等語（見原二審卷第67至69頁），可知證人高 基生、田秋蘭、古吉生與兩造均居住於同一部落，為兩造 之鄰居，其中高基生與被告丁○○、戊○○之父高營武及 原告甲○○之父古文明認識、田秋蘭則與被告丁○○、戊 ○○之母范玉香及原告甲○○之母認識，而上開二人分別 自被告丁○○、戊○○之父高營武、母范玉香處得知向原 告甲○○之父古文明購買系爭土地一事。復依證人古吉生 到庭結證述：「62年間我住在加灣77號，當時我23歲，於 62年6月15日，高武營到古文明家裡去接洽，我跟高武營 一起去，當時大概是早上10點多，只有我們3個人在古文 明家裡，接洽買賣旱地的問題，高武營當場拿2萬元現金 給古文明，沒有寫契約，古文明拿到錢之後，有當場帶我 們兩人去指出來買賣的是哪一筆土地，所以我知道買賣的 土地是哪一筆等語（見94年花簡字第78號卷─下稱原一審 卷，第111至112頁），可知證人古吉生亦與兩造居住於同 一部落，為兩造之鄰居，因陪同高營武前往古文明家中獲 悉高營武向古文明購買系爭土地乙情，且依古吉生證稱之 買賣方式核與前揭62年間太魯閣族土地買賣之習慣相符， 及古吉生當時為23歲對買賣土地等交易上情事應具備通常 之認識及足夠之知識能力辨別買賣之行為及其效果，故古 吉生之證詞足堪採信。參互勾稽上開各情以觀，足認被告 丁○○、戊○○之父高武營於62年間確實有向原告甲○○ 之父古文明購買系爭土地之事實，且高營武自62年間起占 有系爭土地經營景美商號乙情，亦為原告所不爭執，是被 告辯稱自62年起即使用系爭土地經營雜貨店等語，足堪採 信。綜上，高營武既於62年間向原告甲○○之父古文明購 買系爭土地，而古文明亦已將系爭土地交付高營武占有、 使用，是前開二人就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成立。 3、另原告乙○○、甲○○依繼承所取得共有之土地為坐落花 蓮縣秀林鄉○○段741、741-1、743地號土地，有土地登 記謄本在卷可參（見原一審卷第119、171-172頁），且其 所有門牌號碼分別為花蓮縣秀林鄉景美村加灣74號房屋（ 下稱74號房屋）及花蓮縣秀林鄉景美村加灣76號房屋（下 稱76號房屋），均坐落花蓮縣秀林鄉○○段743地號土地 （見原一審卷第169頁），與被告所有坐落於系爭土地上
、門牌號碼分別為花蓮縣秀林鄉景美村加灣76-1號房屋（ 下稱76-1號房屋），自62年間起相鄰而居。復依原告乙○ ○書狀中自承系爭土地係由原告甲○○之父古文明借給被 告丁○○、戊○○之父高營武等語，可知原告甲○○之父 古文明負責處理系爭土地之相關事宜，故參諸前揭62年間 太魯閣族土地買賣之習慣，足認系爭土地雖係原告乙○○ 之父林順利與甲○○之父古文明所共有，然嗣林順利開墾 建築74號房屋、古文明則開墾建築76號及占有系爭土地。 從而，系爭土地業經古文明售予高營武，前開二人成立買 賣契約等情，已如前述，則原告甲○○之父古文明、被告 丁○○、戊○○之父高營武對內就古文明將系爭土地售予 高營武，改由高營武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一事達成合意，對 外前開三筆土地之原所有權人即原告乙○○之父林順利及 甲○○之父古文明（見原一審卷第93頁）於62年間即與原 告各自占有使用上開74號房屋、76號房屋及76-1號房屋為 公示方法，而擁有前開三棟房屋各自坐落之土地所有權。 4、至原告雖主張系爭土地係甲○○之父古文明借予高營武使 用，借貸之目的已使用完畢，被告已無合法之占有權源， 為無權占有等語，然徵之原告甲○○於證人高基生證述有 關高武營打米機放置位置之爭執後自陳：高基生說打米機 的爭執確有此事，但當時是因為我母親認為高武營打米機 放置位置有超過兩家土地的界線，並不表示土地是高武營 的等語（詳原二審卷第70頁），足可推知倘系爭土地僅係 古文明借予高營武使用，兩造之父母親何以會因土地是否 遭佔用、越界一事發生爭執，認其所有權遭受侵害，要求 高營武不得超過界線？是原告前揭情詞，實有違一般常理 。況原告並未就古文明與高武營間關於系爭土地有使用借 貸契約存在一節，舉證實說，是原告主張兩造間係使用借 貸關係等語，不足採信。
（二）綜上所述，原告甲○○之父古文明既已將系爭土地出賣予 被告丁○○、戊○○之父高營武，則依民法第1148條之規 定，兩造應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是被告 基於買賣契約及繼承之法律關係占有系爭土地，自非無法 律上原因，而原告乙○○、甲○○各自繼承其父林順利、 古文明一切權利義務，仍應受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效力之拘 束，故上訴人得繼續利用系爭土地之權利，尚不受影響。六、從而，原告以被告為無權占有而請求拆屋返還系爭土地，洵 屬無據，不應准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暨攻 擊防禦方法，核與本件判決之基礎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詳予
論述，併此敘明。
中 華 民 國 97 年 7 月 21 日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花蓮簡易庭
法院書記官 邱鴻志 法 官 陳雅敏
上列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筆錄正本之送達，與判決正本之送達，有同一效力。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宣示判決筆錄）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並按「上訴利益額」「百分之1.5」繳納上訴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97 年 7 月 21 日 法院書記官 邱鴻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