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選訴字第8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陳裕文律師
楊靖儀律師
楊申田律師
陳正男律師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侯勝昌律師
陳正男律師
朱淑娟律師
被 告 丁○○
被 告 乙○○
號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96年度選偵字第63、64、7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叁年陸月，褫奪公權貳年。
乙○○有投票權之人，收受賄賂而許以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所收受之賄賂新臺幣貳仟元，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戊○○、丁○○均無罪。
事 實
一、丙○○為高雄縣鳥松鄉坔埔村村長，並擔任高雄縣鳥松鄉第 15屆鄉長補選候選人張美瑤競選後援會之副主任委員；乙○ ○亦為高雄縣鳥松鄉坔埔村之村民，為前開鄉長補選之有投 票權人。丙○○為支持張美瑤參選鄉長，竟基於使有投票權 人為一定投票權行使之犯意，於該次鄉長補選投票日（96年 11月10日）前之96年11月2 日至投票日前某日，在高雄縣鳥 松鄉坔埔村張美瑤後援會場地，交付該次鄉長補選有投票權 人之乙○○賄款新臺幣（下同）2000元，以期支持張美瑤， 乙○○則於知曉丙○○係要求應於鄉長補選投票日時支持候 選人張美瑤情形下收受該2 千元現金。
二、案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高雄 縣調查站及高雄縣政府警察局等單位共同偵辦後，由臺灣高 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就被告丁○○及乙○○於調查站及偵查時之自白部分，被告 丙○○、戊○○之辯護人均否認其證據能力，並聲請本院交 付於調查站及偵查時之錄影光碟，本院除有交付錄影光碟予 辯護人外，並曾請法官助理針對被告在調查站接受詢問及偵 查過程製造勘驗報告，及於審理期日提示該勘驗報告予公訴 人、被告及辯護人表示意見，因公訴人、被告及辯護人均表 示就勘驗報告之內容沒有意見（辯護人並係於取得錄影光碟 多日後，於最後審理期日表示沒有意見），本院自得以勘驗 報告作為認定被告調查站調查筆錄自白是否基於自由意志或 其是否有能力為適當完全陳述之證據。就丁○○調查站之詢 問部分，由勘驗報告之內容可知，最初丁○○於調查站接受 詢問時係表示：我聽他（謝明旺）講，講我是沒有上班，你 沒錢喔，拿錢給我作生活費這樣，1000元，我剛好…剛好沒 上班，當時沒上班…我親大哥，給我1000塊要讓我做生活費 ，（那你大哥這1000塊是丙○○給他的嗎）我不瞭解，我是 不知道，是給我做生活費這樣而已，（你剛才不是跟刑事說 耀這…你發錢的？）嗯發錢我是說有可能，我大哥那時說給 我作生活費，我說我身上有，我有拿到，我是沒看到耀宗， 他本人我不知道。（你怎麼知道這筆錢是耀宗拿來的？）他 （應指警察）叫我承認我就要承認啊，要不然耀宗他本人的 單子放在你們那邊，（你拿這1000元，你大哥是說跟選舉有 關係嗎？）沒有關係，他給我做生活費，他知道說我沒有生 活費，那時我跟我媽媽借1000元而已，都花完了，到現在都 花完了。2 、3 天不知到花什麼，他說不知花什麼，我拿給 你，（有或沒有。他有說交這1000塊給你，是要叫你支持什 麼人？）答：沒有。他（應指警察）叫我說有，我也有說有 ，他叫我承認我不承認，他叫我承認，說要給我收押，我也 不想承認等語，故丁○○於調查站詢問之初係稱伊哥哥有給 伊1000元惟此係給伊之生活費，迄此時丁○○並無自白犯罪 情形，並表示警察曾叫伊要承認說要收押伊也不想承認（勘 驗報告第10、13頁）；之後調查站人員一直不願相信丁○○ 之答覆，詢問再三後並因見丁○○答覆：（你大哥有說耀宗 有去你家找你嗎？）沒有，他沒有這樣說，（耀宗有到過你 家，你是怎麼知道的？）我是用猜的可能是這樣子，（不然 你怎麼知道他去你家跟給你哥錢？）這是我大哥，那是…我 剛剛跟你說的對不對，是給我當生活費，他沒有跟我說買票 的事情，你聽懂嗎？他沒有說這個，他沒有說選舉的事情。 真的啦，我不會說謊啦，（有人跟你說嗎？你哥哥有跟你說 嗎？）他也沒有跟我說，說給我作生活費，事實啦，（耀宗 …耀宗拿錢到你家去給樹旺啊。）卡有這款嗎？我又沒有見
到他人，我不知道。（你沒有見到，你哥哥有跟你講啊，樹 旺有告訴這個丁○○啊，有跟明安講啊，說坔埔村村長耀宗 說有拿到你的錢啊，要投給張美瑤，你的部分我現在拿給你 。）這樣喔，有跟我講這個喔。（耀宗何時去你家，有跟你 講嗎？）沒有勒，不知道，我沒有看到，我真的沒有看到， （有跟你說耀宗有找他嗎？）沒有，他沒說這句話等語後， 調查員即陸續表示我都覺得你胡亂說，不是讓你寫劇本，事 實就說就好了啊，什麼用猜的，你前面不就都猜的，厚，你 這樣不行啦，用猜的就不用說啦，不能說用猜的，明安你很 不老實，你大哥沒告訴你這一點，我就不相信，我再向你強 調一次，你不要跟我說沒看到，我說你不要這樣害到…你爸 爸同樣也有收過，免得牽涉到老人家，我不會冤枉你，我不 會告訴你，你沒說等下收押什麼等，顯見丁○○一再稱其不 知曉丙○○有給戊○○錢之事，戊○○也沒有說丙○○給錢 ，及戊○○給丁○○錢並無表示與選舉有關，但調查員可能 因警員事先有表示丁○○有承認，心中早存丙○○有給戊○ ○錢，戊○○並有轉交予丁○○，未得到其預期答案即不死 心一定要追問到丁○○承認，甚至表示沒說等下收押及不要 牽涉到父親，最後丁○○只好承認丙○○有給戊○○錢戊○ ○有說，故調查站人員之詢問顯有脅迫、一再重複追問直到 得到想要答案等不正方法取得丁○○之自白，則丁○○於調 查站之自白顯非出於自由意識，丙○○及戊○○之辯護人陳 述被告丁○○於調查站之自白無證據能力並非無據，應認該 自白並無證據能力。另就乙○○調查站接受詢問部分，依勘 驗報告之內容可知調查員詢問時並無任何不法情形，故乙○ ○於調查站之陳述係有證據能力。
二、就本案共同被告丁○○、乙○○於偵查中具結後之證述，被 告丙○○、戊○○之辯護人雖以丁○○、乙○○2 人於偵查 中之證述並未經過對質、交互詰問程序認為亦無證據能力云 云，惟查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有明文，考其立法理由係認現行刑事訴訟法規定檢 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 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 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 守法律規定，不至於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因此除顯有 不可信之情況者外，認具有證據能力得為證據，亦即檢察官 之訊問筆錄，原則上均有證據能力，例外時始無證據能力。 故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經具結而作出之證述，除反對 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一般而言為被告暨辯護人
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得以 該證人未能接受他造之反對詰問為說詞，遽指該證人於偵查 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共同被告丁○○、乙○○於檢察官 偵查時具結後所為證述，被告暨其辯護人之一方未曾提出檢 察官在偵查時，有任何不法取供之情形，且依本院法官助理 勘驗檢察官偵查中訊問過程所製作之勘驗報告（公訴人、被 告及辯護人就其內容均無意見），檢察官訊問過程口氣和緩 ，並無以不法方式取得丁○○、乙○○供述情形，故上開證 詞客觀上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本院更已於審判期日以證人 身分傳喚丁○○、乙○○作證，使被告及指定辯護人有加以 反對詰問之機會，則丁○○、乙○○於偵查中之證言，應均 具有證據能力。而因本院就丁○○、乙○○上開偵查過程所 製作之勘驗報告，所呈現為當日偵查筆錄之全部內容，比原 偵查筆錄之記載更為真實及完全，故丁○○、乙○○偵查時 陳述之內容，本院即以本院法官助理所製作勘驗報告之內容 為準。
三、然按證人與被告或自訴人有第180 條第1 項之關係者，應告 以得拒絕證言；證人有第181 條之情形者，應告以得拒絕證 言，刑事訴訟法第185 條第2 項、第186 條第2 項亦著有規 定。然拒絕證言權，專屬證人之權利，非當事人所得主張， 證人拒絕證言權及法院告知義務之規定，皆為保護證人而設 ，非為保護被告，法院或檢察官違反告知義務所生之法律效 果，僅對證人生效，故違反告知義務之證人證詞，對訴訟 當事人仍具證據能力，至於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則由法院依 具體個案判斷之，此有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909 號判決 可資參照。本案共同被告乙○○於偵查中之證述，依本院法 官助理勘驗後作成之前開勘驗報告可知，檢察官於要求乙○ ○作證時，並未告知證人依刑事訴訟法第181 條得拒絕證言 之權利，即命乙○○具結（參勘驗筆錄第84頁），雖該次筆 錄記載於要求乙○○具結前，及命乙○○具結之結文下方， 均有刑事訴訟法第181 條條文及內容，乙○○並於偵查筆錄 中最末頁之受訊問人及結文中間之證人處簽名，但於偵查筆 錄最後訊問人處簽名而實際上並未詳閱整個筆錄內容者並非 少數，而在結文中證人處簽名並未細看結文下方注意事項中 所引刑事訴訟法之條文內容者更所在多有，本案檢察官於訊 問另一共同被告丁○○並要求其具結時尚記得告知依刑事訴 訟法第180 條得拒絕證言（參勘驗筆錄第34頁），惟於要求 乙○○作證時則全未提及，則檢察官要求乙○○作證時顯屬 違反刑事訴訟法第186 條第2 項規定；另共同被告丁○○於 作證時，檢察官仍有違反刑事訴訟法第186 條第2 項規定情
形，惟如上所述，拒絕證言權係專屬證人權利，檢察官違反 告知義務所生之法律效果，僅對證人生效（即證人經具結後 縱有虛偽陳述仍不得論以偽證罪），但該違反告知義務之證 人證詞，對訴訟當事人即所欲作證之事項仍具證據能力，本 院仍得以之作為認定本案之證據。
四、被告丙○○之辯護人另曾就起訴書證據清單編號五之「於丙 ○○住處所查扣之張美瑤宣傳單、高雄縣鳥松鄉鄉民手冊、 張美瑤宣傳旗及宣傳帽等物品」係檢察官逕行搜索後取得之 證物，因其未於3 日內陳報法院無證據能力云云，惟查由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選他字第236 號卷內資料顯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已於執行後3 日內陳報本 院，本院並已依法准予備查（參96年度選他字第236 號第91 頁），則檢察官該次緊急搜索即為合法之搜索，其因此所扣 得之扣押物自有證據能力，辯護人就此尚有誤認。五、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等4 條之規定，然若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中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 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此立法意 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 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 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 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 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 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 本案除了上述被告丁○○及乙○○於調查站接受詢問之自白 、丁○○及乙○○於偵查中之證詞、自丙○○住處扣得之扣 押物等外，公訴人、辯護人及被告對於本院以下引用之其他 證據資料，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 之情況，認為並無不適當者，依上開說明，均認應有證據能 力。
貳、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丙○○及乙○○2 人就丙○○於高雄雄縣鳥松鄉第 15屆鄉長補選投票日（96年11月10日）前之96年11月初某日 ，有在1 號候選人張美瑤後援會處交付新臺幣2 千元予乙○ ○之事均不否認，惟2 人均否認犯罪，乙○○辯稱該2 千元 是因為伊有幫候選人張美瑤競選後援會搬桌椅所以丙○○給 伊工資，丙○○亦附和乙○○之說詞，辯稱該2 千元是伊給
乙○○去後援會工作的工資云云，經查：
(一)被告丙○○為高雄縣鳥松鄉坔埔村村長，並擔任高雄縣鳥 松鄉第15屆鄉長補選候選人張美瑤競選後援會之副主任委 員，此除有被告丙○○自白外，並有李瑞明等人於調查站 之陳述（證明丙○○為村長）、張美瑤宣傳單影本（證明 丙○○為張美瑤競選後援會之副主任委員，警卷第10頁） 可為證明；而被告乙○○為高雄縣鳥松鄉坔埔村之村民， 為前開鄉長補選之有投票權人等情，除有乙○○之自白外 ，由被告乙○○之戶籍地確為高雄縣鳥松鄉亦可佐證，此 並為被告丙○○所不爭執，自足信為真實。
(二)就丙○○於96年11月10日鄉長補選投票日前，在候選人張 美瑤後援會處交付新臺幣2 千元予乙○○之目的，乙○○ 於高雄縣調查站詢問時雖曾表示伊會收受該金額係因其在 96年11月初選舉前曾至後援會幫忙協助載運、排放桌椅2 天之工資，丙○○於偵查時雖亦稱因為乙○○沒錢吃飯， 伊有請乙○○幫伊擺椅子、桌子等工作，郭作了2 、3 天 ，伊給郭2 千元，後援會成立的前一天開始，伊叫乙○○ 認真一點否則沒有工錢，後援會成立週五（應為96年11 月2 日）當晚伊有在，當晚結束伊沒給乙○○錢，是週一 伊從花蓮來才給乙○○錢的云云，惟查由本院前述勘驗乙 ○○96年11月15日於調查站詢問過程之勘驗報告內容可知 ，最初調查站因有人（即選他卷第8 頁之秘密證人Ａ1） 檢舉丙○○有涉嫌以2 千元向乙○○為投票之行賄，故就 丙○○有無拿錢給乙○○之事詢問乙○○，乙○○一開始 答稱可能是經過別人再轉給伊，2 千元那是算說伊在那邊 幫忙後援會排桌椅，不敢確定是什麼人給的，不是丙○○ 本人拿給伊的（參勘驗報告第48、49頁），其後乙○○就 後援會成立時誰叫伊去搬桌椅，乙○○最開始明確稱伊二 姐跟楊宗欽的太太是好朋友，伊跟伊二個姐姐去的，不知 道誰叫伊跟伊姐姐去，伊也是在無意中，晚上有常在（那 邊）出入，耀宗也沒叫伊去，就伊去的時候，（有人）就 說你們幾個現在沒有工作，不然你們就來幫忙排桌子，（ 那人）好像不是宗欽（勘驗報告第52、53頁），全未提到 是被告丙○○叫伊去的，經調查員追問，乙○○才表示大 概是丙○○或另一個人，調查員詢問是否是丙○○，乙○ ○才附和說是丙○○，但再詢問誰拿2 千元給伊，是丙○ ○嗎，乙○○則反問2 千元工資那個喔？僅再次強調是伊 在那裡做2 天，排椅子及收椅子的工資，調查員再詢問丙 ○○就拿2 千給你？乙○○才附和回答嗯嗯（勘驗報告第 54、55頁，調查員對乙○○之詢問一開始均是開放性詢問
，因乙○○不斷閃躲迴避問題，才針對丙○○涉案部分詢 問，此部分詢問並無違法問題），惟首先乙○○亦承認早 認識被告丙○○（勘驗報告第59頁），若係丙○○於張美 瑤坔埔村後援會成立時叫乙○○去幫忙，乙○○96年11月 15 日 作證當時離後援會成立時不到20日，豈可能會忘記 此事？故乙○○縱曾於張美瑤坔埔村後援會成立時有在場 幫忙，但其顯非應丙○○之要求，乙○○顯係因其確曾於 該次選舉由丙○○處收受2 千元又經調查員詢問，順著調 查員之意，將被告丙○○曾給伊2 千元之事與其曾在張美 瑤坔埔村後援會成立時幫忙排桌椅之事牽扯在一起，此亦 可由其於調查員接著詢問有幾個人排桌椅，乙○○即稱還 有另外一個伊不認識，那一個好像是丙○○叫的，就另外 一個人可能是丙○○叫的，乙○○都能記得，則若最初丙 ○○真也有叫乙○○於坔埔村後援會成立時幫忙，乙○○ 於調查員詢問之最初豈可能會不如此回答？其次乙○○於 96 年11 月15日調查站詢問過程之後階段既稱丙○○給的 2 千元是工資，調查員即詢問究竟丙○○拿2 千元給乙○ ○時，有沒有叫乙○○支持張美瑤，乙○○即稱沒有，他 只跟我說工資，工資，調查員追問：他說工資，確實嗎？ 乙○○即回稱確實（勘驗報告第59頁），但調查員嗣後再 問丙○○拿2 千元有無說這是這2 天工資，乙○○卻又改 稱沒有提起，伊認為是這樣就對啦，應該是伊幫忙這2 天 ，沒有對伊說什麼，伊也沒有問丙○○為什麼給2 千元（ 勘驗報告第76頁），前後顯然矛盾，更且乙○○一開始係 稱因伊在後援會幫忙有拿到錢不是丙○○給的（參勘驗報 告第49頁），但其後卻又改稱丙○○因其有在後援會幫忙 而給伊2 千元，前後說詞不同，又係另一個矛盾；故乙○ ○於本院審理時辯稱丙○○曾給伊之2 千元是因其曾在後 援會幫忙，丙○○事後才給伊作為報酬，並非作為賄選對 價之辯解顯不可採。
(三)次查丙○○雖附和乙○○之說詞辯稱因為乙○○沒錢吃飯 ，伊有請乙○○幫伊擺椅子、桌子等工作，郭作了2 、3 天，伊給郭2 千元是工資云云，惟若真有此一事實，乙○ ○係親自體驗之人，其自可清晰無誤說出前後經過，惟由 上述乙○○於調查站詢問時之說詞顯有違常理更有諸多矛 盾，故丙○○前開辯解顯亦無從採信外，丙○○於偵查時 係稱：「…因為乙○○沒錢吃飯，我有請乙○○幫我擺椅 子、桌子等工作，他作了2 、3 天，我給他2 千元。（何 人帶他去工作的？）沒有人帶他去，他一人自己走路來， 或騎機車來。（乙○○何時開始去工作？）後援會成立的
前一天開始，我叫他認真一點做否則沒有工錢，後來我就 去花蓮玩三天。（後援會成立當晚你人有在？）有，後援 會晚會是星期五的晚上。（你何時給他錢？）星期一我從 花蓮玩回來後才給他的。…（請乙○○幫忙時有向其表示 給他錢？）沒有。…（後援會晚會結束後，是否有給郭某 錢？）沒有。我結束後的隔天一早就去花蓮玩，我是玩回 來才給他的」（96年度選他字第63號卷第36、37頁），丙 ○○先稱後援會成立的前一天開始有叫乙○○認真一點否 則沒有工錢（本院97年6 月12日審理時丙○○亦稱會發一 點工資給乙○○，參該日審判筆錄第22頁），惟經檢察官 追問卻稱請乙○○幫忙時沒有向其表示要給錢，前後矛盾 ；及依乙○○之說詞，伊係與由丙○○所叫的另一名男子 在後援會成立晚會前一天及當天幫忙，載桌子是別人，伊 是協助幫忙載的搬運，小貨車在鳥松鄉農會借桌子（勘驗 報告第66、67頁），惟丙○○卻未提及另一名男子之事， 反稱沒有人帶乙○○去，乙○○一人自己走路去或騎機車 去，二人所述又有矛盾；再者被告乙○○於調查站詢問、 本院審理時證述及丙○○於偵查時均稱2 千元是後援會活 動結束後給的，但丙○○於本院審理期日檢察官訊問時， 卻改稱去花蓮之前給乙○○2 千元，請他幫忙的工作要認 真一點，經檢察官再次確認，仍稱是去花蓮給的，故被告 丙○○之辯解顯有諸多矛盾之處不足採信。另乙○○於本 院審理時才以證人身分稱：「（何人叫你在後援會當天早 上就去後援會的場合排桌椅的？）我自己自動去的，丙○ ○要去花蓮之前就叫我努力一點，說他會給我一些零用錢 。（丙○○沒有叫你去排桌椅？）沒有。」（本院97年6 月12日審判筆錄第20頁），此一說詞似欲對其所稱2 千元 係丙○○所給工資之事加以說明，惟此段證述與丙○○偵 查時之說詞互相矛盾，顯係審理後為卸責所編造之詞，仍 不可採。
(四)再查由被告乙○○於調查站之供述及於偵查時之自白、具 結後之證述，與被告丙○○之自白，已可證明被告丙○○ 於高雄縣鳥松鄉第15屆鄉長補選投票日（96年11月10日） 前之96年11月2 日至投票日前，確有在1 號候選人張美瑤 後援會處交付新臺幣2 千元予乙○○，及如上所述被告丙 ○○及乙○○所稱2 千元係工資之辯解顯不可採，而丙○ ○交付該2 千元予乙○○之真正目的，偵查時經檢察官先 以被告身分詢問乙○○時，因乙○○之辯解不合常理，檢 察官詢以：這個錢為什麼要給你？是不是要請你支持張美 瑤？乙○○即答稱心裡明白是這樣子，檢察官再問：是不
是要感激你支持張美瑤，所以他給你2000元，也希望你去 投票的時候也去投，乙○○即答以是、對，檢察官又詢以 那你這樣是不是賣票、他給你意思是不是希望你去投票給 張美瑤，乙○○答以：那我就錯了，及稱對，意思是這樣 子的，檢察官因此問其是否承認有受賄罪，乙○○即稱對 ，按檢察官此段問話係以被告乙○○之辯解不合理，而於 挑出其矛盾後並於被告表示心裡明白丙○○給錢是要伊支 持張美瑤後，才為一定追問並詢以其是否承認犯罪，此係 合法之偵查手段，故依被告乙○○之陳述顯已自白犯罪； 而其後檢察官要求乙○○具結後，再詢以：丙○○給你這 2000就是要你投票支持張美瑤，乙○○即證稱對，檢察官 又問以：這2000元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嘛要乙○○表示 ，乙○○即答以心裡是知道的，知道丙○○希望伊投給張 美瑤，故就被告丙○○犯罪部分，自得以乙○○具結後之 證詞作為認定犯罪之證據，且乙○○之自白及證述並可以 下列情事加以佐證其真實性：按丙○○係在鄉長補選投票 日前，在張美瑤位於鳥松鄉坔埔村後援會之處給乙○○2 千元，雖丙○○給錢當時並未口頭表示要乙○○投票給張 美瑤，但依當時之時間、地點等加以判斷，一般人均可知 其給錢就是要收錢之人支持特定之候選人，故乙○○自白 及證稱其心裡知道丙○○希望伊投給張美瑤，絕非僅是乙 ○○個人主觀或推測之詞，而顯係丙○○利用其給錢之場 合係張美瑤位於坔埔村之後援會此一特性，不需明言，乙 ○○即可知該金錢係作為要求乙○○投票予張美瑤之對價 ，乙○○就此並知之甚詳，此與民法默示意思表示達成合 意之概念相同，故乙○○之自白、證述顯與事實相符。乙 ○○雖於偵查時及本院審理時另稱伊有在張美瑤服務處幫 忙，且丙○○早知伊支持張美瑤等，惟查以今日臺灣地區 各級選舉競爭之激烈，不到最後投票揭曉，絕大多數候選 人均無絕對把握，更有甚者，選前民調高者最後卻落選之 情形亦時有所聞，則縱明知某人選前已支持特定人，為達 鞏固票源目的仍加買票者並無任何不合理之處；另乙○○ 於本院審理時就其偵查中之陳述及證述固曾表示：我因為 整天沒有吃飯，血壓升高想早一點回去，所以最後的陳述 是不實在的云云，惟查依本院勘驗報告內容可知，檢察官 詢問過程中乙○○之意識清晰，故乙○○上開辯解均不可 採。
(五)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96年11月7 日修正 前）之賄選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 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
為構成要件。亦即須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 ，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 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 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 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上開 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其所行求、期約或 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 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賄者對其所行 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 行使或不行使。且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正利益， 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觀念、 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最高法院92年 台上字第3527號判決參照），本案被告丙○○既係於選前 故意於張美瑤位於鳥松鄉坔埔村後援會處交付2 千元予有 投票權之乙○○，乙○○亦知曉丙○○交付該2 千元是希 望伊投票時投給鄉長候選人張美瑤，及該2 千元金額非少 ，故被告丙○○有交付賄賂買票行為、乙○○有收受賄賂 賣票之行為洵堪認定。
三、被告丙○○、乙○○行為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業於96年 11月7 日經總統以華總一義字第09600150561 號修正公布全 文，而比較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 法條文字與法定本刑，與修正後同法第99條第1 項並無二致 ，顯見就此部分僅為條次調整，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應 逕適用裁判時之修正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規定，又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罪，乃 刑法第144 條投票行賄罪之特別法，僅論以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即可，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701號判決意旨可資參 照。是核被告丙○○之所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 條第1 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 一定之行使罪，被告乙○○為有投票權人而收受賄賂並允以 投票給候選人張美瑤之行為，係犯刑法第143 條第1 項有投 票權人收受賄賂而許以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爰審酌選 舉制度為民主政治最重要之表徵，須由選民評斷候選人之才 德、品行、學識、操守、政見而選賢與能，選舉是否得當攸 關國家政治之良窳其鉅，而賄選為敗壞選舉風氣之主要根源 ，不得以賄賂介入選舉，而抹滅實行民主政治之真義，被告 丙○○之投票行賄犯行，危害選舉風氣，復又破壞選舉公平 ，實屬不該，其犯後否認犯行，飾詞狡辯，態度不佳，並斟 酌其生活狀況、智識程度、之前並無前科與本案犯行實際所 生之危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又其所犯既係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五章妨害選舉罷免處罰之罪，且經本 院宣告如主文所示之有期徒刑，已詳如上述，自有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3 項規定適用，故依法宣告被告何勝 雄褫奪公權3 年。另被告乙○○收取賄賂，對選舉制度之運 作產生不良影響，足使選舉結果產生錯誤，無視政府近年來 大力查察賄選，仍收取賄款，行為實屬不該，且於偵查中雖 承認犯罪，但於本院審理時又翻異前詞否認犯行，難認有悔 悟之意，惟念其犯罪動機僅係一時貪圖小利，所生危害非鉅 、之前並無前科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 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並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 3 項規定，宣告褫奪公權2 年，所收受之2,000 元賄賂現金 ，則應依刑法第143 條第2 項規定宣告沒收，如全部或一部 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至於在被告丙○○住處及其車輛 內查扣之筆記本、宣傳單、電話簿、信紙、高雄縣鳥松鄉鄉 民手冊、宣傳旗及宣傳帽等物，及在拘提被告丙○○時丙○ ○身上所攜帶之13,600元部分，並無證據證明係供被告丙○ ○賄選所用或預備使用之物，爰不另依法宣告沒收，附此敘 明。
叁、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丙○○為支持張美瑤參選鄉長，竟基於使有 投票權人為一定投票權行使之犯意，於民國96年11月初某日 ，在不詳地點，以每票1000元之數目交付賄款1000元與戊○ ○，以期投票時支持張美瑤，並委由戊○○向其弟丁○○以 每票1000元為賄選，並同時再交付戊○○1000元（檢察官起 訴丙○○此部分犯行本院如何處斷詳下之肆）；戊○○（同 意並收受後）即基於使有投票權人為一定投票權行使之犯意 ，於96年11月6 、7 日之某時，在其住處，交付丁○○賄款 1000元，以期投票時支持張美瑤，丁○○亦同意後收受，因 認戊○○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對於有投票 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及刑法第 143 條第1 項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而許以其投票權為一定之 行使罪，丁○○則犯刑法第143 條第1 項有投票權人收受賄 賂罪而許以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亦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臺上字第4986 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戊○○犯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 1 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 之行使罪及刑法第143 條第1 項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而許以 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丁○○犯刑法第143 條第1 項有 投票權人收受賄賂罪而許以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無非 係以①被告丙○○曾於調查站、偵查時曾表示伊有協助戊○ ○至高雄縣鳥松鄉清潔隊工作、有告知戊○○請支持張美瑤 ，②戊○○則於於調查站、偵查時表示伊確因丙○○協助而 至高雄縣鳥松鄉清潔隊工作、戊○○有告知伊請伊支持張美 瑤、伊有於鄉長補選投票日前之96年11月6 、7 日交付丁○ ○1 千元，③丁○○於調查站及偵查中有表示戊○○有於96 年11月6 、7 日時交付1 千元賄款給伊、及戊○○當時有表 示賄款係丙○○交付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戊○○及丁○○均否認犯罪，戊○○辯稱伊是冤枉 的，其辯護人為戊○○辯稱丙○○在選舉期間遇到鄉民就會 請鄉民支持某候選人，並無交付（戊○○）2 千元事情，戊 ○○給丁○○1 千元則是基於同胞之愛，丁○○亦稱沒有這 件事情等語，經查：
(一)起訴書認被告戊○○曾自被告丙○○處收受賄選款項2 千 元請其支持張美瑤，戊○○再基於為張美瑤賄選之犯意交 付1 千元予丁○○，就該等事項被告丙○○、戊○○由調 查站詢問、偵查迄本院審理中均否認犯罪，起訴書所列證 據中，實際上只有被告丁○○於調查站及偵查中之自白與 上開事實有關者，先予述明。
(二)惟查調查站人員係以脅迫、一再重複追問直到得到想要答 案等不正方法取得丁○○之自白，丁○○於調查站之白白 並無證據能力已如所述，自不得作為認定被告戊○○、丁 ○○犯罪之證據。而丁○○於同96年11月9 日偵查中之2 次訊問時雖又曾表示戊○○有給伊1 千元有說選舉要投票 給1 號張美瑤，但丁○○亦有強調：那時候說要給我做生 活費的，前幾天我沒工作，他是給我，是給我…是叫我省 一點，不要花那麼多、他說你沒有生活費，我拿1000元給 你做生活費，要省一點花這樣。我有說我大哥給我做生活 費，他（應指警員或調查員）就硬要說，他就說那就老實 說這樣，（他也有說這筆錢是丙○○給他的，請他支持張 美瑤的，有沒有？）沒有（搖頭）。（那你本來不是說有 請他支持…你哥哥不是說……）喔，有，有，有，有啦，
有（點頭）。（有，是不是？）答：對啦，有（點頭）。 整個都亂掉了。（勘驗報告第38、40、43頁），故丁○○ 於偵查中之證述，雖未延續於調查站中受脅迫之狀態，應 認其證述仍有證據能力，惟其偵查中之證述，仍因此而有 混亂及不一致情形，此由其一會表示戊○○給伊1 千元有 說是為選舉，旋即又稱是生活費，一會表示戊○○有說這 筆錢是丙○○給的請其支持謝美瑤，旋即又稱沒有，質疑 後才再改稱有並稱整個都亂掉了等即可得知，本院認丁○ ○不利丙○○及戊○○之證詞既無從其他證據加以佐證其 真實性，而其偵查中之證詞前後矛盾，亦無從認為其不利 於丙○○及戊○○之證詞就比其有利於丙○○及戊○○之 證詞較可採信，則尚不得依丁○○於偵查中曾有不利於丙 ○○及戊○○之證述，遽為丙○○曾交付賄款1 千元予戊 ○○以期投票時支持張美瑤，並委由戊○○向其弟丁○○ 以每票1 千元為賄選同時再交付戊○○1 千元，其後戊○ ○果有交付丁○○賄款等犯罪事實之認定；而起訴書所指 丙○○及戊○○於調查站及偵查中之供述若無丁○○之證 詞證明，皆不足以證明上開犯罪事實，故顯然無從為戊○ ○曾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投票行賄罪及刑 法第143 條第1 項之投票受賄罪之認定，亦無從為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