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選上更(一)字第7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丙○○
（即陳世鴻）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林春榮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常照倫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
法院中華民國95年12月22日第一審判決（民國95年度選訴字第15
號，起訴案號：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民國94年度選偵字第75
、76、77、94、116、129、133號、95 年選偵字第6、8、10號）
，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乙○○、陳世鴻（即丙○○）、甲○○部分均撤銷。乙○○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貳年陸月，褫奪公權伍年。丙○○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褫奪公權參年，減為有期徒刑柒月，褫奪公權壹年陸月。
甲○○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玖月，褫奪公權貳年，減為有期徒刑肆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
事 實
一、乙○○為南投縣第15屆縣議會議員，且擔任議長並參選南投 縣第16屆第5選區之縣議員選舉。丙○○（ 原姓名為陳世鴻 ，於97年5月20日核准更改姓名為鄭世鴻， 後又改名為丙○ ○，為敘述方便及與卷證資料相符，以下仍使用陳世鴻）為 乙○○之長子（曾過繼予陳姓人家收養），陳顯卿（已判處 有期徒刑一年二月，褫奪公權三年）為南投縣議會秘書，於 上揭選舉時擔任乙○○競選總部之總幹事，張大成（已判處 有期徒刑八月，褫奪公權二年），林志明（已判處有期徒刑 六月，褫奪公權二年）及王炎錤（已判處有期徒刑三月，褫 奪公權一年）均為南投縣議會助理，張育瑄（已判處有期徒 刑六月，褫奪公權二年），黃國華（已判處有期徒刑六月， 褫奪公權二年）均為南投縣議會駐埔里地區專員。二、緣南投縣第十六屆第五選區之縣議員選舉競爭激烈。乙○○
為求順利連任南投縣第十六屆縣議員，遂於民國（下同）94 年10月間某日，與其子陳世鴻及其友兼擔任競選總幹事之陳 顯卿，共同規劃南投縣議員選舉第五選區之全面性買票事宜 ，而共同形成對有投票權人行求賄選、交付賄賂買票之犯意 聯絡。嗣陳顯卿隨即尋求張育瑄、黃國華、張大成、林志明 等人加入，張育瑄等人亦予應允，亦共同形成對有投票權人 行求賄選、交付賄賂買票之犯意聯絡。上列人等並於同年10 月間規劃完成後至同年11月間，依規劃實施賄選行為。其等 賄選方式、手法係先將第五選區劃分為5個責任區域， 其中 張大成及林志明負責埔里鎮西門里、北梅里；張育瑄負責榮 民、榮眷及埔里鎮泰安里；黃國華負責埔里鎮大城里。繼由 張大成等人透過、夥同所負責各里鄰知情且具有犯意聯絡之 地方樁腳林慶鍊（業經判處有期徒刑六月，褫奪公權二年確 定在案）同往該選區具有投票權之選民處行賄買票；陳世鴻 與張育瑄則透過所負責里鄰知情且具有犯意聯絡之甲○○、 潘燕仁（業經判處有期徒刑六月，褫奪公權二年確定在案） 等地方樁腳前往向該選區向具有投票權之選民行賄買票。每 票之金額視該里鄰是否屬於重點區域，而分別以新臺幣（下 同）五百元或一千元不等之金額，向具有投票權之選民行賄 、交付賄賂買票，藉以請求第五選區之選民，於南投縣第十 六屆縣議員選舉時投票支持縣議員候選人乙○○。三、乙○○、陳顯卿並自94年10月間規劃完畢至同年11月間，分 別於每日9時許，在南投縣埔里鎮○○路○段455號乙○○競 選總部後方之餐廳內召集張大成等人開會。會中由張大成等 人先行陳報前日買票之票數及金額後，再陳報當日各自負責 里鄰區域所預估買票之票數、金額，由陳顯卿向乙○○取得 所需行賄買票之現金，轉發張大成等競選幹部向選民行賄、 交付賄賂買票。
四、上列人等行賄、交付賄賂買票之運作網絡及詳情如下： ㈠關於張大成、林志明等人所負責之責任里鄰行賄買票部分： ⒈張大成部分：
於94年11月24日晚上某時許，透過、夥同知情且具有犯意 聯絡之埔里鎮北梅里樁腳林慶鍊向埔里鎮○○里○○路附 近之選民行賄、交付賄賂買票：
①向住在埔里鎮○○里○○路41之6號之選民賴志明（ 另 由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在案）以每票五百元之代價 行賄買票，計2票共一千元， 請求賴志明及其不知情父 親賴天送於選舉時投票支持乙○○。
②分別向住在同鎮○○里○○路46號、 梅子路43之2號之 選民邱文雄、 邱永基各以每票五百元之代價各行賄1票
，請求其二人於選舉時投票支持乙○○。邱文雄、邱永 基明知張大成、林慶鍊所交付之款項係屬行賄買票之賄 賂，竟仍均予以收受。
⒉林志明部分：
⑴於94年11月間某日19時許，先以每票五百元， 計4票二 千元之代價，向埔里鎮北梅里之樁腳廖英琴（業經判處 有期徒刑七月，褫奪公權二年確定）行賄買票，請求廖 英琴及其不知情家人梁結川、梁裕華、梁裕祥於選舉時 支持乙○○。廖英琴明知林志明所交付之款項係屬行賄 買票之賄賂，仍予以收受。
⑵再透過、夥同知情且具有犯意聯絡之廖英琴，向北梅里 信義路之選民為下列行賄買票行為：
①向住在埔里鎮○○里○○路277之5號之選民徐菽坊（ 原名徐對妹，業經判處有期徒刑二月，褫奪公權二年 ，緩刑二年確定在案）以每票五百元之代價行賄買票 ，請求徐菽坊於選舉時支持乙○○。徐菽坊明知林志 明、廖英琴所交付之款項係屬行賄買票之賄賂，仍予 以收受。
②向住在埔里鎮○○里○○路277之6號之選民陳月娥（ 業經判處有期徒刑二月，褫奪公權二年，緩刑二年確 定在案）以每票五百元之代價行賄買票，請求陳月娥 於選舉時支持乙○○。陳月娥明知林志明、廖英琴所 交付之款項係屬行賄買票之賄賂，仍予以收受。 ③向住在埔里鎮○○里○○路277之3號之選民陳彥霖（ 業經判處有期徒刑二月，褫奪公權二年，緩刑二年確 定在案）以每票五百元之代價行賄買票， 計4票二千 元，請求陳彥霖及其不知情家人初泉霆、林阿春、初 長燁於選舉時支持乙○○。陳彥霖明知林志明、廖英 琴所交付之款項係屬行賄買票之賄賂，仍予以收受。 ㈡張育瑄、陳世鴻與甲○○部分：
⒈於94年10月底某日下午某時許，張育瑄自行前往埔里鎮○ ○路82巷21號，向選民何巫永連（業經判處有期徒刑二月 ，褫奪公權二年， 緩刑二年確定在案）行賄買票1票五百 元，請求何巫永連於選舉時支持乙○○。何巫永連明知張 育瑄所交付之款項係屬行賄買票之賄賂，竟仍予以收受。 ⒉於94年10月間某日，由張育瑄駕駛自用小客車搭載知情並 有犯意聯絡之甲○○、陳世鴻前往榮民蔣金貴（業經判處 有期徒刑二月，褫奪公權二年，緩刑二年確定在案）位在 埔里鎮○○路128號住處， 由陳世鴻、甲○○進入屋內後 ，陳世鴻即對蔣金貴行賄買票，計3票共一千五百元， 請
求蔣金貴及其具選舉權之不知情家屬蔣世忠、 何美德共3 人於選舉時支持乙○○。蔣金貴明知陳世鴻所交付之款項 係屬行賄買票之賄賂，竟仍予以收受。
⒊於94年11月10日10時許，張育瑄再與甲○○前往埔里鎮○ ○路57號，向選民潘傳枝（業經判處有期徒刑二月，褫奪 公權二年，緩刑二年確定在案）行賄買票一千元，請求潘 傳枝於選舉時支持乙○○。潘傳枝明知張育瑄、甲○○所 交付之款項係屬行賄買票之賄賂，仍予以收受。 ⒋94年11月22、23日左右，陳世鴻夥同知情且具有犯意聯絡 之張大成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助選員二人陪同前往潘燕 仁（業經判處有期徒刑六月，褫奪公權二年確定）位在埔 里鎮○○路39巷2號住處後，陳世鴻隨即向潘燕仁表示 ， 請求其替乙○○拉票，並幫忙發放每票一千元之賄款予該 處選民，另欲當場交付三千元賄款予潘燕仁，惟潘燕仁考 量其與乙○○本具有親戚關係乃予婉拒，陳世鴻雖因而未 能對潘燕仁行賄得逞，然仍成立行求賄賂罪之犯行，同時 潘燕仁也答應陳世鴻之上揭共同行賄請求而形成行賄之犯 意聯絡。嗣陳世鴻即指派上揭同行之助選員張大成陪同潘 燕仁至潘燕仁住處附近行賄買票，情節如下：
⑴向選民楊儒佳（業經判處有期徒刑二月，褫奪公權二年 ，緩刑二年確定在案）以每票一千元，連同不知情家人 楊憲霖、楊勝銘、石宜榛、陳文芳、朱淑娟、楊石惠卿 共計7票七千元之代價行賄買票 ，請求楊儒佳於選舉時 支持乙○○。楊儒佳明知潘燕仁所交付之款項係屬行賄 買票之賄賂，仍予以收受。
⑵向選民邱南淵（業經判處有期徒刑二月，褫奪公權二年 ，緩刑二年確定在案）以每票一千元，連同不知情家人 黎秋妹共計2票二千元之代價行賄買票， 請求邱南淵於 選舉時支持乙○○。邱南淵明知潘燕仁所交付之款項係 屬行賄買票之賄賂，仍予以收受。
㈢黃國華部分：
⒈於94年11月24日18時許，前往埔里鎮大城里29鄰鄰長楊榜 （業經判處有期徒刑七月，褫奪公權二年確定在案）住處 ，先以每票五百元之代價向楊榜行賄買票6票計三千元 ， 請求楊榜及其具有投票權之不知情家屬廖綉機、楊東翰、 楊媋如、楊椿妁、楊媋嵋於選舉時支持乙○○。楊榜明知 黃國華所交付之款項係屬行賄買票之賄賂，仍予以收受。 ⒉黃國華除向楊榜行賄買票之外，並請求楊榜共同向同鄰選 民行賄買票，楊榜即予應允而形成行賄買票之犯意聯絡。 二人乃於當晚前往大城里29鄰之選民處拜訪並為下列行賄
買票行為：
⑴向住在埔里鎮大城里29鄰水裡巷99號之選民王簡好（業 經判處有期徒刑二月，褫奪公權二年，緩刑二年確定在 案 ）以每票五百元之代價行賄買票計3票共一千五百元 ，請求王簡好及其不知情家屬王政權、王其信於選舉時 支持乙○○。王簡好明知黃國華、楊榜所交付之款項係 屬行賄買票之賄賂，仍予以收受。
⑵向住在埔里鎮大城里29鄰水裡巷83號之選民鄭嬌（業經 判處有期徒刑二月，褫奪公權二年，緩刑二年確定在案 ）以每票五百元之代價行賄買票計2票共一千元， 請求 鄭嬌及其不知情先生劉文勝於選舉時支持乙○○。鄭嬌 明知黃國華、楊榜所交付之款項係屬行賄買票之賄賂， 仍予以收受。
⑶向住在埔里鎮大城里29鄰水裡巷87號之選民吳淑霞（業 經判處有期徒刑二月，緩刑二年，褫奪公權二年確定在 案 ）以每票五百元之代價行賄買票計3票共一千五百元 ，請求吳淑霞及其不知情家人羅永昌、羅佩琪於選舉時 支持乙○○。吳淑霞明知黃國華、楊榜所交付之款項係 屬行賄買票之賄賂，仍予以收受。
⑷向住在埔里鎮大城里29鄰水裡巷89號之選民陳麗玉（業 經判處有期徒刑二月，褫奪公權二年，緩刑二年確定在 案）以每票五百元之代價行賄買票計6票共三千元， 請 求陳麗玉及其不知情家人沈榮富、沈木成、沈逸俊、沈 陳寶丹、沈逸婷於選舉時支持乙○○。陳麗玉明知黃國 華、楊榜所交付之款項係屬行賄買票之賄賂，仍予以收 受。
五、案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南投 縣調查站、中部機動工作組及南投縣政府警察局聯合查賄專 案小組、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偵六隊第四組等單位共同偵辦後 提起公訴。
理 由
一、查上訴人即被告「陳世鴻」 已於97年5月20日起經核准更改 姓名為「鄭世鴻」， 有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書記處97年5月 28日檢資登字第0971402155號函附送戶政改名紀錄表附卷可 稽，嗣又改名為「丙○○」，已經本院當庭核對身分證無誤 ，故本件判決書當事人欄記載被告姓名為「丙○○」，惟因 卷證資料均記載為「陳世鴻」，為敘述方便及與卷證資料相 符，在事實及理由中，仍使用「陳世鴻」之姓名，合先敘明 。
二、證據能力部分
1.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 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 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 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雖均屬傳聞證據 ，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 施公訴，依法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 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 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 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為 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以該證人於審判中接 受他造之反對詰問，而為反於偵查中之陳述，即遽指該證 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且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 或警詢時，是否與被告對質、詰問，與其陳述時之外在環 境並無必然之關聯，自不得以於警詢、偵查中未經被告詰 問，逕認該陳述無證據能力。至該等陳述與事實是否相符 ，應屬證據證明力之問題（最高法院94年度上字第7132號 判決參照）。另依刑事訴訟法第41條規定：「訊問被告、 自訴人、證人、鑑定人及通譯，應當場製作筆錄，記載左 列事項：一、對於受訊問人之訊問及其陳述。二、證人、 鑑定人或通譯如未具結者，其事由。三、訊問之年、月、 日及處所。前項筆錄應向受訊問人朗讀或令其閱覽，詢以 記載有無錯誤。受訊問人請求將記載增、刪、變更者，應 將其陳述附記於筆錄。筆錄應命受訊問人緊接其記載之末 行簽名、蓋章或按指印。」本件檢察官於訊問證人陳顯卿 、張育瑄、黃國華、張大成、林志明等人之際，均已請渠 等具結，並由書記官當場製作筆錄，且該筆錄已載明對於 渠等之訊問及其陳述，及訊問之年、月、日及處所，並將 筆錄給予渠等閱覽無訛後，已由渠等在筆錄記載之末行簽 名等情，此有訊問筆錄及結文附於偵查卷宗可稽，是該訊 問筆錄已符合上開法定要件，要無疑問。本件被告乙○○ 、陳世鴻、甲○○、以外之人即陳顯卿、張大成、林志明 、黃國華、張育瑄、林慶鍊、廖英琴、陳彥霖、陳月娥、 徐菽坊、蔣金貴、何巫永連、潘傳枝、潘燕仁、邱南淵、 楊儒佳、楊榜、王簡好、鄭嬌、吳淑霞、陳麗玉、邱永基 、邱文雄等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均出於自由 意志，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均得為證據。至於陳顯卿於 調查站詢問及檢察官偵查時所為之陳述，陳顯卿於本院前 審審理中雖稱在調查站詢問時遭調查人員威脅利誘，加以
應訊時間自早上9時許開始，至凌晨3時許始結束，時間過 於冗長，在疲勞訊問下，為求儘早結束偵訊，且為避免因 收押而影響選情，才違背自由意志，配合供述云云，然經 檢察官詰以「可否舉證」，則稱「無」（本院前審卷卷㈡ 第6頁正反面），且陳顯卿於原審95年4月20日審理時僅稱 ：「我在調查站所述均是實話，但實話並沒有記載在筆錄 上，而且調查人員訊問的時間過長，我向調查人員表示錢 是向廖裕生拿的，但是調查人員不相信，而且他們還告訴 我，要我顧全大局」等語（原審卷卷㈡第20頁），依其所 供，並未當庭陳稱其於調查站接受詢問時，調查人員有對 其威脅利誘之情事，其在本院亦未具體指明係遭那位調查 員威脅利誘，再佐以證人張育瑄在原審證稱：「陳顯卿曾 經要我翻供」等語（原審卷卷㈢第24頁），堪認陳顯卿於 審理中係刻意迴護被告乙○○，始稱在調查站接受詢問時 有遭受威脅利誘及其所陳述內容非出於自由意志，實難予 採信。由於其在調查站之供詞，既經其自稱均是實話，自 具有可信性，且為證明犯罪事實所必要，自得為證據，至 被告乙○○、陳世鴻之辯護人在本院主張陳顯卿在偵查中 之供詞係出於非自由意志，應不得作為證據，經本院對辯 護人訊以非出於自由意志係何意？辯護人稱：陳顯卿他是 被脅迫、利誘兼備。本院再訊以：陳顯卿如何被脅迫、利 誘？辯護人稱：引用陳顯卿於鈞院前審之證詞，然查陳顯 卿在本院上訴審僅稱在調查站被威脅、利誘，並未言及在 檢察官偵查中有被脅迫、利誘之情事，有筆錄之記載足憑 （上訴卷 (二)第6頁正反面），則陳顯卿在檢察官偵查中 之證詞，並無被脅迫、利誘之情形，要無可疑，其證詞應 有證據能力。
2.另就被告乙○○、陳世鴻、甲○○之選任辯護人等在原審 均為上列被告辯稱略以，卷附指認照片之指認程序均為是 非題式指認，而非選擇題式指認，違反法務部及司法警察 主管機關對於指認程序所訂頒之相關要領規範，均無證據 能力等語。惟刑事實務上之對人指認，乃犯罪後，經由被 害人、共犯或目擊之第三人，指證並確認犯罪嫌疑人之證 據方法。現行刑事訴訟法並無關於指認程序之規定，如何 由證人正確指認犯罪嫌疑人，自應依個案之具體情形為適 當之處理，法務部及司法警察主管機關對於指認程序所訂 頒之相關要領規範，或學者發表之指認原則，無非提供辦 案人員參考之資料，故證人之指認程序與相關要領規範不 盡相符時，尚難謂係違反法律位階之「法定程序」，遑論 學者個人發表之指認原則。況指認之程序，固須注重人權
之保障，亦需兼顧真實之發現，以確保社會正義實現之基 本目的。如證人於審判中，已依人證之調查程序，陳述其 出於親身經歷之見聞所為指認，並依法踐行詰問之程序後 ，綜合證人於案發時停留之時間及所處之環境，足資認定 其確能對被告觀察明白，認知被告行為之內容，該事後依 憑個人之知覺及記憶所為之指認客觀可信，並非出於不當 之暗示，亦未違悖通常一般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 則，又非單以證人之指認為被告論罪之唯一依據時，自不 得僅因證人之指認程序與相關要領規範或其他學者個人之 見解未盡相符，遽認其無證據能力（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度 台上字第三三○七號判決參照），因之上列被告等之選任 辯護人上揭所辯，尚無理由，指認照片部分應均具有證據 能力，亦併先予敘明。
三、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乙○○部分
1.被告乙○○為南投縣第十五屆縣議會議員，且擔任議長一 職，並參選南投縣第十六屆第五選區之縣議員選舉等情， 為被告乙○○所承認，並有網路查詢經南投縣選舉委員會 公布之南投縣議會第十六屆議員選舉當選人名單一份附卷 可稽。
2.據證人陳顯卿於調查站應詢中證稱：94年年底南投縣第十 六屆議員選舉選情激烈，伊係候選人乙○○競選總部之操 盤者，為鞏固埔里地區之基本票源，乃將第五選區劃分為 5個責任區域，其中張大成及林志明負責埔里鎮西門里 、 北梅里；張育瑄負責榮民、榮眷及埔里鎮泰安里；黃國華 負責埔里鎮大城里；另張智芳、林如章則負責埔里鎮清新 里、東門里、南門里及同聲里（以下就上揭競選幹部部分 ，有時簡稱為張大成等人），每日早上在競選總部後方餐 廳召集上述張大成等人由伊主持輔選會議。約於94年11月 15日，因張大成等人回應選情激烈，情況危急，伊乃交代 張大成等人聯繫責任區域之樁腳並估計預備賄選買票之票 數及所需金額，估計清新里選民每票一千元，其餘各里每 票五百元， 張大成等人於每天早上9點會將前一天與各責 任區域樁腳聯繫掌握之預備買票票數予以提報，經伊統計 彙整後，即到競選總部後方之乙○○住處找乙○○領取當 日預備買票之資金，有時乙○○不在，就利用晚間與乙○ ○見面時，再向乙○○領取買票所需資金，伊再轉交張大 成等人，上揭賄選情事，均係乙○○指示伊如此做的等語 （選偵字第94號偵查卷卷㈠第40頁反面至第41頁）。其再 於偵查中證稱：伊自94年11月中旬開始與張大成等人幫乙
○○買票賄選，分工方式為伊幫上開人等分配賄選責任區 ，每個人負責1到4個里不等之責任區，張大成等人要先去 拜訪選民作調查，若比較穩固又可以買票者，就把票數估 算回來。每天早上9點在乙○○競選總部後方餐廳開會 ， 渠等再把要買票的票數跟伊報告，伊統計所要買票的金額 後就先離席，到位在總部後面之乙○○家，跟乙○○拿買 票的錢，再回到總部，把賄選買票的錢交給張大成等人， 這些錢確實是乙○○親自交給伊的，而幫乙○○買票也是 乙○○所指示，除乙○○戶籍所在地之清新里是以每票一 千元買票外，其他的里都是以1票五百元買票等語（ 選偵 字第94號偵查卷卷㈠第43至45頁）。
3.證人林志明於偵查中證稱：伊自94年11月中旬開始與張大 成等人幫乙○○買票賄選，分工方式係由陳顯卿分配賄選 責任區，每個人負責1到4個里不等，伊與張大成負責北梅 里的買票事宜。 又陳顯卿每天早上9點召集伊等七人在乙 ○○競選總部後方之餐廳開會，各責任區人員會報告要買 的票數，陳顯卿就會從側門離開競選總部幾分鐘，伊等就 在原地等候，陳顯卿回來後就會將伊等所需要的買票錢交 給伊等等語（選偵字第94號偵查卷卷㈠第62頁）。復於原 審審理時證稱：買票的錢是陳顯卿在競選總部後方交給伊 等，而陳顯卿在拿錢給伊等前，會先離開競選總部幾分鐘 等語明確（原審卷卷㈢第11頁），核與陳顯卿上揭所證內 容相符。
4.林如章於偵查中亦明確證稱略以：伊與陳顯卿、張智芳、 張育瑄、林志明、黃國華及張大成一同幫乙○○買票，方 式係由陳顯卿分配責任區，每個人負責一到四個里不等的 責任區，伊與張智芳是負責埔里鎮東門里、南門里、同聲 里、清新里的買票作業。每天早上九點由陳顯卿召集伊等 人在乙○○的競選總部後方餐廳開會，由各個責任區的人 員報告前一天調查的買票數，陳顯卿會拿買票錢給我們， 我們開完會，就會出去買票。我們是以一票五百元買票。 陳顯卿曾有一、二次會後離開走到競選總部後面的房間內 ，約二、三分鐘之後走出來就把其等所需要的買票錢交給 其等等語（參見同前選偵字第九四號偵查卷卷㈠第一四九 頁），並於原審審理時為大致相同內容之證述（參見原審 卷卷㈢第十五頁）。所證內容亦核與陳顯卿上揭所證內容 大致相符。
5.王炎錤在偵查中供述：「陳顯卿有召集我們開會，有請我 們報告各責任區內的票數，並預估買票的票數及金額，我 有參加會議」，經檢察官訊以：「陳顯卿召集你們開賄選
的會議時，乙○○是否有到場」時，王炎錤供稱：「他曾 經去過一次」，嗣經具結後檢察官訊以：「你剛才說陳顯 卿有在乙○○總部召集會議，在會議中你們要提報幫乙○ ○買票的數目及金額，在會議結束後，陳顯卿會把要買票 的賄款交給張智芳、張育瑄、林志明、黃國華、林如章、 張大成，讓張智芳等人幫乙○○買票賄選，另外陳顯卿主 持買票賄選會議時，乙○○有到過一次的陳述，是否實在 」，王炎錤答稱：「實在」，有筆錄之記載足憑（選偵字 第129號第13、14頁）， 事後在原審審理中經交互詰問後 確認上述供證無誤（原審卷 (三)第8項），所證內容除與 陳顯卿上揭所證內容相符外，更證稱被告乙○○曾經參與 陳顯卿主持之上揭賄選會議，堪認被告乙○○就本件大規 模賄選確屬知情並參與，其確有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 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行為，已堪 認定。
6.被告乙○○雖否認知情賄選，惟綜合上揭證據，已堪認乙 ○○不僅知情，且係資金提供者。再參以被告乙○○既聘 請證人陳顯卿擔任競選總部總幹事之重要職務，兩人間應 有充分之信賴關係，是證人陳顯卿既係出於幫助被告乙○ ○競選之目的，在行賄之重大決定之前，豈有不先與被告 商量選情，取得被告之同意，即自行從事賄選之可能，況 據被告乙○○所辯：陳顯卿為固票賄選之金錢，係取自競 選總部之「政治獻金」，而證人陳顯卿在本院前審作證乙 ○○只同意其一般的競選花費，並稱一般的競選花費，不 能使用於賄選等語（本院前審卷卷㈡第7、8頁），則陳顯 卿若非事先得被告乙○○之同意或授權，其豈敢動用該「 政治獻金」以從事買票，是證人陳顯卿於本院前審證稱賄 選係其個人行為，被告乙○○不知情云云，有違常情，尚 難採信。至證人林志明於原審證稱乙○○於陳顯卿召開賄 選會議時並不在場（原審卷卷㈢第12頁），證人黃國華、 張育瑄、潘燕仁於原審證稱：乙○○並未指示其等買票等 語（原審卷卷㈢第16、19、22、24、32頁）。惟按共同正 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 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須參與，若在 合同意思範圍內，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 的，且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 共同負責（最高法院34年上字第862號判例參照）； 又共 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若有 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被告乙○○既係在賄選之合 同意思範圍內利用陳顯卿等人遂行賄選犯行，並提供資金
，即應對於全部行為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上開證人所 證僅能表示被告乙○○未與林志明、黃國華、張育瑄、潘 燕仁等人間直接發生意思聯絡，惟被告乙○○既已透過陳 顯卿與上列人等產生間接之意思聯絡，仍無法解免其刑責 。又證人廖裕生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陳顯卿曾於選舉期 間向伊支應現金二十萬元左右，分三次支應，惟陳顯卿並 沒有告知其用途等語（原審卷卷㈢第89至90頁）。然僅依 證人廖裕生之上開證詞，並無從以之認定陳顯卿向廖裕生 支應之現金即係用於賄選。因此亦無法依證人廖裕生之上 揭證詞為有利於被告乙○○之認定。是被告乙○○有與陳 顯卿等人謀議，授意陳顯卿以金錢對有投票權之人進行買 票之事實，已無置疑。
7.從而本件係由被告乙○○指示陳顯卿擔綱賄選並提供陳顯 卿資金後，陳顯卿隨即尋求張育瑄、黃國華、張大成、林 志明等人加入，形成賄選之犯意聯絡，嗣並以下列方式擴 大具有犯意聯絡之賄選網絡，即：⑴張大成與林慶鍊間接 形成上揭犯意聯絡，向賴志明、邱文雄、邱永基行賄。⑵ 林志明另向廖英琴行賄後，復與廖英琴形成賄選之犯意聯 絡，共同行賄徐菽坊、陳月娥、陳彥霖等人。⑶張育瑄先 與陳世鴻形成賄選之犯意聯絡，再共同與甲○○、潘燕仁 間接形成犯意聯絡，除由張育瑄向何巫永連行賄，嗣並由 張育瑄與陳世鴻、甲○○向蔣金貴行賄；由張育瑄、甲○ ○向潘傳枝行賄；由陳世鴻向潘燕仁行求賄賂，並指派亦 有賄選犯意聯絡之助選員張大成與潘燕仁共同向楊儒佳、 邱南淵行賄。⑷黃國華先向楊榜行賄後，復與楊榜形成賄 選之犯意聯絡，共同向王簡好、鄭嬌、吳淑霞、陳麗玉等 人行賄。而證人陳顯卿透過張大成、林志明、張育瑄、黃 國華及地方樁腳林慶鍊、潘燕仁等人，對於有投票權之選 民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而為賄選之事實，分據上開諸 人及收賄之選民廖英琴、徐菽坊、賴志明、陳月娥、陳彥 霖、巫永連、蔣金貴、潘傳枝、楊儒佳、邱南淵、楊榜、 王簡好、鄭嬌、吳淑霞、陳麗玉等人於調查站、偵查及原 審供承，因事證明確，在原審認罪協商，業經判處罪刑確 定（其中賴志明由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有不起訴處 分書在卷足憑），亦有刑事判決書附於原審卷內可稽。另 邱永基、邱文雄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而許以其投票權為 一定之行使，也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四月，褫奪公權二年 ，減為有期徒刑二月，褫奪公權一年確定，有本院判決書 在卷可資佐證，事證明確。
㈡關於被告丙○○（即陳世鴻）、甲○○部分
1.被告陳世鴻、甲○○與張育瑄共同行賄蔣金貴部分：據蔣 金貴於偵查中證稱：「94年10月底某日，甲○○曾帶一位 我不認識之男子到我住處，以每票五百元之代價向我買票 3票，請我支持乙○○競選連任，當時該年輕男子有塞1個 紅包給我，他們離開後，我打開紅包一看，裏面有一千五 百元，我家裡確有選舉權之人共有三人」等語（選偵字第 6號偵查卷第28頁）。 嗣再於原審審理時證稱：「94年10 月底某日，甲○○與一個年輕男生到我家，甲○○請我支 持乙○○，那名年輕男生塞了一個紅包給我，裡面有一千 五百元，另一年輕女生即係張育瑄在車上，沒有下車」等 語（原審卷卷㈠第127頁）。 而蔣世忠即蔣金貴之子於偵 查中證稱：「94年10月底某日，甲○○帶陳世鴻與張育瑄 到我家，張育瑄在外等候，甲○○帶陳世鴻進入我家裡後 ，陳世鴻就拿乙○○之競選文宣給蔣金貴，並要求我家人 在選舉時支持乙○○。可以確認到我家拜訪的年輕男子就 是陳世鴻」等語（選偵字第6號偵查卷第29頁）。 並於原 審審理時證稱：「甲○○、陳世鴻與張育瑄曾經到我住處 拜票數次，我在家時，我父親蔣金貴都在。拜票的人走了 幾天後，蔣金貴才告訴我，有人拿一千五百元放在他上衣 口袋，讓他買補品，我家裡有投票權之人確係三人等語（ 原審卷卷㈢第27至28頁），此外並有指認甲○○、陳世鴻 之照片各1張附卷可稽（同卷第23至24頁）。 另張育瑄亦 於偵查中證稱：「我確實有開車載甲○○、陳世鴻向蔣金 貴買票，我坐在車上，由甲○○與陳世鴻下車買票」等語 （選偵字第6號偵查卷第150頁），其並於原審審理時再次 確認上揭所述無誤（原審卷卷㈡第15頁）。至被告甲○○ 所舉證人王秀麗在本院前審證稱：曾與甲○○、張育瑄及 另外一人共同開車前往蔣金貴家拜票，並稱該次被告陳世 鴻沒有在車上云云（本院前審卷卷㈡第4頁反面）， 但另 一證人張育瑄則證述有帶過陳世鴻去蔣金貴家拜票，王秀 麗應該不是同一次等語（本院前審卷卷㈡第11頁），另證 人蔣世忠亦在本院前審證稱：「我印象中記得陳世鴻有去 過我家，但時間不記得了」等語（本院前審卷卷㈡第10頁 反面），足見被告陳世鴻確曾至蔣金貴家中拜票無訛。綜 合蔣金貴與蔣世忠之證詞及蔣世忠之指認相片，再佐以張 育瑄之上揭證詞，可知被告陳世鴻確有與張育瑄、甲○○ 共同向蔣金貴行賄之事實。
2.被告陳世鴻向潘燕仁賄選及其帶同之助選員張大成與潘燕 仁共同行賄部分：據潘燕仁於調查站應詢中證稱：「約於 94年11月22、23日下午下班時，陳世鴻突然打電話給我，
說有事找我，並表示電話上不方便講，約晚上至我住處。 因選舉將近，我大約猜到陳世鴻是要請我幫乙○○拉票。 約晚上6、7點時，陳世鴻帶了二、三名助選員至我住處， 請我幫忙拉票，並發放每票一千元的賄款給19鄰之選民， 並另表示要給我三千元，惟一方面我與陳世鴻有親戚關係 （我母親為乙○○母親之乾女兒），二來不願牽扯選舉上 之金錢關係，故僅答應帶陳世鴻去拜訪鄰內選民，由他們 自己當面與選民處理，而拒收該三千元。嗣陳世鴻就指派 其中一名助選員跟我到19鄰選民家中拉票並致贈賄款，當 晚約拜訪了16戶，我都站在門口，由該助選員進入選民家 中發放現金」等語（選偵字第94號偵查卷卷㈠第156至157 頁）。於偵查中更證稱：「94年11月22、23日晚上，乙○ ○的兒子陳世鴻有帶二、三位助選員到我住處請我幫忙向 清新里19鄰選民以每票一千元之代價買票。嗣後陳世鴻表 示另有行程先離開，留下一位我不認識的助選員陪同買票 ，後來我陪同這一位助選員前往邱南淵、楊儒佳等人住處 買票，買票的金額都是助選員直接交給邱南淵等人，其中 邱南淵夫妻是買2票，共二千元，楊儒佳說他家七人， 所 以是7票七千元」等語（選偵字第94號偵查卷卷㈠第166頁 ）。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94年11月22、23日陳世鴻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