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63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丙○○
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簡維能律師
吳憲昌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己○○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公司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
年度訴字第490號，中華民國96年11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8170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戊○○、己○○共同公司負責人，公司應收之股款，股東並未實際繳納，而以申請文件表明收足，各處有期徒刑捌月；減為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均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丙○○無罪。
事 實
一、戊○○係台北市○○○路423號2樓「祥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祥光公司）之董事長，己○○則為該公司之董事， 均為祥光公司股東。戊○○、己○○均為該公司之發起人， 在該公司籌備設立期間，其2人明知祥光公司登記之資本額 新台幣（下同）300萬元，股東並未實際全數繳足，為順利 辦理公司之設立登記，2人竟基於共同犯意之聯絡，先於民 國92年3月5日，推由戊○○至台北國際商業銀行西門分行（ 現更名為永豐商業銀行西門分行，下稱永豐銀行西門分行） 開立祥光公司籌備處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後；同時由 戊○○以其自己個人名義於該分行另開設0000000000000帳 號。至同年月10日再由戊○○填寫取款憑條，將0000000000 000帳號內之2,999,900元，以同時填立0000000000000號同 額存款憑條之方式轉存至前開籌備處帳戶內，做為祥光公司 股款業已收足之證明。旋將上開存摺連同內容不實之股東繳 納現金股款明細表等資料，委由不知情之范寶月會計師於92 年3月11日書立祥光公司設立登記資本額查核報告書，以祥 光公司之實收資本額業已收足，再將祥光公司設立登記文件 檢同登記申請書、公司章程、資產負債表，連同上開查核報
告等相關資料，提出向台北市政府商業管理處申請公司設立 登記。旋於92年3月12日以蓋用戊○○印章之取款憑條將該 2,999,900元自000000000 0000號前開籌備處帳戶內提出， 再以戊○○存款憑條回存至戊○○前開個人名義之00000000 00000帳號帳戶內，嗣後公司並未有任何回補之情形。致使 不知情之台北市政府商業管理處承辦公務員認祥光公司股東 均已依規定繳足股款，符合公司設立登記規定，而將此不實 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管之公司登記事項卡等公文書上，足 以生損害於主管機關對於公司登記管理之正確性。二、案經甲○○告訴由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報告台灣台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本判決分二部分說明之：
甲、撤銷仍判決有罪部分：
一、本院認定事實所引用之下列卷證資料，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 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被告戊○○、己○○2人及其辯 護人、檢察官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對本院所引用之 相關卷證，就證據能力均表示不爭執，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 亦未再聲明異議。又該等證據，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 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酌上開 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 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至第159條之5規定，所引用之卷證所有證據，如下揭所 示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戊○○、己○○2人固均坦承擔任祥光公 司之發起人，並分別擔任董事長、董事之事實；惟均矢口否 認有違反公司法之犯行。被告戊○○辯稱：祥光公司股款有 無繳足乙事，都是委託會計師在辦理；股款部分是分批繳的 ，有需要才拿出來，一個人出80萬元，公司有需要大家才陸 續繳款云云。被告己○○則辯稱：成立公司，大家分批繳交 股款，籌備期間股東就陸續繳交股款給我，公司籌備長達9 個月，籌備費用也是從這些錢支應，公司在籌備時就已經把 資本額花下去了。我的出資額已經超過登記資本額，且在之 前都已經用掉了云云。
三、經查，本案有下列事實且為被告所不爭執：（一）被告戊○○登記為祥光公司之董事長、被告己○○則為該 公司之董事，2人均為祥光公司之發起股東。
（二）祥光公司之發起登記資本額為300萬元。（三）被告戊○○於92年3月5日在永豐商業銀行西門分行分別開 立祥光公司籌備處帳號0000000000000號活期儲蓄存款帳
戶；同時開立戊○○個人名義之0000000000000號活期儲 蓄存款帳戶。
（四）被告戊○○於92年3月10日以取款憑條將2,999,900元，由 其設於同分行個人名義之0000000000000號，同時以存款 憑條轉存至前開祥光公司籌備處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 戶內，做為祥光公司股款業已收足之證明。
（五）祥光公司收到前開款項後，旋將上開籌備處帳號00000000 00000號帳戶存摺連同股東繳納現金股款明細表等資料， 委由范寶月會計師於92年3月11日簽立祥光公司設立登記 資本額查核報告書，認定祥光公司之實收資本額業已收足 ，再將祥光公司設立登記文件檢同登記申請書、公司章程 等，連同上開查核報告等相關資料向台北市政府申請公司 設立登記。
（六）祥光公司前開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之2,999,900元，旋 於92年3月12日以取款憑條領出，同時以存款憑條轉存回 被告戊○○前開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嗣後並未有任 何回補之情形。
（七）公司設立過程，有台北市政府商業管理處有關祥光公司案 卷影本可稽；關於開戶、存款、提款、回存過程，並有永 豐銀行西門分行96年2月9日永豐銀西門分行（096）字第0 0008號函所附之客戶歷史資料查詢明細表、取款憑條、存 款憑條等資料影本在卷可稽（見95年度偵字第18170號卷 第55頁以下）。
四、被告戊○○、己○○2人之原審辯護意旨略以：公司資本對 於公司而言，為公司從事商業活動的基礎財產，公司法該條 之立法意旨無非是以公司資本不變為其考量。本件被告2人 領出之股款，係作為支付祥光公司營業項目的材料費，亦曾 將產品出售予中國石油公司、恆毅中學等，確有實際從事營 業，且祥光公司自92年間設立登記後，上下員工一共20多人 從事業務工作，均有人證明祥光公司係為實際從事營業之公 司，絕無損害公司債權人之意思，依公司法第9條之立法意 旨，被告2人絕無違反該條之犯意。
五、本院查：
（一）據被告己○○於原審自承：公司要成立的時候，股款我已 經花掉，我就跟戊○○說跟銀行借一下，登記好再把錢還 給銀行，並不是由會計師幫我們出面借的等語（見原審卷 第251頁）。惟被告戊○○則供稱：印象中是己○○跟我 講，需要這筆錢，所以到銀行辦理借款，向銀行借錢辦理 公司登記等語（見原審卷第252頁）；足見祥光公司申請 設立登記時，會計師范寶月查核簽證所依憑之前開存款，
確係被告己○○委由被告戊○○向銀行借款，並非如被告 己○○於原審時所供稱：辦公司登記，資金不足部分就請 會計師向銀行洽借，我們支付利息，公司辦好登記就把這 筆錢還給銀行云云（見原審卷第21頁）。受託辦理之會計 師范寶月對於被告戊○○、己○○2人前開以銀行借款充 作股款業已收足乙事並不知情，至為明確。
（二）被告戊○○、己○○2人雖以前開情詞置辯，然被告2人就 股東是否已經繳足股款，既均未能提出相關證據以實其說 ，則其等前開所辯，是否屬實，自有疑義。況依公司申請 登記資本額查核辦法第5條規定：「股款如己動用應加附 資金動用明細表，說明其用途」亦即股東所繳交之股款， 如已事先動用者，應加附資金動用明細表，說明其用途， 以供會計師查核簽證；惟查，遍查祥光公司設立登記所提 出之相關資料，僅有「設立登記股東繳納股款明細表」， 並未有「資金動用明細表」，而依卷附之會計師范寶月所 出具「祥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設立登記資本額查核報告書 」，亦載明：「依本會計師之意見，上述實收資本確已收 足，截至簽證日止尚未動用」等語，顯見祥光公司股東於 委由會計師范寶月查核簽證、申請設立祥光公司登記時， 並未實際繳足股款，而係以銀行借款臨時充任之無疑。被 告2人前開所辯，顯非事實，不足採信。被告己○○、戊 ○○實際上既未收足股款，被告己○○卻委由被告戊○○ 出面向銀行借款，並以該所借之款項充作已繳足之股款， 則被告己○○、戊○○2人就前開祥光公司應收之股款， 股東並未實際繳足，而以申請文件表明收足之犯行，自有 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
（三）又公司存續中，公司應設法維持與資本總額相當之財產， 即應設法始終維持章程所定之資本額，非依法定之增資或 減資程序，不得任意變動公司之資本，以保障交易安全及 公司債權人之權益，為資本維持原則及資本不變原則之真 諦。本件祥光公司資本額300萬元，股東並未現實繳足， 已如前述，而卻以戊○○向銀行借款方式充任各股東已實 際繳納，並以申請文件表明收足，致使不知情之承辦公務 員認祥光公司前開股東均已依規定繳足股款，符合公司設 立登記規定，而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管之公司 登記事項卡等公文書上，除妨害交易安全外，更足生損害 於主管機關對於公司登記管理之正確性。
（四）是，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戊○○、己○○對於祥光公司應 收之股款，股東並未實際全數繳足，而共同以申請文件表 明收足之犯行，洵堪認定，均應依法論科。至被告2人之
原審辯護意旨徒以：祥光公司確有實際從事營業，且祥光 公司自92年間設立登記後，上下員工一共20多人從事業務 工作，絕無損害公司債權人之意思，依公司法第9條之立 法意旨，被告2人絕無違反該條之犯意云云置辯，則難採 憑。
五、新舊法之比較：
被告戊○○、己○○行為後，刑法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 於95年7月1日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 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 人之法律，現行刑法第2條第1項訂有明文。茲就本案有關之 新舊法比較部分，臚列如下：
（一）刑法第28條關於共犯之規定，由原條文：「二人以上共同 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修正為：「二人以上共 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揆諸本條之修正理由 係為釐清陰謀共同正犯、預備共同正犯、共謀共同正犯是 否合乎本條規定之正犯要件，本件被告等之共同犯行，均 屬實行犯罪行為之正犯，適用修正後第28條規定論處，對 被告等並無不利。
（二）刑法第55條業經修正為：「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者，從一 重處斷，但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 ，係法理之明文化，對被告而言並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 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
（三）刑法修正，另將舊法第31條第1項之「實施」修正為「實 行」、「共犯」修正為「正犯或共犯論」，並增訂「但得 減輕其刑」。就非祥公公司負責人之被告己○○而言，前 開修正同樣亦限縮成立共同正犯之範圍，且法院尚有決定 是否減輕其刑之裁量權。新、舊法比較後，自以新法第31 條第1項之規定，對被告己○○較為有利。
（四）刑法第33條第5款有關罰金之最低數額部分，刑法分則編 各罪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原為銀元，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 5款規定：「罰金：（銀元）1元以上」，而銀元與新臺幣 間之折算，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規定 ，以銀元1元折算新臺幣3元；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則 規定：「罰金：新臺幣1,000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 經比較新舊法之規定，修正刑法第33條第5款所定罰金之 最低數額，較之修正前提高，自以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之規定有利於被告。
六、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核被告戊○○、己○○所為，係犯公司法第9條第1項前段 之公司應收之股款，股東並未實際繳納，而以申請文件表
明收足罪、及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二）被告2人就前開犯行，均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皆應論 以共同正犯。按被告己○○就違犯公司法第9條第1項前段 部分，其雖非祥光公司負責人，惟既與祥光公司負責人即 有身分之被告戊○○共同實施上開犯行，自仍應依刑法第 28條、第31條第1項前段等規定，論以共同正犯。又被告2 人利用不知情之會計師范寶月遂行上開刑法第214條之使 公務員登載不實罪犯行，為間接正犯。
（三）被告2人前開所犯之2罪名，屬於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 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較重之公司法第9條 第1項前段處斷（最高法院96年度第7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 照）。
（四）刑法第31條第1項雖有規定就非祥光公司負責人之被告己 ○○部分得減輕其刑，然參以被告己○○明知股東股款並 未實際全數繳足，竟出面委由被告戊○○向銀行借款，以 該借款充任股東繳款，無非使祥光公司形同「空殼公司」 ，影響社會交易安全甚鉅。本院認無援引前開規定，為被 告己○○減輕其刑之必要。
（五）公訴人就起訴事實雖未敘及被告2人尚涉犯刑法第214條之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部分，惟此部分事實與被告2人所犯 之公司法第9條第1項前段之犯罪事實，既有裁判上一罪之 想像競合犯關係，應為起訴效力所及，自應併予審理。七、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對被告戊○○、己○○部分，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惟另被告丙○○並未參與，原審認丙○○亦與被告戊○○ 、己○○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應論以共 同正犯，則有未洽（理由詳後）。檢察官循告訴人之請求提 起上訴，指摘原審所處之刑度得易科罰金，量刑過輕等語； 被告2人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否認犯罪；均未足採。惟原判 決關於被告戊○○、己○○部分，既有前揭可議之處，仍屬 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戊○○、己○○部分 ，撤銷改判。爰審酌公司法規定公司申請設立時，需經股東 繳足股款並經主管機關驗資認可之意旨，其理由乃透過主管 機關之監督以保障社會大眾利益及交易安全，若公司設立所 需之股款資本非由股東繳交，卻係出自貸借所得，則該公司 自身無異無任何資財可言，嚴重危害交易安全，被告戊○○ 、己○○2人為圖祥光公司及早設立之犯罪動機、其犯罪所 用之手段、所生之危害性涉及公司登記與交易安全，及犯罪 後猶飾詞圖卸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戊○○、己 ○○2人，各有期徒刑8月，其犯罪時間，在96年4月24日以
前，合於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減刑條件，並依中華民 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減其刑期2分 之1為各有期徒刑4月。又被告行為後，關於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除刑法第41條有所修正外，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亦 於95年5月17日經總統公布修正，刪除第2條有關易科罰金折 算標準之規定，並自95年7月1日起施行。刑法第41條第1項 前段關於易科罰金之規定，新法修正為「犯最重本刑為5年 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 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1千元、2千元或3千元折算1日，易 科罰金」，惟依被告行為時之刑罰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41條 第1項前段：「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 ，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 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 1元以上3元以下折算1日，易科罰金」及修正前罰金罰鍰提 高標準條例第2條關於「依刑法第41條易科罰金者，均就其 原定數額提高為1百倍折算1日；法律所定罰金數額未依本條 例提高倍數，或其處罰法條無罰金刑之規定者，亦同」等規 定，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最高為銀元3百元，最低為銀元1百 元，換算為新臺幣後，最高額為新臺幣9百元，最低額為新 臺幣3百元。比較修正前、後關於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之刑罰 法律，適用修正前之規定即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及 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 ，爰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適用最有利於被告之行 為時法即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 高標準條例第2條規定處罰，併諭知被告2人，如易科罰金， 均以銀元300元即新台幣900元折算1日。八、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戊○○、己○○2人明知甲○○並未同 意出資為祥光公司股東或擔任董事，竟基於共同犯意聯絡， 明知92年3月10日上午9時許，甲○○並未到場，竟於祥光公 司發起人會議事錄上，冒用「甲○○」名義為該公司發起人 ，並推選甲○○為祥光公司董事，隨即於祥光公司董事願任 同意書上立同意書人欄內、董事會董事簽到簿之董事簽名欄 內，偽造「甲○○」之署名後，於同年月12日連同前開設立 登記申請資料持向臺北市政府商業管理處遞件申請設立祥光 公司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甲○○及臺北市政府建設局商 業管理處對於公司設立登記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2 人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云云。（一）按偽造私文書罪，係以無制作權之人，冒用他人名義而制 作內容不實之文書為要件，惟如行為人基於他人之授權委
託，即不能謂無權制作，使用他人名義為之，自亦不能成 立本罪。本件告訴人甲○○固否認卷附之祥光公司92年3 月10日「祥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簽到簿」、「董事願任同 意書」（見95年度偵字第18170號卷第64頁、第68頁）上 之「甲○○」為其所親簽，經本院比對告訴人甲○○於警 詢、檢察官偵查及本院行準備程序時所親簽之筆跡，兩者 筆跡固不相符合。然而，筆跡不相符合，並非就是他人無 權制作，亦有可能係制作之人業經告訴人甲○○之授權所 為，是以，此部分應審究者，厥為告訴人甲○○是否已同 意擔任祥光公司股東及董事，而授權他人制作前開文書？ 關乎此，經查：
⒈告訴人甲○○於原審96年8月30日審理時具結證稱：當時 我參加協助部分是有關原住民消防合作社等語，核與告訴 人甲○○於檢察官偵查時供稱：被告己○○找我要作原住 民機電合作等語（見95年度偵字第18170號卷第13頁）， 有所不符，而台灣區原住民消防安全勞務勞動合作社係於 89年7月1日申請成立登記，案經內政部於89年7月27日核 准成立，台灣區原住民機電勞務勞動合作社係於93年1月2 8日申請成立登記，經內政部於93年2月10日核准成立，有 內政部96年9月28日內授中社字第0960028849號函附於原 審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61頁以下），顯見告訴人甲○○ 前開所稱之參與協助者，應係被告己○○所證之台灣區原 住民機電勞務勞動合作社，非為原住民消防合作社無誤； 告訴人甲○○上揭前後不一之指訴是否屬實，容有可議。 ⒉參以告訴人甲○○於檢察官偵查時供稱：被告己○○找他 是要作原住民機電合作社，而該合作社是要做消防，被告 己○○認為可以擴大範圍，且原住民在承包工作時，享有 優先議價權等語（見95年度偵字第18170號卷第13頁）； 佐以告訴人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成立合作社另外再 設立科技園公司，是要與合作社做搭配，科技園公司主要 是賣燈管，還有合作社不方便賣的東西等語（見原審卷第 155頁反面、第158頁），證人楊天順（即楊西芝）於原審 審理時證稱：「因為祥光科技公司沒有討論之前是在籌備 原住民機電合作社，當初他們請甲○○去申請原住民機電 合作社的事，甲○○弄不順利，所以己○○才請我去協助 ，…我進去後原住民機電合作社就籌設很順利，所以就開 始籌設公司，由我取名，有請我抓幾個名字給他們參考， 過程中從原住民機電合作社到祥光科技公司等等，甲○○ 都在」、「甲○○都是參與決策、運作及籌資、籌劃。」 等語（見原審卷第117頁反面、第118頁反面），且證人乙
○○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祥光公司成立前後，甲○○ 都常在辦公室吃午餐」等語（見本院卷第98頁），而告訴 人甲○○亦自承其有參與籌設合作社之事宜，負責送公文 到各單位或是從各單位把資料拿回來等情，亦有前往學校 推銷燈管，並到機器公會協助工程完工後，有關善後之相 關事宜，且沒有領取報酬等情（見原審卷第153頁反面、 第154頁、第157頁正、反面）。顯見告訴人不僅有參與台 灣區原住民機電勞務勞動合作社之籌設，亦有參與科技園 公司之籌備及業務經營事宜。
⒊再據告訴人甲○○於檢察官偵查時所提出之92年1月3日「 科技園商務股份有限公司股東會簽到表」（見95年度他字 第1240號卷第67頁），告訴人甲○○確有在該簽到表之「 出席股東」欄位簽名，足證告訴人甲○○確已同意擔任科 技園商務股份有限公司之股東至明；又據證人楊天順證稱 ：「當初科技園名稱是我取的，我印象深刻，所以科技園 公司是祥光科技公司最後定名之前，所取幾個參考名字之 一」、「在取名過程中，（告訴人甲○○）有跟我提到要 取什麼樣公司名稱感覺或是吉利與否」等語（見原審卷第 118頁反面、第120頁反面），益見告訴人甲○○亦明白知 悉科技園公司即係祥光公司，祥光公司乃為台灣區原住民 機電勞務勞動合作社籌設後之搭配公司，告訴人甲○○亦 同意擔任祥光公司之股東甚明。
⒋被告己○○雖於原審辯稱：當時大家都是好朋友，任何事 情都是一句話，承諾後都是下面的人去辦，都是口頭等語 （見原審卷第160頁反面），雖無法提出告訴人甲○○同 意擔任祥光公司董事之證據；惟查，被告己○○已明白證 稱：告訴人甲○○知道自己是祥光公司股東，且有參加祥 光公司董事會等語（見原審卷第160頁反面），本院審酌 告訴人甲○○積極參與前開機電合作社、祥光公司之籌設 ，而無領取任何報酬；期間，尚有參與祥光公司營業項目 （即銷售燈管）之展示、工程之善後等工作，已如前述， 顯見告訴人甲○○參與祥光公司之角色，就如同證人楊天 順前開所言，乃係「參與決策、運作及籌資、籌劃」，而 居於祥光公司主要樞紐之一，是以，告訴人甲○○同意擔 任祥光公司之董事，亦非無據。被告己○○前開所證，應 可採信。告訴人甲○○之指訴，難以憑採。
⒌綜上所述，告訴人甲○○既有同意擔任祥光公司股東及董 事，且前開「祥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簽到簿」、「董事願 任同意書」又係經告訴人甲○○之授權所制作，則核與刑 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構成要件自屬有間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戊○○、己○ ○2人確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不能證明2人有此部分 犯罪。惟起訴意旨認此部分與前揭論罪科刑部分，有牽連 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二）原審就此部分亦認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而不另為無罪 之諭知，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認被告2人此部 分應構成犯罪，而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本院認其上訴 為無理由，附此敘明。
九、被告2人雖聲請傳喚證人丁○○、范寶月；然而，證人丁○ ○現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發布通緝，無法傳喚（見95 年度偵字第18170號卷第102頁、第103頁），證人范寶月則 經本院傳喚、拘提無著（見本院卷第110至112頁），均附此 敘明。
乙、撤銷原判決改判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亦為祥光公司之股東，並為該公 司之監察人，其與被告戊○○、己○○2人基於共同之犯意 聯絡，而為前開未實際繳納公司應收股款，而以申請文件表 明收足之犯行。且亦明知告訴人甲○○並未同意出資為祥光 公司股東或擔任董事，竟與被告戊○○、己○○2人基於共 同之犯意聯絡，明知92年3月10日上午9時許，告訴人甲○○ 並未到場，竟於祥光公司發起人會議事錄上，冒用告訴人甲 ○○名義為該公司發起人，並推選告訴人甲○○為祥光公司 董事，隨即於祥光公司董事願任同意書上立同意書人欄內、 董事會董事簽到簿之董事簽名欄內，偽造「甲○○」之署名 後，於同年月12日連同前開設立登記申請資料持向臺北市政 府商業管理處遞件申請設立祥光公司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 於告訴人甲○○及臺北市政府建設局商業管理處對於公司設 立登記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丙○○亦涉犯公司法第 9條第1項前段之公司應收之股款，股東並未實際繳納，而以 申請文件表明收足及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 書等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之證據本身存有瑕疵而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 何有利之證據，而此用以證明犯罪事實之證據，猶須於通常 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堪予確信其已臻真實者，始得據 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 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 ，最高法院82年台上字第163號判決、76年台上字第4986號
及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丙○○涉有前開違反公司法第9條第1項前段 及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無非係以 ：被告丙○○坦承為祥光公司之股東、擔任監察人之供述， 及前揭被告戊○○、己○○被訴部分所引之相關證據為其主 要論據。
四、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堅詞否認有何違反公司法第9條第1 項前段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辯稱：其雖係公司投資股 東，但對該公司並不瞭解，這家公司其僅係純粹投資，掛一 個監察人名義，公司如何辦理登記之事，完全不清楚，公司 籌組時也未曾參加會議，簽名部分亦非其所為，其更無犯意 等語。
五、經查：
（一）就被告丙○○被訴違反公司法第9條第1項前段罪行部分： ⒈按被告丙○○純係應被告己○○要求投資祥光公司，並掛 名監察人，而對關於該公司之籌措、設立之登記及相關之 營運均未參與亦全然不知等情，既據被告丙○○迭次供陳 明確在卷，且始終為被告己○○所不否認（見原審卷第33 、248頁、本院卷第118頁），則被告丙○○上開所辯，自 非顯不可採。
⒉又被告丙○○若確僅係單純應被告己○○之邀投資祥光公 司，並掛名監察人，而對於公司之相關狀況未曾聞問，則 衡諸一般經驗法則，被告丙○○在主觀上，當僅知被告己 ○○將以其名義登記為股東及監察人，至於公司股款究竟 是否收足乙節，被告丙○○自然無從知悉。是以，就被告 戊○○、己○○2人嗣後所為上開公司應收之股款，股東 並未實際繳足，而以申請文件表明收足之犯行，實難率爾 認定被告丙○○就此部分亦有所認知，並與被告戊○○、 己○○2人間具有犯意聯絡甚明。
⒊綜上，本件就此部分既不能全然排除被告丙○○僅係單純 應被告己○○之邀投資祥光公司，並掛名監察人，而對於 公司之相關狀況全然不知之可能性，且復無足夠之積極證 據足資證明被告丙○○與被告戊○○、己○○2人就其等 所為上開公司應收之股款，股東並未實際繳納，而以申請 文件表明之犯行間具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則自不能僅 因被告丙○○名義上登記為祥光公司之股東及監察人，即 遽認其必與被告戊○○、己○○間具有共犯關係。準此， 本院依調查所得之事證，既對於被告丙○○是否與被告戊 ○○、己○○2人間具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仍具有合 理之懷疑，尚未達有罪之確信，復又查無其他積極確切之
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丙○○確有如公訴意旨所指之公司應收 之股款，股東並未實際繳納，而以申請文件表明收足之犯 行，不能證明其此部分犯罪。
（二）至被告丙○○被訴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 文書之罪嫌部分，則承前所述，本院依調查所得之事證既 認告訴人甲○○確有同意擔任祥光公司股東及董事，且前 開「祥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簽到簿」、「董事願任同意書 」亦係經告訴人甲○○之授權所制作，而核與刑法第216 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構成要件有間。則被告丙 ○○就此部分，其既無偽造簽名之行為，自亦同無構成行 使偽造私文書之可能。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 明被告丙○○確有公訴人所指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不 能證明其此部分之犯罪。
（三）綜上所述，本件既均查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丙○○確 有公訴人所指違反公司法第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14條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及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 偽造私文書等犯行，自應為被告丙○○無罪之判決。六、原審不察，亦認被告丙○○被訴涉犯公司應收之股款，股東 並未實際繳納，而以申請文件表明收足罪部分逕對被告予以 論罪科刑並就被告丙○○被訴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部分， 於判決理由中說明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檢察官上訴意旨，以 原審就被告丙○○違反公司法部分量刑過輕，請求從重量刑 ；另被告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部分，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而不另為無罪之諭知為亦不當，請求撤銷改判有罪，本 院認無理由。惟被告丙○○上訴意旨，否認全部犯罪，則有 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被告丙○○被訴部分全部撤銷改 判，諭知被告丙○○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公司法第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1條前段、第2條第1項前段、第28條、第214條、第28條、第31條第1項、第55條，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玉珍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7 月 15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葉騰瑞 法 官 莊明彰 法 官 王炳梁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被告丙○○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逸柔
中 華 民 國 97 年 7 月 1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公司法第9條：
公司應收之股款，股東並未實際繳納，而以申請文件表明收足，或股東雖已繳納而於登記後將股款發還股東，或任由股東收回者，公司負責人各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50萬元以上250萬元以下罰金。
有前項情事時，公司負責人應與各該股東連帶賠償公司或第三人因此所受之損害。
第1項裁判確定後，由檢察機關通知中央主管機關撤銷或廢止其登記。但裁判確定前，已為補正或經主管機關限期補正已補正者，不在此限。
公司之設立或其他登記事項有偽造、變造文書，經裁判確定後，由檢察機關通知中央主管機關撤銷或廢止其登記。中華民國刑法第214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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