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488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選任辯護人涂惠民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5年
度訴字第147號，中華民國96年7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緝字第1181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戊○○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減為有期徒刑玖月。
事 實
一、戊○○於民國（下同）85年1月20日，在臺北縣新莊市○○ 路252巷1弄4號住處，自任會首召集互助會，會期自85年1月 20日起至89年2月25日止，含會首共計55會，自85年1月25日 起至89年2月25日止，固定於每月25日在上址開標，並自86 年起，每逢元月份另加標1次，每會會款新臺幣（下同）2萬 元，採內標制，底標為2,000元，起會時之第1期會金（不經 開標）由戊○○自行收取。嗣戊○○於上開合會期間內，因 資金週轉不靈，急需現款挹注，竟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意 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於86年底起至88年10月25日 宣告倒會前最後1次開標日期之期間內，利用該合會各會員 間未必彼此認識，及開標時各會員未必均到場參與投標之機 會，明知其未得當時仍屬活會會員之辜黃梅、寅○○、辜玉 如（嗣改名為辜顗甄）、周秀香等人之同意或授權，仍先後 於該段期間內之某4次開標（或加標）日期，在上址開標場 所，先於空白紙上，偽造辜黃梅、寅○○、辜玉如、周秀香 等人之簽名，並填載投標金額「3,500」之字樣，以此方式 偽造辜黃梅、寅○○、辜玉如、周秀香等人名義、依民間合 會標會之習慣，足以表示渠等於各該次開標日期，分別欲以 標金3,500元標取當期會金意旨之標單（即準私文書），戊 ○○並於偽造完成上開標單後，均持以於各該次開標時，向 到場之會員出示該標單而行使之，以此方式連續行使上開偽 造之辜黃梅、寅○○、辜玉如、周秀香等人名義之標單，而 據以標得各該次之合會會金，足生損害於辜黃梅、寅○○、 辜玉如、周秀香本人及各該次到場會員對於得標者身分審核 之正確性；戊○○於上開各次冒用辜黃梅、寅○○、辜玉如 、周秀香等人之名義得標後，即向其餘活會會員佯稱上開遭 冒標之人已得標，對於該次遭冒標之人則泛稱係其他會員得
標，致該等活會會員及各該遭冒標之人均因而陷於錯誤，誤 以為當次得標者確係經由正常之投標、開標程序得標，而均 交付戊○○當期之活會會款各16,500元（即會款2萬元扣除 標金3,500元）。戊○○復承前揭行使偽造私文書、意圖為 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於85年1月25日第1次開標日期起 至88年10月25日宣告倒會前最後1次開標日期止之某3次開標 （或加標）日期（前述冒用辜黃梅、寅○○、辜玉如、周秀 香等人名義標會之4次開標日期除外），均以前述偽造標單 投標而行使之同一方式，分別冒用該合會活會會員庚○、未 ○○（會單上記載為「淑珠」）、午○○、癸○○、乙○○ 、辛○○（起訴書誤載為徐建雄）、卯○○、壬○○（起訴 書誤載為莊來妤）等8人其中3人之名義，以不詳之標金金額 得標後，再以前述同一方式向其餘活會會員及該次遭冒標之 人詐得當期之活會會款。戊○○以前述方式，前後7次冒標 得逞，合計所詐得之金額至少達1,386,000元（依最有利於 戊○○之方式計算，以其係冒標倒會前最後開標之7次會金 ，標金均以其慣用之金額3,500元計，則其前後7次冒標，每 次均有活會12人，每人每次交付之活會會款均為16,500元， 其所詐得之總金額為：16,500元x12人x7次=1,386,000元） 。嗣於88年11月間，戊○○已無法掩飾其資金缺口，乃宣告 倒會，不再繼續開標。此時尚未標取會金之活會會員辜黃梅 、寅○○、辜玉如、周秀香、庚○、未○○、午○○、癸○ ○、乙○○、辛○○、卯○○、壬○○等12人乃出面主張權 利，惟因當時該合會應僅存5名活會（即88年11月、12月、8 9年1月、89年2月各1會，及89年1月加標之1會），前開活會 會員始知悉戊○○有冒標之不法行徑，而循線查知上情。二、案經庚○、未○○、午○○、癸○○、乙○○、辛○○等人 訴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關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即告訴人徐建雄、午○○於偵查中證述中非屬其實際體 驗所得或個人判斷某事項之意見部分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按證人之證言，依內容可分為體驗之供述與意見之供述。前 者係就親身經歷、見聞、體驗之客觀事實所為之供述，如基 於法定程序取得，原則上具有證據能力；後者則供述其個人 判斷某事項之意見，因一般證人對該事項未必具備專門知識 經驗，與鑑定人或鑑定證人係本其專業而提供判斷意見之情 形有別，其意見之判斷，自不免生個人主觀偏見與錯誤臆測 之危險，刑事訴訟法乃於第160條明定：「證人之個人意見 或推測之詞，除以實際經驗為基礎者外，不得作為證據」，
此即學理上所稱之「意見法則」。但證人於供證時，常就其 經歷、見聞、體驗事實與個人判斷意見參雜不分，一併供述 。法院於認定事實時，自應將其中無證據能力之單純屬於證 人個人意見部分予以排除，僅得就證人經歷、見聞、體驗之 供述，或以實際經驗為基礎之意見陳述為證據價值之判斷。 查證人即告訴人辛○○於偵查中證述：「甲會……發現包含 我在內，活會還有12會」等語（見偵緝卷第78頁）部分，除 其證述自身為活會部分係陳述其親身經歷、知覺之事實，且 查無證據證明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第2項規定，自有證據能力外，其餘關於「該合會尚有活 會11人」部分之證述，無非係證人辛○○聽聞自其他自稱為 活會之會員所為之陳述，並非其親身經歷、知覺之事實，性 質上屬傳聞證據，且該合會會員辜黃梅、寅○○、辜顓甄（ 原名辜玉如）、周秀香等4人實際上確未標取會金，此為被 告所自承，而會員庚○、未○○、午○○、癸○○、乙○○ 、卯○○、壬○○等7人均為活會，此亦據證人庚○等7人分 別於偵查中或原審審理時到庭結證明確，是證人辛○○上開 關於「該合會另尚有活會11人」部分之證述，即非屬不可取 代之傳聞證言，難認具備特別可信性及證明被告犯罪存否所 不可或缺之必要性等條件，且為被告之選任辯護人爭執其證 據能力，自應認證人辛○○該部分之證述無證據能力。二、證人即告訴人（兼告訴代理人）午○○於偵查中所提出之活 會名單、活會會員分款名冊，無證據能力：按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 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證人即告訴人 （兼告訴代理人）午○○於偵查中提出之活會名單、活會會 員分款名冊等（見偵緝卷第109至114頁），均係證人午○○ 所製作及自稱為活會之各會員於領得分配款項時所簽具之文 書，核其性質，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且 查無合乎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同法159條之5等條文所 規定例外得為證據之情形，依前開規定，自無證據能力。三、證人辜振輝、辜顓甄（原名辜玉如）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述， 有證據能力：證人即辜黃梅之長子辜振輝於原審審理時到庭 結證稱：「（問：你母親（即辜黃梅）幫你們押的會（指辜 黃梅、寅○○、辜玉如3會）是活會還是死會？）應該都是 活會，我母親有講」等語（見原審卷㈡第42頁），而證人辜 顓甄於同日亦到庭結證稱：「（問：你是否知道你母親有無 向被告追索會款？）應該是有。……」，「（問：你講的『 應該是有』，是你有看到你母親去找被告，還是聽你母親講 ，還是你認為的？）聽我母親講的」等語（見原審卷㈡第44
至45頁）。證人辜振輝、辜顓甄前開證述內容，均係聽聞自 其母辜黃梅之陳述，並非渠等親身經歷、知覺之事實，性質 上固屬傳聞證據，惟辜黃梅業於90年6月17日死亡，有原審 依職權調閱之辜黃梅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列印單乙紙附卷 可憑（見原審卷㈡第61頁），已無從於本案審理時到庭證述 並接受詰問，而證人辜振輝、辜顓甄於原審審理時均已合法 踐行具結程序並接受當事人之詰問，且辜黃梅與證人辜振輝 、辜顓甄間係屬至親之母子、母女關係，衡諸一般經驗法則 ，證人辜振輝、辜顓甄並無故為虛偽證述之理，況證人寅○ ○、辜顓甄之會份實際上均由與被告相熟之其母辜黃梅實際 負責繳款及會務處理等事宜，與證人辜振輝、辜玉如本人並 無真正之利害關係，辜黃梅實無刻意杜撰虛詞以矇騙證人辜 振輝、辜玉如2人之必要，且證人辜振輝、辜玉如2人既無任 何以被告積欠會款為由，欲向被告索賠之舉，而猶對上情證 述不移，應認渠2人上開證述內容已具備特別可信性之情況 保障，及證明被告犯罪事實存否所不可或缺之必要性條件； 為貫徹刑事訴訟發現實體真實之制度目的，證人辜振輝、辜 玉如2人上開證述內容，雖屬傳聞證據，惟本諸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3規定之相同法理，仍應認屬傳聞法則之例外，而 有證據能力。被告之選任辯護人辯稱：證人辜振輝、辜玉如 2人上開證述內容，均屬傳聞證據，應無證據能力云云，尚 無可採。
四、被告書立之還款切結書15紙及清償明細（見他卷第52至75頁 ），被告之辯護人爭執其為被告遭脅迫所簽立云云，惟查其 內容係關於被告積欠會員徐櫻芬、徐林春美、湯秀琴、丁○ ○、劉秀鳳、申○○、何淑貞、戴淑慧、巳○○、甲○○、 辰○○、林淑惠、午○○、己○○等人會款金額及清償明細 情形，與被告並不爭執之互助會單及倒會積欠會員會款未還 等節互核大致相符，縱被告簽立切結書當時係在會員多人聯 合催討債務之壓力情境下所為，尚難遽認係遭脅迫所為，故 應認有證據能力。被告之辯護人認係被告遭脅迫所簽立，無 證據能力乙節，尚無可採。
五、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 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 4等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
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 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 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 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 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件除前述以外，下列所引用之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或非供述證據，因公訴人、被 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均已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表示無意見（見本 院卷第42頁、70頁反面至72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未 再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上開供述或非供述等證據資料製作 時之情況，無不當取供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 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應有證 據能力。
貳、認定上訴人即被告戊○○犯罪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一、上開事實，業據上訴人即被告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 （見本院卷第70頁反面、第74頁反面），核與證人即辜黃梅 之長子辜振輝、辜顓甄、巳○○、庚○、癸○○、未○○、 黃南雄、卯○○、趙玉、壬○○、乙○○等人下列供述情形 互核大致相符：
㈠證人辜黃梅業於90年6月17日死亡，已如前述，而依證人即 辜黃梅之長子辜振輝於原審審理時具結後供述：「（問：互 助會單上辜黃梅、寅○○、辜玉如，這個互助會你是否清楚 ？）這是我母親辜黃梅幫我們押的會」，……「（問：你母 親幫你們押的會是活會還是死會？）應該都是活會，我母親 有講」等語（見原審卷第42頁）。證人即辜黃梅之女辜顓甄 於原審審理時結證供述：「（問：互助會單上辜黃梅、寅○ ○、辜玉如，你是否知道是誰跟的會？為何會有你的名字？ ）這3個會我大概有聽我母親說過，說他跟被告的會，但中 間內容我不清楚」，……「（問：你是否知道你母親有無向 被告追索會款？）應該是有，但我母親身體不太好，且跟被 告是很好的朋友，幾乎每天都會去被告家聊天，是好朋友」 ，「（問：你講的應該是有，是你有看到你母親去找被告， 還是聽你母親講，還是你認為的？）聽我母親講的」等語（ 見原審卷第44至45頁）。
㈡證人巳○○於原審審理時具結後略稱：我有用周秀香的名義 參加被告的互助會，但並未借標予被告，被告倒會後，我有 跟其他活會會員一起分死會會員繳的會款等語（見原審卷第 176至177頁）。
㈢證人庚○、癸○○於偵查中具結後供述：「（問：有跟被告 的會？）有，是甲會，都是活會」等語（見偵緝卷第105至1
06頁）。
㈣證人未○○於偵查中具結後供述：「（問：你們有參加被告 所招的會？）是我先生黃南雄用我名義參加，他比較清楚」 等語；證人黃南雄於偵查中供述：「甲會我用我太太名義參 加1會」，「（問：後來倒會後，你們知不知道還有多少活 會？）被告有跟我們說，還有12會活會，但是那時只剩下5 期，所以被告有冒標7個人的行為」等語；證人卯○○於偵 查中具結後供述：「（問：你們有參加被告所招的會？）是 我太太趙玉用我名義參加，她比較清楚」等語；證人趙玉於 偵查中供述：「甲會我用我先生名義參加1會」等語；證人 壬○○於偵查中具結後供述：「（問：你們有參加被告所招 的會？）甲會我參加1會，用我名義」等語；證人乙○○於 偵查中具結後供述：「（問：你們有參加被告所招的會？） 甲會我用我名義參加1會」等語；嗣證人黃南雄、趙玉、壬 ○○、乙○○並供述：「（問：你們4人是活會是死會？） 是活會）都是活會」，「（問：標會有寫標單？）有，每一 個人寫標單並簽上自己名字，放在桌上排成圓圈，再用翻日 曆從何人開始開標方式看何人中標，以最高利息者得標，如 利息相同者，則以先開標者得標」等語（見偵緝卷第93至95 頁）。
㈤證人辛○○於偵查中具結後供述：「甲會2會用我太太林春 美名義，1會我的名義，有1個活會」等語（見偵緝卷第78頁 ）；於原審審理時具結後供述：「（問：你名字25日開標的 會是活會還是死會？）是活會」，「我有聽到她（指被告） 講她冒標」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82頁）。
㈥證人午○○於原審審理時供述：「甲會我跟1會」，「我工 作時間很長，幾乎開標時我都沒有到，我晚上下班後，因為 我住被告樓上，我會問被告當天標多少錢，當天我就給被告 會錢，我沒有過問，因為鄰居20幾年，我相信被告」，「倒 會後，人來樓下吵，我當時下班，很多人在被告的雜貨店， 他們說被告倒會了，我問了一下，他們說會首倒會，要被告 講清楚有幾個活會幾個死會，被告沒有解釋很多，只是在哭 ……」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17至118頁）。 ㈦此外，復有被告亦不爭執之甲會互助會單乙紙及「致債權人 通知書」、債權讓與證明書、調解會議錄音逐字稿等附卷可 佐（見他字卷第27頁、第77至81頁、第83至96頁）。 ㈧綜上，足認被告於88年11月間宣告倒會時，甲會尚有辜黃梅 、寅○○、辜顓甄 (會單上為原名辜玉如)、周秀香、庚○ 、癸○○、未○○、卯○○、壬○○、乙○○、午○○、辛 ○○等12名會員仍屬活會會員。又甲會互助會原應於89年2
月25日最後1次開標並終結會期，而被告係於88年11月間宣 告倒會（當月份未開標），為被告所不爭執，按尚未開標之 次數計算，該互助會應僅剩5名尚未標取會金之活會會員（ 即88年11月份、12月份各1會、89年1月份1會及當月加標之1 會、89年2月份1會，合計5會未開標），惟證人庚○、未○ ○、午○○、癸○○、乙○○、辛○○、卯○○、壬○○等 8人均仍屬活會會員，此詳前述，顯見證人庚○等8名活會會 員中，有3名會員遭被告冒標無訛。綜上所述，本件被告未 得甲會互助會下列會員之同意或授權，即擅自冒用辜黃梅、 寅○○、辜玉如、周秀香等4人，及庚○、未○○、午○○ 、癸○○、乙○○、辛○○、卯○○、壬○○等8人其中3人 之名義填寫標單標取會金，並向活會會員收取會款，其先後 7次以上開冒標方式詐取會款之犯行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 予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法律」變更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 共犯、未遂犯、連續犯、牽連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 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 全部之結果，而為比較，再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處斷 。被告行為後駛去律已有變更，茲依上開規定比較適用如下 ：
㈠就罰金最低數額部分：
刑法第33條第5款原規定：「罰金：一元以上。」，而刑法 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原為銀元，依現行法規所定 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規定，銀元1元折算新臺幣3元，則 修正前罰金最低數額應為新臺幣3 元。刑法第33條第5款修 正後改為：「罰金：新台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 ，修正後罰金最低數額變更為新臺幣1000元。比較修正前後 之規定，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所定罰金之最低數額，較 修正前提高，自以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之規定有利於被 告。
㈡連續犯部分：
修正前刑法第56條規定：「連續數行為而犯同一之罪名者， 以一罪論。但得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前開連續犯規定， 修正施行後已經刪除，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 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按連續犯本 質上應屬數罪，僅係基於訴訟經濟或責任吸收原則之考量， 而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刑法修正後將連續犯 規定刪除，已無連續犯規定可資適用，連續數行為，須以數
罪併罰。修正前後，就被告之行為，顯有一次評價與多次評 價之別，應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㈢牽連犯部分：
修正前刑法第55條規定：「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或犯一罪 而其方法或結果之行為犯他罪名者，從一重處斷。」現修正 為「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者，從一重處斷。但不得科以較輕 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已將犯一罪其方法或結果之 行為犯他罪名從一重處斷之牽連犯規定刪除。按牽連犯之犯 罪行為及法益之侵害均係複數，修正後牽連犯之數行為，已 無牽連犯從一重處斷之規定如資適用，須數罪併罰，亦以修 正前刑法第55條規定，對於行為人較為有利。 ㈣綜合上開各條文修正前後之比較結果，有關罰金最低數額、 牽連犯及連續犯等適用，以修正前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 是依刑法第2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並參考上開說明，本件 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之刑法規定處斷。
三、按依民間互助會之習慣，會員書寫之標單，通常僅書寫姓名 及金額而已，由其內容實不足以明瞭其用意何在，必須依互 助會之習慣或特約，始能瞭解係會員表示競標及標取會款之 利息之證明，應屬刑法第220條第1項之準文書（以私文書論 ）。故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20條 第1項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 財罪。被告偽造署名為偽造準私文書之部分行為，不另成罪 ，偽造準私文書而後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 行為所吸收，應依行使論擬。被告先後多次行使偽造準私文 書及詐欺取財犯行，分別時間緊接，手法相同，所犯各為構 成要件相同之罪，均顯係基於概括犯意為之，皆為連續犯， 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之規定，各論以一罪，並均加重其刑 。被告各次冒標行為，同時導致當時之活會會員受害，為想 像競合犯 (刑法第55條有關想像競合部分，但書之修正係科 刑之限制，為法理之明文化，非屬法律變更，無庸為新舊法 比較)，應從一重處斷。又被告前揭連續行使偽造準私文書 犯行與連續詐欺取財犯行，有方法、目的之牽連關係，則應 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牽連犯之規定，從一重之連續行使偽造 準私文書罪處斷。
四、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而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 被告雖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否認犯行，惟於本院審理時已 坦承全部犯行，犯後態度已有改變，自應於量刑時重行斟酌 ；㈡又被告之犯罪時間係在96年4月24日以前，如無中華民 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例規定不得予以減刑之情形，自應有其 適用。原審未及依該條例減被告宣告刑二分之一，亦有未洽
。被告提起上訴之初，本仍設詞否認犯罪，固無可採，惟其 於坦承犯行後，請求依前開減刑條例改量處有期徒刑1年6月 以下有期徒刑，俾其有適用該條例之餘地乙節，則難謂全無 理由。是原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處，即屬無可維持，應由本 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利用告訴人午○○等人對 其之信任關係，召集民間互助會，不思誠信經營，竟冒標會 員辜黃梅、寅○○、辜玉如、周秀香等4人，及庚○、未○ ○、午○○、癸○○、乙○○、辛○○、卯○○、壬○○等 8人其中3人之會份並藉以向未得標之活會會員收取會款，合 計詐得138萬6千元，造成活會會員損害非輕，且東窗事發後 ，亦未能積極賠償會員損失，惟犯後坦承犯行，態度尚可， 及素行尚佳，無其他前科暨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改量處有 期徒刑1年6月，以資儆懲。又被告犯罪時間係在96年4月24 日以前，且無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例規定不得予以減刑之 情形，爰依該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減為有期徒刑9月 ，以示懲儆。至偽造之標單及其上各次遭冒標之前開活會會 員之署名各一枚，並未扣案，且據被告供承均於當次開標完 畢後即行丟棄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51頁），是各次標單既 已於標會結束後丟棄滅失，無論其上偽造署名及標單本身自 毋庸併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四、公訴意旨另以：上訴人即被告於87年1 月間某日，在臺北縣 新莊市○○路238巷1弄6號，召集會員共53人（含會首）之 內標型民間互助會（以下簡稱乙會），會期自87年1月10日 起（收取俗稱「會頭錢」，同時又收取第1次會款，由會員 開始標取會款），預計至90年10月10日止，會款每會為2萬 元，底標為2,000元，每月10日20時許在上址開標1次，每年 6月及12月加標1次，除會首戊○○外，許月祝劉秀鳳等52人 有加入該會。詎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並基於詐欺取財 及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於上開第二合會起會後至88年10 月10日該合會宣告倒會前最後1次開標日期間內之某次開標 日期，利用各會員間未必均彼此認識、開標時各會員亦未必 均到場參與投標之機會，明知未得活會會員子○○之同意或 授權，仍在上址開標場所，先於空白紙上偽造子○○之簽名 ，並填載不詳之標金金額，以此方式偽造子○○名義、依民 間合會標會之習慣，足以表示子○○於該次開標日期，欲以 所載標金標取當期會金意旨之標單準私文書，並持以於該次 開標時向到場之會員出示該標單而行使之，以此方式行使上 開偽造之子○○名義標單準私文書，而據以標得該次之合會 會金，足生損害於子○○本人及該次到場會員對於得標者身 分審核之正確性；被告於冒用子○○之名義得標後，即向其
餘活會會員佯稱子○○已得標，對於子○○本人則泛稱係其 他會員得標，致該等活會會員及子○○均因而陷於錯誤，誤 以為當次得標者確係經由正常之投標、開標程序得標，而均 交付被告當期之活會會款；嗣被告於88年11月間宣告倒會， 經該會活會會員追查後，始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此部分之行 為，亦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20條第1項、第210條行使偽造 準私文書罪、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惟查： 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 ，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再 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 確，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式，為其判斷之基礎；刑事訴訟上 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 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 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53年台上字第656號、76年台 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㈡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戊○○固坦承有於上揭時、地召集乙會民 間互助會，嗣並於88年11月間宣告倒會，該合會之會員子○ ○於倒會時仍屬活會等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利用子○○名 義冒標之行為，辯稱：子○○確實仍是活會，伊並未冒標等 語。經查，公訴人認被告涉犯此部分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 取財等犯行，無非係以卷附前開乙會互助會單乙紙、被告書 立予乙會會員之還款切結書15份、償還部分款項之單據數紙 ，以及證人丑○○、子○○、丙○○等人於偵查或原審審理 時之供述為其主要論據。惟查：
⒈觀諸卷附乙會互助會之會單1紙（見他卷第28頁），其內容 僅足證明被告確有於上揭時、地召集該互助會，且子○○確 為該合會之會員等事實（此亦均為被告所自承），然子○○ 本人之會份是否已遭標取乙節，則無從憑以究明，更無從據 以認定被告有冒用子○○名義標取會金之事實，其理甚明。 ⒉再觀諸卷附被告書立予第二合會會員之還款切結書15份及償 還部分款項之單據9紙（見他卷第52至第66頁、第67至第75 頁），均僅係被告於倒會後，為清理其應償還各活會會員已 繳會款之債務，而向部分活會會員承諾日後必優先償還之意 旨，及被告與部分活會會員就被告已償還之款項書立單據而 為確認之意旨，均無關乎會員子○○之會份是否已遭標取，
或被告有無以子○○名義冒標之事實。而被告所召集之乙會 互助會既因故倒會，被告身為會首，對於尚未得標之活會會 員自負有償還會款及賠償損害之義務，是被告縱有書立上開 切結書、單據等交予各活會會員，本亦屬通常之舉，自難憑 上開切結書、單據等，而為不利於被告之事實認定，甚屬灼 然。
⒊證人即乙會互助會之實際會員丑○○（以其配偶吳慧華名義 參加）於偵查中具結後供述：「（問：被告之前有跟你說他 有冒標之事情？）他沒有說冒標，只是我們拿會單跟他核對 時，被告曾經跟我們說子○○是死會，但是後來倒會之後， 子○○說他根本是活會，我們才發現被告將子○○的會標走 了」等語（見偵緝卷第47頁），惟嗣於原審審理時，經檢察 官行主詰問時供述：「（問：子○○是跟你一起參加這個合 會？）是，他也是自救會的成員之一，他是活會」，「（問 ：你如何知道子○○沒有標到會款？）當時我們在和被告溝 通時，被告本身有承認，子○○的部分是被他標走」，「（ 問：被告坦承標走子○○的會時，當時子○○有在現場？） 有，辛○○還有很多人都有在」等語；於被告之辯護人行反 詰問時則供述：「（問：你剛才回答檢察官說你是在某次會 議中，被告跟大家說他有冒標子○○的會？）有這樣的事」 ，「（問：那個會議是在調解委員會的會議上面，還是你們 私下到被告家裡，還是有其他場合大家的集會？）我記得在 剛發生停標這件事情時，大家會員去找被告時，大家集合在 門口，是在被告的雜貨店門口講，當時子○○也在場」，「 （問：你講的被告有說有冒標子○○，被告是怎麼講，是講 子○○是死會，還是他有冒標？）依我的印象，被告說子○ ○這個會就是我標走，……他不是說子○○是死會」等語（ 見原審卷第112至115頁），揆其前於偵查中稱被告沒有承認 有冒標，嗣於原審審理時稱被告承認標走子○○的活會，前 後證述內容顯不相符，已難遽信。再依證人即乙會會員丙○ ○於原審審理時具結後供述：「（問：當時你們初次到被告 家中商討債務時，被告有無坦承將子○○的會標走？）有」 ，「（問：你是聽被告講的，還是其他會員講的？）在調解 委員會講的」，「（問：在雜貨店時，被告有無承認有冒標 子○○的會？）是在調解委員會那邊聽到的」等語（見原審 卷第132頁）。而證人子○○於偵查中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供 述：「被告倒會後在調解委員會調解時，有承認冒標，午○ ○有錄音」等語（見他卷第47頁反面）；於原審審理時具結 後供述：「我有跟10日開標的會（即乙會）1會，是活會」 ，「（問：你是否知道你的會有被人家冒標？）當時不知道
，到倒會之後才知道被冒標」，「（問：是何情況下你知道 被冒標？）倒了才知道……」，「（問：被告有無親自承認 說冒你的標？）有，在雜貨店」，「（問：後來在調解時， 被告有無再承認？）調解時也是有在說」，「（問：被告在 調解時有無再承認冒標你的會？）那時我不知道，我有去， 但我沒聽到」等語（見原審卷第179至180頁）。惟證人丙○ ○、子○○前開所述情形，與證人午○○所提出「新莊調解 會議錄音逐字稿」內容譯文全篇並無被告有承認冒標子○○ 乙節，此有前開譯文附卷可考（見他卷第83至96頁）。即證 人午○○亦於檢察事務官提示上開譯文並詢問時陳明確未錄 到被告有冒標子○○乙節（見他卷第119頁反面）。且依上 開譯文內容所載，當時固有在場之其他會員指陳被告冒標會 款乙節，惟均未明確指係冒標子○○之活會，至被告之發言 內容則僅占極小部分，且未言及有冒標子○○之活會等情。 是證人丙○○、子○○前開所述被告在調解會時坦承冒標子 ○○會款云云，顯與事實不符。
⒋至證人子○○固亦指稱被告有向其坦承有冒標情事云云，惟 已為被告所否認。況依證人即乙會互助會會員辛○○於原審 審理時具結後供述：「該會倒會後，有28名會員出面主張為 活會」等語（見原審卷第184頁），則依前開乙會互助會單 所載人數及已開標次數計算結果，與證人辛○○上開證述內 容相衡，乙會倒會後出面主張為活會之會員數較依會單所示 應存之活會會員數為多（按依乙會會單所載，該會不含會首 ，計有會員52人，於87年1月10日第1次開標，迄被告於88年 11月宣告倒會前最後1次開標日期即88年10月10日，期間已 得標之會員計有：87年開標12會、加標2會，88年開標10會 、加標1會，合計25會，則未得標之活會會員應僅27名）。 姑不論證人辛○○所述該28名出面主張權利之會員，事實上 是否確均屬活會，惟其前開所述情節已與證人午○○於原審 審理時供述：「該會倒會後，有21名會員出面主張為活會， 其餘會員都沒有找到」等語（見原審卷第119頁）不相合致 。再參諸證人午○○前於偵查中供述：「乙會除會首外，有 53人，其中1人是被告加上去，後來口頭跟我們說的，所以 會單上只有52人，所以應該標53次」等語（見偵卷第42頁） 。是依證人午○○前開所述，乙會之會員實際上既為53名， 則扣除已得標之25會後，所存尚未得標之活會會員數即為28 名，並未超過證人辛○○所述出面主張為活會會員之人數。 綜上，乙會尚未得標之活會會員數既為28名，而與證人辛○ ○陳稱出面主張為活會會員之人數相符，自無從認乙會之活 會會員中有遭冒標之情事。從而，證人子○○上開證述內容
，亦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甚屬明確。綜上，證人丑○ ○、子○○、丙○○等人前開關於被告自承冒用證人子○○ 名義標會之證述內容，非但證詞前後有矛盾之處，彼此間證 述情節亦不相合致，自無從僅憑證人丑○○、子○○、丙○ ○等人上開前後有瑕疵可指之證述內容，遽為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認定。
㈢綜上所述，公訴人認被告以偽造證人子○○名義之標單冒標 詐取會款，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等罪嫌，其所憑 之積極證據，尚不足證明被告有上開之犯行。此外，復查無 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戊○○有何公訴人所指乙會之詐 欺取財及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犯行，自不能遽為被告不利之 認定，惟公訴人既認被告此部分犯行，與前述有罪部分具連 續犯及牽連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 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16條、第210條、第220條第1項、第339條第1項、第55條、修正前刑法第56條、第55條後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熙懷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