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易字第296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張香堯律師
謝曜焜律師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96年度偵
字第12000 號）後，本院認為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常程
序審理，茲判決如下：
主 文
乙○○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乙○○於民國九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起訴書誤載為二十四 日）下午十一點左右，為甲○○與其女友林怡岑見面之事，與 甲○○相約在臺北市○○○路○段二○一號旁停車場內談判， 嗣因言語不合而發生爭吵，互相推打，乙○○遂徒手毆打甲○ ○下巴，致甲○○向後倒地，受有下顎挫傷、頭部枕骨線狀骨 折伴皮下血腫、輕微腦部水腫，產生右側額顳部腦挫傷性出血 等傷害。
案經甲○○訴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證據能力
㈠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 ，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固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一百五十九 條之一至之四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 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 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 之五亦定有明文。本件公訴人及被告甲○○、辯護人於本院準 備程序及審判程序中，除枋寮醫院診斷證明書（九十六年度發 查字第三三二號卷第十五頁、第十六頁）外，對於其餘本案相 關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述暨其他相關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之證 據能力，均表示沒有爭執，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 議。本院審酌本案證人之陳述及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核無 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前述證人於 審判外之陳述及相關證據資料，自得做為證據。㈡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
證明文書，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 一百五十九條之四第二款，定有明文。醫師法第十二條第一項 規定：醫師執行業務時，應製作病歷，並簽名或蓋章及加註執 行年、月、日。第二項規定：前項病歷，除應於首頁載明病人 姓名、出生年、月、日、性別及住址等基本資料外，其內容至 少應載明下列事項：就診日期。主訴。檢查項目及結果 。診斷或病名。治療、處置或用藥等情形。其他應記載 事項。因此，醫師執行醫療業務時，不論患者是因病尋求診療 ，或因特殊目的而就醫，醫師於診療過程中，應依醫師法之規 定，製作病歷，此一病歷之製作，均屬醫師於醫療業務過程中 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而且每一醫療行為均屬可分，因其接續 之看診行為而構成醫療業務行為，其中縱有因訴訟目的，例如 被毆傷而尋求醫師之治療，對醫師而言，仍屬其醫療業務行為 之一部分，仍應依法製作病歷，則該病歷仍屬業務上所製作之 紀錄文書，與通常之醫療行為所製作之病歷無殊，自屬刑事訴 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第二款所稱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所 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而診斷證明書係依病歷所轉錄之證明文書 ，自仍屬本條項之證明文書，最高法院著有九十七年度臺上字 第六六六號、九十六年度臺上字第一九五七號判決意旨可參。 據此，本件枋寮醫院丙○○醫師於九十五年十二月三十日出具 之診斷證明書，係依據告訴人甲○○前往該院就診過程之病歷 所轉錄，參照前述說明，自屬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 第二款所稱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 證明文書。又告訴人於九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下午三點三十 分因頭痛、頭暈前往該院就診，由該院丙○○醫師負責診治， 經施以頭顱檢查（包括Brain C-T Scan電腦斷層掃描）等各項 檢查後，發現臉部右側下方、下顎左右兩側挫傷，右前額顳部 有腦挫傷性出血等情，有枋寮醫院九十七年三月六日枋醫字第 97028 號函檢送之告訴人病歷資料可參，前述診斷證明書依此 轉錄，並無何顯不可信之情況，自有證據能力。另一般人前往 住居所以外醫院就診之原因不一，或因對某位醫師慕名，或因 友人引介，被告以告訴人居住彰化，本可前往彰化或臺中之大 醫院檢查，卻遠赴屏東枋寮醫院就診，及告訴人與該院護士合 照等情，即據以質疑該份診斷證明書之可信性，顯屬臆測，不 足採信。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被告乙○○雖坦承有毆打告 訴人甲○○下顎之行為，但否認告訴人所受右側額顳部腦挫傷 性出血係其毆打行為所致，辯稱：告訴人於九十五年十二月二 十三日下午前往位於臺北市○○路○段二八○號財團法人國泰 綜合醫院（下稱國泰醫院）就診時，並未診斷出右側額顳部腦
挫傷性出血之情形，且告訴人係經國泰醫院告以「已無大礙」 ，而於次日即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上午六點步行離開，卻於同 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遠赴枋寮醫院就診，而枋寮醫院在告訴人一 切檢查指數均正常且意識清醒之情況下，使告訴人進入加護病 房接受治療，並出現有醫師簽名之病危通知書，令人懷疑該院 診斷證明書所載右側額顳部腦挫傷性出血之傷勢並非真正。又 縱使前述傷勢記載係屬真正，亦不能證明該等傷勢係被告於九 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該次揮拳所致云云。本院認為：㈠被告於九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下午十一點左右，在臺北市○ ○○路○段二○一號旁停車場內發生爭吵，互相推打，被告徒 手揮拳毆打告訴人下巴，致告訴人向後倒地，受有下顎挫傷、 頭部枕骨線狀骨折伴皮下血腫、輕微腦部水腫等情，除據被告 坦承外，並有國泰醫院九十七年三月二十七日（97）管歷字第 431 號函（本院卷第八二頁）、九十七年二月二十二日（97） 管歷字第259 號函檢附之急診病歷（本院卷第四二頁）標示告 訴人下顎右側受有挫傷等可證，且與證人許哲軒於檢察官訊問 時結證稱：當時被告與告訴人發生爭吵，互相推來推去，對方 有二個人將被告抱住，其上前推開一人，被告有打到告訴人下 巴（偵卷第二十頁）等語相符，堪認屬實。
㈡依國泰醫院九十七年二月二十二日（97）管歷字第259 號函檢 送之病歷可知，告訴人九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上午二點入院 急診，經該院施以各項檢查後，於同日上午六點五十五分離院 ，惟依告訴人出院時簽署之「住院病人自動出院自願書」（本 院卷第四四頁反面）所載「今本人身患病症，雖未痊癒，現有 特殊原因不能繼續留院診治，願自動出院。以後如有發生病症 轉變等意外情事，概與貴院無涉，特具自願書為憑。」等內容 ，及診療醫師並未於醫囑單批示准許離院等情觀之，該院醫師 評估告訴人受有頭部枕骨線狀骨折伴皮下血腫、輕微腦部水腫 後，並未准許其離院，但告訴人因自行決定離院，始要求告訴 人簽署前項「住院病人自動出院自願書」尚難認為該院認告訴 人離院時「已無大礙」。其次，依枋寮醫院九十七年三月六日 枋醫字第97028 號函檢送之急診病歷、加護中心轉入申請表、 加護中心護理評估、護理照護活動紀錄等資料，及病危通知單 （九十六年度發查字第三三二號卷第十七頁），足認告訴人於 九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下午三點三十分左右因頭暈、頭痛前 往該院就診，經該院丙○○醫師負責診治，施以頭顱檢查（包 括電腦斷層掃描）等各項檢查後，發現告訴人右前額顳部有腦 挫傷性出血等情，於同日下午四點三十分轉進加護中心觀察， 同時出具病危通知單，一份交予家屬，至同年一月一日上午經 丙○○醫師診視後，認告訴人病情平穩，而囑可預備轉至普通
病房等情無誤。
㈢證人即枋寮醫院醫師丙○○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其原係臺灣 大學附設醫院（下稱臺大醫院）神經外科總醫師，在臺大任職 六年，在枋寮醫院任職十二年。告訴人於九十五年十二月二十 七日午三點三十五分前往枋寮醫院急診時，說是被他的同學推 倒，撞到後枕部，有頭暈、頭痛的現象，也提到有去國泰醫院 就診，但是症狀沒有改善，所以就對他做電腦斷層檢查，發現 他的右前額顳部有出血（庭呈電腦斷層掃瞄照片，本院卷第一 四○頁），從該張掃瞄結果可以看出左上方有一塊白點，範圍 不大，但表示顱內有出血，該張掃瞄照片沒有附在病歷，但有 標示在出院病歷摘要第二頁上方的圖示內，告訴人外觀上，頭 部右側偏枕部的部位、後頸部及臉下巴有輕微瘀青，不是很嚴 重，其他生命跡象很穩定，當時告訴人有說是被同學撞到跌倒 。告訴人住院期間病情及生理狀態都很穩定，但還是有頭昏頭 痛的情形發生，生活可以自理。就國泰醫院檢送之急診病歷內 人型圖（本院卷第四二頁），及枋寮醫院檢送之出院病歷摘要 第三頁下方人型圖（同卷第五二頁）而言，告訴人前往國泰醫 院就診時受傷範圍及程度都比前往枋寮醫院急診時更嚴重，國 泰醫院就告訴人下巴所受傷害雖然只有標示一處，但位置及範 圍與在枋寮醫院所標示的位置及範圍差不多，只是在枋寮醫院 時，中間部分已經痊癒，剩下左右兩側。（問：依照國泰醫院 在九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對告訴人頭部的診斷情形，右側額 顳部並無腦挫傷性出血，依據你的經驗，告訴人在九十五年十 二月二十五日上午二點到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下午三點三十分 期間，是否有從完全未檢查出有顱內出血，到數日後檢查出有 出血之可能？）在臨床上，這叫遲滯性腦出血，在頭部外傷的 病例是常見的，比例大概有百分之二十到三十，只是出血程度 不同（本院卷第一三三頁反面至第一三五頁反面）等語。由證 人丙○○前述證言，及國泰醫院及枋寮醫院分別檢送之病歷資 料，前述國泰醫院九十七年三月二十七日（97）管歷字第431 號函（本院卷第八二頁），參以前述㈡之說明可知，告訴人於 九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上午六點五十五分離開國泰醫院時， 該院尚未對告訴人完成必要之檢查及觀察，及至同年十二月二 十七日，告訴人始因頭暈、頭痛前往枋寮醫院就診，經該院為 進一步之檢查後，始發現告訴人右側額顳部已有微量腦挫傷性 出血之情形。則依告訴人所受頭部枕骨線狀骨折伴皮下血腫、 輕微腦部水腫之傷勢，原有導致顱內出血之可能，臨床上亦有 所謂「遲滯性腦出血」，亦即於甫受傷之際無法察覺有顱內出 血，經一段期間始能發現之情形，發生比率約有百分之二十到 三十，參以告訴人所受外傷集中於右側及後側等情，足證其所
受右側額顳部腦挫傷性出血之傷害，確係因被告對告訴人揮拳 後，告訴人向後倒地，導致頭部受有枕骨線狀骨折伴皮下血腫 、輕微腦部水腫所產生，與被告之傷害行為自有因果關係。㈣證人丙○○另證稱：其係依病患腦部有出血，或有出血之高危 險性，就會請病患住進加護病房進行觀察，病患之意識情況亦 為其判斷標準，倘病患的意識不清，表示出血量已經很高，就 算病患意識清楚，因出血量是漸進的，有可能本來僅微量出血 ，故意識清楚，之後因出血量累積增加，導致意識不清楚。一 般醫師在發現病患腦部有出血（即顱內出血），就會開立病危 通知單，其亦相同，因顱內出血之情形，不論出血量多少，都 有引發生命危險之可能，醫師不一定會親自在病危通知單上簽 名，只有手術時才會親自簽名，不需要動手術之情形下，可能 是由其他醫護人員開立病危通知單，因為人力有時不夠，在枋 寮醫院只要醫生指示病患需要進入加護病房，就表示病危，護 理人員就會製發病危通知單，枋寮醫院九十七年三月二十五日 枋醫字第97034 號函檢附之病危通知單（本院卷第八十頁）上 醫師簽名欄「丙○○」是其本人簽寫，該聯是副本，就是乙聯 ，貼在病歷上，是其查房時發現有新進病人才簽上去的（本院 卷第一三四頁、第一三五頁）等語。由證人丙○○前述證言， 參以前述㈡之說明可知，證人丙○○依其專業判斷，使告訴人 入加護中心觀察數日，並無何不當之處，而枋寮醫院依該院慣 例填製病危通知單交予告訴人家屬之過程，縱使略嫌草率，亦 難遽以反認證人丙○○之判斷有誤，或臆測枋寮醫院與告訴人 有何勾串。
㈤綜上所述，本件證據明確，已可證明被告有事實欄所載傷害犯 行，應依法論科。
論罪科刑之依據：核被告所為，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 傷害罪。本院審酌被告因年輕氣盛，一時失慮而揮拳毆打告訴 人，犯後已坦承犯行，深知悔悟，而告訴人因感情糾紛與被告 發生爭執，亦與被告互相推打，且因告訴人不願出面與被告談 論和解，甚至經本院數度通知及傳喚均拒絕到庭，而未達成和 解，但告訴人傷勢非輕等一切情狀，量處主文所示之刑。又被 告之犯罪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 三款之規定，應將宣告刑予以減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
適用之法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八十四條之一、第二百九十九 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十一條第一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 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第七條、第九條。
本案經檢察官侯靜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7 月 18 日 刑事第十五庭 法 官 邱蓮華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葉宜玲
中 華 民 國 97 年 7 月 18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