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重訴緝字第1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辛○○
（現另案於臺灣臺北監獄執行中）
選任辯護人 余鑑昌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89
年度偵字第2657、2713、3251、3487、3598、3609、3731、4114
、441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辛○○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辛○○明知「天道盟同心會」（下稱「 同心會」）係3 人以上，有發起人、會長、副會長、顧問、 委員、組長及成員等內部管理架構，以結合基隆市各地方角 頭鞏固勢力，對抗「天道盟太陽會」勢力及為基隆市各特種 行業圍勢等為犯罪宗旨，而具有集團性、常習性及脅迫性、 暴力性之不法犯罪組織，竟仍於民國87年11、12月間，癸○ ○接任「同心會」第3 任會長時，擔任委員職務，因認被告 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 嫌等情。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復按事實之 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 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 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 參照）。另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稱參與犯罪組織，指加入 犯罪組織成為組織之成員，而不問參加組織活動與否，犯罪 即屬成立，至其行為是否仍在繼續中，則以其有無持續參加 組織活動或保持聯絡為斷，此項犯罪行為依法應由代表國家 追訴犯罪之檢察官負舉證責任（司法院釋字第556 號解釋文 可資參照）。
三、檢察官起訴被告涉有上開罪嫌，係以證人壬○○、庚○○、 子○○（檢察官補充理由書誤載為「蘇韋聰」）、甲○、己 ○○（檢察官補充理由書誤載為「張家緯」）、吳明坤、簡 宗德、朱才盛、林武麒（檢察官補充理由書誤載為「林武麟 」）、戊○○、李承諺（原名丁○○）與癸○○等人之證述 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曾於84年間參加「同心會」在基隆市富豪園 餐廳之聚餐等情，惟堅決否認於87年11、12月間曾涉有參與 犯罪組織之犯行，辯稱其於85年間因指揮犯罪組織經提起公 訴後，即未參與任何「同心會」之活動，亦未與「同心會」 之成員聯絡等語，經查：
（一）被告前因於84年9 月7 日在基隆市○○路富豪園餐廳內， 參加由乙○○所發起以犯罪為宗旨之不法幫派組織「同心 會」，並在入會後擔任可指揮幫派成員之委員職務，涉犯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前段之指揮犯罪組織罪嫌 ，經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86年6 月20日以86 年度偵字第2539號提起公訴，經本院於86年9 月11日以86 年度訴字第330 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 年2 月，並於刑之 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3 年，被告不 服提起上訴後，經臺灣高等法院於87年2 月20日以86年度 上訴字第5138號判決駁回上訴，復經被告提起上訴，嗣經 最高法院於88年1 月21日以88年度台上字第293 號判決駁 回上訴確定等情，業經本院依職權調閱上開案卷核閱無誤 ，復有本院卷所附上開案件起訴書、判決書及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
（二）證人李承諺、癸○○、戊○○、朱才盛雖曾證稱被告為「 同心會」委員等情，然證人李承諺係於86年2 月12日警詢 時證稱「同心會」會長為戊○○，其擔任副會長，被告擔 任「同心會」委員等語（見本院89年度重訴字第18號卷（ 五）第40頁），證人癸○○於86年1 月21日警詢時證稱「 同心會」於84年9 月間成立，其於85年7 月間經李承諺介 紹入會，被告擔任「同心會」顧問等語（見本院89年度重 訴字第18號卷（五）第47至48頁），證人戊○○於85年9 月17日、26日及同年10月22日警詢時證稱「同心會」於84 年9 月間在富豪園餐廳成立，其經推選擔任會長，李承諺 為副會長，被告為委員等語（見本院89年度重訴字第18號 卷（五）第6 至9 、18、34頁），證人朱才盛於86年2 月 12日警詢時證稱其於84年間參與「同心會」聚餐時，戊○ ○、李承諺分別擔任會長及副會長，被告則為委員等語（ 見本院89年度重訴字第18號卷（五）第55至56頁），足認
上開證人接受警詢之時間，係在被告前因擔任「同心會」 委員而犯指揮犯罪組織罪，經檢察官於86年6 月20日以86 年度偵字第2539號提起公訴之前，且該等證人所述被告擔 任「同心會」委員之時間係在84、85年間，亦即上開證人 之證述內容僅足以證明被告前案起訴前，曾擔任「同心會 」委員等情；另同案被告林武麒於警詢時未證述被告擔任 「同心會」委員等情，而林武麒固於被告經前案起訴後之 91年1 月11日本院89年度重訴字第18號案件審理時，未經 具結陳稱其於86年自首前擔任「同心會」組長，當時會長 為丁○○、副會長為癸○○，被告擔任委員等語（見本院 89年度重訴字第18號卷（五）第118 頁），惟依據林武麒 所述內容，僅足以認定被告於86年間曾擔任「同心會」委 員之事實，仍無從證明被告於87年11、12月間仍擔任「同 心會」委員一節，是證人李承諺、癸○○、戊○○、朱才 盛、同案被告林武麒於警詢所述及林武麒於本院審理時所 述，均無足認定被告於87年11、12月間，仍實際擔任「同 心會」委員，或與「同心會」保持聯絡等情。
（三）另證人李承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同心會」第1 任會長為 戊○○，因戊○○經通緝，即由其接任會長，之後其為警 查獲，遂改由癸○○擔任會長等語（見本院97年5 月16日 審判筆錄第5 頁），且證人癸○○於本院審理時復結證稱 「同心會」之組織架構分為會長、副會長、組長等，其曾 擔任「同心會」會長等語（見本院97年6 月3 日審判筆錄 第6 頁），又證人簡宗德、吳明坤、己○○、子○○及壬 ○○亦分別於89年8 月29日、同年10月4 日、同年9 月7 日、同年9 月5 日及同年8 月31日、9 月5 日警詢時證稱 當時「同心會」之會長為癸○○，「同心會」有會長、副 會長、顧問、委員、組長、成員等分工，並提及部分成員 之姓名等情（見警卷（一）第71至72、239 、260 、469 、502 頁，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3609號 偵查卷第147 頁），足認癸○○擔任「同心會」會長期間 ，「同心會」確具有相當之組織架構，然證人簡宗德、吳 明坤、己○○、子○○及壬○○於警詢時均未提及被告於 癸○○擔任「同心會」會長期間，曾擔任委員職務，復未 提及曾與被告有所聯繫，且證人癸○○亦於本院審理時證 述因其與被告交情不好，已多年未見面，故其擔任「同心 會」會長期間，被告並未參加「同心會」之活動等語（見 本院97年6 月3 日審判筆錄第4 、7 、10頁），核與證人 李承諺復證稱被告與癸○○關係不睦等情相符（見本院97 年5 月16日審判筆錄第8 頁），又證人壬○○於本院審理
時證稱從未見過被告，亦未曾聽過被告之名字等語（見本 院97年6 月3 日審判筆錄第22、24、25頁），另證人己○ ○於本院審理時亦到庭證稱未見過被告，其曾與「同心會 」成員一同飲酒、聚會，惟從未與被告年紀相近之人一同 聚會等語（見本院97年6 月25日審判筆錄第5 、8 頁）， 是尚無足以前開證人之證述，逕行認定被告於癸○○擔任 「同心會」會長期間，被告曾持續參與「同心會」之活動 ，或與「同心會」成員保持聯絡，甚至繼續擔任「同心會 」委員等情。
（四）再者，證人庚○○於89年8 月9 日、9 月5 日、9 月7 日 警詢時固證稱被告擔任「同心會」委員等情（見警卷（一 ）第159 、203 頁，前開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3281號偵查 卷第72頁），且證人甲○復於89年9 月1 日警詢時證稱被 告擔任「同心會」委員等情（見前開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 3609號偵查卷第71頁），惟證人癸○○已證述「同心會」 之組織層級分為會長、副會長、組長及成員，一般僅對於 年紀較長者尊稱委員或顧問等語（見本院97年6 月3 日審 判筆錄第6 、7 頁），且證人李承諺亦證稱「同心會」委 員均由年紀較長、較有名望者掛名擔任，而癸○○與被告 不合，不可能理會被告等情（見本院97年5 月16日審判筆 錄第8 、12頁），又被告前因參與84年9 月7 日「同心會 」聚餐，經指派擔任委員，而「同心會」成員因親自參與 該次聚餐或聽聞他人引介或轉述，均可得知被告曾任「同 心會」委員一事，復因被告年紀較長，則「同心會」成員 仍習以委員稱呼被告一節，即難謂與常情有違，然尚無從 僅以「同心會」成員在癸○○擔任會長期間，曾以委員稱 呼被告一事，逕行認定被告於癸○○後，確仍繼續實際擔 任「同心會」委員之職務。況證人庚○○及甲○於警詢時 ，均未曾提及被告於癸○○擔任「同心會」會長期間，曾 實際參與任何「同心會」聚會或活動之情形，且證人癸○ ○已證稱其與被告關係不睦，其擔任會長期間，被告並未 參與「同心會」活動等語，業如前述，又證人庚○○於本 院審理時亦到庭證稱其於85年間在飲酒時認識被告，被告 係生意人，實際上其不知被告與「同心會」有無關聯等語 （見本院97年6 月3 日審判筆錄第12、19頁）；另被告亦 陳稱不認識甲○，而本院89年度重訴字第18號判決理由欄 固記載「甲○於89年9 月2 日在檢察官隔離訊問時供稱： 『（87年12月在夢幻迴旋同心會有開過會）當時是癸○○ 主持，有精神講話叫大家要團結，當時參加的人如警訊所 言（有阮敏豪、杜旭昇、劉永安、陳保安、子○○、謝見
山、林炳煌、李湘陽、林宗榮、林宗仁、庚○○、辛○○ ）... 』等語（見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 3609號偵查案卷第116 頁至118 頁）」等語（見本院89年 度重訴字第18號刑事判決第37頁），惟經本院核閱相關卷 宗，甲○於89年9 月2 日接受檢察官訊問時，確陳稱癸○ ○於87年12月在「夢幻迴旋KTV 」主持「同心會」聚會， 且參與該次聚會之人如同其於警詢時所述等語（見前開檢 察署89年度偵字第3609號偵查卷第116 之1 頁），但甲○ 於89年9 月1 日接受警詢，經警詢問參與該次「夢幻迴旋 KTV 」聚會之人為何，甲○答稱：「共有10幾個人，參加 大部分是組長級的，有阮敏豪、杜旭昇、劉永安、酒空生 、阿弟仔、陳保安、子○○、謝見山、林炳煌、李湘陽、 林宗榮、林宗仁，還有1 位子○○的手下，我忘記他的名 字，還有庚○○，另外，『楊少華』也有到場，但一下就 走了。」另警方亦詢問甲○：「『楊少華』（綽號小虎、 虎爺）是否為同心會成員？」甲○答稱：「他的身分我不 了解。但他跟癸○○常在一起，很要好。」（見前開檢察 署89年度偵字第3609號偵查卷第93、96頁），足見甲○於 警詢時所述參與該次在「夢幻迴旋KTV 」舉辦之聚會者為 「楊少華」，且「楊少華」之綽號為「小虎、虎爺」，然 被告之姓名為「辛○○」，且綽號為「涼仔」，業經證人 李承諺及癸○○證述明確（見本院97年5 月16日審判筆錄 第9 頁、97年6 月3 日審判筆錄第7 頁），堪認甲○於警 詢時所述「楊少華」之真實姓名及綽號均與被告不符，亦 即甲○於警詢及偵查時所述參與「夢幻迴旋KTV 」之人應 非被告，又楊少華於89年8 月30日亦接受警詢，年籍資料 均與被告相異（見警卷（一）第14至19頁），亦足徵「楊 少華」確有其人，至於本院89年度重訴字第18號判決理由 所載參與該次「夢幻迴旋KTV 」聚會者為「辛○○」等語 ，則應屬「楊少華」之誤，自非得以此認定被告確曾參與 該次由癸○○主持之聚會，進而認定被告於癸○○擔任「 同心會」會長期間，亦曾擔任委員職務而參與「同心會」 之聚會、活動等情。
（五）綜上，被告前因於84年9 月7 日參與「同心會」聚餐時， 經指派為委員而指揮犯罪組織，業經判決確定，而檢察官 另就癸○○在87年11、12月間擔任「同心會」會長期間， 被告因擔任委員而參與犯罪組織等情提起公訴，參酌前揭 所述，檢察官即應就被告於癸○○擔任「同心會」會長期 間，確曾參與「同心會」活動而實際擔任委員職務等事實 負舉證責任，惟檢察官所指前開證人之證述，部分證人所
述被告擔任「同心會」委員之情節，均屬前案確定判決認 定之事實，而部分證人雖於癸○○擔任會長期間，仍稱呼 被告為委員，然證人李承諺及癸○○均證稱被告與癸○○ 不合，癸○○擔任會長期間，被告不可能參與「同心會」 等語，且前開證人亦均未證述被告於癸○○擔任會長期間 ，曾參與任何「同心會」之聚會或活動等情，又被告前曾 擔任「同心會」委員，則其他成員習以委員稱呼被告一節 ，亦與常情無違，自無從僅以其他成員對於被告之稱呼， 逕行認定被告於癸○○擔任會長期間，仍持續參與組織活 動或與「同心會」保持聯絡，繼續實際擔任委員一職，而 有參與犯罪組織之犯行，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證 明被告於87年11、12月間有何參與犯罪組織之犯行，應認 其犯罪不能證明，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7 月 9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陳志祥
法 官 楊皓清
法 官 邰婉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97 年 7 月 9 日 書 記 官 彭筠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