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三一四六號
上 訴 人 甲○○
丙○○（原姓名王張金鳳）
乙○○（原姓名吳碧水）
上 列一 人
選任辯護人 蔡宏修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
九十六年六月六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五年度重上更㈢字第一
六四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偵字第
四０七八、七六０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丙○○（原姓名王張金鳳）為夫
妻，係天藝廣告印刷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天藝公司）及
月藝印刷事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月藝公司）等相關企業公司負
責人。甲○○、丙○○明知其本人及天藝公司、月藝公司等關係
企業，於民國八十三年間，資金困難而信用不佳，竟共同基於意
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藉以會養會以債養債之方式籌措
金錢，先後為如原判決事實欄一、三所載之詐欺取財行為。又甲
○○、丙○○於八十三年間，請託黃永良解決天藝公司、月藝公
司龐大資金債務問題，而由黃永良擔任天藝公司、月藝公司總經
理特別助理，負責天藝等公司關係企業資金調度。另上訴人乙○
○（原姓名吳碧水）應甲○○、丙○○之請求，於八十三年七月
十五日前之某日，向楊志鴻取得台灣懋騰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以
下稱台灣懋騰公司）向彰化商業銀行建成分行，所申領之空白支
票及台灣懋騰公司、楊志鴻之印章，交丙○○供其與甲○○對外
票貼使用。嗣楊志鴻於八十三年七月十五日死亡，詎上訴人三人
與黃永良於八十四年三、四月間，知悉楊志鴻業已死亡而台灣懋
騰公司亦已結束營業，竟為天藝公司等相關企業調錢之方便，共
同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之概括犯意，自八十四年間某日起至同年
十二月初某日止，由甲○○、丙○○指使黃永良或乙○○，分別
偽造以台灣懋騰公司為發票人如原判決附表1、2所示之支票，分
別交付高榮真、張鳳嬌或其他姓名不詳之人等，作為借款之擔保
而分向高榮真、張鳳嬌及其他姓名不詳之人等詐騙現金，所開支
票嗣經提示均遭退票，高榮真等人始知受騙等情。因而撤銷第一
審關於上訴人三人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三人共同連續意
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規定：被告以外之
人（含共同被告、共犯、證人、鑑定人、被害人等）於審判外之
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所謂法律
有規定，即包括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
等，規定傳聞證據具有證據能力之例外情形。故如採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即如警詢或檢察官偵查中之言詞為證據時，
必須符合法律所規定之例外情形，方得認其審判外之陳述有證據
能力，並須於判決中具體說明其符合傳聞證據例外可信之情況及
心證理由，否則即有違證據法則及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原判決
認定上訴人三人有前揭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係依憑共同被告甲
○○、丙○○、證人曹秀女，分別於法務部調查局北部地區機動
工作組及檢察官偵查中供述各情（原判決第十一頁第六至九行、
第十四至十八行、第十四頁第六至八行、第十五至十六行），為
其主要論據之一。然上開共同被告及證人前揭供述各情，就上訴
人三人各別而言，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原則
上無證據能力。乃原判決未說明上開共同被告及證人上開供述各
情，是否有刑事訴訟法例外規定得為證據之情形，逕以上開供述
證據為認定上訴人三人有前揭犯行之依據，尚有未合。㈡、九十
二年二月六日修正公布，同年九月一日施行之刑事訴訟法第二百
八十七條之二規定：「法院就被告本人之案件調查共同被告時，
該共同被告準用有關人證之規定」，又同法施行法第七條之三規
定：「民國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
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案件，其以後之訴訟程序，應依修正刑事訴
訟法終結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
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惟司法院釋字第五八二號解釋理由謂
：「為確保被告對證人之詰問權，證人（含共同被告及其他具證
人適格之人）於審判中，應依人證之法定程序，到場具結陳述，
並接受被告之詰問，其陳述始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判斷依
據。」「被告以外之人（含證人、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
，依法律特別規定得作為證據者（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
一項參照），除客觀上不能受詰問者外，於審判中，仍應依法踐
行詰問程序。」然因其解釋之效力及適用範圍等，產生疑義，同
院經衡酌法安定性之維持與被告基本權利之保障，作成釋字第五
九二號解釋謂：「本院釋字第五八二號解釋公布（九十三年七月
二十三日）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刑事案件，該號解釋之適用
，應以個案事實認定涉及以共同被告之陳述，作為其他共同被告
論罪之證據者為限。」「現行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七條之三但書
相關部分，非本院釋字第五八二號解釋之對象。」（同院釋字第
五九二號解釋文後段、解釋理由書第四、五段）。基上解釋，縱
於九十三年七月二十三日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刑事案件，而其
審理跨越新舊刑事訴訟法領域者，如其個案事實係以具證人適格
之共同被告之陳述，作為論罪之證據者，自仍有釋字第五八二號
解釋之適用。本件雖係於九十三年七月二十三日前已繫屬於事實
審法院之案件，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三人有前揭偽造有價證券犯
行，係依憑上訴人三人及共同被告黃永良相關之供述（原判決理
由欄三），為其主要論據之一，則依上開說明，自仍有釋字第五
八二號解釋之適用。而稽諸第一審及原審更審前審判筆錄之記載
（第一審卷第二宗第一０一至一０八頁、八十六年度上訴字第三
五０八號卷第二宗第二六二至二七四頁、九十一年度上更㈠字第
五八四號卷第二宗第六十八至八十頁、九十二年度上更㈡字第六
二三號卷第三宗第七十五至九十四頁），第一審及原審更審前均
未使上訴人三人及黃永良，各立於證人之地位具結後陳述，並踐
行詰問等調查證據之程序。而原審於九十六年五月二日、九十六
年五月二十三日審理時，雖使上訴人三人各立於證人之地位具結
後陳述（原審卷第一三七至一三八頁），然亦未對上訴人三人踐
行詰問其他共同被告調查證據之程序，而原審審判筆錄亦未記載
曾給予上訴人三人有詰問其他共同被告之機會，其所踐行之訴訟
程序難謂於法無違。㈢、當事人聲請調查之證據，如與本案之待
證事實無關緊要者，事實審法院固可以裁定駁回，毋庸為無益之
調查。若於事實確有重要關係，而又非不易調查或不能調查者，
則為明瞭案情起見，自應依法踐行調查之程序，否則即屬應於審
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原判決認定甲○○、丙○
○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詐欺取財犯行，係以彼等二人明知其本
人及天藝公司、月藝公司等關係企業，於八十三年間，資金困難
而信用不佳，竟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以招
集互助會、詐購紙張、短期借款等方式，詐取得如原判決事實欄
一、三所示之款項及物品，為其主要論據之一。然甲○○、丙○
○否認上情，於原審具狀辯稱：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易
字第八一六號甲○○詐欺案件，曾向台灣省合作金庫中和支庫調
閱天藝公司之全部支票往來明細，經查證結果天藝公司於八十四
年度有將近新台幣（下同）三千萬元支票往來，且數百萬元以上
之帳目甚多，即於八十四年十二月六日退票當日，帳戶內仍有支
票款四百餘萬元，並於退票後隔日再存入七十萬元支付部分票款
，足見天藝公司、月藝公司於八十三年間，並無資金困難而信用
不佳之情形，並提出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易字第八一六
號刑事判決影本為證，另聲請原審調閱上開卷證，用以證明彼等
上開辯解各情係屬事實（原審卷第三十七至三十八頁、第四十二
至四十六頁）等情。而甲○○、丙○○上開辯解各情是否屬實，
其與甲○○、丙○○二人是否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詐欺取財
犯行攸關，為明瞭案情起見，自應依法踐行調查之程序。乃原判
決對上情未詳予調查釐清，復未說明其何以不為調查之理由，致
甲○○、丙○○上訴意旨得據以指摘，其查證未盡且理由欠備，
遽行判決，難昭折服。上訴人三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尚
非全無理由。按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
基礎，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四條第一項前段定有明文。原判決
上述之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
將原判決撤銷，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審判。原判決關於上訴人三人
詐欺取財部分，認與彼等三人所犯偽造有價證券部分，具有牽連
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基於審判不可分之原則，應併予發回；原
判決關於甲○○、丙○○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基於審判不可分
之原則，亦應併予發回，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七 月 十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董 明 霈
法官 林 茂 雄
法官 張 祺 祥
法官 宋 祺
法官 陳 祐 治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七 月 十八 日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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