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1026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原名李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6年
度訴字第4230號中華民國97年4 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9195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於民國86年6 月10日，自任會首 ，在其位於高雄市○鎮區○○街10巷27號3 樓住處，向李阿 宗（被告之配偶）、何淑惠、吳炳和、甲○○（會單誤載為 呂麗美）、陳涼、陳麗菊、郭旺朝、丁○○、戊○○、己○ ○○、辛○○（會單誤載為劉英蘭，嗣後改名劉俞彤）、丙 ○○○、癸○○、壬○○、庚○○等43人（連同會首即被告 共44人之名義），召募每會會款為新臺幣（下同）10,000元 、會期自86年6 月10日起至89年8 月10日止之合會，採內標 制，除首期會款由會首取得外，其餘各期會款則約定於每月 10日晚上8 時，在上揭住處由活會會員競標，由出標金額最 高者得標，每3 個月加開1 會，合計51會。詎其竟基於意圖 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及行使偽造準文書之犯意，於87年7 月10 日即第18期標會時，在標單上偽造活會會員「丁○○」之署 押，並填載標息為3,000 元，而偽造「丁○○」名義之標單 後，向其他參與競標之活會會員提出競標，以行使該偽造之 標單，得標後即向會員誆稱係丁○○本人以3,000 元之標息 得標，向遭冒標之丁○○收取會款時則詐稱其他會員得標， 足以生損害於丁○○及其他參與競標之活會會員，並使當次 活會會員陷於錯誤，交付會款共238,000 元予被告，被告即 因此詐得上揭金額。嗣於88年12月10日，被告即因經濟困難 周轉不靈而告倒會，旋即不知去向。嗣戊○○、己○○○、 辛○○、丙○○○、丁○○、癸○○、壬○○、庚○○、陳 涼、呂麗美等人比對互助會單及詢問相關會員之後，始知被 告冒標活會會員丁○○會款之情事。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 6 條、第220 條第1 項、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及刑 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等罪嫌云云。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 之5 第1 、2 項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 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 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 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 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 查本案據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存否之被告以外之人之言詞或 書面陳述，被告及檢察官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同意作為 證據，且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而本院審 酌該言詞陳述及書面陳述作成之情況，未見有何不適當之情 形，故依前開規定，均得為證據。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 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申言之 ，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 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且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 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判例意旨參照）。再者，依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 定，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 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 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三、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經合法傳喚未到庭，惟其於原審 審理時，固不否認有召集互助會之事實，然堅決否認有何偽 造文書及詐欺取財犯行，辯稱：伊並未冒用丁○○之名義標 會，丁○○與父親、婆婆各參加1 會，共有3 會，後來只剩 1 個活會，其中丁○○的婆婆有標到會，伊有親自交付會款 給丁○○之婆婆，至於丁○○之父親伊從未看過，都是丁○ ○在交會款，伊不知道另外1 會實際上是誰標到的，因為伊 是將會款交給丁○○，所以其他會員問起，伊就說是丁○○ 標到的，伊不知道是丁○○的父親標到的等語。公訴意旨認
被告涉有前開犯行，係以：被告於偵訊之供述、證人丁○○ 於另案偵訊與審判中之證述、證人楊瑞桃於另案審判中之證 述、楊瑞桃自行填載之會單為其論據。經查：（同一合會之 被害人，曾以被告冒用會員庚○○、楊瑞桃、壬○○等人名 義標會而提出告訴，嗣經本院以95年度上訴字第1092號案件 判決無罪確定，以下引用該案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 度偵字第2283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1716號、 本院95年度上訴字第1092號之案卷時，分別簡稱另案偵查卷 、另案一審卷、另案二審卷，所引用之頁數係就影印卷重行 編頁，並非原卷之編頁。）
㈠證人丁○○與其婆婆胡翠蓮、父親郭旺朝均有參加被告之互 助會，各參加1 會，後來只剩丁○○為活會，其他2 人則為 死會，不記得確實得標時間等情，業經證人丁○○於另案審 判中證述明確（見另案一審卷第51頁）。然其於另案偵訊及 審判中，均未指證自己遭到冒標（見另案偵查卷第9 頁、另 案一審卷第51頁）。被告雖於另案偵查中曾自白稱：確有冒 標，但已忘了冒標何人等語，又稱：伊沒有印象有冒標丁○ ○等語（見另案偵查卷二第5-8 頁），故其於另案偵查中， 難認已自白冒用丁○○名義標會。又被告於另案與本案之偵 審程序中，亦始終未承認有冒用丁○○名義標會之情事，故 檢察官上訴意旨認被告曾自白本案犯行，尚有違誤。是茲應 審究者，厥為有無其他事證足認丁○○之活會已遭到被告冒 標？茲析述如下。
㈡證人楊瑞桃於另案審判中證稱：伊有參加1 會，仍是活會， 伊有照實在會單上記載各次開標是由何人得標，記錄之根據 是被告向伊收會款時，告訴伊是由何人得標，伊就記載下來 等語（見另案一審卷第77、78、82、83頁）。而觀諸楊瑞桃 所提出自行填載之會單（見另案一審卷第88頁），除胡翠蓮 、郭旺朝2 人業已標得會款而為死會外，丁○○亦已於87年 7 月10日以3,000 元之金額得標。楊瑞桃並證稱：伊之會單 上記載丁○○是死會，是被告收會款時告訴伊，被告說是丁 ○○標走的等語（見另案一審卷第83頁）。然而，楊瑞桃出 庭作證之日期為95年4 月28日，距離其填載丁○○得標之87 年間，相隔已有7 、8 年之久，楊瑞桃能否記得當時確實是 經由被告告知得標者係丁○○，而非自己誤記或誤聽其他親 友、會員之傳言，故楊瑞桃上開不利於被告之證詞，尚非能 遽予採信。再觀諸該紙會單，楊瑞桃雖有在若干會員之名字 下方記載該會員得標之時間、金額等，然在若干會員名字下 方僅略標註「╳」記號，就此，楊瑞桃證稱：會單上有些地 方劃「╳」，是因為伊不知道這幾次會之開標日期及金額，
被告告知是死會，所以伊就劃「╳」，但已經有點亂，所以 沒有註明等語，並進而表示尚有若干死會並未記載到，而有 漏記之處（見另案一審卷第83頁），由此益見楊瑞桃所記載 之內容未必均正確無誤。另參以該互助會自起始直至止會， 期間已經歷2 年餘之久，楊瑞桃能否在此期間持續正確無誤 記載每次開標情形，殊堪置疑，故不能以楊瑞桃上開所證， 即遽採為被告不利之認定。從而，尚難以楊瑞桃之證述及其 所提供之會單，即認定被告有冒用丁○○名義標會之事實。 ㈢再就本件止會時所餘活會數目而言，本件互助會開標至88年 11月10日該次為止，自88年12月起即止會，此有證人彭烘材 （戊○○之夫）以及壬○○，於另案審判中之證述可參（見 另案一審卷第48、50頁），核與被告所述相符（見另案一審 卷第27、57頁）。以此計算所餘活會數目應尚有12會（即88 年12月10日至89年8 月10日每月10日開標1 次，以及88年12 月25日、89年3 月25日、6 月25日各加開標1 次，總計尚有 12會未開標）。倘若被告有冒用丁○○名義標得會款，導致 丁○○成為死會，則在被告止會之後，自認為是活會之數目 應該至少有13會。然而，本件原先對被告提起告訴者僅有戊 ○○、己○○○、陳余快、辛○○、丙○○○、丁○○、癸 ○○、壬○○、庚○○、陳涼、甲○○等11人，再加上另一 未提出告訴之活會楊瑞桃，合計共有12人，其中僅陳余快係 以其偏名陳雅惠參加上開2 會，但至被告止會時，亦僅餘1 個活會，另一會則為死會，此業據證人陳余快於另案審判中 證述在卷（見另案二審卷第52頁），其餘則均僅參加1 會（ 其中辛○○應為死會，但其妹劉淑芬為活會，此亦據證人辛 ○○於另案審判中證述在卷，見另案一審卷第46頁，故將辛 ○○更正為劉淑芬後，仍為12個活會）。而證人壬○○於另 案審判中證稱：「（是否全部活會都出來告？）總共如名單 上11、12個活會」、「（除了提出告訴的名單外，楊瑞桃也 是活會？）3 年多的會，何人去標，只有被告知道，我們完 全不知道」、「（除了楊瑞桃外，還有沒有活會的人沒有出 來告？）都有出來告」、「（如何知道所有的活會都有出來 告？）我們1 個1 個通知，活會的人就出來告」、「（12個 活會的會員都提出告訴，有沒有活會的人沒有出來提出告訴 ？）只有被告1 個人清楚」等語（見另案二審卷第29、30頁 ）。另證人己○○○於另案審判中證稱：「（有無全部活會 都出來告？）楊瑞桃沒有告，因為找不到他，到後來我們找 到楊瑞桃，他有出庭作證」、「（如果加上楊瑞桃，是否所 有活會都有出來告被告？）是的」等語（見另案二審卷第54 頁）。由此觀之，依現有事證，已知活會之數目即為12個，
核與被告所辯相符（見另案一審卷第27、57頁，另案二審卷 第23頁），此恰與被告止會時所應有之活會數目相符，並無 多出之活會，由此益難證明被告有冒用丁○○名義標會之情 事。
四、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所提出之各項積極證據，尚不足以認 定被告有偽造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行，其間尚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 述犯行，被告既未經證明犯罪，揆諸首揭說明，其犯罪自屬 不能證明。
五、原審因而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 仍執前詞，而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六、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 判決。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1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門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0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莊飛宗
法 官 孫啟強
法 官 邱明弘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0 日 書記官 曾允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