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8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
度訴字第2209號中華民國96年11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712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丙○○因不堪被告乙○○重利（業經原審判 決確定）之負荷，致無法繳付利息，被告竟基於恐嚇危害安 全之犯意，於民國95年11月24日下午 2時許，以其所使用00 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丙○○所使用0000000000號行動 電話，並以「要全部處理，否則要對妳的小孩不利」「我在 台中很久了，吃得開，妳逃不過我的」等語，恐嚇丙○○， 致丙○○心生畏懼而危害於安全。被告復於同年12月 4日晚 上10時許，前往丙○○位於台中縣清水鎮○○路之上班地點 ，要求丙○○解決借款事宜，並將丙○○強押上車，將之載 至台中市○○街 112巷7至9號間掛有國術館招牌之地點，不 讓丙○○離去，並要其打電話籌錢，以此方式剝奪丙○○之 行動自由，直至翌日（即5日）凌晨2時許，始聯絡戴治平帶 丙○○離開。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5條恐嚇及同法第302條 第1項剝奪行動自由等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所謂認定犯 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 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 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29年上字 第3105號判例、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又依最 高法院32年上字第67號判例揭示，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固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應包含在內，惟採用間 接證據時，必其所成立之證據，在直接關係上，雖僅足以證 明他項事實，而由此他項事實，本於推理之作用足以證明待 證事實者，方為合法，若憑空之推想，並非間接證據。至於 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 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而在未究明前， 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即難認為適法。另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3099號 判例、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參照）。而上開判例所謂之 無瑕疵，應係指被害人所為不利被告之陳述，與社會上之一 般生活經驗或卷附其他客觀事證並無矛盾而言，至所謂就其 他方面調查認與事實相符，非僅以所援用之旁證足以證明被 害結果為已足，尤須綜合一切積極佐證，除認定被告確為加 害人之外，在推理上無從另為其他合理原因之假設而言。末 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 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 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 (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恐嚇及剝奪行動自由等罪嫌，無非係以： 告訴人丙○○之證述，且其尚可明確指述是在隱密之掛有「 國術館」招牌之地點被拘禁，顯見其指述並非憑空捏造，⑵ 被告業已用電話多次與告訴人商量還款事宜，應係認為告訴 人無法還錢，始將告訴人強押至國術館，⑶被告若是在車上 與告訴人商量還款事宜，為何還要多此一舉的聯絡戴治平將 告訴人戴走，⑷告訴人於95年11月25日即已報案遭到恐嚇， 被告若僅是以正常手段商量還款事宜，告訴人何須如此大費 周章聯繫警方當場查獲被告，為其主要論據。惟訊諸被告乙 ○○堅決否認有何恐嚇及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犯行，辯稱 ：95年11月24日並未撥打電話給丙○○，更未以「要全部處 理，否則要對妳的小孩不利」「我在台中很久了，吃得開， 妳逃不過我的」等語，恐嚇丙○○；同年12月 5日晚上10時 許，到丙○○工作地點，要與丙○○解決借款事宜，因為在 樓下按了一下門鈴，丙○○之雇主就下樓來跟我吵架，丙○ ○就跟著下樓，說一起到別的地方談，叫我將車開走，但未 說要開到何處，後來我將車開到台中市○○路與台中港路口 停下來，與丙○○在車內商談如何還錢，丙○○自己說隔天 要還55,000元，談完後，已經凌晨1、2點，丙○○就叫戴治 平過來載她回去等語。經查：
(一)證據能力方面：
１、證人丙○○之警詢證言固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然本案當事人於本院調查證據時，就該等證言之證 據能力並未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 2項 規定，視為有同條第 1項之同意，且本院審酌上開警詢 筆錄作成時之情況，並無證明力過低或違法取得之情形
，且屬證明事實所必要，以之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 2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自得 作為證據。
２、證人丙○○於偵查中經具結之證言，按卷內資料查無顯 不可信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 2項規定， 亦認有證據能力，當得作為證據。
(二)證人丙○○固於95年11月28日警詢時證述：我於95年11月 24日下午 2時許，在台中縣清水鎮○○路工作地點上班時 ，接到被告的電話，他表示要「全部處理，否則要對妳的 小孩不利」「我在台中市很久了，吃得開，妳逃不過我的 」，因而心生恐懼云云（見警卷14頁）；惟其於偵查中則 證稱：我於95年11月24日比較慢還利息，被告有來找我， 本來也要將我押走，但因為我有先報案，所以臺中縣警察 局豐原分局的警員有出來救我云云（見偵查卷第15頁）。 其前後二次之證述，就被告在95年11月24日其遲繳利息時 所採取之對應方式，並不相同，而被告於95年11月24日下 午 2時許，曾撥打電話給證人丙○○等情，固有被告所使 用行動電話之通聯紀錄查詢單、證人丙○○所使用電話之 受話明細可證，然上開證據，僅足以證明被告確有於丙○ ○所指時間撥打電話給丙○○之事實，但無法得悉其通話 內容，況該日為丙○○應繳付利息給被告之時間，尚難以 該通聯紀錄，逕認被告確有以言語恐嚇丙○○之事實。又 經原審法院函請臺中縣警察局豐原分局查詢其轄下各派出 所是否曾於95年11月24日前後 5日內受理丙○○之報案， 經臺中縣警察局豐原分局查詢結果，並查無丙○○所述之 報案資料，有該分局96年10月20日中縣豐警偵字第096003 9305號函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84頁）；本院再依檢察官 上訴意旨，向台中縣警察局函查，據該局及所屬清水分局 調查結果，該期間亦無受理丙○○直接報案之紀錄，有臺 中縣警察局清水分局97年5月23日中縣清警偵字第0970029 211號函、臺中縣警察局97年6月17日中縣警刑大一字第09 7005047 3號函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33、35頁)，是證人 丙○○關於此部分之指訴，容有可疑。從而，公訴人所指 被告涉犯恐嚇罪嫌部分，除證人丙○○之指訴外，既乏其 他積極證據足以佐憑，自難僅憑證人丙○○片面之唯一指 訴，認定被告有恐嚇之行為。
(三)證人丙○○於95年12月5日警詢時復證稱：95年12月4日晚 上10時許，被告到台中縣清水鎮○○路33號我的工作地點 按電鈴，要求我還錢，我的雇主跟被告說不要一直按電鈴 ，並要我與被告到外面去處理，被告本來要我在車上談，
但我一上車，被告就馬上開車到台中市○○街之國術館， 且不讓我下車，被告並說當天若沒有拿到錢，不可能讓我 回去云云（見警卷第9頁)，則依上開所證，證人丙○○係 自行上車，被告始將車開往國術館，且到國術館後，又不 讓其下車。惟證人丙○○同日警詢時另證稱：被告本來叫 我在國術館內站起來面壁思過，但我沒有站起來云云（見 警卷第9頁)；復於偵查中證述：「當天晚上10點多，他（ 指被告）就到我工作的清水鎮○○路33號一直按門鈴，雇 主還有問我何事，我就說是借款的事，他還叫我出去談， 免得打擾到奶奶。後來我下去跟被告談，他本來要把我押 到何厝街7號至9號間他的公司，外面的招牌有寫國術館」 云云（見偵查卷第15頁），則證人丙○○就其是否自願與 被告上車，抑或遭被告押到國術館？有無進入國術館內？ 前後證述不一；且其於警詢及偵查中二度證述：本來是要 到國術館等語，似意指嗣後並未到國術館，果係如此，其 又未敘及二人嗣後係前往何處商談？設若當晚丙○○有與 被告進入何厝街之國術館，然當時客觀情形、環境又為何 ，是否足以使楊晏喪失或抑制其行動自由或意思活動之自 由，卷內亦乏證據足以認定。另證人丙○○於警詢時復證 述：被告並未對我施加任何暴力行為等語（見警卷第10頁 )，足見被告於95年12月4日並未對丙○○施以暴力之手段 。是被告究係以何手段「強押」丙○○上車，而剝奪楊女 行動自由乙節，證人丙○○於歷次證述時，均未有任何具 體之描述；且於警詢時證述：被告叫我在國術館面壁思過 ，我並未站起來，並馬上打電話叫戴治平過去等語，則丙 ○○當時若已喪失行動或意思活動之自由，又何以能自行 撥打電話給戴治平？是證人丙○○於95年12月 4日夜間是 否確遭被告剝奪行動自由，或僅係搭乘被告之車輛外出商 談債務問題，不無疑問，自難僅由證人丙○○之前述存有 諸多疑點之指訴，即推論被告有剝奪丙○○行動自由之犯 行。
(四)丙○○向被告借款之地點，係在台中市○○區○○街 112 號7或9號，掛有國術館招牌之地點等情，業據證人丙○○ 證述明確（見警卷第15頁），自難執證人丙○○能明確指 出該處所，即認其指訴遭被告拘禁在該地點云云，為可採 信。又被告每逢丙○○應付利息之時間，均多次接續撥打 電話給證人丙○○，固有丙○○所使用0000000000號行動 電話之受話明細在卷可憑（見偵查卷第19至21頁），然亦 不得僅以被告於95年12月 4日多次撥打電話給丙○○，而 丙○○又無法繳付利息，即推認被告確有剝奪丙○○行動
自由之行為。
(五)證人丙○○雖於95年11月25日晚上 6時23分許，撥打電話 至內政部表示遭討債集團恐嚇，且已備妥相關資料等情， 固有內政部受理民眾遭受不當討債申訴案件紀錄表在卷可 查（見警卷第36頁）；且本件係由丙○○告知警方被告將 於95年12月 5日前往其工作地點討債，而經警方派員在該 處埋伏，始於同日下午 4時許，被告攜帶丙○○之借款資 料出現在該處時，當場查獲等情，亦有偵查佐黃建興所出 具之職務報告附卷可稽（見警卷第22頁）。然參以向地下 錢莊借款之人，於約定還款期限屆至時，因無力清償所借 款項、支付高額利息，或逃避還款，而向警方檢舉經營地 下錢莊之業者，或通知警方地下錢莊業者前來收取債款時 間，而配合警方查獲地下錢莊業者之情形，乃實務上所常 見。本件證人丙○○於95年11月24日起，已無法按期繳納 利息等情，業如前述，是其報案之目的，係為逃避利息之 支付、本金之償還，亦屬可能，自難以單證人丙○○不利 於被告，又乏其他事證足以佐證之唯一指訴，遽認被告有 本件恐嚇或剝奪行動自由之犯行。
(六)綜上所述，本件證人丙○○前後證述既不盡一致，且就部 分重要事實，又未為明確之指訴，則被告是否有起訴書所 載之恐嚇或剝奪行動自由之犯行，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至檢察官上訴意旨認證人戴治平所證係迴護被告之詞，惟 本院並未以證人戴治平之證言，作為有利於被告之證據， 則證人戴治平之證言縱非真實，亦難執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是公訴人所舉之證據，既未達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被告對丙○○有恐嚇、剝奪行動自由之真實程度 ，無從說服本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且本院在得依或 應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範圍內，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 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恐嚇或剝奪行動自由之犯行，則 本件要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因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認被告有恐嚇及剝奪行動 自由之行為，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四、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6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文 雄
法 官 林 靜 芬
法 官 張 恩 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剝奪行動自由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
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恐嚇部分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 如 慧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