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重選上更(三)字第8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周春霖律師
尤伯祥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庚○○
選任辯護人 洪明儒律師
羅豐胤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己○○
選任辯護人 林錦隆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鐘登科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南投
地方法院91年度訴字第165號，中華民國92年6月12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選偵字第20、27、
35、36、40號、91年度選偵字第 4號；移送併辦案號：臺灣花蓮
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3377號、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
96年度選偵字第12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3次
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褫奪公權參年；減為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陸月。
庚○○、己○○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各處有期徒刑柒月，均褫奪公權貳年；各減為有期徒刑參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均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皆褫奪公權壹年。
丙○○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貳年；減為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 犯罪事實
一、乙○○係第4屆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自民國89年4月間起， 正式擔任「財團法人台灣安居文教基金會（下稱安居基金會 ，設台北市○○路65號6樓之4）」董事長乙職（該會於88年
11月 5日召開第1屆第6次董監事會議通過由乙○○擔任董事 長）。庚○○係立法委員乙○○國會辦公室主任，綜理國會 辦公室之行政業務，且受乙○○指示、授權處理各項事務。 己○○、丙○○、陳獻章、陳肇國(以上2人由臺灣花蓮地方 法院93年度選訴字第 1號判決均處有期徒刑6月，禠奪公權2 年，其中陳肇國部分諭知緩刑2年，皆確定在案)分別擔任立 法委員乙○○國會辨公室助理暨隨身機要人員等職。乙○○ 於90年5月間因欲參選第5屆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選舉，為求 能順利當選，遂計畫以交付招待或補助具山地原住民選民票 源基礎之人士（俗稱樁腳）或本身具有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 投票權之人出國旅遊費用之不正利益，約定該等具有投票權 人之投票權為支持乙○○參選90年底第 5屆山地原住民立法 委員之行使，並要求參與之團員透過個人關係、影響力，拉 攏具有山地原住民投票權之選民支持乙○○，藉以達到綁樁 之目的。茲分述如下：
(一)乙○○、庚○○、己○○等共同基於投票行賄交付不正利 益之概括犯意聯絡，於90年 7月初之某日，以免費招待至 大陸澳門、珠海旅遊之不正利益，邀約住居於南投縣信義 鄉且自79年起至87年間，連任2屆南投縣議員之松秋明(另 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選偵字第13號提起公訴 )於第5屆立法委員選舉時，將其選票投予乙○○，並代為 招攬南投縣信義鄉具有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選舉權或較具 影響力之人一齊前往，經具有共同犯意聯絡之松秋明允諾 ，並先後邀約信義鄉望美村村長全樹堂、信義鄉雙龍村村 長申石貴，告知可免費前往大陸澳門、珠海等地旅遊，分 別經申石貴、全樹堂之允諾。庚○○隨即著手聯絡出國旅 遊事宜，並支付旅遊費用，庚○○、己○○等人遂於90年 7 月16日起至同月20日止，招待松秋明、全樹堂、申石貴 等人免費至大陸澳門、珠海等地旅遊。乙○○則於90年 7 月17日自行前往珠海與庚○○等團員會合，並於當日及翌 日晚餐時，向松秋明、申石貴、全樹堂等人表示，請求支 持其參與年底立法委員之選舉，並請求松秋明等人透過個 人之影響力替其拉票等語。己○○、庚○○並於旅遊期間 ，一再向松秋明等人請求支持乙○○競選連任。乙○○、 庚○○、己○○遂以上開交付免費招待松秋明、申石貴、 全樹堂等人出國旅遊之不正利益方式，藉以達到向松秋明 、申石貴、全樹堂等於第 5屆立法委員選舉中具有投票權 之人，約於90年底第 5屆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選舉時，將 渠等選票投予乙○○而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並替乙○○ 拉票。松秋明基於上開允諾，另於90年 7月初，以免費出
國旅遊之不正利益，向信義鄉羅娜村村長松健福（具有第 5屆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投票權)行求在年底選舉時支持乙 ○○，因松健福心中另有特定支持人選，但不便當面拒絕 松秋明，遂將證件交由松秋明，繼由松秋明交予己○○代 辦出國相關手續，己○○亦在此期間，去電松健福再三表 示全程免費，務必撥冗參加等語，但松健福因故未能成行 。
(二)乙○○承前開投票行賄交付不正利益之概括犯意，並與陳 獻章、陳肇國及花蓮縣秀林鄉前任鄉長李繼生（經臺灣花 蓮地方法院93年度選訴字1號判決處有期徒刑6月，褫奪公 權2年，緩刑2年確定）、前任鄉民代表游秀珠（經臺灣高 等法院花蓮分院95年度選上更㈡字第26號判決處有期徒刑 3月，褫奪公權1年確定）共同基於犯意聯絡，以招待或補 助出國旅遊費用之相同方式，由陳獻章、陳肇國委請游秀 珠、李繼生2人代為招攬具有第5屆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投 票權之人一同前往泰國旅遊，經李繼生、游秀珠之承諾， 李繼生、游秀珠乃分別代為招攬如附表二所示林金美等具 有山地原住民籍投票權之人，於90年7月20日至泰國旅遊6 日，期約在90年底第 5屆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選舉時，將 渠等選票投予乙○○，並均得渠等之承諾，分別以交付如 附表二所示之金額補助之不正利益，而約渠等投票權為一 定之行使。
(三)乙○○、庚○○、己○○等人承前開投票行賄交付不正利 益之概括犯意，並與亦具有共同投票行賄交付不正利益犯 意聯絡之丙○○，於90年5、6月間，以免費或補助至大陸 廣西旅遊費用之相同方式，由庚○○指挀丙○○邀約其父 親即擔任新竹縣尖石鄉新樂國小校長之戊○○（投票受賄 部分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選偵字第13號起訴 在案)稱：乙○○委員將在今年8月間組團前往大陸廣西桂 林旅遊，希望戊○○代為邀約學校同事及好友一齊前往， 且團費僅需 1萬元或免費，其餘不足之團費由庚○○等負 責籌措或由乙○○、安居基金會贊助。戊○○允諾後，即 基於共同投票行賄交付不正利益之犯意聯絡，徵詢新竹、 竹南等地區相關教育人員，將有意願參加者之名單交付丙 ○○；己○○亦將其所徵詢南投地區有意願參加者之名單 交付丙○○彙整，因而共同邀約如附表一所示具有第五屆 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投票權之人一齊前往，並分別補助如 附表一所示之旅遊費用。乙○○等人遂於90年 8月12日率 團搭機前往大陸地區旅遊，如附表一所示之參加人員並接 受此不正利益。嗣於大陸旅遊期間，庚○○、己○○即多
次向參與之團員表示乙○○欲參選年底之第 5屆山地原住 民立法委員，希望大家能夠予以支持，並利用個人影響力 向親友拉票。乙○○亦於與團員用餐時，多次親自向團員 表示因為年底有意參選之人非常多，希望大家在年底選舉 時多多支持，並向親友多多拉票等語，以交付此不正利益 而約渠等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
二、乙○○、庚○○、己○○、丙○○等人於90年5、6月間即開 始安排上開以出國旅遊綁樁之活動，為節省其招待相關教育 人士出國之經費開支，乃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 所有之概括犯意聯絡，利用與大陸少數民族團體聯繫密切不 知情之「北原山貓」歌手吳廷宏與大陸方面聯繫，吳廷宏乃 與大陸廣西民族事務委員會負責文化交流之承辦人李妍協調 後，形式上委由不知情之李妍以廣西民族研究學院之名義， 於90年7月3日傳真邀請函至「安居基金會」，實際上係傳真 至乙○○國會辦公室，邀請安居基金會於90年 8月10日至18 日，前往廣西作少數民族文化教育之參訪活動。乙○○、庚 ○○、己○○、丙○○為達到向政府機關申請出國參訪之旅 遊經費補助，明知此活動之目的係為選舉綁樁之用，安居基 金會非為主辦單位，且如附表三所示之人實際上並未參加該 旅遊，竟於未經告知安居基金會董監事會或經董監事會同意 ，亦未知會安居基金會執行長俞宗堯之情況下，由未在安居 基金會任職之庚○○、己○○、丙○○等人，偽稱「安居基 金會」為前揭參訪廣西少數民族之主辦單位，推由丙○○以 安居基金會之名義，先行製作內容不實之「財團法人安居文 教基金會90年度考察『廣西少數民族文化教育』」之企劃書 、安居基金會申請補助之函文，及乙○○之立法委員用箋等 文件，於90年 7月17日以乙○○立法委員具名之私人信箋， 檢附上開內容不實之企劃書、安居基金會函，連續施用詐術 而持向如附表四所示機關申請補助，致使如附表四編號１至 ３所示機關陷於錯誤，進而分別同意予以補助如附表四編號 １至３所示之經費，如附表四編號４至８所示機關，則因未 編列相關科目預算未能補助而未遂。庚○○等人於90年 8月 16日返台後，乃接續前詐欺犯意及行徑，明知向政府機關申 請補助之經費，其核銷需檢附相關憑據，據實核報，不可造 假或以少報多，竟以造假或提供不實之數據資料，製作內容 不實相關成果報告書，連續施用詐術持向行政院原住民委員 會（已更名為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教育部、行政院大 陸委員會（即中華發展基金管理委員會）等機關呈報，致使 前揭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等機關之承辦公務人員審核後， 陷於錯誤而據以核銷，進而陸續撥款補助，計行政院原住民
族委員會撥款120,000元、行院院大陸委員會撥款 80,000元 、教育部撥款50,000元，共計詐得補助款250,000元。三、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南投縣調查站、臺北市調查處、新竹縣調 查站、航業海員調查處臺中站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 南投縣政府警察局、草屯分局移送、報請臺灣南投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花蓮縣政府警察局報請臺灣花蓮地 方法院檢察署及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移送併辦審理。 理 由
一、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傳喚證人應用傳票，傳票於偵查中由檢察官簽名，審判 中由審判長或受命法官簽名；證人應命具結，證人具結前 應告以具結義務及偽證之處罰，具結應於訊問前為之。但 應否具結有疑議者，得命於訊問後為之，修正後刑事訴訟 法第175條第1項、第3項、第186條第1項、第187條第 1項 、第 188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依上開規定可知，證人於 檢察官偵查或法院審判中經傳喚到庭作證，始有應否命其 於供前或供後具結之問題；而觀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 196 條之1第1項雖規定，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因調查犯罪嫌 疑人犯罪情形及蒐集證據之必要，得使用通知書通知證人 到場詢問，然於同條第 2項之規定，並無準用上開證人供 前或供後應命具結，及具結前應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 處罰之相關規定，足認證人於接受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 調查詢問時，依法無庸命其具結，自難單以證人接受司法 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詢問時，未經具結，即謂其陳述不 具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 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 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 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本條所稱「先前 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係指被告以外之人先前 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 ，與審判中不符，而從先前與審判中各個陳述之外部附隨 環境或條件觀察比較，先前之陳述，較為自然可信而足以 取代審判中之陳述者而言（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747 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證人松健福、全樹堂、申石貴 、松秋明、林志昌、陳肇國、高義盛、林金美、林興旺、 曾啟發、胡永順、洪約拿、黃信始、廖文鈴、蔡光明、謝 汪汕、江子信、杜蒼生、羅政安、謝阿輝、盧欽賢、葉文 杰、丁○○、林阿陳、戊○○、孫萬教、葉文正、吳新生 、邱新發、范澄光、趙榮光、劉新榮、黃國寶、朱義德、
董景吉、劉國清、吳鳳、俞宗堯等人於調查員、警員詢問 時所為之陳述，較無來自被告或其他成員同庭在場之壓力 而出於虛偽不實之指證，或事後串謀而故為迴護被告之機 會，且參諸渠等稍後於檢察官訊問時，或明確證稱在調查 站、警詢所言實在、基於自由意識陳述、看過筆錄才簽名 等語（全樹堂、申石貴、松秋明、林志昌、高義盛、林金 美、林興旺、曾啟發、胡永順、洪約拿、黃信始、廖文鈴 、蔡光明、謝汪汕、江子信、杜蒼生、葉文正、吳新生、 邱新發、范澄光、趙榮光、劉新榮、黃國寶、朱義德、劉 國清、俞宗堯）；或所述情節相符（羅政安、謝阿輝、盧 欽賢、葉文杰、丁○○、林阿陳、戊○○、孫萬教、董景 吉、吳鳳），亦有與邀約出遊者所述情節相符（松健福） ；或其所供述之事實業經法院判處罪刑確定（陳肇國）， 堪認上開各證人於調查站、警詢所為陳述之外部附隨環境 或客觀條件，應較為自然可信而足以取代審判中之陳述， 且亦係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自具有證據能力，均得 作為證據。至選任辯護人執證人申石貴於調查站訊問之錄 音內容不完整，並無「答：‧‧‧該次出遊第二天晚上， 全團人員在大陸珠海某餐廳用餐時，立委乙○○出現在現 場，並向我等言明，渠於年底立委選舉時，欲爭取連任， 要求我等務必投票予他並幫忙拉票，我始知乙○○所招待 之旅遊」等語，惟本院並未以證人申石貴此部分調查中所 為之陳述，作為認定被告等人犯罪事實之證據，則選任辯 護人就本院未採用之證據所為彈劾之辯解，尚無從動搖本 案犯罪事實之認定。又證人全樹堂於偵查中結證：在調查 站筆錄中所言實在等語，其所證述內容與在調查站之陳述 大致相符（見90年度選他字第34號偵查卷第1宗第228、22 9頁)，且依選任辯護人自行製作之錄音譯文，並無誘導訊 問之情事，則選任辯護人徒憑己意，指摘證人全樹堂在調 查站所言係誘導訊問云云，顯非可採。另證人松秋明在調 查站詢問之錄音內容，因音量較小而無法勘驗，惟此關涉 詢答者之音量及錄音設備是否精密，並非訊問人員故意違 反全程錄音之規定，且證人松秋明於偵查中結證：在調查 站所言實在，完全基於自由意識陳述，其所證述內容與在 調查站之陳述亦大致相符（見90年度選他字第34號偵查卷 第1宗第223、224頁)，足徵證人松秋明在調查站之詢問筆 錄係合法取得，自得作為證據，尚難僅以錄音之音量較小 ，即謂不具證據能力。
(三)證人申石貴、廖文鈴、蔡光明、孫萬教、葉文正、吳新生 、邱新發、范澄光、趙榮光、劉新榮、黃國寶、董景吉、
劉國清、吳鳳、俞宗堯、根誌優、黃則昀等人於偵查中經 具結之證言，按卷內資料查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依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1第 2項規定，亦認有證據能力，均得作為 證據。
(四)按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 見，不得作為證據，現行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固有明文 。惟該條文係於92年 1月14日修正，並於92年9月1日施行 ，依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條之3但書：「修正刑事訴訟法 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 之規定，如證人於該條文施行前之法定程序作證，其證言 之證據能力，自不受92年9月1日始施行之修正後刑事訴訟 法第158條之3的影響（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4137號判 決參照)。查92年9月1日修正施行前刑事訴訟法第186條第 3 款規定，與本案有共犯之關係或嫌疑者，不得令其具結 ，則全樹堂、松秋明、林志昌、陳肇國、高義盛、林金美 、林興旺、曾啟發、胡永順、洪約拿、黃信始、謝汪汕、 江子信、杜蒼生、羅政安、謝阿輝、盧欽賢、葉文杰、丁 ○○、葉振傑、江森、林阿陳、戊○○、朱義德及被告乙 ○○、庚○○、己○○、丙○○等人於90年11、12月間經 檢察官訊問時，既與被告等人有投票行賄或投票受賄等共 犯之關係或嫌疑，則渠等於偵查中之陳述本不得令其具結 ，依上開說明，即不受92年9月1日始施行之修正後刑事訴 訟法第158條之3的影響，自有證據能力，皆得作為證據。 (五)按證人應命具結，但現為或曾為被告之配偶、五親等內之 血親，或為被告之受僱人者，不得令其具結，92年9月1日 修正施行前刑事訴訟法第 186條但書第4款、第5款定有明 文。證人黃仁鳳為被告乙○○之配偶、被告庚○○之妹妹 ；證人陳獻章、邱文隆均為被告乙○○之受僱人，其分別 於90年12月26日、91年 1月16日在偵查中以證人身分所為 之證言，均經檢察官諭知毋庸具結，乃屬修正刑事訴訟法 施行前按法定程序所進行之程序，依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 7條之3但書之規定，其效力不受影響，當有證據能力，均 得作為證據。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庚○○、己○○、丙○○等人坦 承乙○○係第4屆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且自89年4月間起， 擔任安居基金會董事長乙職；庚○○係乙○○國會辦公室主 任，綜理國會辦公室之行政業務，且受乙○○指示、授權處 理各項事務；己○○、丙○○、陳獻章、陳肇國分別擔任乙 ○○國會辨公室助理暨隨身機要人員等職之事實，惟均矢口 否認有何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及詐欺取財等犯行，被告
乙○○辯稱：我未指示庚○○等人免費辦理招待松秋明、申 石貴、全樹堂及如附表一、二所示之人至大陸地區及泰國旅 遊活動；安居基金會辦理「廣西少數民族文化教育」參訪活 動，並無不實，該活動之細節及費用之申請補助，均係由庚 ○○等人策劃辦理及申領相關補助費用，過程我均不清楚， 自無共同詐欺可言云云。被告庚○○、己○○、丙○○等則 均辯稱：本件純粹係辦理出國旅遊及參訪，且費用均係由團 員個人自付，並無免費招待團員旅遊，而要求他們在年底立 委選舉時，必須支持乙○○繼續參選立委之情事，在出國參 訪期間，均未談及替乙○○拉票事宜。又乙○○係安居基金 會之董事長，該會辦理「廣西少數民族文化教育」之參訪， 確係為從事兩岸少數民族文化之交流活動，該活動與乙○○ 欲參選90年底第 5屆立法委員選舉無關，亦無捏造不實活動 資料，向相關單位詐領補助費用，而相關活動之籌畫及經費 之申領，均係由我們辦理，乙○○並未指示我們應如何去作 ，亦未過問細節云云。被告乙○○、庚○○及己○○並均辯 稱：該次大陸澳門、珠海等地之旅遊，松秋明、全樹堂、申 石貴等人係後來臨時參加，他們的費用係由我們先代墊，而 該團原先其他參加團員，並不具原住民身分，且係為打高爾 夫球而組團出國旅遊，我們自無須大費周章僅為綁樁該 3人 云云。
三、關於上開犯罪事實欄第一項部分：
(一)有關犯罪事實欄第一項㈠部分，業據證人松健福、全樹堂 、申石貴、松秋明、林志昌等人分別於調查站、檢察官訊 問時供證稱如附表五所示屬實；犯罪事實欄第一項㈡部分 ，亦據陳肇國、高義盛、林金美、林興旺、曾啟發、胡永 順、洪約拿、黃信始等人分別於警詢、檢察官偵訊時供述 如附表六所示屬實；犯罪事實欄一之㈢部分，亦據證人廖 文鈴及蔡光明、謝汪汕、江子信、杜蒼生、羅政安、謝阿 輝、盧欽賢、葉文杰、丁○○、葉振傑、江森、林阿陳、 戊○○、孫萬教等人分別於調查站、檢察官偵訊時供證如 附表七所示屬實。又如附表一、二所示之蔡光明等人，均 為山地原住民，於第 5屆立法委員選舉中具有山地原住民 立法委員投票權，此除據渠等供述在卷外，並有個人戶籍 資料查詢結果、全戶戶籍資料查詢結果附卷足憑 (見90年 度選他字第34號偵查卷第1宗第55至97頁、本院上訴卷第1 宗第132至140頁），互核渠等上開供證之情節大致相符， 參諸各該證人既得因被告等人而受有全部或部分免費出國 旅遊之利益，衡情應無串同誣陷被告之可能，其所供證上 情，應屬真實可信。依渠等前揭供證之內容，可知被告乙
○○等人，確有以全部或部分免費招待出國旅遊，而要求 具有選舉權之團員，於90年底第 5屆立法委員選舉時，均 投票支持被告乙○○參選立委之情事。此外，被告庚○○ 委請上貿公司代為洽訂上開大陸旅遊行程之機票、安排住 宿，並支付費用等事宜，亦據證人即負責上貿公司有關團 體旅客訂團、安排行程及整理旅客名單之職員邱純姿於原 審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83、84頁），並有上貿旅遊團體 旅客名單乙紙、上貿公司亞太商業銀行草屯分行票據代收 摺影本乙紙等附卷可稽（見90年度選他字第34號偵查卷第 1宗第28、29頁)。雖證人松健福、全樹堂、申石貴、松秋 明、林志昌、蔡光明、謝汪汕、江子信、杜蒼生、羅政安 、謝阿輝、盧欽賢、葉文杰、丁○○、葉振傑、江森、林 阿陳、戊○○、陳肇國、陳品仁（即陳獻章）於本院前審 到庭均證稱：當時相關參訪活動，均與被告乙○○之立法 委員選舉並無關聯等語(見本院上訴卷第1宗第151至164、 246至306頁、同上卷第2宗第105至110頁、本院更㈠卷第1 26至135、137至139、188至190頁)，與渠等前於調查站、 偵查時所供證述內容不符，然衡諸渠等於調查站、偵查中 之供證情節應屬可信，業如前述，亦不可能以自陷於投票 受賄罪責之方式，不約而同地誣指被告等人以全部或部分 免費招待出國旅遊，約使投票支持被告乙○○競選立法委 員連任，益證前揭在調查站、偵查中之供證內容方屬真實 可採，渠等於本院前審所證，顯係事後迴護被告乙○○等 人之詞，殊難採為有利於被告乙○○等人之認定。又證人 根誌優於本院前審雖亦證稱：參訪當時並無聽聞被告乙○ ○等人有何請託團員支持其參選立法委員情事（見本院上 訴卷第1宗第173至176頁)，惟其同時證述：我要安排團員 行程，我很忙等語，此與帶團導遊將團員安排於某活動後 ，通常會再連絡下一行程之相關事宜，對團員間之對話內 容或該項活動之細節，未必全程在場參與關注等情相符， 況實際在場參與之證人蔡光明等人業於調查站、偵查中供 證上情明確，則證人根誌優上開所證，亦難執為有利被告 等人之認定。
(二)被告乙○○於90年 7月16日至同月20日之澳門團、同年同 月20日至同月22日之泰國團、同年 8月12日至同月16日之 廣西團間之同年7月17日至同月22日、8月12日至同月14日 期間內、被告庚○○於同年7月16日至同月22日、8月12日 至同月16日期間內、被告己○○於同年 7月16日至同月20 日、8 月12日至同月16日期間內，人係在國外，此有國人 入出境端末查詢報表3份附卷足憑(見90年度選他字第34號
偵查卷第1宗第14至16頁)。又被告庚○○、己○○、丙○ ○及共犯陳獻章分別為被告乙○○之國會辦公室主任、助 理或選舉幹部等情，為被告庚○○、己○○、丙○○及共 犯陳獻章均坦承在卷，渠等並非以辦理旅遊為業務，何以 同時或於密集時間內辦理國外旅遊？所邀集參與旅遊之松 秋明、全樹堂、申石貴及如附表一、二所示之人士，均具 山地原住民之身分，於第 5屆立法委員選舉時，皆具有山 地原住民立法委員之投票權？更匪夷所思，被告乙○○竟 能於各旅遊團在國外旅遊之際，皆能恰巧到場與會並請求 支持其參選立法委員？再參諸被告庚○○於90年12月 6日 偵查中亦坦承：有關企劃書的參訪名單，乙○○均確認過 ，乙○○在用餐時，確有向團員請求支持等語（見90年度 選偵字第20號偵查卷第22頁）；且被告乙○○於原審亦供 稱：於用餐時請求支持，係禮貌性的致意等詞以觀（見原 審卷第218頁)，均足以說明被告乙○○、庚○○、己○○ 等人確於旅遊行程中，多次向團員表示請求支持被告乙○ ○參與第 5屆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之競舉。則衡情被告乙 ○○事前對於上開全部或部分免費招待出國旅遊，並藉以 要求前揭參加團員支持其參選立法委員等情事，自難諉為 不知；且如非經被告乙○○事前授權為之，被告庚○○等 人應無擅自辦理之必要。益徵被告乙○○等人顯欲共同假 借辦理旅遊活動之名，而實際以全部或部分免費招待各旅 遊團之團員，交付不正利益，俾以從事投票行賄之不法行 徑甚明，其辯稱未授權辦理，事前均不知情云云，與前揭 明確之事證不符，難以採信。
(三)證人松秋明係住居於南投縣信義鄉，且自79年起至87年間 ，連任 2屆南投縣議員；證人全樹堂係南投縣信義鄉旺美 村村長；證人申石貴則係南投縣信義鄉雙龍村村長，均據 渠等證述在卷，則該 3人均具有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之投 票權，復為地方上之意見領袖，所具有之影響力及動員力 自非同於一般之選民，衡情被告乙○○等人自有利用松秋 明等人在地方上之影響力，先邀同招待免費出遊，再約其 於選舉時將本人及所動員之選票投予被告乙○○之動機， 是被告等人所辯：該次澳門、珠海出遊之其他團員，並不 具有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投票權，我們無須大費周章僅對 松秋明、申石貴、全樹堂等 3人予以綁樁行賄投票云云， 亦不足採。
(四)本件對被告庚○○及當時參與旅遊行程之團員林志昌等人 於測謊前，已先經被告庚○○及林志昌等之同意測試，而 經測試後，被告庚○○稱「未要求出遊民眾支持乙○○」
「旅遊團費非乙○○出資」，均呈現強烈說謊反應；林志 昌稱「未藉活動來支持乙○○？」，亦呈現百分之百之說 謊反應，此有法務部調查局測謊報告附卷可稽（見90年度 選他字第34號偵查卷第 1宗第260至262、246至248頁、同 上偵查卷第2宗第318、319頁)。另經江子信、葉振傑等人 之同意後，對之實施測謊，其中江子信稱「乙○○未藉本 次活動要求你支持他」「本次旅遊乙○○未補助團費」； 葉振傑稱「不知道乙○○有無補助廣西參訪團的團費」「 參訪行程中，乙○○不曾要求支持林某選舉」，均呈現強 烈之說謊反應，此亦有法務部調查局測謊報告在卷可憑（ 見90年度選他字第34號偵查卷第 1宗第203至205頁、同偵 查卷第2宗第317、318頁)，皆足佐證被告乙○○等人確有 藉補助國外旅遊團費，要求團員支持乙○○參選立法委員 連任。
(五)按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投票行賄罪 ，只需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而約 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即足當之，不以選舉 委員會已經發布選舉公告或選舉人名冊公告為必要，且其 行為主體不以業經登記為候選人者為限，即非候選人亦得 為本罪之行為主體。查被告乙○○等人，於辦理全部或部 分免費招待上開團員出國旅遊，行賄投票交付不正利益之 時，渠等雖均無登記為候選人資格，然依上開判決意旨說 明，被告乙○○等人亦均得為上開投票行賄罪規定之行為 主體。次按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 投票行賄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 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 使為構成要件。亦即須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 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 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 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 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 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其所行求、期 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 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賄者對其 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 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且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正利 益，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觀 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查被告乙 ○○等人，為求被告乙○○於90年底參選第 5屆立法委員 選舉，能順利當選，乃陸續籌畫以全部或部分免費招待上
開團員出國旅遊之方式，使得上開具有山地原住民立法委 員投票權之團員，允諾予以投票支持被告乙○○，進而交 付上開不正利益；而上開團員亦認知被告乙○○等人免費 招待渠等出國旅遊之目的，乃係為約使其等於立委選舉時 ，均能投票支持被告乙○○，且於客觀上係以該全部或部 分免費招待之不正利益為其對價關係，則被告乙○○等人 所為，依前揭說明，顯均已該當於上開投票行賄之犯罪構 成要件。
(六)證人松健福、全文盛、申石貴均證述松秋明於邀約卦大陸 旅遊時，皆稱免費等語；證人全文盛、申石貴、松秋明亦 證稱在旅遊期間乙○○、己○○、庚○○均有拜託支持乙 ○○競選立法委員連任等語，證人松秋明亦陳稱：旅遊機 票、團費都是由立委乙○○全部負責等語，此有如附表五 之證述內容可憑，則松秋明應可得知被告乙○○等人組團 免費赴大陸旅遊，涉及立法委員選舉綁椿，仍同意代為邀 約全文盛等人並共同前往，顯見被告乙○○、己○○、庚 ○○等人與松秋明間，就上開犯罪事實第一項(一)部分， 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又依如附表六所示證人之證 述內容，可知陳肇國、陳獻章、李繼生、游秀珠均明知被 告乙○○補助部分旅遊費用，係為立法委員選舉綁椿，仍 代為邀約團員並共同前往，且渠等與乙○○共犯投票行賄 罪，亦經法院審認明確，分別判處罪刑確定，則被告乙○ ○與陳肇國、陳獻章、李繼生、游秀珠間，就上開犯罪事 實第一項(二)部分，亦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甚明。 另被告丙○○於本院結證：90年5、6月間，辦公室要辦一 個文化參訪團，就由主任（即被告庚○○）指派我來做這 個工作。至於參訪名單部分，因為我的父母親都在新竹教 育界，所以就由我來聯絡新竹地區。我就請我父親去徵詢 新竹、竹南地區有無有意願的原住民教育人士來參加這個 團。我拿到新竹、苗栗地區的名單後，另一部分是南投地 區，就由我們辦公室的另外一個同事己○○負責，他把南 投地區名單給我等語（見本院更㈢卷第2宗第66頁)，參諸 如附表七所示證人羅政安、江森、林阿陳、戊○○、孫萬 教等人之證言，可知戊○○事先已自被告庚○○、己○○ 獲知參加人員僅需繳交 1萬元，餘由被告乙○○國會辦公 室負責，顯係為立法委員選舉綁椿，仍代為邀約團員並共 同前往，足徵被告乙○○、庚○○、己○○、丙○○等人 與戊○○間，就上開犯罪事實第一項(三)部分，亦有犯意 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
(七)綜上所述，被告乙○○、庚○○、己○○、丙○○等人投
票行賄之犯罪事證已臻明確，所辯乃畏罪卸責之詞，無可 採信，渠等此部分之犯行洵堪認定。
四、關於上開犯罪事實欄第二項部分：
(一)有關被告乙○○等人所舉辦前往大陸廣西從事少數民族文 化交流之參訪行程，確非安居基金會所主辦等情，業據證 人即安居基金會執行長俞宗堯證稱：基金會並無舉辦該活 動，有關該活動之緣起經辦詳情及承辦人為何人，本基金 會一概不知道，依企劃書研判該活動應屬乙○○先生個人 籌辦之行程，與本基金會無關，另乙○○並未告知基金會 擬以本會之名義籌辦本次參訪活動，且均未見過廣西民族 研究學院之邀請函，其向政府機關申請補助以基金會名義 發函之公文，亦不屬於基金會之發文字號等語（見90年度 選他字第34號偵查卷第 3宗第152、153、156、157頁、91 年度選偵字第4號偵查卷第1宗第222、223頁）；於90年12 月21日在安居基金會接受偵訊時，再次表示安居基金會確 未辦理本次之廣西參訪行程，且乙○○亦未曾要求安居基 金會會同其國會辦公室助理庚○○等人共同辦理、參與， 另有關企劃書之事，其事前均不知情，直至90年12月20日 時，乙○○因年底即將召開董事會，始將企劃書等資料送 過來等語（見91年度選偵字第4號偵查卷第1宗第21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