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重訴字第1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原名洪信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陳德仁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6年度重訴字
第10號，中華民國97年3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
竹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緝字第583號、第584號、96年度偵字
第479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殺人及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乙○○連續殺人，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
事 實
一、乙○○未經許可，於民國93年3月底，在臺南縣新營市區， 委託楊慶順（已歿）以新臺幣（下同）50萬元之價格，購買 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仿BERETTA廠92F S型半自動手槍製造 之改造槍枝2枝（含彈匣2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 0000000000號）及可擊發具殺傷力之直徑9mm制式子彈52顆 （其中一顆於同年4月間試射），而無故持有之（其無故持 有上開槍、彈部分，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二、乙○○與呂清一、丙○○夫妻於88年至92年間，合夥投資買 賣土地興建小木屋發生財務糾紛，因呂清一夫婦遲不出面解 決，心有未甘，乃於95年6月21日晚上9時許，攜帶上開具有 殺傷力之槍、彈等物以供防身之用，前往新竹縣峨眉鄉中盛 村10鄰河背20號呂清一、丙○○住處，欲與丙○○爭論財務 糾紛事宜，當時僅呂清一及越南籍外勞范氏翠（PHAM.THI. THUY）在家，乙○○便留宿該處伺機等待丙○○返家。翌日 即22日上午，呂清一之子呂建忠回到住所，見乙○○留居在 家中，2人因而發生口角扭打，在場之鄰居陳尚三見狀立即 勸阻，且為迴護乙○○反遭呂建忠以球棒傷害身體，呂清一 乃於同日中午12時6分許，打電話向新竹縣警察局竹東分局 峨眉分駐所報警，乙○○竟基於殺人之概括犯意，先至房內 取出上開所攜帶之手槍2枝及子彈再返回現場，呂清一見狀 即上前欲攔阻乙○○之際，乙○○即在1樓客廳沙發旁持槍 朝呂清一之腹部射擊一槍，呂清一因而倒地；此時乙○○為 防止其他人逃跑，便按下鐵門開關拉下鐵門，呂建忠雖躲藏 在陳尚三背後，懇求乙○○將受傷的呂清一送醫，惟乙○○ 不予理會，忽聞警車警鈴，見呂建中將陳尚三推向前來，即 承前之殺人犯意，走到客廳中央，以所持雙槍分別對呂建忠 身體擊發2槍，及以不同距離對陳尚三身體擊發3槍，呂建忠 、陳尚三中槍後隨即倒地，乙○○發現呂建忠仍有一絲氣息
，為致呂建忠於死地，再對已倒臥血泊中之呂建忠身體補開 1 槍，致呂建忠因而身中多發性（3槍）槍傷，終因心臟破 裂大量出血及心包填塞而當場死亡；陳尚三亦因而身中多發 性（3槍）槍傷，致胸主動脈穿孔並大量出血及胸腔積血而 死亡。另呂清一因受有上開之槍傷，而由范氏翠照顧，斯時 ，警方於前接獲呂清一報警後，回撥電話至呂清一住處以確 認現場狀況，乙○○先喝令范氏翠接聽電話，告知警方稱沒 事，范氏翠因過度恐懼，僅答覆其係外國人聽不懂，警察又 於當日中午12時15分許再度打電話來確認，乙○○為掩飾上 開犯行，對接獲警方來電以誆稱「沒事」等語，並命范氏翠 敷衍警方，趁隙由該處之後山小路逃逸無蹤，待支援警力於 同日（95年6月22日）中午12時30分許到場，雖將受有槍傷 之呂清一緊急送行政院衛生署新竹醫院救治，惟呂清一因身 中腹部單一貫穿性槍傷，於95年6月22日接受緊急剖腹止血 、肝縫合及小腸縫合手術，又於95年6月30日行胃空腸吻合 ，空腸造口、及清創手術，終因腹部單一貫穿性槍傷，造成 肝臟破裂、小腸及腸系膜多處穿孔及胰臟破裂，引發後續之 急性胰臟炎、急性腹膜炎、脂肪壞死、及散在性血管內凝集 而死亡。乙○○逃亡後，為免遭警方逮捕遂投靠其胞兄洪信 健（所涉藏匿人犯罪，業經判處罪刑確定），洪信健遂提供 嘉義縣民雄鄉秀林村8鄰溪底寮3之74號租屋處予乙○○藏匿 ，嗣經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刑事警察局偵一隊三 組、新竹縣警察局竹東分局、嘉義市警察局刑警大隊偵一隊 、嘉義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及嘉義縣警察局民雄分局等單位， 於同年8月7日凌晨3時50分許，在嘉義縣民雄鄉大崎村十四 甲16之3號前查獲洪信健，經洪信健於同日凌晨4時許，帶同 警方前往上開其所提供予乙○○藏匿之租屋處，當場查獲乙 ○○，並扣得已上膛之改造手槍2枝及制式子彈44顆（鑑驗 時已試射15顆，剩餘29顆）等物，始悉上情。三、案經新竹縣警察局竹東分局報告及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 相驗後自動檢舉偵辦。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宣告死刑或無期徒刑之案件，原審法院應不待上訴依職 權逕送該管上級法院審判，並通知當事人。前項情形，視為 被告已提起上訴。」，刑事訴訟法第344條第4項、第5項分 別定有明文。本件被告乙○○於原審判決後，檢察官及被告 均未提起上訴，但被告所犯殺人罪，經判處死刑，依前開規 定，原審依職權送上訴，視為被告已提起上訴，則上訴審之 訴訟程序，仍應依法踐行。另本件被告乙○○涉犯槍砲彈藥
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 傷力之改造槍枝罪，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 彈罪，與其所犯殺人罪部分，犯意各別，行為互殊，原審法 院乃分論併罰，該部分既均未上訴而確定，附此敘明。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 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 明文。本件證人范氏翠、丙○○於警詢時製作之筆錄，均係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屬傳聞證據，而被告於本院 於上訴補充理由狀上已就上開證人供述之證據能力提出爭執 ，且上開證人於警詢之陳述與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或第15 9 條之3所定情形不相符合，且尚非為證明本件犯罪事實之 存否所必要者，復查無其他得例外取得證據能力之法律依據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該項證據方法應予排除 ，不得作為本案證明被告有罪之依據。
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 定有明文。且依司法院大法官會議第582號解釋，於「審判 中」應依人證之法定程序，到場具結陳述，並接受被告之詰 問，其陳述始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判斷依據，而司法 院大法官上開解釋意旨，無非係指被告以外之人在審判中之 陳述，須經被告行使詰問權，始具證據能力，非謂被告以外 之人在審判外之陳述，仍須經被告行使詰問權，始具證據能 力，且參諸現行刑事訴訟法第287條之2亦僅要求於審判中調 查共同被告關於其他共同被告之案件時，始準用人證之規定 ，而未將偵查中之相同或相類情形一併納入即明。本件證人 范氏翠、吳凱旋於檢察官偵查中陳述時，雖未予被告對質詰 問，但證人范氏翠、吳凱旋於檢察官偵訊時，被告仍在逃亡 當中，且證人范氏翠、吳凱旋於檢察官偵訊前，先行具結在 案，有證人范氏翠、吳凱旋所書立之結文乙紙在卷可佐（見 相字第389號卷第43頁、他字第1403號卷第69頁），況檢察 官乃通曉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之專業法律人士，並代表國家 實施追訴犯罪之權責，衡諸常情，應無對證人范氏翠為偵訊 時，施以任何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 押或其他不正方法之可能，則揆諸上開說明，證人范氏翠、 吳凱旋於檢察官偵訊時所為之陳述，自均有證據能力。況證 人丙○○僅於檢察官相驗屍體時，向檢察官表示對於死者之 死因無意見，並未於檢察官偵查中為其他之陳述，是其於檢 察官所為之陳述與被告涉案情節並無關聯，亦無賦予被告對 質詰問之必要，是被告於補充上訴理由狀指摘證人范氏翠、 丙○○於檢察官偵查中之陳述無證據能力云云，自無足取。
四、又新竹縣竹東分局警員吳凱旋所製作之職務報告書、新竹縣 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及新竹縣警察局竹東分局峨嵋派出所受 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均係公務員所製作之公文書，並無證據 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衡情應會就報案者所述 如實紀錄，以便有助於將來後續之偵查工作，紀錄之人當無 刻意忽略記載的理由，自可期待其具有特別之信用性，並無 顯不可信之情況，而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款之規定 ，自有證據能力，被告辯稱上開文書無證據能力云云，顯非 可取。至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其餘卷證資料（包含證 人甲○○、蔡多賀、洪信健、伊金珠、魏吉男、王榮木、李 龍盛、李嘉興、黎氏惠等人之證述及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 署相驗屍體證明書、法醫鑑斷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書 等文書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 ，且被告及其辯護人等於本院審理程序均未爭執檢察官所提 出上開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而卷內之文書證據，亦無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 形，從而，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至159條之5之規定，本件 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內其餘卷證資料（包含證人甲○○ 、蔡多賀、洪信健、伊金珠、魏吉男、王榮木、李龍盛、李 嘉興、黎氏惠等人之證述及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 體證明書、法醫鑑斷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書等文書證 據），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揭殺人之事實，迭據被告於原審偵審中及本院審理時均坦 承不諱，核與證人范氏翠於檢察官偵查中所證述被告開槍射 殺被害人呂建忠、陳尚三、呂清一之過程；證人即新竹縣警 察局竹東分局二組員警吳凱旋於檢察官偵查中證述案發後現 場之情形；證人新竹縣警察局鑑識課警員蔡多賀於原審時證 述於案發後至現場採集證物之情形，以及鑑定人法務部法醫 研究所副研究員潘至信於原審時證述被害人所受槍傷之情形 ，大致相符，並有警員吳凱旋所出具之職務報告書、新竹縣 警察局竹東分局峨眉分駐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新竹縣警 察局勤務指揮中心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新竹縣竹東分局峨 眉鄉中盛村10鄰河背20號槍擊殺人案勘察報告各1份、案發 現場照片19幀、現場平面繪製圖1紙、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 察局95年7月17日刑紋字第0950092732號鑑驗書、內政部警 政署刑事警察局95年9月8日刑鑑字第0950092657號槍彈鑑定 書、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槍枝初步檢視報告表各1份在卷可稽 。此外，復有竹東分局峨眉所轄槍擊案證物清冊暨處理情形 1份、證物照片及黃色背包內起出之槍套、協議書、望遠鏡
、手套5只、膠帶1捲、鎖頭3個、手銬、垃圾袋1捲等扣案可 佐。而本件經檢察官會同法醫師相驗及解剖被害人屍體結果 ：其中被害人呂清一因腹部單一貫穿性槍傷，造成肝臟破裂 、小腸及腸系膜多處穿孔及胰臟破裂，引發後續之急性胰臟 炎、急性腹膜炎、脂肪壞死、及散在性血管內凝集而死亡； 被害人呂建忠因身中多發性（3槍）槍傷，終因心臟破裂大 量出血及心包填塞而死亡；陳尚三身中多發性（3槍）槍傷 ，致胸主動脈穿孔並大量出血及胸腔積血而死亡等情，有勘 驗筆錄、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3紙、相 驗報告書、驗斷書3份、法醫驗斷書、相驗解剖照片4幀、法 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書3份附卷可查（見相字第389號卷第29 至31頁、相字第408號卷第12頁、第37、38頁、第50、51 頁 、第52至67頁、相字第408號卷第12頁、第13頁、第22至29 頁、、第31、32頁、第42至44頁、第323至347頁），足認被 告自白與事實相符，自足採為認定事實之基礎。二、被告雖辯稱：之前即與被害人呂清一夫妻因共同購買農地開 發，生有糾紛，案發當天又與被害人呂建中發生口角，遭被 害人呂建忠持球棒毆打，被告脫身後始衝入房間持槍自衛， 是被告顯係自衛，不得已而殺人云云，另辯護人為被告辯稱 ：被告係怒極一時失去理智，欠缺思慮致鑄下大錯，並非泯 滅天良，無法教育改造，應無使其與社會永久隔離之必要云 云但：按「刑法上之正當防衛，以遇有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前 提，如不法之侵害尚未發生，即無防衛之可言（最高法院27 年2879號判例參照）。本件案發時被告與被害人呂建忠發生 爭吵，被害人呂建忠故持棒毆打被告，被害人陳尚三見狀立 即勸阻，且為迴護被告反遭被害人呂建忠以球棒傷害身體， 被害人呂清一並報警處理，然被告仍跑至證人丙○○之房間 取出槍、彈並持槍射擊被害人呂清一、呂建忠及陳尚三致被 害人等死亡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衡情被告遭被害人呂清 忠持球棒毆打時，被害人陳尚三為迴護被告，遭被害人呂清 忠持球棒傷害身體，而被害人呂清一則係打電話報警，足認 被害人呂清一、陳尚三並未對被告為不法侵害，況被告於原 審時供稱：陳尚三開車下來進房裡去，拉住呂建忠，擋住呂 建忠，讓其進房間去，進房間後，即將槍取出裝上子彈出來 ，並說這是真槍不是假槍，且對呂建中說你剛才拿棍子K我幹 什麼，呂清一上前來好像要擋，就朝他的肚子開一槍等語（ 見原審卷第114頁正面），足認被告係遭被害人呂建忠毆打， 並由被害人陳尚三阻擋被害人呂建中繼續毆打被告後，被告 始至房間取出槍、彈射殺被害人等，揆諸前揭判例意旨，被 告所為或係侵害已過去後之報復行為（被害人呂建忠部分）
，或係不法之侵害尚未發生（被害人呂清一、陳尚三部分） ，自與正當防衛情形並不相當。況按人體胸腹背部等部位內 有甚多器官為人體之重要部位，持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射 擊，足以置人於死地，為一般人所明知，乃被告竟持槍朝被 害人呂清一之腹部射擊一槍，且對被害人呂建忠身體擊發2槍 ，再以不同距離對被害人陳尚三身體擊發3槍，嗣因發現被害 人呂建忠仍有一絲氣息，再對已倒臥血泊中之被害人呂建忠 身體補開1槍，致被害人呂建忠因而身中多發性（3 槍）槍傷 ，終因心臟破裂大量出血及心包填塞而死亡；被害人陳尚三 亦因而身中多發性（3槍）槍傷，致胸主動脈穿孔並大量出血 及胸腔積血而死亡；另被害人呂清一因身中腹部單一貫穿性 槍傷，於95年6月22日接受緊急剖腹止血、肝縫合及小腸縫合 手術，又於95年6月30日行胃空腸吻合，空腸造口、及清創手 術，終因腹部單一貫穿性槍傷，造成肝臟破裂、小腸及腸系 膜多處穿孔及胰臟破裂，引發後續之急性胰臟炎、急性腹膜 炎、脂肪壞死、及散在性血管內凝集而死亡，足見被告於行 兇之際，殺意甚為堅定，是其確有戕害被害人呂清一、陳尚 三、呂建忠生命之犯意，灼然至明，被告及辯護人上開辯解 顯係事後卸責之詞，均不足採信。至被告所辯與被害人呂清 一夫妻因農地開發，而生糾紛等情，至多僅係被告殺人之動 機而已，尚不足採為認定被告係屬自衛殺人之證據，附此敘 明。
三、公訴意旨雖以：被告持槍朝被害人呂清一腹部射擊1槍，被 害人呂清一因而中槍倒地；再持槍對被害人呂建忠、陳尚三 連續擊發3槍，其中1槍同時射穿被害人陳尚三及呂建忠，被 告發現被害人呂建忠、陳尚三仍有一絲氣息，又對已倒臥血 泊中之被害人呂建忠、陳尚三身體各補開一槍，致呂建忠因 而身中3槍，…，陳尚三則因背部身中3槍，是依起訴意旨所 載，似認被告共持槍射擊6槍，其中1槍同時射穿被害人陳尚 三、呂建忠云云；但據①證人即新竹縣警察局鑑識課警員蔡 多賀於原審時證稱：警方於案發後，在現場取得的彈頭數為 3顆，被害人身上在解剖時取出4顆彈頭，總共有7顆，但僅 有6顆彈殼，7顆彈頭都是實體，沒有重複計算，有7顆彈頭 理論上應有7顆彈殼，但半自動手槍具有拋彈性之功能，射 擊時彈頭和彈殼會分離，所以被告應至少射擊7槍等語（見 原審卷第159頁正、反面），②證人即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副 研究員潘至信於原審時證稱：被害人呂清一身中1槍，呂建 忠身中3槍，陳尚三身中3槍，表示被告射擊7槍以上，包含 7槍；呂建忠與陳尚三身上的槍，沒有1槍是同1次射擊所造 成；陳尚三的第3號槍傷為近距離貫穿性槍傷，亦為致命性
槍傷，不可能與呂建忠的第1號槍傷係同1次射擊所造成的槍 傷，因為呂建忠的第1號槍傷，也是近距離槍傷，有看到少 許的火藥刺青，可以看到火藥刺青表示幾乎沒有中介物，才 會有火藥刺青留在身上等語（見原審第163頁正面），③況 被告於原審時供稱，當時其所購買的子彈確為52顆，有試射 過但不確定是1顆或2顆（見原審卷第165頁正面），則以52 顆減掉被告被查獲時之44顆後，再參以竹東分局峨眉所轄槍 擊案證物清冊暨處理情形，足認被告應係案發前試射1 顆， 而於案發現場射擊7顆。至現場未拾獲之1顆彈殼，應係因半 自動手槍詎拋彈性之功能，而將彈殼拋至現場之某處，以致 鑑識人員蒐證時未尋獲。綜上，被告應係對被害人呂清一射 擊1槍，對呂建忠、陳尚三各射擊3槍，總共射擊7槍，且呂 建忠與陳尚三身上的槍，沒有1槍是同1次射擊所造成，故起 訴書認被告對被害人等3人共射擊6槍及有1槍同時射穿陳尚 三與呂建忠等情，與上開證據不符，自不足採為認定事實之 基礎。
四、公訴人雖認被告持槍射殺被害人呂清一後，曾對被害人呂建 忠、陳尚三說「連你們我也殺」等語後即持槍射殺被害人呂 建忠、陳尚三云云，惟為被告於原審時所否認，而被告既已 就殺害被害人呂清一、呂建忠、陳尚三等人之主要事實坦承 不諱，其是否有必要就此枝節問題再行爭執，已有可疑。遍 查全卷，公訴人認被告有說出「連你們我也殺」之語，顯然 係依據證人即案發時在現場之范氏翠（PHAM.THI.THU Y）於 偵查中之證述，惟查：證人范氏翠於案發當日（即95年6 月 22日）下午3時許，在警局接受詢問時，並未提及被告曾說 「連你們我也殺」之語，且表示因雙方用台語交談，其聽不 懂台語，所以不知雙方為何事故而發生爭吵，則證人范氏翠 既聽不懂台語，其於翌日（即95年6月23日）在偵查中所提 及被告有說「連你們我也殺」之語，是否可信，已有可疑。 又被告亦於原審審理訊問時供稱，案發當時雙方全程都是用 台語交談，則在證人范氏翠表示雙方以台語交談且聽不懂台 語之前提下，實難認定被告有說出「連你們我也殺」之語， 是起訴書認被告有說「連你們我也殺」乙節，尚不足以證實 ，然此並不影響被告本件殺人犯行之認定。至原判決固認被 告被告持槍槍殺被害人呂清一、呂建忠、陳尚三後，又持槍 指著阮氏翠以『台語』稱：如果報警就會殺你等語，惟衡情 證人范氏翠係越南籍人士，而越南人至臺灣工作，事先僅接 受簡單之國語訓練，並無接受台語訓練，乃社會常情，且證 人范氏翠於檢察官偵查中即證稱聽不懂台語，是又何以能聽 懂被告有對其說出：如果報警就會殺你等語，自非無疑，亦
難認與事實相符，附此敘明。
五、公訴人雖認被告因與被害人呂清一夫妻因有財務糾紛，心有 不甘，遂於93年3月透過楊慶順（已歿）購買可發射子彈具 殺傷力之仿BERETTA廠92FS型半自動手槍製造之改造槍枝2枝 （含彈匣2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 號 ）及可擊發具殺傷力之直徑9mm制式子彈52顆後，即計劃攜 帶上揭具有殺傷力之槍、彈及控制行動力之工具，前往被害 人呂清一住處尋仇洩憤，乃於95年6月21日晚上9時許攜帶上 開槍、彈、手銬、腳銬、膠帶及手套等物前往被害人呂清一 之住處，欲與丙○○爭論財務糾紛云云，似認被告係於93年 3月間購買上揭具有殺傷力之槍、彈，即計劃殺害被害人呂 清一等人，然查：被告與被害人呂清一夫妻之財務糾紛係發 生於88年至92年，而被告於93年3月透過楊慶順購買上揭具 有殺傷力之槍、彈，斯時，雙方之財務糾紛剛剛結束未久， 若謂被告購買上揭具有殺傷力之槍、彈時，即計劃殺害被害 人呂清一等，自應於購得上揭槍彈後即動手殺害被害人呂清 一等，斷無可能在2年後之96年6月22日始至被害愛人呂清一 住處殺害被害人呂清一。況被告係於案發前一晚即至被害人 呂清一之住處，且於翌日時因與被害人呂建忠發生爭執，並 遭呂建忠持球棒毆打後，始至房間取出上揭具殺傷力之槍、 彈，射殺被害人等，衡情被告若於購買上揭槍、彈時即計劃 殺害被害人呂清一等，自應於其前往被害人呂清一之住處時 ，即將上揭所購得具有殺傷力之槍、彈藏放在身體上，自無 可能於與被害人呂清忠發生口角並遭其持球棒毆打後，始至 房間取出上揭具殺傷力之槍、彈，再射殺被害人呂清一等， 是本院認被告顯係在被告與被害人呂建忠發生口角後，因見 被害人呂清一報警始萌生殺人之動機。至扣案之手銬、腳銬 、膠帶及手套等物，被告自承原本即置放於被害人呂清一住 處，且查無其他機積極證據足資證明上開物品係被告於96年 6月21日晚上至被害人呂清一住處時所攜帶，依罪疑唯輕之 法理，自應以上開物品係被告原先所置放對被告較有利。六、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被告聲請再 予傳喚證人范氏翠，即無必要，併此指明。
參、按94年1月7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之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 。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 法律。」。被告行為後刑法第56條有關連續犯之規定，於被 告行為後刪除連續犯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 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 是經比較被告行為時及行為後之規定，被告行為後之規定對
被告而言並無較有利之情形，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規定論 處。至刑法第37條第2項亦於95年7月1日修正施行，經比較 修正前後之宣告褫奪公權之標準，以修正後之規定較有利於 被告，本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後段規定，適用修正後之刑法 第37條第2項之規定，但「犯罪在刑法施行前，比較裁判前 之法律孰為有利於行為人時，應就罪刑有關之一切情形，比 較其全部之結果，而為整個之適用，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 利益之條文。」，最高法院27年度上字第2615號判例前段可 資參照。是本件比較全部結果後，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刑 法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對被告最有利，揆諸前開判例意旨 ，有關宣告褫奪公權之標準亦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37條第2 項規定。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被 告先後多次殺人之犯行，時間緊接，所犯構成要件相同，顯 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為連續犯，應依被告行為時刑法 第56條之規定，以一罪論，並依法加重其刑，惟因被告所犯 之殺人罪，其法定本刑為死刑或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 重。
肆、原審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一）被告係於96年 6月22日與被害人呂建忠發生口角，並遭被害人呂建忠持球 棒毆打，且見被害人呂清一報警，始萌生殺人之動機（理由 詳如前述），乃原判決認被告係於93年3月委託楊慶順購買 上揭具有殺傷力之槍、彈，即計劃前往被害人呂清一住處尋 仇洩憤，其所認定事實尚有違誤。（二）證人范氏翠於檢察 官偵查中即證稱聽不懂台語，且原審於理由欄亦認定證人范 氏翠聽不懂台語，乃原判決竟於事實欄載明被告持槍槍殺被 害人呂清一、呂建忠、陳尚三後，又持槍指著阮氏翠以『台 語』稱：如果報警就會殺你等語，其事實之記載與理由之說 明顯有未合，自有事實與理由矛盾之違誤。本件依職權上訴 ，雖未指摘及此，然查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自應由本院將 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僅因與被害人呂清一有財務糾 紛，竟痛下殺手，致被害人呂清一父子均慘死，甚至連迴護 被告之陳尚三亦慘遭株連，造成被害人家屬身心受創，留下 難以抹滅之痛苦，其手段如此殘忍，可見其心態兇狠，實為 國法天理難容，且已嚴重影響社會治安，其所為顯已泯滅人 性，令人髮指，罪無可逭，本院審酌再三，認被告惡性重大 ，求其生而不可得，認非將其與社會永久隔離，實不足以昭 炯戒，以儆來者，爰量處死刑，並依被告行為時刑法第37條 第2項宣告褫奪公權終身。至扣案之具有殺傷力之仿BERETTA 廠92FS型半自動手槍製造之槍枝，換裝土造金屬槍管及土造 金屬滑套而成之改造手槍2枝（含彈匣2個，槍枝管制編號
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具有殺傷力之制式子彈（ 口徑9 mm）29顆，均屬違禁物，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本應依 刑法第38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宣告沒收，但因原審已於被告 所涉犯之槍砲彈藥刀械條例之罪名下，諭知沒收，為免將來 執行困難，自毋庸再諭知沒收，而經鑑定試射之制式子彈15 顆，已於鑑驗時試射擊發完畢，已失其原有子彈之結構及效 能，不再具有殺傷力，已非違禁物，爰不另為沒收之諭知。 另扣案之黃色背包內起出之槍套、協議書、望遠鏡、手套5 只、膠帶1捲、鎖頭3個、手銬、垃圾袋1捲等物，雖為被告 所有，但非違禁物亦非供被告犯本罪所用之物，亦不另為沒 收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71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刑法第56條、第37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金定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九庭審判長法 官 黃金富
法 官 洪昌宏
法 官 魏新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邵淑津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71條第1項：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