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易字第1694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7年度易字第20
6號，中華民國97年6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
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續字第1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為交通部公路總局臺北區監理所 宜蘭監理站（下稱宜蘭監理站）員工，於民國九十六年一月 九日十五時許，因不滿乙○○持相機在宜蘭監理站內四處拍 攝，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夥同年籍姓名不詳之二名成年男子 ，在宜蘭監理站檢驗室出口，徒手毆打乙○○，造成乙○○ 受有前胸上部、後背上部之損傷及下嘴唇之表淺損傷等傷害 。經乙○○告訴，因認被告甲○○所為，涉犯刑法第二百七 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嫌等語。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涉犯前述傷害罪嫌，無非係以：㈠告 訴人乙○○之指訴及卷附行政院衛生署宜蘭醫院出具之驗傷 診斷書二份、就醫手腕帶一條與現場照片四幀；㈡證人林書 廷證稱：其見一位民眾持相機在出口處徘徊，並詢問其姓名 及其隨後聽聞救護車之警報聲響等語；㈢被告甲○○自承： 其不認識乙○○，與之亦無仇怨及糾紛，當日見乙○○持相 機拍攝停放在停車場貨車上之機車，隨後亦曾見救護車到場 等語，為主要論據。然訊之被告自始堅持否認有何毆打告訴 人乙○○之犯行，並辯稱：其並未毆打乙○○，亦未見乙○ ○遭人毆打，且不知乙○○如何受傷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 次按，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 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 之基礎，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０五號及四十年臺上 字第八六號分別著有判例；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 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三 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可資參照。第按，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四十年臺 上字第八六號、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參照。四、經查：
㈠告訴人乙○○於九十六年一月九日第一次警詢時指稱：「其 遭姓名不詳年約三十餘歲及四十餘歲之二名男子毆打，身材 較為瘦小之四十餘歲男子搶走伊所有之數位相機並往地上重 摔，造成損壞。手上有持東西毆打伊，其係因持數位相機在 監理站停車場拍照而遭該二名男子毆打」（宜蘭縣警察局羅 東分局刑案偵查卷【下稱警卷】七頁）；其於九十六年一月 二十二日警詢時改口指稱：「毆打伊的是甲○○，甲○○當 時以手搭伊肩膀，再出拳將伊推打至汽車檢驗處出口右方牆 壁後，強制拉下伊的數位相機，隨即有二名詳之男子前來毆 打傷害伊肩膀。過程中甲○○並無使用器具或物品，但該二 名不詳之男子有手持不明物品」（警卷五頁）；告訴人於第 一次警詢時已明指係遭包括被告在內之二成年人毆打，其後 則改稱係遭包括被告在內之三人毆打，告訴人於前後二次警 詢中所言受害情節，顯有先後供述不一且無所契合之瑕疵， 而難以據以判斷其究否遭被告動手毆打，或僅係遭被告扯下 其所有之數位相機擲地受損等重要關鍵情節。
㈡告訴人乙○○於偵查中復稱：「甲○○將伊推至旁邊，一名 身材較矮年約四十餘歲之男子進入檢驗股後，檢驗股的人以 手指著伊並說，就是這個人，隨後該名男子就將伊拉至停車 場角落，與另名身材較高碩壯年約三十餘歲之男子聯手毆打 伊，該二名男子未持工具，或其他不明物，伊也不知道。伊 告甲○○，因認甲○○係教唆傷害」（第六三０號偵卷三八 頁）等語，再其於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續 字第十六號偵查時指陳：「甲○○有動手推伊。他係以左手 正面推伊右邊胸部，其只向後退二、三步，並未跌倒，但胸 部瘀青受傷」（第一六號偵續卷三六頁）。互核上情供述顯 不相一致，亦難執其於偵查中所言之情節，率為不利於被告 之認定。
㈢末觀告訴人乙○○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於九十六年一月 九日至宜蘭監理站洽公時，持相機在停車場公開處所針對檢 驗標準不一部分，從戶外往建築物室內拍照，因伊拍照對監 理站人員及任職主要承辦單位之甲○○不利，故甲○○在檢 驗室門口附近警告伊不能拍照並命伊離開後，因伊依舊拍照 ，隔一、二分鐘後，甲○○便自伊正對面以左手持不明物體
，毆打伊胸口，就是朝伊身體正面由上往下有角度地揮下來 ，毆擊伊右胸上側靠近肩膀部位，造成伊前胸挫傷、紅腫且 表皮滲血，甲○○打伊時僅一人，再約一分鐘內，二名不詳 男子自側門入內，聲稱該處為其等之地盤，命伊不要在該處 搗亂後，該二名男子便對伊拳打腳踢，甲○○僅在旁觀看而 未動手，該名身材瘦小者手持不明物體握拳毆打伊臉部及嘴 部，另名較胖男子則出腳踢伊腹部，該二名男子並聯手毆擊 伊頭部，並將伊所有之相機扯掉摔到地上，其中一人還去找 數位相機底片。又甲○○對伊出手毆打前，曾撥打電話，隨 後該二名男子入內後，甲○○則指伊讓該二名男子辨識並稱 ，就是這個人，且以穢語辱罵，故甲○○與該二名男子間必 有關係」等語（原審卷三四至三七頁），勾稽告訴人自警詢 、偵查及原審審理時所證事發經過之整體情詞，於警詢時指 稱數位相機係遭被告強制扯拉摔地損害，於原審則證稱係遭 該二不詳男子聯手扯掉摔至地面；於警詢、偵查時稱係遭被 告推至旁邊，被告並未使用器具或物品，其係遭另二不詳男 子毆打其肩膀；於原審則證稱遭該二男子拳打腳踢，並持不 明物體毆打其臉部、嘴部、腹部並聯手毆擊其頭部，觀諸上 情，告訴人就其受傷過程之供述實有扞格無法歸諸一貫之歧 異指述，亦即告訴人乙○○自警詢至偵審中，就其遭毆打之 被害經過所為之描述，顯已呈現前後矛盾且誇飾被害情節之 灼然瑕疵，亦與行政院衛生署宜蘭醫院所出具診斷證明書之 傷勢記載難謂契合，洵難遽採其指陳各語，作為判斷本件事 發過程之重要基礎而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㈣綜合上情，本院詳為勾稽告訴人自警詢至偵審中，就本件事 發經過、被害情狀及所受傷害等各項關鍵點所為之指陳與描 述，在在彰顯其前後所述各語要難彼此相容，更呈現誇飾被 害情節之瑕疵，顯無可信。況被告自九十六年一月九日十三 時起至同日下班止之期間內，均在宜蘭監理站檢驗室內驗車 ，並未離開檢驗室毆打告訴人等情，亦經證人即宜蘭監理站 實習檢驗員林書廷、宜蘭監理站檢驗室股長洪文昌於原審審 理時一致結證明確（原審卷三九至四三頁）。稽之證人洪文 昌於原審結證「當時因乙○○到檢驗室質疑驗車要靠關係才 會合格，甲○○乃打電話通知伊過來處理」等情（原審卷四 ○、四一頁）以觀，茍被告已有私下夥同不詳成年人傷害告 訴人之犯意，其避之上司恐不及，焉有一面毆打告訴人，又 主動通知上司洪文昌到場處理之理，益徵被告所辯非虛。末 以告訴人雖於本院請求調閱當日檢驗室出口附近之監視錄影 帶（本院卷二三頁背面），然「宜蘭監理站之錄影設備為十 六分割畫面二五○GB硬碟存檔，但因全天候動態高畫質錄影
，畫面儲存時間約一星期便自動覆蓋重新錄影，有關劉君傷 害案時間之九十六年一月九日十四時至十六時間，當時本站 未了解情形且未獲通知燒錄備份，歉難提供該錄影畫面」等 情，有交通部公路總局臺北區監理所宜蘭監理站九十六年二 月二十七日北監宜字第○九六○○○一五四四號函文可憑（ 第六三六號偵卷四六頁），告訴人雖質疑監理站係故為刪除 畫面云云，然無證據憑佐，是以此部分自無從為被告不利之 證定。
五、綜上說明，公訴意旨因未舉證證明被告夥同該二名年籍姓名 不詳之成年男子間，究具何種犯意聯絡抑或行為分擔而動手 毆打告訴人成傷，是本件基於禁止推定罪狀之法則，確保國 家刑罰權之正確行使之目的，因公訴意旨所執各項論據，皆 顯不足使被告涉犯傷害罪嫌具有合理性之懷疑，且不足使其 所涉犯行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揆諸前揭說明及判例意旨，即應為有利被告之 認定，不得逕以刑事罪責相繩。此外，本案復查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起訴之犯罪事實，揆諸首揭說明，應 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六、原審為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於法尚無不合，應予維持。檢 察官上訴意旨猶略以：證人林書廷之證詞前後有出入，而證 人洪文昌係行政大廈文書辦公人員，不可能離開座位至五十 公尺外之事故現場，故其等證言尚非無疑，原判決諭知被告 無罪，自有不當等語。然查，證人林書廷及洪文昌均於原審 審理時經具結後就所見經過為證述，且經檢察官為反對詰問 ，其等與告訴人間亦無嫌隙，證人林書廷尚僅為實習之檢驗 人員，其等斷無僅因與被告為同事之誼而聯合一致故為偽證 之理，且檢察官所指僅係臆測之詞，並未提出積極實證為憑 ，本院自無從憑此為被告有罪之認定。綜上，依諸檢察官起 訴及上訴理由，本院尚難得致被告確有傷害之有罪確認，檢 察官以前揭理由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難認有理由，其上 訴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良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2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吳鴻章 法 官 周政達
法 官 段景榕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靜姿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