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469號
公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原名張榮如
選任辯護人 張秉正律師
上列被告因行使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偵續
字第47號）及移送併案審理（95年度偵續字第24號），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丁○○共同連續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管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丁○○（原名張榮如）平日以從事代理地政登記等相關事項 之地政士（即土地代書）為業，與其夫吳銘益（已於民國90 年1月28日死亡）2人因信用不佳，為處理相關銀行貸款及對 外負債等事宜，竟與吳銘益、全喬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全喬公司，實際負責人為吳銘益）之員工丙○○，共同基於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之概括犯意聯絡，在花蓮縣境內等處 ，由吳銘益商得丙○○同意後，由丁○○代刻丙○○印鑑章 交丙○○辦理印鑑登記，丙○○（未據起訴）並提供其身分 證正本及請領印鑑證明等資料予丁○○，而在花蓮縣境內先 後為下列之行為：
㈠於86年12月4日，由丁○○擔任代理人，在花蓮市○○街1-2 5 號代書事務所內，利用不知情之職員填載不實之土地登記 申請書，以買賣為原因，將出賣人即其夫吳銘益所有之建號 花蓮縣吉安鄉○○段260 號建物（建物門牌為花蓮縣吉安鄉 ○○路○段236 號，基地坐落於丁○○所有之花蓮縣吉安鄉 ○○段668 地號土地），權利範圍為全部，辦理所有權移轉 登記予承買人丙○○，並向花蓮縣花蓮地政事務所提出申請 辦理登記，使該管地政事務所之公務員將此不實之事項登載 於職務上所掌之土地與建物登記簿冊，於86年12月5 日完成 所有權移轉登記，致生損害於地政機關對於土地所有權人登 記之正確性。
㈡於87年6月29日，由丁○○擔任代理人，在花蓮市○○街1-2 5 號代書事務所內，由不知情之職員填載不實之土地登記申 請書，以買賣為原因，將其夫吳銘益與王桂霜共同投資興建 後吳銘益分得之花蓮縣吉安鄉○○段1067地號土地，權利範 圍為萬分之210 ，及其上建號1149號之建物（建物門牌為花 蓮縣吉安鄉○○路257號），權利範圍為全部之2筆不動產，
由不知情之出賣人王桂霜移轉土地所有權、雙聯建設股份有 限公司（法定代理人林世華）移轉建物所有權予承買人丙○ ○，並向花蓮縣花蓮地政事務所提出申請所有權移轉登記， 使該地政機關之公務員因而依照丁○○之申請，將上開不實 之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土地與建物登記簿冊，並於87年 7月1日完成上開所有權移轉登記，致生損害於地政機關對於 土地、建物所有權人登記之正確性。
㈢為保障吳銘益上開中原路之土地及建物所有權之權益，乃由 丁○○於88年3 月11日，在花蓮市○○○路69號事務所內， 指示不知情之職員黃雅娟至戶政事務所請領丙○○之印鑑證 明後，由丁○○擔任代理人，由不知情之職員填載土地登記 申請書，記載以上開中原路257 號建物及基地為擔保，權利 價值為最高限額新台幣（下同）500萬元、存續期間為88年3 月11日至88年9月10日、清償日期為88年9月10日、債務人為 丙○○、權利人為吳銘益之抵押權設定登記之不實事項，向 花蓮縣花蓮地政事務所申請辦理抵押權設定登記，使該地政 機關之公務員因而依照丁○○之申請，將上開不實之事項登 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土地與建物登記之電腦電磁紀錄，並於88 年3 月15日完成上開土地及建物之抵押權設定登記，致生損 害於地政機關對於抵押權設定登記之正確性。
二、案經丙○○訴由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 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 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 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 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第1項、第159條之1第2項、第159條之2分別定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亦有明文。本件被告之辯護人就證人丙○○於警詢 時供述否認其證據能力，而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業經傳 喚到庭接受交互詰問並詳為證述，雖就其任職於被告之夫吳 銘益經營之公司之期間所述雖有不一致，惟其於警詢時之供
述客觀上並無特別可信之情形，核與前開傳聞例外之規定不 符，應認無證據能力，先此敘明。
貳、有罪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犯行，辯稱：丙○○是其夫吳銘益所 開設公司之員工，伊於82、83年間經夫家召開家庭會議決議 伊日後均不參與吳銘益公司事務，只負責被告個人之代書業 務，伊只知吳銘益與丙○○之間走得很近，但彼等如何約定 伊均不知情云云，辯護人辯護意旨亦同，並另以：被告雖辦 理上開房、地之地政登記事宜，但被告並未參與吳銘益與丙 ○○間之實際交易內容，不可徒以被告曾辦理登記即認被告 知悉登記內容真偽云云為被告辯護。惟查：
1.上揭土地及建物均由被告擔任代理人，由其代書事務所內不 知情之職員填寫土地登記申請書，將被告之夫吳銘益投資分 得之花蓮縣吉安鄉○○段1067號土地及其上建號1149號建物 ，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丙○○及設定抵押權登記予吳銘益 ，以及將吳銘益所有之花蓮縣吉安鄉○○段260 號建物，辦 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丙○○之事實，業據被告供述明確，且 有上開土地及建物登記簿謄本、花蓮縣花蓮地政事務所異動 索引、建築改良物登記簿、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建築改良 物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吳銘益、丙 ○○身分證正、反面影本、丙○○印鑑證明等資料在卷可佐 （見94年度偵續字第47號卷第36頁起）。 2.證人丙○○結證稱：中原路的房子不是我的（見本院卷第25 6 頁），中央路三段的房屋我也是收到稅單才知道登記在我 的名下（見本院卷第259 頁）等語，核與被告所述上開房、 地為被告之夫吳銘益所有等情相符，並有證人丙○○所提出 、被告及其辯護人均不爭執其真正之被告與案外人王桂霜， 就上開中原路房地於87年6 月5日簽立之和解協議書影本1份 （見本院卷第268 頁）、證人丙○○承認為其申領之印鑑登 記證明申請書、印鑑登記申請書等影本4 紙（見本院卷第77 、80、81、82頁）在卷可按。
3.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承：中央路的房子是我先生自己蓋的， 土地是我的名字，房子是我先生的，我先生過戶給丙○○， 借款人是我們一起連帶的（見本院卷第339 頁）；我知道吳 銘益跟丙○○借人頭，吳銘益跟我說他要用這個人的名義， 叫我把中原路257 號的房子、土地的名義過戶給丙○○，我 照辦，我不知道丙○○跟吳銘益間如何談條件（見本院卷第 330 頁）；吳銘益過世後，我的代書事務所就設在花蓮縣吉 安鄉○○路257 號；吳銘益說要用丙○○的名義登記，因為
我跟吳銘益的信用都不好，對外都還有債務，所以不能登記 我跟我先生的名字，才登記在丙○○的名下，並且吳銘益還 有反擔保500 萬，這都是我幫吳銘益在我的代書事務所裡辦 的，中原路257 號是分給吳銘益，我是分到該處後面的住家 ，門牌號碼我忘了等語（見本院卷第333 頁）。可見被告對 於上開中央路三段之房屋及中原路257 號房、地均非證人丙 ○○所有，僅因被告與其夫吳銘益對外之債務問題，始由吳 銘益借用丙○○之名義以辦理所有權及抵押權設定登記之原 委，均知之甚詳，被告明知前開申請登記事項均屬不實，已 堪認定。
4.至於證人丙○○雖矢口否認同意吳銘益或被告以其名義，代 刻印鑑章、辦理印鑑證明、辦理前開土地及房屋所有權移轉 登記或抵押權設定登記之事實，惟查：
①上開花蓮縣吉安鄉○○段260 號建物即門牌號碼花蓮縣吉 安鄉○○路○段236 號房屋，曾由被告擔任借款人，吳銘 益及證人丙○○擔任連帶保證人，向保證責任花蓮第二信 用合作社（以下簡稱花蓮二信）借款320萬、120萬元，並 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900萬，此有本院93年度訴字第145號 花蓮二信請求丙○○清償借款民事案卷內，丙○○89年4 月13日簽立之變更借據部分約定內容契約書2紙、89年3月 30日丙○○簽立之約定書等影本、上開中央路三段236 號 建物土地登記申請書及土地建築改良物他項權利變更契約 書等影本（見94年度偵續字第47號卷第122 頁起）在卷可 按，而丙○○於該案言詞辯論時亦坦承有親自至花蓮二信 對保，並以其印鑑章蓋印、簽名等情甚詳（見上開民事卷 第43頁），核與花蓮二信承辦人員即證人林玉富於上開民 事事件證述之情節相符（見上開民事卷第16頁），則證人 丙○○既親自持其印鑑章蓋印、對保並以上開中央路三段 236 號房屋供抵押作為被告向花蓮二信貸款之連帶保證人 ，顯然已經同意被告及吳銘益以其印鑑章申請印鑑證明、 辦理建物所有權移轉登記，其於本件空言否認，顯係事後 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②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先稱：印鑑證明是他們叫我去申 請，都放在老闆娘（即被告）那邊，印鑑章說是要領薪水 用的；進公司時，公司有叫我申請印鑑證明等語（見本院 卷第245、247頁），待辯護人質問證人丙○○何以在80年 間進公司時並無申請印鑑證明之紀錄，證人丙○○則推稱 ：我真的沒有記那麼多，我認為就是公司叫我去申請等語 ，顯係避重就輕之詞；又證人丙○○自承應該是在79年進 入公司工作（見本院卷第257 頁），而證人丙○○係遲至
86年11月26日始申請印鑑登記之事實，有卷附印鑑登記申 請書影本1 紙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81頁），足見證人丙 ○○根本不須印鑑證明即可請領薪資，其所述為請領薪資 而交付印鑑證明予公司云云，顯非事實，益徵其就請領印 鑑證明之原因有所隱瞞。況且，印鑑證明多為辦理與財產 或身分重要關係之事項始須請領，乃國人眾所週知，而證 人丙○○並非至愚或無社會經驗之人，且印鑑章是放在被 告處使用而非公司或公司職員處保管，證人丙○○承認其 自行申請印鑑證明之次數即高達4 次，印鑑章長期放置於 被告之處而未取回，參以被告係從事代書業務等情，則證 人丙○○請領上開印鑑證明是供被告辦理地政登記使用已 甚顯然，足徵證人丙○○已有同意由被告或吳銘益加以使 用其名義辦理不實登記之犯意聯絡。
5.綜上，被告與其夫吳銘益因信用不佳及對外之債務問題，乃 由吳銘益商得丙○○之同意後，以丙○○之名義由被告辦理 上開中央路三段之房屋及中原路257 號房、地前開所有權移 轉登記及抵押權設定登記之事實，已堪認定，被告空言否認 犯行，暨與其辯護人徒以前詞置辯，委無足採。本件事證明 確，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一）新舊法比較：
查被告行為後，刑法部分條文及刑法施行法業於94年2月2日 經總統令修正公布，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又參酌最高法院 95年5月23日刑事庭第8次會議決議中關於法律變更之比較適 用原則：刑法（乃指修正後之現行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 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於 刑法施行後，應適用該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 」之比較；另於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 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 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比例等一切情 形，本於統一性及整體性原則，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 較。茲比較新舊刑法之適用如下：
1.刑法第214 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並未修正，自無有利或不 利而為新舊法比較適用之問題，惟其該條所定關罰金部分， 因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罰金：一元（銀元）以 上」，而銀元與新臺幣間之折算，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 折算新臺幣條例規定，以銀元一元折算新臺幣三元。而修正 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則規定：「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 以百元計算之」，經比較新舊法之規定，修正後刑法第33條 第5 款所定罰金之最低數額，較修正前提高，故修正前第33
條第5款之規定對被告較有利。
2.修正前刑法第28條關於共犯之規定為：「二人以上共同實施 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修正施行後之規定則為：「二 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揆諸本條之修 正理由係為釐清陰謀共同正犯、預備共同正犯、共謀共同正 犯是否合乎本條規定之正犯要件。而本案被告與吳銘益、丙 ○○共同為前述犯行，既屬實行犯罪行為之正犯，則適用修 正施行前之刑法第28條規定論擬，並無不利於被告。 3.修正前刑法第56條規定：「連續數行為而犯同一之罪名者， 以一罪論。但得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此為連續犯以一罪 論之規定，修正後刑法則刪除上開規定，則被告所犯上開各 罪，均應依一罪一刑之原則而分論併罰，並依刑法第51條第 5 款之規定，定其應執行刑，但不得超過30年。故被告上開 犯行，依舊刑法論以連續犯對被告較為有利。
4.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 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 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 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1 元以上3元以下折算1日，易科罰金 。」；依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前段（現已刪 除）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倍折算1日，則被告於95 年6 月30日以前之犯罪，其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 以銀元300元折算1 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應以新臺幣900 元折算為1日。惟被告行為後，新修正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 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 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1千元 、2 千元或3千元折算1日，易科罰金。」是比較新舊法之結 果，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自應適用之。 5.綜上，被告於95年6 月30日以前之犯行，涉及法律變更之部 分應以舊刑法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而應適用舊刑法之規 定，合先敘明。
（二）所犯法條及量刑：
1.按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影像或符號 ，足以為用意之證明，亦以文書論，刑法第220條第2項定有 明文。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4 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 。被告利用不知情之職員及黃雅娟等人填寫土地登記申請書 或請領印鑑證明，為間接正犯。其先後多次犯行，時間緊接 ，罪名與構成要件均相同，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反覆為之， 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關於連續犯之規定論以一罪，並加重 其刑。又被告所為事實一、㈠及㈢之部分雖未據起訴，惟與 已起訴之事實一、㈡之部分，有修正前刑法裁判上一罪之連
續犯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一併審理。辯護人雖 以上開事實一、㈠及㈢之部分，涉及犯罪事實之更動，影響 被告之防禦權云云，惟上開犯罪事實一、㈠及㈢之事實及相 關證據，均附於檢察官偵查卷內（見94年度偵續字第47號卷 第65頁至150頁），甚為顯著，且本院於97年6月4日第1次審 理時亦就上開部分訊問證人丙○○（見本院卷第258 頁筆錄 ），則上開部分涉及修正前刑法上裁判上一罪之連續犯關係 而為起訴效力所及，辯護人自不能諉為不知，且被告及辯護 人於本院辯論終結前仍有充足之時間得以準備其攻擊防禦方 法，辯護人所辯影響被告之防禦權云云，尚非可採。 2.共犯：被告與吳銘益、丙○○間就前開犯罪事實間有犯意聯 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3.爰審酌被告之職業、智識、教育程度、犯罪之動機、目的、 所造成之損害、丙○○因此揹負債務之痛苦程度、被告與丙 ○○間之關係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4.減刑：被告犯罪時間在96年4 月24日以前，合於中華民國九 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應減其宣告 刑二分之一，如主文所示。
參、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丁○○係吳銘益（已歿）之妻，吳銘益 為全喬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全喬公司）之負責人，該公 司之相關不動產權之過戶事宜，均由具有地政士專業能力之 丁○○負責處理。緣民國78年至87年間，在丙○○任職於全 喬公司之期間某日，丁○○以公司員工需繳交身分證正本、 印鑑章及印鑑證明等相關文件為由，取得並代為保管丙○○ 之前開相關證明文件，詎丁○○自85年8月間某日起至89年9 月間止，與吳銘益共同基於偽造文書之概括犯意，未經丙○ ○之同意或授權，連續冒用丙○○之名義為以下行為： ㈠於85年8 月14日，在汽機車過戶登記書上，以偽造丙○○之 印章並蓋印及署名，向台北區監理所花蓮監理站提出申請將 車牌號碼IH—8590號自小客車登記為所有權人，監理機關因 而將該不實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完成該自小客車之 過戶登記手續，致生損害於監理機關對於車籍管理之正確性 及丙○○之利益。
㈡於87年5 月20日，在土地登記申請書上盜用丙○○印章及偽 造署名，將上開花蓮縣吉安鄉○○段1067號土地及其上建物 辦理過戶為丙○○所有。
㈢於87年12月24日，由丁○○任召集人，偽以召開柏喬建設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柏喬公司）之股東臨時會，虛偽選任丙○
○為柏喬公司之監察人，並在股東變更登記申請書上，以偽 造丙○○之印章並蓋印，表示丙○○同意被選任為柏喬公司 之監察人，並據以於88年1月7日向臺灣省政府建設廳申請柏 喬公司改選董、監事之變更登記，臺灣省政府建設廳因而於 88年1月7日准予變更登記丙○○為柏喬公司之監察人，致生 損害於臺灣省建設廳對於柏喬公司股東管理之正確性及丙○ ○之利益。
㈣於89年9月7日，在鼎立投資有限公司（下稱鼎立公司）股東 同意書上，以偽造丙○○之印章並蓋印，表示丙○○同意受 讓原股東吳彥霖、吳彥臻共出資額新台幣50萬元之出資轉讓 ，並於89年9 月11日據以向臺北市政府商業局提出鼎立公司 股東出資轉讓、章程變更等登記事項，臺北市政府商業局因 而於89年9 月18日准予變更登記丙○○為鼎立公司之股東， 致生損害於臺北市政府商業局對於鼎立公司股東管理之正確 性及丙○○之利益。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第21 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及同法第217條偽造印章印文及署名等 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又認定犯罪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之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包含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 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 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 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 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 91年2月8 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 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 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 院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92年臺上字第1 28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為被告涉有上開犯行，固據提出被告於警詢時及偵 查中之供述（即丙○○是由吳銘益尋找擔任人頭登記名義人
等情、告訴人丙○○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之指訴、汽（機）車 過戶登記書1 份、柏喬公司、鼎立公司登記案卷各一冊、臺 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92年度上訴字第173號判決書1份等證據 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上開犯行，辯稱：伊沒看過也 不知道IH—8590號自小客車是何人所使用，車子過戶的事情 伊不清楚；柏喬及鼎立公司都是伊先生吳銘益設立的，伊完 全不清楚公司狀況，柏喬公司剛開始設立時是用伊名字擔任 董事長，但87年後伊就沒有擔任董事長；鼎立公司設立時因 規定股東要7 人，伊只好同意吳銘益以伊夫妻之子吳彥霖、 吳彥臻名義當股東，後來吳彥霖、吳彥臻股份讓給丙○○一 事伊知情，丙○○應該是吳銘益用來當人頭等語。辯護人另 以：本案僅有告訴人丙○○之指訴為憑，而告訴人之指訴內 容與常情不符而有違經驗法則，且無補強證據得以證明被告 涉有上開犯行等語。
四、經查：
1.車號IH—8590號自小客車於85年8 月14日，過戶登記予證人 丙○○之事實，有汽（機）車過戶登記書影本1 份在卷可按 （見本院卷第47頁）。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上 開汽車是在收到罰單時才知道登記在我名下，我只看過吳銘 益開過，沒有看到別人開過，汽機車過戶登記書上之印章及 簽名都不是我的，當時我的戶籍地在國富十七街，在吳銘益 尚未過世前，我有收到車輛的罰單；我有收到牌照稅單，吳 銘益過世前他有處理稅單，所以都沒有問題，直到吳銘益過 世稅單才一直來等語（見本院卷第232、233、244 頁），而 被告之夫吳銘益係於90年1 月28日死亡，此有吳銘益之法務 部戶役政個人基本資料1紙可按（見93年度發查偵字第553號 卷第28頁），參以上開汽車於87年7 月至88年2月間即有6次 違規紀錄，亦據交通部公路總局臺北區理所連監理站於96年 1 月30日北監花字第0960001047號函檢送上開汽車之違規查 詢表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48頁），足資認定證人丙○○早 於吳銘益過世前應早已知悉上開汽車登記在其名下，且於收 到汽車違規罰單、稅單後，將之交予吳銘益處理之事實。則 如非證人丙○○事前同意吳銘益以其名義登記為車主，其何 以多次將罰單、稅單等交付吳銘益處理，反而未要求其變更 車主登記？甚至在吳銘益過世後，直至93年8 月10日始對被 告提出告訴？是以證人丙○○所述是否屬實，已有可疑。 2.上開汽車於87年11月21日在國道313 公里處，因未帶行照而 為警掣單舉發時，駕駛人為侯玄德（原名侯清風），有內政 部警政署國道公路警察局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 影本1紙（見本院卷第209頁）可按。而證人侯玄德到庭證稱
：上開汽車好像是我在台北工作時老闆借來的車，用很久了 ，我是員工，老闆把車子給我們開，我在那邊做了1、2個月 後就離開，老闆是小包，沒有公司名稱，老闆的名字也記不 起來了；沒有聽過被告、丙○○或鼎立、柏喬、全喬公司的 名稱等語（見本院卷第228 頁），是以上開汽車於87年11月 間並非在花蓮地區使用，參以汽車流動性高，而證人丙○○ 僅指證車輛曾由吳銘益開過、稅單等交由吳銘益處理，則上 開汽車與被告並無直接關連，且被告係從事地政登記而非汽 車銷售或汽車登記業務，尚難僅因被告為吳銘益之妻，即認 被告與吳銘益間就上開汽車登記在證人丙○○名下一事有共 同之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
3.上開花蓮縣吉安鄉○○段1067號土地及其上建物，於87年5 月20日，經被告提出其上有丙○○印文、署名之土地登記申 請書，辦理將上開土地及建物過戶為丙○○所有之事實，已 如前述；又柏喬公司於87年12月24日，由被告擔任召集人， 召開柏喬公司股東臨時會、選任丙○○為柏喬公司監察人， 並在股東變更登記申請書上，蓋用丙○○印章，向台灣省政 府建設廳申請股東變更登記；另鼎立公司於89年9月7日之股 東同意書上，載明丙○○受讓原股東吳彥霖、吳彥臻之出資 額共50萬元，並蓋有丙○○之印文之事實，有公司登記主管 機關提供之柏喬及鼎立公司案卷中所附之股東變更登記申請 書、股東同意書影本各1紙在卷可按，堪認屬實。 4.證人丙○○雖全然否認同意作為人頭或授權被告或其夫吳銘 益以其名義辦理土地、房屋登記或柏喬、鼎立公司監察人或 股東名義等情，惟查：
①證人丙○○同意被告及其夫吳銘益以其名義辦理上開中央 路三段房屋及中原路房、地之所有權及抵押權設定登記， 並辦理印鑑登記、請領印鑑證明供辦理登記使用，且以上 開中央路三段房屋供擔保向花蓮二信辦理貸款對保手續等 情，已如前述，則被告於土地登記申請書上使用證人丙○ ○之印鑑章蓋印及署名，既經證人丙○○事先同意，即無 偽造之可言。
②證人丙○○於本院證稱：我學歷為國小畢業，工作內容為 管理工地、雜事、老闆及老闆娘交辦的事，月薪最多時5 萬元，也有領3萬元，最後1年領2萬6千元，我與吳銘益的 交情像兄弟一樣，平日稱呼吳銘益為阿兄（台語），叫被 告為嫂子（台語），他們大小事都會叫我處理，我也沒有 想太多；他們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是想說公司叫 我做什麼事，我都會做；因為他們有房子給我住，我把他 們二個人當作家人，吳銘益過世之後，丁○○也沒有要我
搬走；我是想說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吳銘益曾經出錢 給我買一輛寶獅四門水藍色手排檔的老車；我跟吳銘益之 間有一些金錢的問題，我幫他處理事情，他說要給我錢， 結果都沒有，同我之前所述，我跟吳銘益那麼多年，他常 對我承諾，但都沒有兌現，我也不計較，我把他當大哥一 樣。吳銘益未過世前，也對我說要給我10萬元，也沒有給 我等語。換言之，證人丙○○雖名為員工，卻對被告夫妻 以兄嫂相稱，以丙○○國小畢業之學歷而言，吳銘益除給 付丙○○上開5萬元至3萬元之薪資外，另購車且長期免費 提供房屋供丙○○使用，顯異於常情，足見丙○○非單純 提供勞務以獲取薪資報酬之一般員工，被告所辯證人丙○ ○係兼提供名義供吳銘益或被告使用即所謂「人頭」等情 ，當非無據。
③證人丙○○亦坦承：他們（指被告及其夫）害我給吳銘達 告（即吳銘益之弟），也沒有說一句抱歉的話等語（見本 院卷第261 頁），並有上開花蓮二信控告丙○○之民事案 卷可佐，則證人丙○○之證詞，恐有因涉訟為撇清利害關 係而圖卸責之嫌，其證詞之可信度殊值懷疑。
5.證人丙○○之證詞既非可信，且有擔任被告或吳銘益之人頭 之情形，即難僅憑證人丙○○之單一證詞而認為被告或吳銘 益有未經證人丙○○之同意以其名義擔任柏喬或鼎立公司監 察人或股東之情形，進而偽造證人丙○○之印章蓋印並偽造 股東變更登記申請書或股東同意書之犯行。
6.證人戊○○證稱：我開設上易會計事務所，柏喬公司變更登 記事項卡是吳銘益請我打字的，柏喬公司的業務大部分是公 司小姐或吳銘益跟我接觸的等語（見本院卷第292 頁起）， 則本件柏喬公司選任丙○○擔任監察人一事，似亦無從逕認 實際上為被告所為。
7.又按刑法第214 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罪，須一 經他人之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即有登載之義務，並依其所為 之聲明或申報予以登載，而屬不實事項者，始足構成，若其 所為之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尚須為實質之審查，以判斷其真 實與否，始得為一定之記載者，即非本罪所稱之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本件依90年11月12日修正前公司法第388條規定： 「主管機關對於公司登記之申請，認為有違反法令或不合法 定程式者，應令其改正，非俟改正合法後，不予登記。」依 上開規定觀之，向主管機關申請公司登記時，公司股東姓名 、各股東之出資額、是否以人頭充任股東等情事，主管機關 均應為實質之審查，以判斷其真實與否，而非僅依其申請或 聲明即為一定登載之形式審查，則被告縱明知證人丙○○為
人頭而非真正出資之股東，仍向主管機關申請公司登記，與 刑法第214條之構成要件仍有不合，無依該條論罪之餘地。 8.此外，公訴人所引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92年度上訴字第17 3號刑事判決書1份亦僅足資證明證人丙○○為柏喬公司人頭 股東之事實，尚難推認被告有何未經證人丙○○同意而偽造 其印章、印文或文書之犯行。
五、綜上各節，本件證人丙○○指訴未同意被告或吳銘益以其名 義辦理上開土地或房屋所有權移轉或抵押權設定登記、擔任 柏喬或鼎立公司監察人或股東等節，既非可信，且無證據證 明被告與上開汽車過戶登記有何關連，則公訴人指訴被告涉 有上開犯行，即屬無據，被告此部分之犯罪不能證明。惟公 訴人認被告此部分犯罪與前開有罪部分有裁判上一罪之連續 犯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肆、併案審理部分：
一、併案意旨略以：被告丁○○係吳銘益（已歿）之配偶，吳銘 益係柏喬公司之負責人，丁○○曾任柏喬公司監察人，其與 吳銘益基於偽造文書之概括犯意聯絡，未經乙○○（係吳銘 益胞妹）同意，持偽造之乙○○印章蓋印於股份有限公司變 更登記事項卡之「代表公司負責人」欄位上，並持向台灣省 政府建設廳辦理柏喬公司負責人於88年1月7日變更登記為乙 ○○，據以行使。復於87年12月24日、88年2 月4日、88年4 月15日、88年6月16日、88年11月3日，偽造乙○○參與柏喬 公司股東會議、董事會議之會議紀錄，復持向台灣省政府建 設廳辦理柏喬公司董監事變更登記，據以行使，均足生損害 於乙○○及台灣省政府建設廳對於公司負責人、董監事管理 之正確性，因認與前開已起訴部分涉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 關係而移送本院併案審理。
二、惟查，上開移送併案審理之事實與前開有罪部分之使公務員 登載不實之犯行間，行為手段、態樣、侵害法益均不相同， 且有關公司變更登記部分亦無從依刑法第214 條加以論罪， 業如前述，與有罪部分所犯罪名亦不相同，尚難認為有連續 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應退由檢察官另為適法之處理。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14條、第2 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56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0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碧玲 法 官 沈培錚
法 官 林恒祺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不服，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狀應記載具體上訴理由並應抄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0 日 書記官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4條：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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