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易字第57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蔡文斌律師
王建強律師
李育禹律師
上列被告因贓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1338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係設於臺南縣善化鎮○○路579號 之「大億舊貨回收場」之負責人，明知戊○○於民國96年3 月1日、戊○○、丁○○、甲○○、庚○○等人（戊○○、 丁○○、甲○○竊盜部分另行審結，庚○○通緝中，以下簡 稱：戊○○等人）於96年3月7日所變賣之道路護欄排水孔不 銹鋼框（下稱：系爭不銹鋼框）共21個均係竊盜所得之贓物 ，竟基於故買贓物之犯意，分別於上開日期，在「大億舊貨 回收場」內買受上開贓物，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49條第2項 之故買贓物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證據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被 告否認犯罪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 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且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30年上字第 1831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乙○涉犯故買贓物罪嫌，係以：被告自承 擔任資源回收工作30餘年，未曾見過系爭不銹鋼框；而警方 實務上亦不時至轄區內資源回收場勸說，凡有人持物前來變 賣均應留下其姓名等基本資料，從而依被告之實務經驗，其 明知應登記變賣人之年籍資料而不為登記，又以低於市價之 價格購入上開系爭不銹鋼框，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及贓物認領 保管單各1份、照片10張等以為佐證。
四、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於上開時、地向戊○○等人收購系爭不銹
鋼框共21個，惟堅決否認有何故買贓物之犯行及犯意，辯稱 ：伊並不知道戊○○等人所出售之不銹鋼框為贓物等語。（一）按刑法第349條關於贓物罪之規定，係針對行為人故意收 受、搬運、寄藏、故買或牙保贓物，而在事後助成他人財 產犯罪目的之惡性予以處罰，並非藉此課一般人民以協助 追贓之責。從而故買贓物之罪責成立與否，實取決於能否 積極證明行為人於收受該財產標的時，對於該標的物之不 明來源具有認識，並出於犯罪之故意予以收受，致使原所 有權人難以追及或回復，而非以被告是否「以低價故買」 、「無法提出出賣者之真實姓名年籍以供查證案情」等為 斷。苟未可證明被告自始有此犯意，縱然該標的物確為被 告所持有或購入，均無從推斷被告於持有或購入標的物之 初，主觀上即具有贓物之不法認識。
（二）經查：出售贓物予被告之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 稱：伊第一次即96年3月1日那次是自己一個人偷完後拿去 賣，在新化偷完後，跑去善化變賣是因剛好行經那家資源 回收場，就進去賣了，之前並沒有問過別家，當天是穿做 工時的穿著，去賣時是說伊是做粗工的，從工地的冷氣腳 撬起來，那是公司不要的，才把它載出來賣，老闆沒有登 記名字，但男的老闆有問伊說是不是去偷來的，伊說不是 ，第二次即96年3月7日是跟丁○○去賣，因為伊說伊在那 家賣過等語（本院97年7月25日審理筆錄第18至25頁參見 ），故證人戊○○出售上開贓物時既然向被告身著一般工 人的穿著，並向被告誆稱那是公司不要的廢料，是被告辯 稱所經營之資源回收場因鄰近科學園區，過去常不時有園 區員工下班後變賣廢棄物，故其以為上開贓物是屬一般科 學園區工廠不要之廢棄物料而予以收受等情，尚非與常理 有違，應堪採信。
（三）次查：證人即與被告共同經營「大億舊貨回收場」之配偶 丙○○○於審判中具結後證稱：平時都是現金買賣，除電 線因與電力公司之電線難以分辨外會予以登記，其他的廢 料與廢棄物，都沒有登記，但如果是完整或是還堪用的就 不會收，要壞掉或是毀損得很嚴重的才會收（本院97年7 月25日審理筆錄第4至8頁參見）。而被告遭查獲當時起贓 時，上開不銹鋼框確實有些壞掉，且因為是埋在水泥下， 故變舊的東西，所以不是很新的東西，此業據查獲之員警 楊錦煌於本院證述屬實（本院97年7月25日審理筆錄第17 頁參見），且上開不銹鋼框確均已扭曲變形，亦有照片3 張在卷可稽（警卷第11-29、11-30、11-31頁參見），應 堪信為真實。故被告辯稱該些物品並非完整或還堪用，而
是已經壞掉，才會認為是廢料而予以收受，亦屬有據。（四）檢察官起訴意旨以被告自承均未登記被告戊○○等變賣不 銹鋼框者之年籍聯絡資料，亦未製作任何收受不銹鋼框之 明細帳冊或磅單等物，所為與一般回收業者之行為有異而 認被告應可預見上開不銹鋼框係屬來源不明之贓物而予故 買，然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已證稱除特殊之電線外 會予以登記外，其他的廢料與廢棄物，都沒有登記，已如 前所述，且證人即當天查獲被告之員警楊錦煌於本院審理 時亦證稱：警方平時雖會向回收業者勸導買受廢棄物時須 登記變賣人之年籍資料與日期等資訊，惟並無法律強制規 定回收業者必須帳簿登記之相關規定，也沒有相關處罰罰 則，故如發現業主沒有造冊，也只能口頭勸說而已（本院 97 年7月25日審理筆錄第8至17頁參見、及97年7月29日本 院公務電話紀錄表1份在卷可稽）。由是觀之，警方此種 政策宣導要求回收場業者對於所有回收物品均屬登記造冊 以便利警方追贓之行為，僅屬於「行政指導」，並無法律 上之強制效力，更不能以被告未將回收物品登記造冊即未 遵循行政指導為由，遽行推斷被告有故買贓物之不確定故 意。
（五）再查，檢察官論告意旨復以被告以低於市價之價格來購入 上開不銹鋼框，故屬明知贓物而予故買，然證人丙○○○ 於審理時具結證稱於96年間（即戊○○等人竊取並變賣系 爭不銹鋼框之時點），二手回收的白鐵製品時價均是以1 公斤新臺幣（下同）85元之價格購入、以100元出頭之時 價售出等語（本院97年7月25日審理筆錄第4至8頁參見） ，故利差僅15元，檢察官以此遽論被告收受此不銹鋼框是 屬暴利行為，自嫌速斷。雖證人即查獲之員警楊錦煌於審 理時具結證稱，被害人當時說買進時之白鐵是1公斤180元 （本院97年7月25日審理筆錄第13頁參見），然證人即當 時報案並製作警詢筆錄之告訴代理人己○○於本院審理時 卻證稱：伊根本不知道白鐵1公斤之單價，更沒有跟員警 說白鐵之材質新品買進來是1公斤180元，當初說損失2萬 元是警察幫伊算的，因為伊從沒有賣過這個東西，也不知 道廢鐵的單價多少，是警察直接幫伊決定損失金額等語（ 本院97年7月25日審理筆錄第31至32頁參見），故證人楊 錦煌就二手白鐵買入賣出之一般價格所為之證述，顯與事 實不相符，難以採信。此外，檢察官又復未能舉出其他具 體事證證明被告買受上開不銹鋼框確是以明顯低於市價之 價格，是其空言以此主張被告故買贓物，自尚嫌無據。（六）末查，依證人即查獲之員警楊錦煌於審理時具結證稱，警
方起贓時，系爭不銹鋼框是與其他回收廢棄物一併堆置於 被告所經營之回收場內露天堆置場，其與可供一般人車通 行之馬路，距離僅10餘公尺，從馬路看過去並可輕易看見 其所在（本院97年7月25日審理筆錄第9至10頁參見）；而 系爭不銹鋼框亦隨變賣時間之不同，分批壓在回收廢棄物 之上、中、下層，並有照片2張在卷可稽（警卷第11-31頁 參見）。依一般常情，倘被告明知贓物而故買之，應將其 盡量隱匿避免他人發覺，要無可能與其他合法之資源回收 物品混雜一起堆放，是被告於買受系爭不銹鋼框時，是否 確有知悉其為贓物，誠非無疑。
五、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故買贓物罪所舉證據，尚 不足使本院獲致被告有明知或可得而知系爭不銹鋼框為贓物 ，仍予故買之確信心證，自難令被告負故買贓物罪責。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故買贓物犯行，應 認被告犯罪尚屬不能證明，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 之諭知。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7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欽賢 法 官 陳賢德
法 官 林臻嫺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悉愛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