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中簡上字第381號
上 訴 人 甲○○
即 被 告
（現另案於臺灣臺北戒治所強制戒治中）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本院臺中簡易庭九十七年度中
簡字第八二五號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三月十七日第一審簡易判決（
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七年度偵
字第一五九八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認不得
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無罪。
事實及理由
一、聲請意旨略以：被告甲○○與丙○○曾為朋友關係，嗣後因 感情不睦而發生爭執，被告甲○○圖思報復丙○○，竟基於 誹謗丙○○任職之錫安國際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稱錫 安公司）名譽之犯意，意圖散佈於眾，自民國（下同）九十 六年七月十一日凌晨四時五十九分起，至同年月十四日止， 以不知情之友人丁○○申辦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 其涉犯偽造文書罪嫌部分，另經檢察官以九十六年度偵字第 二四○六八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撥打予錫安公司之員工 乙○○、修雪蘋及客戶張漢權、張嘉芬等人，並以「（錫安 ）公司服務品質很差」、「（錫安）公司面臨財務危機」、 「（錫安）公司販賣客戶名單及旅行資料」等不實言語，足 以毀損錫安公司之名譽，因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三百十 條第一項之誹謗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 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 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 十六條第二項亦定有明文。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 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且刑事訴 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 事實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 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係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
法，以為有罪裁判之基礎；再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 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 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七十六年 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五十二年台 上字第一三○○號分別著有判例可稽。次按刑事審判採直接 審理，非經顯示於審判庭，能由法院直接調查及供訴訟當事 人詰問、辯論之證據，不得作為認定事實之基礎。是故證人 以聞自原始證人在審判外之陳述作為內容之陳述，係屬傳聞 之詞，其既未親自聞見或經歷其所陳述之事實，縱令其於審 判期日為該項出自傳聞之供述，亦不能擔保其陳述內容之真 實性；倘未經對其傳聞之事實依法定程式進行直接調查、辯 論，即無從判斷其證據價值，自非適合於證明待證事實之證 據。又被告以外之人，在審判外將其親身知覺、體驗之事實 ，以言詞或書面陳述，固屬「狹義傳聞證據」，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 項所明定。然在審判外聽聞自親身知覺、體驗之人所為陳述 之「傳聞證人」，於審判中到庭以言詞或書面轉述之「傳聞 證言」或「傳聞書面」，亦屬傳聞證據。此等「傳聞證言」 或「傳聞書面」，因親身知覺、體驗之原陳述者，未親自到 庭依人證調查程式陳述並接受當事人之詰問，無從確保當事 人之反對詰問權，且有悖直接審理及言詞審理主義，影響程 式正義之實現，故原則上，其證據能力亦應予以排除（最高 法院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二七九號刑事判決、九十六年度台 上字第三九○○號刑事判決要旨參照）。
三、本件聲請意旨認被告甲○○涉犯上開誹謗罪嫌，無非以告訴 代理人丙○○於警詢、偵查中之指訴，及被告甲○○於偵查 中之自白，與告訴代理人丙○○提出不明人士威脅「己○○ ○○」客戶及員工之紀錄事項、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用戶 受信通信紀錄報表各一份等情為其論據。訊之上訴人即被告 甲○○（以下稱被告）固坦承其於九十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以 丁○○名義向台灣大哥大申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以 供使用，並於同年七月十一、十二日以上開行動電話門號撥 打錫安公司下班後緊急電話00-00000000號，然否認有何誹 謗犯行，辯稱：伊雖有撥打電話予錫安公司，但並未誹謗錫 安公司，且未撥打電話予錫安公司客戶，而伊在偵查中承認 有撥打電話予錫安公司客戶，並向客戶說，錫安公司服務品 質很差、販賣客戶名單及旅行資料，是因為伊曾於九十七年 一月十五日在臺中監獄女子戒治所打電話予丙○○，並要丙 ○○於同年月二十三日到戒治所看伊，經丙○○同意，並告 知伊於同年月十七日開偵查庭時將妨害名譽罪名擔下，故伊
開偵查庭時始承認，惟丙○○屆期並未到戒治所看伊等語。 經查告訴代理人丙○○於九十六年七月二十日警詢時固陳稱 ：因伊所任職錫安公司近日遭受不明人士用電話騷擾公司的 客戶及公司的業務員，所以至派出所報案。是以電話方式打 給客戶說己○○○○面臨財務危機，為什麼還要參加他們的 旅行團，還有說公司的服務品質很差，同時還說己○○○○ 販賣顧客名單及旅行資料，散播對公司不實的傳言與指控。 共有員工乙○○、修雪蘋及客戶張漢權、張嘉芬接到電話等 語（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二一九九 二號偵查卷第六頁），並於九十六年八月九日警詢時陳稱： 伊公司目前可以提供於案發當日有一可疑之電話0000000000 號，係打入伊公司的緊急聯絡電話00-00000000號後再轉接 至乙○○所使用的電話上，所以該支行動電話很可疑等語（ 見同上偵查卷第十三頁），且分別提出不明人士威脅「己○ ○○○」客戶及員工之紀錄事項【內載㈠乙○○於九十六年 七月十一日接到連續五通以上恐嚇威脅電話，有時不發一語 ，有時拿起電話惡言要找丙○○，又口出三字經。㈡張漢權 於九十六年七月十三日接到連續二通自稱錫安人士的恐嚇威 脅電話。㈢張嘉芬先後於九十六年七月十三、十五日分別接 到一位陌生女子電話，表示己○○○○把客人資料全部賣出 。㈣修雪蘋母親於九十六年七月十七日接到一名女子電話稱 錫安將人事資料賣給她，然後直接說明修雪蘋被綁架。】、 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用戶受信通信紀錄報表（內載000000 0000於九十六年七月十一日凌晨四時五十九分、同日凌晨五 時零三分、同日上午八時二十八分、七月十二日凌晨一時二 十七分、同日凌晨一時二十八分撥打予00-00000000聯絡） 各一份為證（見同上偵查卷第十、十五頁）。惟依告訴代理 人丙○○於警詢時之上開指陳及所提出上開書證，僅提及公 司客戶張嘉芬及公司員工修雪蘋之母親有接獲陌生女子來電 表示錫安公司將客戶或人事資料出售，而此事實並非其本人 親自所聞見，應無證據能力，又未能明確指出公司何客戶或 何員工有接獲陌生女子來電表示「（錫安）公司服務品質很 差」、「（錫安）公司面臨財務危機」，可見尚乏證據足認 被告有何聲請意旨所載誹謗錫安公司之犯行。次查證人即告 訴代理人丙○○於本院九十七年六月十二日審理時具結證稱 ：『【問：被告電話中有提到「（錫安）公司服務品質很差 」、「（錫安）公司面臨財務危機」、「（錫安）公司販賣 客戶名單及旅行資料」，是否你本人聽到的？】不是我本人 聽到的，是同事反應。公司業務員乙○○有接到過被告的電 話，被告口出惡言，是否有毀謗公司言語要問乙○○。另外
修雪蘋的母親在九十六年七月十七日晚上也有接到電話，對 方告訴修雪蘋的母親修雪蘋被她綁架，因為公司資料外洩， 所以公司同仁的資料都在她手上。被告也有打電話到客戶張 漢權家中，當時張漢權夫妻在國外，是他家人接到，對方提 到是公司洩漏旅客資料，知道旅客在國外旅行，有提出一些 要求，時間是九十六年七月十三日凌晨二時許。客戶張嘉芬 部分，是張嘉芬本人接到一位陌生女子來電，對方提到她手 上有張嘉芬的簽帳單，因為簽帳單上有張嘉芬的簽名、身分 資料、住址，並提到公司將客戶資料轉給他們的集團使用， 然後就掛斷，時間是九十六年七月十三日晚上十二時前。「 （錫安）公司服務品質很差」、「（錫安）公司面臨財務危 機」是聽同事說的，在那段期間有一、二位同仁跟我反應他 有接到這種電話，但是哪位同仁我現在無法查到，因為有很 多同仁已經離職。我無法提供客戶張漢權、張嘉芬的住址。 』等語，並於本院九十七年七月二十四日審理時具結證稱： 「（問：上次開庭希望你能聯絡修雪蘋的母親、張漢權、張 嘉芬，為何今日未到庭？）張漢權、張嘉芬部分自從發生本 案後，就沒有與我們公司有任何聯絡，所以無法聯絡到該二 證人，修雪蘋母親部分，重病每星期四都需到榮民總醫院看 診，之前是因為住院也沒有辦法到庭，請求不再傳訊，依現 存證據判決。」、「（問：你上次作證稱修雪蘋的母親在九 十六年七月十七日晚上有接到電話稱修雪蘋被綁架，且錫安 公司的員工資料都在她手上等情，你是聽何人所述？）修雪 蘋。」、「【問：你今日提出之修雪蘋（按應係其母親修曾 甜妹）的書狀內僅載其母親修曾甜妹於九十六年七月間接獲 一通不明人士來電，對方稱修雪蘋遭綁架，並未有錫安公司 員工資料在她手上之事，有何意見？】沒有意見。」、「（ 問：你上次作證稱張漢權的家人有接到電話，對方有提到錫 安公司有洩漏旅客資料是聽何人所講？）公司業務員蔡惠娜 講的，但她已經離職。」、「（問：你上次作證稱張嘉芬接 到不明女子來電，該女子對她所說的話等情，你是聽何人所 講？）公司業務員林應國，該人現在還在公司任職。」、「 【問：對於你於九十六年十一月三十日偵查中證述，張漢權 、張嘉芬客人部分應該不是甲○○打的電話，有何意見？（ 提示並告以要旨）】沒有意見。我認為客人部分應該不是被 告打的電話。」等語。是依證人即告訴代理人丙○○於上開 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可知公司客戶張嘉芬、張漢權家人接 到陌生女子來電表示錫安公司將客戶資料出售或洩漏，尚非 被告撥打之電話，而此事實係聽聞公司業務員林應國、蔡惠 娜轉述，且公司員工修雪蘋之母親接到陌生女子來電表示錫
安公司將人事資料洩漏，係聽聞公司業務員修雪蘋轉述，另 陌生女子來電表示「（錫安）公司服務品質很差」、「（錫 安）公司面臨財務危機」，係聽聞公司同事所述，但係哪位 同事已無法查悉，均非證人丙○○本人親自聞見，應無證據 能力；參以該陌生女子來電若確有向修雪蘋之母親表示錫安 公司將人事資料洩漏，何以證人丙○○於本院九十六年七月 二十四日審理時提出修雪蘋之母親修曾甜妹所寫書狀，其內 僅記載「本人修曾甜妹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七月間接獲一通 不名人士來電，對方堅稱本人之女修雪蘋於任職之錫安國際 旅行社期間遭受綁架，（註：本人知悉女兒任職於旅行社， 但並不知其任職公司名稱，為何對方會知情？），電話掛斷 後隨即立刻撥打女兒修雪蘋之行動電話，確認本人之女並無 任何陷於險境之情事，隨即安心掛上電話。」，而未提及該 不明人士有何表示錫安公司將人事資料洩漏之事，則該陌生 女子來電是否確有向修雪蘋之母親表示錫安公司將人事資料 洩漏，實有疑問；況依證人即告訴代理人丙○○於九十六年 十一月三十日偵查中具結證稱：「（問：你有給甲○○任何 客戶的資料嗎？）沒有。」、「（問：據你所知，甲○○如 何可以拿到公司的資料？）沒有。」等語（見台灣台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二三八六○號偵查卷第五頁） ，可知證人丙○○並未將錫安公司客戶資料交付被告，而被 告亦未取得錫安公司人事資料，則被告何能得知錫安公司客 戶張嘉芬、張漢權家人之電話資料，及公司員工修雪蘋之母 修曾甜妹之電話資料，而撥打電話予渠等，實甚有疑，足見 依證人即告訴代理人丙○○於上開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亦 乏證據足認被告有何聲請意旨所載誹謗錫安公司之犯行。末 查證人乙○○於本院九十七年六月十二日審理時具結證稱： 「【問：（提示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二一九九二號卷第十五頁 ）中華電信公司用戶受信通信紀錄報表，裡面有五通電話時 間分別為九十六年七月十一日四點五十九分、五點三分、八 點二十八分，九十六年七月十二日一點二十七分、一點二十 八分，這幾通電話，是否你所接到？】是。九十六年七月十 一日那三通我有接到，且有通話，第一通對方說他要找丙○ ○，我告訴他這是緊急聯絡電話，無法為他服務，第二通打 來對方說他是客戶，我說如果不是非常緊急，請上班時間再 打公司電話，第三通因為我在路上，我接到對方的聲音，我 就掛斷了，這三通都是同一位女子打來的，聲音與庭上被告 很像，但是否庭上的被告我不確定。七月十二日這二通因為 沒有來電顯示我就關機，所以沒有接通。」等語，益見被告 以所持用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撥打錫安公司下班後緊
急電話00-00000000號，並轉接至證人乙○○所持行動電話 之上開五通電話，並未有何誹謗錫安公司之情事。綜上所述 ，依證人即告訴代理人丙○○於上開警詢、本院審理時具結 證述及證人乙○○於上開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均乏證據足 認被告有何聲請意旨所載誹謗錫安公司之犯行，自難僅憑被 告於偵查中唯一之自白，而在無其他證據佐憑之情況下，遽 予推定被告確有聲請意旨所載誹謗錫安公司之情事。此外， 又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聲請意旨所載誹謗錫安公 司之犯行，既無證據證明被告犯罪，依上揭法條規定及判例 意旨說明，自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四、原審疏未詳究上情，對被告予以論罪科刑，核有未當，被告 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判決不當，為有理由。又檢察官聲請簡易 處刑之案件，法院於審理後，認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者，應 適用通常程序審判之，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二條、第四百 五十一條之一第四項但書第三款定有明文，是本院管轄第二 審之合議庭自應將原判決撤銷，改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諭知 被告無罪之判決。
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五條之一第一項、第 三項、第四百五十二條、第四百五十一條之一第四項但書第 三款、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 百零一條第一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14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唐光義
法 官 郭妙俐
法 官 朱光國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應敘述具體理由並附繕本）。
上訴書如未敘述理由，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於本院。
書記官 張孝妃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1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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