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2668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癸○○
選任辯護人 劉大正律師
邱鎮北律師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陳德義律師
蕭萬龍律師
張百欣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
偵字第16854 、17181 、23283 號），及移送併辦（95年度偵字
第17947 、21023 號、96年度偵字第1173、1174號；95年度偵字
第6958、17221 號；97年度偵字第58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癸○○共同連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處有期徒刑玖年貳月，並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勞動處所強制工作參年，附表貳編號一所示之物均沒收。又共同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處有期徒刑捌月，減為有期徒刑肆月。又共同以加害生命、身體、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處有期徒刑壹年，減為有期徒刑陸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年，並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勞動處所強制工作參年，附表貳編號一所示之物均沒收。被訴共同誣告部分不受理。乙○○共同連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處有期徒刑捌年，並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勞動處所強制工作參年，附表貳編號一所示之物均沒收。又共同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處有期徒刑陸月，減為有期徒刑參月。又共同以加害生命、身體、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處有期徒刑拾月，減為有期徒刑伍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捌年捌月，並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勞動處所強制工作參年，附表貳編號一所示之物均沒收。被訴共同誣告部分不受理。 事 實
壹、癸○○、乙○○為夫妻，前因重利等案件，先於民國92年12 月29日為警搜索乙○○所開設位於桃園縣龜山鄉○○路○ 段 834 號之永業土地登記專業事務所（下稱永業代書事務所） 及癸○○所開設位於桃園縣龜山鄉○○○路205 號之「古早 味茶莊」，又於93年12月17日為警搜索癸○○胞姐簡鳳珠、 父簡清榮（已歿）位於桃園縣龜山鄉○○街221 巷20號等居 住所，而癸○○、乙○○均於93年5 月18日遭羈押入所，後 該案經本院於94年11月29日以93年度訴字第1090號判決就其 2 人所共犯之常業重利、誣告、偽證罪，各合併判處12年及
8 年8 月，後又經臺灣高等法院以95年度上訴字第518 號判 決駁回檢察官、癸○○及乙○○之上訴（惟尚未確定，以下 稱其2 人之常業重利前案），然早在該前案本院審理中，其 2 人於94年1 月4 日（起訴書誤載為94年4 月1 日）獲本院 諭知具保停止羈押而釋放出所。
貳、惟癸○○、乙○○2 人仍不知悔改，於常業重利前案獲具保 停押出所後，自94年4 月間起至95年6 月30日止，另生共同 常業重利之犯意聯絡，改在桃園縣龜山鄉○○路30號之住處 及桃園縣龜山鄉○○街157 號（且將永業代書事務所及古早 味茶莊之設備移至此處）共同經營地下錢莊，並指示同有犯 意聯絡綽號「大頭」之張澤正、綽號「阿扁」之何金昌（均 由檢察官另行偵辦中）及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小邱」之人等 成年男子一同處理錢莊相關事宜。其等遂於上開期間內，在 上開處所，乘黃○○、辛○○、子○○、丁○○、諶睿駿（ 已死亡）、寅○○、己○○、巳○○、戊○○等9 人因生意 周轉不靈等需款孔急之急迫情形，於附表壹所示時間，在上 開2 址等地，分別貸與新臺幣（下同）2 萬元至200 萬元不 等之金錢，於貸放時並預扣月息10分（即10％）左右或以上 之第一期利息，嗣後再按雙方約定還款日期、金額清償一定 之本利，而收取詳如附表壹所示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並 以之為常業而賴此維生。又為獲得上開各該借款之擔保，或 將來得以向未依約清償本息之借款人施加壓力、催討債務， 其2 人除可能要求借款人以自己名義簽立相當金額之本票交 付其2 人收執外，更明知若干借款人並未取得其等親友之同 意及授權，而仍意圖供行使之用，共同基於偽造署押、偽造 私文書、偽造有價證券再據以行使、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 文書之概括犯意聯絡，由癸○○或乙○○以貸款行規為由徵 得借款人同意配合，而指示借款人在空白A4規格之白紙或空 白十行紙之角落處以直式或橫式預簽借款人之姓名、身分證 字號及住址等年籍資料數張；其中，更有令借款人同時簽下 其親友之姓名，而與借款人共同偽造該等借款人親友之署押 ，並交癸○○或乙○○收執，以供其2 人日後得以自行視借 款人還款情況，再以打字列印或手寫之方式，在上開簽有借 款人（及其親友）署押之空白紙張上填入與該次借款金額、 借款人、約定利息等均不相符合而顯非借款人所得預期或同 意授權填入之內容，共同偽造借款契約書等私文書，或逕行 在支票背面偽造借款人親友之背書，表示該人對支票負擔保 責任之意思而偽造該背書之私文書，並以持向法院對借款人 或其親友聲請支付命令等方式行使該等私文書，更進而使各 該不知情之法院承辦人員經形式審查後陷於錯誤，將該等債
權憑證上之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支付命令等公文書 上，再交予癸○○、乙○○據以聲請強制執行而行使之，亦 使各該不知情之法院承辦人員經形式審查後陷於錯誤，而於 職務上所掌之查封公告等公文書上登載不實事項，癸○○、 乙○○以此方式迫令借款人或其親友出面還款，均足生損害 於該等借款人或其親友，暨法院辦理支付命令、強制執行等 事項之正確性；此外，其2 人亦有利用借款人所簽立之上開 空白A4紙張，偽造出借款人為發票人或由借款人親友任共同 發票人之本票再持以行使。繼之，其2 人或有在借款人同意 配合以求取得貸款之情況下，由借款人在其所同意簽發供作 擔保之本票發票人欄位附近，偽簽未同意、授權之借款人親 友姓名，使該親友任該本票之共同發票人，而與癸○○、乙 ○○共同偽造該有價證券，再伺機持以行使（各該借款人所 參與共同偽造署押、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應由檢察官另簽分 偵辦）。甚而，如特定借款人未依約還款，癸○○、乙○○ 會再夥同張澤正、何金昌，基於恐嚇之概括犯意聯絡，多次 以加害借款人或其親友生命、身體、財產之事恐嚇該等借款 人，使其等心生恐懼，致生危害於安全，顯有以反覆實施上 開偽造有價證券等犯罪之習慣。且其2 人顯有為此等犯罪行 為之習慣。則癸○○、乙○○於上開期間內，除對寅○○（ 附表壹編號六）、巳○○（附表壹編號八）單純貸以1 次之 重利外，對附表壹所示其他7 名借款人所為詳述如下：一、黃○○部分（編號一）：
黃○○於94年6 月2 日第二次借款時（併辦意旨書誤載為94 年7 月2 日），應癸○○、乙○○之要求，提供由黃○○友 人江淑娟簽發、發票日為94年7 月2 日、面額為37萬元之臺 灣土地銀行石門分行支票1 紙（票號；BCB0000000號）作為 擔保，並由黃○○在該支票背面填上黃○○之姓名、身分證 字號、地址以背書表示同意負擔該支票債務之意，因而順利 取得所貸款項35萬元（借期為1 個月）；惟癸○○、乙○○ 於還款期限屆至，黃○○未依約清償上開款項，隨即持上開 支票前往提示兌現，但於94年7 月6 日因存款不足而遭退票 ，其2 人不甘損失，竟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之概括犯意聯絡，於94年7 月6 日後之數日內某日，在 臺灣地區某不詳處所，先由某姓名年籍不詳與渠等有相同犯 意聯絡之成年人，在上開支票背面，冒用黃○○之母玄○○ ○名義，偽簽玄○○○之名完成背書，以示玄○○○願對該 支票負背書擔保責任之意，而偽造該私文書，足生損害於玄 ○○○，再由癸○○、乙○○持向本院聲請支付命令以行使 之，而於同年月13日經本院不知情僅為形式審查之承辦公務
員登載不實事項後裁定准許（本院94年度促字第24487 號） ，足以生損害於玄○○○、法院辦理支付命令之正確性；嗣 黃○○遲於同年8 月間清償上開款項中之32萬元，並要求取 回上開支票時，癸○○、乙○○又要求黃○○須再支付5 萬 元，但黃○○認與約定不符而拒絕，癸○○仍令乙○○返還 上開業已偽造玄○○○背書之37萬元支票，但仍未返回其餘 票據，黃○○取回該37萬元支票時，始發覺上情。二、辛○○部分（編號二）：
辛○○於94年5 、6 月間某日及同年11月間某日，分兩次向 癸○○借款，除辛○○自行繳付若干利息外，友人丁○○亦 代為墊付若干利息，惟辛○○始終未能依約清償本金及依限 繳付足夠利息，癸○○、乙○○竟基於恐嚇之概括犯意聯絡 ，先於94年11、12月間某日，在其2 人中興路住處內，由癸 ○○出言對在場之辛○○恫嚇稱：「如不還錢，就會吃子彈 」；後癸○○、乙○○見辛○○繳息不正常，又於95年3 、 4 月間，前往當時辛○○所借住之桃園縣龜山鄉○○○街某 友人住處，對辛○○以「如不繳利息，要找小兄弟把你的腳 打斷」等語恐嚇之，或在其2 人明興街住處內對辛○○稱不 准回家睡、要去土地公廟睡、不然討皮癢、要對你不利等加 害其生命、身體之事，恐嚇辛○○，均致生危害於安全，且 致辛○○不堪壓力，走避宜蘭數月（起訴書附表二編號1 之 連續傷害部分，業據辛○○撤回告訴，詳下理由柒、不另為 不受理之諭知之所述）。
三、子○○部分（編號三）：
子○○於94年7 月間第一次在癸○○中興路住處借款時，為 順利取得款項，明知未獲其父周福來之同意或授權，仍與癸 ○○、乙○○共同基於偽造署押之犯意聯絡，由子○○在癸 ○○或乙○○所交付之空白十行紙1 張上，除簽入自己姓名 、身分證字號及地址外，並各簽上其父周福來之名，而偽造 周福來之署押，足生損害於周福來，嗣因子○○清償全部本 金，癸○○方當面將該張紙撕毀（第二次借款見事實欄參、 之所述）。
四、丁○○部分（編號四）：
丁○○自94年7 月間起至95年1 月間止，先後向癸○○、乙 ○○借貸8 次，每次均應其2 人之要求，在若干空白A4紙張 上簽入丁○○自己之姓名、身分證字號及地址，且癸○○、 乙○○又以「行規」為由，要求丁○○在其中3 張加簽其父 「丙○○」之名，而與丁○○共同接續偽造丙○○之署押， 足生損害於丙○○；迄於95年4 、5 月間，丁○○無力繼續 支付利息，斯時尚積欠約5 、6 百萬元之本利，癸○○、乙
○○明知丁○○縱於借款時有簽發若干金額之橫式商業制式 本票供作擔保，但並無授權其2 人任意在上開空白A4紙張上 套印任何金額之本票，丙○○對此借款之事並不知情，自不 可能同意擔任連帶保證人或授權丁○○簽署任何票據，丁○ ○係向癸○○、乙○○借款，而非向癸○○之母酉○○○借 款，丁○○自無從預見或授權同意與酉○○○簽署任何借款 文書等事實，竟為彌補損失，共同基於偽造有價證券、偽造 私文書並均持以行使、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概括犯 意聯絡，自行或推由某同亦知情之成年人：㈠套印偽造丁○ ○、丙○○為共同發票人之直式本票共3 張、㈡套印偽造丁 ○○為發票人之直式本票共5 張（以上8 張本票加總金額為 2 千萬元）、㈢套印偽造債權人為酉○○○、債務人為丁○ ○、借款金額2 千萬元、連帶保證人為丙○○之「借款契約 書」、「收據」及「切結書」等私文書（且以上均有持丁○ ○所交付但未予授權蓋用之印章蓋印其上之盜用印章情形） 、㈣遣人假冒郵差佯以遞送龜山鄉農會推廣部掛號包裹，而 在桃園縣龜山鄉崙頂村之福德宮附近，讓丙○○在某空白紙 張上指定位置處簽名，再以套印或臨摹字跡，並偽刻丙○○ 印章蓋印其上之方式，偽造丙○○同意任丁○○積欠酉○○ ○2 千萬元債務連帶保證人並放棄先訴抗辯權之95年2 月6 日「債權債務切結書」之私文書，並持上開本票、切結書等 文書向本院不知情之承辦公務員聲請支付命令獲准，又持該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支付命令等文書向本院同不知情之承辦 公務員聲請對丙○○位於桃園縣大溪鎮○○○段672 地號等 不動產聲請假扣押查封獲准，並因丙○○對於上開支付命令 聲明異議而在原告酉○○○、被告丁○○之清償債務民事訴 訟（本院95年度重訴字第166 號案件）中提出借款契約書等 偽造之私文書，而連續行使之，均足生損害於丁○○或丙○ ○或本院辦理支付命令、強制執行之正確性（後該民事案件 業經原告撤回，且丙○○之不動產查封亦獲啟封）；此外， 癸○○、乙○○又於95年1 月間至5 月間，在中興路或明興 街住處，承前恐嚇之概括犯意聯絡，先後對丁○○陳稱：如 不還錢，要割腎去賣、斷手斷腳、燙手指、放火燒倉庫等加 害生命、身體、財產之語，恐嚇丁○○致生危害於安全。五、諶睿駿部分（編號五）：
諶睿駿（已死亡）於95年1 月19日，在癸○○、乙○○中興 路之住處向其2 人借款10萬元時，應其2 人之要求，在若干 空白A4紙張上簽入諶睿駿自己之姓名、身分證字號及地址， 且癸○○、乙○○又要求諶睿駿在其中1 張加簽其母「壬○ ○○」之名，諶睿駿為求順利取得借款，遂填入「代壬○○
○」之字樣，而與癸○○、乙○○共同偽造壬○○○之署押 1 次，足生損害於壬○○○；此外，因諶睿駿前揭貸款利息 僅支付至95年5 月，另有他筆債務20萬元未還（無足夠證據 證明係癸○○或乙○○貸放重利後所欠），諶睿駿又於95年 6 月間，明知其未取得壬○○○之同意、授權，而仍配合癸 ○○、乙○○之要求，共同承前偽造有價證券以行使之概括 犯意聯絡，由諶睿駿在其所簽發票面金額分為40萬元及21萬 元之本票上「發票人」欄角落，分別偽填壬○○○之名，使 之成為共同發票人，而連續偽造該等有價證券，另癸○○、 乙○○不甘損失，又承前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文書之概括犯意聯絡，自行或推由知情之某人，將上 開填有諶睿駿、壬○○○姓名之空白A4紙張套印偽造成顯然 超越借款金額而非諶睿駿所將同意授權及非壬○○○所知情 之借款契約書（債權人：乙○○、債務人：壬○○○、連帶 保證人：諶睿駿、借款金額：140 萬元），再分別持向本院 不知情之承辦公務員先後對壬○○○聲請支付命令獲准（共 61萬元本票部分：95年6 月16日95年度促字第26822 號；14 0 萬元借款契約部分：95年6 月26日95年度促字第27937 號 ），且持以向本院不知情之承辦公務員聲請對壬○○○位於 桃園縣中壢市○○○街488 號1 樓之房屋供擔保後假扣押獲 准（95年6 月26日95年度裁全字第5558號），而先後行使上 開偽造之本票、借款契約書及登載不實之支付命令；癸○○ 、乙○○另又於95年6 月26日至30日間之某日，承前偽造私 文書概括犯意聯絡，利用諶睿駿借款時所簽立之其中一張空 白A4紙（無壬○○○簽名），套印偽造諶睿駿商請乙○○暫 緩上開140 萬元債務歸還期限並准予分期清償之切結書1 紙 （無證據證明有持以行使），各足生損害於壬○○○（借款 契約書）或諶睿駿（切結書）或本院辦理支付命令、強制執 行之正確性（起訴書附表一編號4 之20萬元重利貸款部分及 起訴書附表二編號4 之恐嚇部分詳細理由陸、不另為無罪之 諭知之所述）。
六、己○○部分（編號七）：
己○○於95年4 月14日第一次借款及於同年月18日左右以同 學田一安名義第二次借款時，明知未獲其父卯○○之同意或 授權，而與癸○○、乙○○共同基於偽造有價證券之概括犯 意聯絡，先後在其所簽發供作擔保之票面金額18萬元及12萬 元之本票發票人欄偽簽卯○○之名，使之任上開2 張本票之 共同發票人，而連續偽造該等有價證券，後因卯○○於95年 5 月21日代己○○清償該2 筆債務，故未有任何行使該本票 之行為。
七、戊○○部分（編號九）：
戊○○於95年6 月30日借款當天，為求順利取得款項，明知 未獲其父戌○○、其妹亥○○之同意或授權，而與癸○○、 乙○○共同基於偽造署押及偽造有價證券之概括犯意聯絡， 由戊○○先在其中一張空白A4紙上偽簽「代戌○○」、另一 張空白A4紙上偽簽「亥○○（同右）」，又在其中一張空白 十行紙上偽簽「戌○○（代）同右」等署押，足生損害於戌 ○○或亥○○，另又在其所簽發供作擔保之票面金額5 萬元 之本票（票號：TH0000000 號）發票人欄角落偽簽亥○○之 名，使之任該本票之共同發票人，而偽造該有價證券；且癸 ○○與乙○○又當場承前恐嚇之概括犯意聯絡，於借款當日 （95年6 月30日）乙○○在場整理資料之際，由癸○○出言 恫嚇稱：如果不還錢，要走法律途徑、還要派兄弟處理、打 人等語，致生危害於戊○○之安全。後戊○○未及還款，癸 ○○、乙○○即為警查獲並扣得上開本票及空白紙張，故未 有任何行使偽造本票、偽造私文書之情。
參、癸○○與乙○○另於95年7 月29日，另生貸放重利之犯意聯 絡，而在子○○位於桃園縣龜山鄉之住處，乘子○○需錢孔 急之際，貸以5 萬5 千元，且預扣5 千元利息，由子○○實 拿5 萬元，之後月息約定10分，即每月利息5 千5 百元，並 由子○○簽發空白支票3 張交予癸○○、乙○○供作擔保， 但因子○○第一次借款時還款情形良好（詳如附表壹編號三 所載），故未另要求子○○簽署其他空白紙張或本票、支票 等文件，惟因癸○○、乙○○於95年8 月8 日即因本案遭羈 押入所，子○○尚未清償該次債務。此外，因己○○第三次 借款（詳如附表壹編號七所載）後未依約清償本息，為求迫 令己○○清償積欠債務，癸○○、乙○○便基於恐嚇之犯意 聯絡，指示同有犯意之張澤正出面徵得己○○同意，於95年 7 月21日左右，前往癸○○位於中興路30號之住處當面與癸 ○○協商，而由癸○○在其住處表示如己○○不還錢，要令 其全家雞犬不寧，且會找人向其父親卯○○要錢等加害生命 、身體、財產之語，恫嚇己○○致生危害於安全。肆、嗣於95年8 月初，因借款人之一諶睿駿（借款情形如附表壹 編號五）無力繼續給付重利，又遭癸○○、乙○○先後提出 發票人均為諶睿駿與其母壬○○○，金額分為40萬元及21萬 元之上開本票各1 紙，暨上開金額為140 萬元之偽造借款契 約書1 紙，先後向本院對壬○○○及其位於桃園縣中壢市○ ○○街488 號房屋聲請支付命令或假扣押獲准（詳前揭貳、 五、之所述），致諶睿駿身心不堪負荷，選擇輕生，而在上 開住所燒炭自殺，並致其妻王豔羚、子女諶定榆、諶定橙及
諶育璿亦同窒息死亡，後其母壬○○○於95年8 月5 日晚上 發覺該5 人死亡並報警時，始發現諶睿駿留有遺書指控上情 ，並進而於95年8 月7 日拘提癸○○及乙○○2 人到案，且 於當日15時許，持搜索票前往桃園縣龜山鄉○○路30號執行 搜索，因而扣得詳如附表貳編號一所示偽造之有價證券、署 押、其2 人所有供常業重利等犯罪所用或所得之物（另先後 於同日17時許、同年月9 日15時許，分別前往桃園縣龜山鄉 ○○街157 號及桃園縣龜山鄉○○路○ 段1137號酉○○○之 住處執行搜索，惟均未扣得與本案有關之物，詳如附表貳編 號二所示），始循線查知上情。
伍、案經桃園縣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龜山分局報請及桃園縣政 府警察局、桃園縣調查站移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被告癸○○、乙○○及其等之辯護人均辯稱：被告2 人之常 業重利前案，與本案具有事實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之關係， 本院不得就本案再為論罪科刑云云。
二、按集合犯係指在犯罪構成要件中，本即預定有數個同種類之 行為將反覆實行之犯罪。此等反覆實行之犯罪行為，於自然 意義上雖係數行為，但依社會通念，法律上應僅為一總括之 評價，法律乃將之規定為一獨立之犯罪類型，而為包括一罪 。是集合犯，除於客觀上須有反覆實行之多數犯罪行為，且 各行為間，有一定程度之密切接近關係外，主觀上，該多數 犯罪行為並須係出於行為人一個概括決意。倘該多數犯罪行 為非出於一概括決意，依社會通念，不應評價為一罪，始符 公平原則，即不能概認係集合犯而祇論以一罪。集合犯之行 為人於實行犯罪之初，主觀上縱有持續多次實行犯罪之概括 決意，然於遭司法警察（官）、檢察事務官或檢察官查獲之 際，其對爾後將遭法院羈押或獲准具保，得否依其主觀上原 有之決意，繼續實行集合犯罪之客觀行為，因失其自主性而 無從預知，是其主觀上之概括決意與客觀上之集合行為，皆 因遭查獲而中斷。縱依事後之客觀情況，行為人仍得以再度 實行犯罪，亦與查獲前之犯罪行為間，已難謂係出於同一之 概括決意。且犯行既已遭查獲，依社會通念，亦期其因此將 自我檢束而不再犯，乃竟重蹈前非，自難以認應評價為一罪 係屬適當（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432號判決意旨可供參 照）。
三、本件被告2 人已因常業重利之前案，經本院予以論罪科刑， 現正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中（詳見事實欄壹、之所述），其
2 人係因於94年1 月4 日在該前案本院審理中獲裁定具保停 止羈押而釋放出所（見卷附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方能再行於94年4 月間至95年6 月30日止貸款予附表壹 黃○○等9 名借款人，雖其等於該段時間內所為之借款行為 仍係犯常業重利罪（詳下述），且貸放款項之模式大抵相同 ，惟承前說明，其等能否於本案期間內重營重利之業，並非 當時因前案遭羈押之其2 人所能自主決定之，其2 人於前案 期間更不可能預期自己將來會遭逮捕甚而決意即便遭逮捕亦 將於獲釋後重操舊業，則被告2 人前案獲具保停押釋放後所 為本案各該常業重利、重利（指95年7 月29日貸款予子○○ ）之所為，當認俱與前案無關，並非有何集合犯（連續犯） 等一罪關係，本院自得逕予審究，被告2 人及辯護人此部分 之所辯，均非可採，先予敘明。
貳、證據能力：
一、關於共同被告之警詢證詞：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定有明 文。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 條 之1 至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 5 亦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 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 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 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 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 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
㈡查本件證人即共同被告2 人均曾於警詢中為陳述，其性質對 於對方而言，均屬傳聞證據，然其等所為之上開警詢筆錄內 容，經本院於審理程序中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且各經檢察 官、陳述人以外之被告及其辯護人表示意見，其2 人已知上 述證詞乃傳聞證據，且均表示對該等證據之調查沒有意見，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等證據內容聲明異議（見本院卷 ㈠第109 頁、本院卷㈦第155 頁等筆錄），本院審酌上開警 詢筆錄作成時，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本 案之證據亦屬適當，依據上開規定，該等警詢證詞對於供述 人以外之被告而言，自有證據能力。
二、關於借款人辛○○等人之警詢證詞：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查本件證人黃○○、Ｃ○○、玄○○○、辛○○、子○○ 、丁○○、壬○○○、未○○、寅○○、己○○、巳○○及 戊○○均曾於警詢中為陳述，其性質屬傳聞證據，且其等所 為之上開警詢筆錄內容，經辯護人於準備程序中爭執其證據 能力（見本院卷㈣第106 頁、本院卷㈠第109 頁筆錄），後 經本院於審理期日中傳訊其等先後到庭作證，亦無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之2 、3 等例外容許傳聞證據具有證據能力之情 形存在，故其等之警詢證詞，均因上開法律明文而不得作為 本案論罪科刑之證據。
㈡惟參酌現行刑事訴訟法第166 條之1 第2 項「為辯明證人陳 述之證明力，得就必要事項為主詰問。」、第3 項第6 款「 行主詰問時，證人為與先前不符之陳述時，其先前之陳述， 得為誘導詰問。」、第166 條之2 第1 項「反詰問應就為辯 明證人之陳述證明力所必要之事項行之。」、第2 項「行反 詰問於必要時，得為誘導詰問。」等規定，以及行反詰問時 ，容許以陳述人先前不一致之陳述作為彈劾證據之詰問法理 ，則於被告以外之證人於審判中所為之陳述，與先前之陳述 內容相左或不一致時，即非不得以其先前所為「自我矛盾之 陳述」，用來彈劾（爭執、否定）該證人在審判中供述證據 之證明力（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363號判決意旨參照） ；則上開各該借款人等之警詢證詞，尚非不得作為辨明其等 審理證詞是否可信之彈劾證據。
三、關於借款人辛○○等人之偵訊中結證：
㈠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有明 文。此偵訊陳述係指已經被告或其辯護人行使反對詰問權者 而言，如檢察官於偵查中訊問被告以外之人之程序，未予被 告行使反對詰問權之機會，除非當事人於審判中明示捨棄詰 問權，或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3 所列各款之情形以外， 均應傳喚該陳述人到庭具結，使被告或其辯護人有行使反對 詰問權之機會，否則該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仍不得作 為論罪判斷之依據（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5026、5027號 判決意旨參照）。且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 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 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 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 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
定人原則上均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 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 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 具結（或依法無庸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 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 應認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具有證據能力。
㈡查證人黃○○、Ｃ○○、玄○○○、辛○○、子○○、丁○ ○、丙○○、壬○○○、未○○、寅○○、己○○、巳○○ 及戊○○等人（詳下述及者）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業經具 結擔保其等所述實在之陳述，被告2 人之辯護人雖於準備程 序中曾以未經對質詰問為由，主張該等偵訊證詞無證據能力 ，惟本院業已於審理中分別傳訊其等到庭具結作證並接受交 互詰問，給予被告2 人及其等辯護人行使反對詰問權之機會 ，辯護人未再釋明上開偵訊中之結證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 依上開法條明文及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其等於偵查中之具結 證言自得作為本案證據。
四、關於證人辰○○之警、偵訊證詞：
另證人辰○○曾就丁○○遭恐嚇之情於警詢中作證，復於偵 訊中有所結證，惟辯護人爭執其證據能力並多次聲請本院傳 拘其到庭作證，而本院亦已多次依其住居所傳拘但其仍無故 不到，顯有「所在不明而傳喚不到」之情形，然檢察官未予 舉證其作證時有何特別可信之情形，亦未就此聲請調查證據 ，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3 之反面規定，及為確保被告 2 人及其辯護人之對質詰問權，當認辰○○之警、偵訊證詞 均不得作為本案論罪科刑之證據。
五、關於秘密證人之警、偵訊證詞：
㈠按依證人保護法保護之證人，以願在檢察官偵查中或法院審 理中到場作證，陳述自己見聞之犯罪或流氓事證，並依法接 受對質及詰問之人為限；且對依本法有保密身分必要之證人 ，於偵查或審理中為訊問時，應以蒙面、變聲、變像、視訊 傳送或其他適當隔離方式為之。於其依法接受對質或詰問時 ，亦同，證人保護法第3 條、第11條第4 項分別定有明文。 則依該法保護之秘密證人，仍有依法到庭接受對質、詰問之 義務，僅應依上開適當之隔離方式為之而已，從而，秘密證 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其性質與一般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無異 ，均係傳聞證據，是否得採為本案證據而具有證據能力，自 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5 等規定決之（最高法院 97年度台上字第1727、2799號、96年度台上字第199 號等判 決意旨可供參照）。
㈡查本件證人A2（即B2）、A3（即B3）、A5、A6均曾由偵查檢
察官依證人保護法之相關規定核發證人保護書在案（詳見各 該證保字偵卷，A4與本案無關，茲不贅述），其中： １A2（即B2）及A5均曾於本院審理中以秘密證人身分到庭作證 並接受交互詰問（見本院卷㈤第195 頁以下筆錄），則依前 揭「二、㈡」及「三、㈡」之理，其2 人之警詢證詞無證據 能力，但偵訊中之結證具有證據能力。
２A3（即B3）、A6均未曾以秘密證人身分於審理中到庭作證， 惟辯護人均已當庭捨棄其2 人之傳喚聲請（見本院卷㈤第19 8 頁筆錄），基於一、㈠所述放棄反對詰問權之同意性法則 ，當認其等所為之警詢證詞或偵訊中之結證，均得作為本案 證據（其餘詳下所述及之被告2 人及辯護人未予爭執之傳聞 供述，均同此理而有證據能力，亦不待言）。
３惟證人B1雖亦曾匿名作證，但檢察官未依證人保護人將之列 為秘密證人，其亦未曾匿名於本院審理中具結作證並接受交 互詰問，被告2 人之辯護人均曾反對其所言之證據能力（如 本院卷㈦第168 頁筆錄），本院審酌後認亦非證明犯罪事實 與否所必要之證據，基於上開各該傳聞法則原則排除傳聞證 據之旨，當認B1所為之匿名證詞均無證據能力。六、諶睿駿簽名之遺書影本：
㈠查本案之查獲源起係諶睿駿之母壬○○○於95年8 月5 日在 其位於中壢市○○○街488 號之住處房間內發現其子諶睿駿 、媳婦王豔羚及其2 人之子女共5 人之屍體（詳事實欄肆、 之所述），而現場留存一份末尾簽有「諶睿駿95.8.2」之書 信（影本存卷，見95年度相字第1275號卷第32、33頁，即95 年度偵字第17181 號卷㈠第65、66頁，本院遍查全卷均查無 正本可稽，併此敘明），本院審酌該書信所提及之內容、稱 謂等事項，兼參酌證人壬○○○（諶睿駿之母）、甲○○、 王東城（均王豔羚之兄）、陳榮良（諶睿駿同母異父之弟） 、未○○（諶睿駿之妹）、李樸威（里長）及李文宏（諶睿 駿好友）等人於相驗程序中先後所陳最後見到諶睿駿等人之 時間即為95年8 月2 日、字跡像是王豔羚書寫再由諶睿駿簽 上姓名及日期（按以肉眼辨識，該書信內容及最後諶睿駿之 簽名顯然為兩種截然不同之字跡無疑）等意見，堪認該書信 即為諶睿駿簽名後所留之遺書甚明。
㈡被告2 人及其辯護人雖曾聲請勘驗該遺書之筆跡以查明其真 實性，惟在查無正本存卷之情況下，欲以該影本作為筆跡鑑 定之標的，在鑑驗實務上顯有其困難（法務部調查局業已說 明：筆跡之鑑定，需就待鑑字跡之筆劃特徵進行精密、比對 、分析，影印字跡因係由碳粉成像，並非以筆直接接觸紙面 所形成，故難以精確認定筆跡之筆鋒、筆力、筆速、筆序等
運筆特性等語明確，見本院卷㈥第39頁該局97年2 月5 日調 科貳字第09700049070 號函及其所附「法務部調查局受理筆 跡鑑定案件送鑑須知二、「待鑑筆跡請檢送資料原本」可供 參考），且本院業已依卷存事證認定如前，故無另行送鑑之 必要，併此指明。
㈢上開遺書，核其性質為被告以外之人（署名人諶睿駿）於審 判外所為之書面陳述，亦係傳聞證據之一種，現行刑事訴訟 法並未就此種傳聞證據有無證據能力予以明文規定，惟按我 國傳聞法則係初次引進，其傳聞之例外，未若美國法制之繁 複，較之於日本法亦為簡略，於實務運作上，賦予法官較大 之裁量權。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 ，應可參酌先前實務之見解及相關外國立法例，就本法所未 規定之具類似性情形者，個別類推適用於已規定之相關法條 ，委之於司法判決之解釋以補充累積其不足。倘若原始證人 確有其人，但已供述不能或傳喚不能或不為供述，依上說明 ，宜解為應類推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3 之規定，以該 傳聞供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 之存否所必要者，例外許其得為證據，賦予其證據能力（最 高法院96年度訴字第4464號判決意旨參照，同院以類推之方 式認定證據能力之其他事例可見97年度台上字第2464號、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