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矚訴字第2號
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辛○○
選任辯護人 未○○律師
被 告 庚○○
選任辯護人 寅○○律師
巳○○律師
被 告 酉○○
選任辯護人 張國權律師
戌○○律師
上列被告因貪污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字第11459
、16741、16883、17869、1773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辛○○共同連續與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詐取財物，處有期徒刑伍年，褫奪公權肆年。所得財物新臺幣參仟貳佰零玖萬玖仟玖佰元，其中貳仟伍佰壹拾捌萬壹仟參佰元部分，應與辰○○、庚○○、酉○○連帶追繳，並發還被害人臺北縣政府，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與辰○○、庚○○、酉○○連帶以其財產抵償之；其中伍佰參拾壹萬捌仟陸佰元部分，應與乙○○、庚○○、酉○○連帶追繳，並發還被害人臺北縣政府，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與乙○○、庚○○、酉○○連帶以其財產抵償之；其中參拾陸萬元部分，應發還被害人臺北縣政府，又其中捌拾肆萬元部分，應與甲○○、庚○○、酉○○連帶追繳，並發還被害人臺北縣政府，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與甲○○、庚○○、酉○○連帶以其財產抵償之；其中拾貳萬元部分，應發還被害人臺北縣政府，又其中貳拾捌萬元部分，應與丙○○、庚○○、酉○○連帶追繳，並發還被害人臺北縣政府，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與丙○○、庚○○、酉○○連帶以其財產抵償之。
庚○○共同連續與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詐取財物，處有期徒刑捌年陸月，褫奪公權肆年。所得財物新臺幣參仟貳佰零玖萬玖仟玖佰元，其中貳仟伍佰壹拾捌萬壹仟參佰元部分，應與辰○○、辛○○、酉○○連帶追繳，並發還被害人臺北縣政府，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與辰○○、辛○○、酉○○連帶以其財產抵償之；其中伍佰參拾壹萬捌仟陸佰元部分，應與乙○○、辛○○、酉○○連帶追繳，並發還被害人臺北縣政府，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與乙○○、辛○○、酉○○連帶以其財產抵償之；其中參拾陸萬元部分，應發還被害人臺北縣政府，又其中捌拾肆萬元部分，應與甲○○、辛○○、酉○○連帶追繳，並發還被害人臺北縣政府，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
時，應與甲○○、辛○○、酉○○連帶以其財產抵償之；其中拾貳萬元部分，應發還被害人臺北縣政府，又其中貳拾捌萬元部分，應與丙○○、辛○○、酉○○連帶追繳，並發還被害人臺北縣政府，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與丙○○、辛○○、酉○○連帶以其財產抵償之。
酉○○共同連續與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詐取財物，處有期徒刑參年拾月，褫奪公權參年。所得財物新臺幣參仟貳佰零玖萬玖仟玖佰元，其中貳仟伍佰壹拾捌萬壹仟參佰元部分，應與辰○○、辛○○、庚○○連帶追繳，並發還被害人臺北縣政府，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與辰○○、辛○○、庚○○連帶以其財產抵償之；其中伍佰參拾壹萬捌仟陸佰元部分，應與乙○○、辛○○、庚○○連帶追繳，並發還被害人臺北縣政府，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與乙○○、辛○○、庚○○連帶以其財產抵償之；其中參拾陸萬元部分，應發還被害人臺北縣政府，又其中捌拾肆萬元部分，應與甲○○、辛○○、庚○○連帶追繳，並發還被害人臺北縣政府，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與甲○○、辛○○、庚○○連帶以其財產抵償之；其中拾貳萬元部分，應發還被害人臺北縣政府，又其中貳拾捌萬元部分，應與丙○○、辛○○、庚○○連帶追繳，並發還被害人臺北縣政府，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與丙○○、辛○○、庚○○連帶以其財產抵償之。
事 實
一、辛○○係民國83年間成立之宏傑集團（相關企業含宏傑實業 有限公司、綠美實業有限公司、漢伸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介 壽興業股份有限公司、宏達教育用品社、韋志事業社及宏穩 企業有限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庚○○係宏傑集團之業務經 理，酉○○係該集團之業務員。
㈠辛○○、庚○○與酉○○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 意聯絡，明知臺北縣政府於「第二預備金」項下編列「地方 建設配合款」之預算（下稱「地方配合款」），另自統籌分 配稅款中提撥部分款項（下稱「統籌分配款」），作為臺北 縣議員之補助款（下統稱「議員補助款」）。而議員補助款 之動支，係由臺北縣議員填具「臺北縣議員用牋」（下稱「 牋單」），載明動支經費年度、補助對象、用途及補助金額 後，由議員自行或經由臺北縣議會送交臺北縣政府（地方配 合款部分送交主計室，統籌分配款部分送交財政局），再由 臺北縣政府通知受補助對象，俟受補助對象陳報擬受補助計 畫相關文件，並經主管機關核定後，受補助單位須依計畫執 行，並檢附原始憑據等以辦理經費核銷。
㈡辛○○、庚○○與酉○○均明知議員補助款之支用程序，竟
認有利可圖，乃於84年間，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 犯意聯絡，商議與具公務人員身分之臺北縣議員共同詐取屬 公款性質之補助款，其等並推由辛○○、庚○○接洽附表一 至附表四所示臺北縣議會第13屆（任期自83年3 月至87年2 月）、第14屆（任期自87年3 月至91年2 月）議員辰○○（ 第13、14屆）、乙○○（第14屆）、甲○○（第13屆）及丙 ○○（第13屆）等人，以取得牋單，辛○○、庚○○、酉○ ○則負責向臺北縣境內各學校團體招攬，表示可為該單位爭 取議員補助款，惟補助案相關內容須經宏傑集團同意，並由 酉○○代為製作不實送審文件，其後亦由該集團代為檢附憑 據請款報銷，以利向臺北縣政府詐取上開補助款。 ㈢附表一至附表四所示辰○○、乙○○、甲○○及丙○○等人 明知上述議員補助款之支用程序，亦明知上開補助款不得用 於私人用途且須覈實報銷，如任意將未記載完備之牋單交由 他人使用，不僅違背議員補助款制度設立之原意，且將遭人 以不法方法詐取屬公款性質之補助款，嚴重損害縣政府預算 執行之真實性，仍為圖私人不法之利益，竟與辛○○、庚○ ○基於意圖為其等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聯絡，先後於84年至 88年間，由辰○○等人在其臺北縣議會研究室、服務處及辰 ○○位於臺北縣烏來鄉○○路88號住處等地，簽立空白牋單 ，並分別交予辛○○，或交予庚○○轉交辛○○。辰○○簽 立牋單補助款金額為新台幣（下同）25,181,300元，乙○○ 為5,318,600 元，甲○○為120 萬元，丙○○為40萬元，所 簽立補助款金額合計32,099,900元；辛○○乃先後轉交現金 予辰○○等人收受，合計辰○○收受5,585,945 元，乙○○ 收受165 萬元，甲○○收受36萬元，丙○○收受12萬元。 ㈣辛○○、庚○○於取得上開空白牋單後，酉○○即依辛○○ 、庚○○之指示，基於上開概括犯意向附表一至附表四所示 之單位招攬，經其同意後，辛○○等再於臺北縣宏傑集團營 業所內，分別填載附表一至附表四所示受補助對象、補助項 目名稱於前述空白牋單後，以辰○○、乙○○、甲○○及丙 ○○等人之助理名義送交臺北縣政府，使臺北縣政府陷於錯 誤，先後如數核撥經費，而詐得補助款共計32,099,900元。 （詳細補助款年度、經費別、受補助單位、補助金額及接洽 人等詳如附表一至附表四所示）
二、案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自動檢舉暨法務部調查局北部 地區機動工作組移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 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㈠關於被告辛○○於審判外自白之任意性：
⒈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 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 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檢察機關 與調查機關各有所司，檢察官偵查犯罪時，對於依法行使 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職權之調查人員，固有指揮及命令 之權。但案件偵查終結後，檢察官應依蒐證結果分別為起 訴或不起訴處分，以求偵查權及公訴權之妥適行使，其職 責與重在檢肅犯罪之調查人員究有不同。被告在檢察官訊 問時承認犯行，是否屬非任意性之自白，端視該自白是否 係出於被告自由意思之發動而定，與調查人員先前是否曾 以不正方法使被告為非任意性之自白，並無必然之關聯。 調查人員擅自以不正方法訊問被告，乃調查人員個人之不 當行為，對檢察官依法執行職務並無影響。而被告所受之 強制，既來自於調查人員之不當行為及被告於該次訊問所 處之環境等外在因素，一旦訊問之人及所處之環境改變， 妨害被告意思自由之外在因素消失，除非該不正方法對被 告造成強制之程度非常嚴重 (例如：對借提之被告刑求強 迫其自白，並脅迫該被告如果翻供將繼續借提刑求；或對 被告施用詐術，使被告誤信如持續為不實之自白，將可實 現其意欲達成之某種目的……等等)， 否則，被告之意思 自由自然隨之回復，此乃事理所當然。故調查人員在訊問 時或訊問前對被告施以不正方法，原則上僅影響到被告在 該次訊問所為自白之任意性，而不及於嗣後應訊時所為之 自白，倘無具體明確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所受之強制確 已延續至其後應訊之時，自不能以主觀推測之詞，遽認被 告於嗣後應訊時仍持續受到強制。尤有進者，調查人員借 提被告訊問後，將被告解還交由檢察官複訊，時間上必定 接近，僅因檢察官有指揮及命令調查人員偵查犯罪之權責 ，複訊之時間接續及被告之情緒持續，即將被告在檢察官 複訊時所為之自白與調查人員以不正方法所取得非任意性 之自白，一體觀察而為概括之評價，無異於強令檢察官承 受調查人員不當行為之結果，不僅抹煞檢察官依法偵查犯 罪之職權行使，亦違背證據法則，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 第2997號判決意旨釋義甚明。
⒉經查：被告辛○○於93年7 月13日、同年9 月21日及同年 10月7 日在檢察官訊問（下稱「偵訊」）時，曾自白所涉 犯罪事實，被告於審理中雖辯稱：係被調查員逼迫，調查 員態度很惡劣、像是在恐嚇等情（本院卷第二十一宗第
123 頁）。惟被告辛○○於本院就共同被告庚○○所涉犯 行，以證人身分作證時，曾證稱於調詢、偵查中並未遭刑 求或不法取供，所陳述內容亦未編造事實等情（本院卷第 二宗第155 頁），原無從認被告辛○○之自白有何瑕疵可 指。況被告辛○○上開所辯縱係屬實，至多僅影響其在調 查員詢問（下稱「調詢」）中所為自白之任意性，原與其 在檢察官訊問時承認犯行，是否屬任意性之自白一節無涉 。申言之，被告於偵訊中自白之效力，端視該自白是否係 出於被告自由意思之發動而定，與調查人員先前是否曾以 不正方法使被告為非任意性之自白，並無必然之關聯。再 查：被告辛○○於審理中並未指述檢察官以任何不正之方 法逼迫其自白之情事，原無從認檢察官係以不正方法取得 被告非任意性之自白；況依被告辛○○所辯，本院亦查無 任何具體明確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辛○○有何於調詢中 所受強制確已延續至其後檢察官偵訊時之情事，則依上開 說明，自不能以主觀推測之詞，遽認被告辛○○於嗣後檢 察官偵訊時仍持續受到強制。
⒊準此，足認被告辛○○在上開檢察官訊問時承認犯行，應 係出於被告自由意思之發動，自屬任意性之自白。 ㈡關於共同被告自白及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能力 ：
⒈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 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 訟法第156 條第2 項定有明文。立法旨意乃欲以補強證據 以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符，亦即以補強 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共犯，為被 告以外之人。共犯不論在同一訴訟程序而為共同被告，或 在不同之訴訟程序而非共同被告，其各別犯罪事實仍獨立 存在；就被告本人之案件而言，其本質上屬於證人。故利 用具有共犯關係之共同被告之自白或其他不利於己之陳述 ，作為認定其他共同被告犯罪之證據，為確保其他共同被 告對證人之詰問權，該具證人適格之共同被告於審判中， 除有類如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3 所列各款情形，或被告 已明示捨棄詰問者外，應依人證之法定調查程序傳喚到庭 具結陳述，使其他共同被告有詰問該共同被告即證人之機 會；且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陳述是否與事實 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該共犯自白之真實性， 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6673號判 決意旨足資參酌。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所稱得為 證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及於偵
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立法者係以被告以外之人（含 共同被告、共犯、被害人、證人等）因其陳述係在法官面 前為之，故不問係其他刑事案件之準備程序、審判期日或 民事事件或其他訴訟程序之陳述，均係在任意陳述之信用 性已受確定保障之情況下所為，因此該等審判外向法官所 為之陳述，應得作為證據；另以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 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有訊問被告、證人、鑑 定人之權，且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 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 ，其可信性甚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而對被告以外之人 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 ，得為證據。乃同法第159 條第1 項所謂得作為證據之「 法律有規定者」之一，為有關證據能力之規定，係屬於證 據容許性之範疇。而被告之反對詰問權，雖屬憲法第八條 第一項規定「非由法院依法定程序不得審問處罰」之正當 法律程序所保障之基本人權及第16條所保障之基本訴訟權 ，不容任意剝奪。但詰問權係指訴訟上被告有在公判庭當 面詰問證人，以求發現真實之權利，應認被告具有處分權 ，非不得由被告放棄對原供述人之反對詰問權。此與證據 能力係指符合法律所規定之證據適格，而得成為證明犯罪 事實存在與否之證據資格，性質上並非相同。被告得以詰 問證人，以被告或其辯護人在場為前提。上開得為證據之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及於偵查中向檢 察官所為之陳述，就本案被告而言，事實上均難期有於另 案法官審判外或檢察官偵查中行使反對詰問權之機會。從 而，於事實審法院審判實務中，案內遇有此類未能賦予被 告行使詰問權之供述證據，即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 條第 1 項第5 款、第8 款及第171 條規定，於準備程序期日訊 明、曉諭被告或其辯護人是否聲請傳喚該被告以外之人以 踐行人證之調查程序，使被告或其辯護人針對該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及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有 補足行使反對詰問權之機會。倘被告明示捨棄詰問者，應 記明筆錄，以杜爭議。除有類如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3 所列各款之情形以外，均應傳喚該被告以外之陳述人到庭 依法具結，給予被告或其辯護人詰問，或依同法第163 條 第1 項、第167 條之7 規定為詢問之機會。此即刑事訴訟 法第196條明定「證人已由法官合法訊問，且於訊問時予 當事人詰問之機會，且陳述明確別無訊問必要者，不得再 行傳喚」，以與傳聞法則之理論相符，並與第159 條之1 規定相呼應。故上開尚未經被告行使詰問權之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及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 陳述，應屬未經完足調查之證據，非謂無證據能力，不容 許作為證據。否則，如被告以外之人於本案審判中所為之 陳述，與其先前在另案法官審判外或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 陳述不符時，既謂後者無證據能力，依同法第155 條第2 項規定，即應悉數摒除不用，僅能採取其於本案審判中之 陳述作為判斷之依據，按之現行刑事訴訟法關於傳聞證據 排除例外之規定，殊難謂為的論。於法院踐行詰問程序後 ，綜合該被告以外之人全部供述證據，斟酌卷內其他調查 之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作合理之比較而 為取捨、判斷，此屬實質證據價值之自由判斷問題，要無 所謂其證據價值自比審判外之陳述為高之可言，最高法院 95年度台上字第6675號判決意旨足資參酌。 ⒉經查：
①共同被告辰○○、癸○○（已死亡，就其被訴部分業經 本院於94年1 月19日諭知公訴不受理）、丁○○、甲○ ○及另案被告宇○○、宙○○於偵訊中，曾分別供述有 關被告辛○○之犯罪事實（93年度偵字第11459 號偵查 卷第五宗第14頁，第六宗第130 頁，第九宗第22、23頁 ，第七宗第84頁，第十二宗第76頁，第二宗第78頁）， 而因其在與被告辛○○同一訴訟程序中固為共同被告， 惟其各別犯罪事實仍獨立存在，故就被告辛○○本人之 案件而言，上開共同被告就供述有關被告辛○○之犯罪 事實部分，在本質上屬於證人身分，原應依人證之法定 調查程序令其具結陳述。依上開訊問筆錄之記載及卷附 資料，共同被告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上開陳述，均未 依人證之法定調查程序具結陳述，公訴人亦未聲請於審 判期日傳喚上開證人並踐行法定調查程序，依上開說明 ，本院尚難採為裁判之基礎。
②證人玄○○於偵查中亦曾證述涉及被告辛○○之犯罪事 實（93年度偵字第11459 號偵查卷第二十二宗第21至23 頁），惟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上開陳述，亦未依人證 之法定調查程序具結陳述，公訴人亦未聲請於審判期日 傳喚上開證人並踐行法定調查程序，依上開說明，本院 亦難採為裁判之基礎。
③至證人游文煌於調詢中固亦曾陳述有關被告辛○○之犯 罪事實（93年度他字第5259號偵查卷第一宗第41至45頁 ），核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 條之2 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 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須與審判中不符
時，而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 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始得為證據，本件公訴人未聲 請於審判期日傳喚上開證人，自無從認有適用上開規定 之餘地。
㈢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亦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關於證人之訊問係採具結制度， 旨在擔保證言之真實性及憑信性，並提高證人之責任感及警 戒心，使為誠實之陳述，是具結乃證言真實性之程序擔保方 法；而刑事訴訟法第186 條第1 項前段規定之「具結」，係 指依法有具結義務之人，履行其具結義務而言，且依刑事訴 訟法之規定，並非所有未令其具結之證人所為之陳述即當然 無證據能力，否則依法不應令其具結之證人所為陳述，豈非 均因未具結而無證據能力，故證據能力之有無，不得單以證 人有無具結為斷。再以，受證人保護法保護之證人，既動用 社會及司法資源予以特別保護，相對應加重其義務與責任， 以維國家司法權之行使，乃於同法第19條規定：「依本法保 護之證人，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向該管公務員為虛偽 陳述者，以偽證論，處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不以 供前或供後具結為處罰要件，且提高最低法定刑刑度，較刑 法第168 條之規定嚴厲，於此，其證人縱未令具結，實與已 具結者無異，不得謂欠缺程序方面之法定要件遽謂其陳述無 證據能力（參照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2241號判決意旨） 。經查：
⒈證人丑○○於他案偵查中（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3 年度偵字第8713、10682 、10967 、11111 、11112 、 12652 、13451 、13452 、13893 號）業就本件案情有重 要關係之待證事項詳為供述，使檢察官得以追訴其他共犯 ，並由檢察官請求依證人保護法第14條第1 項減輕其刑， 有上開案件起訴書附卷足憑。準此，證人丑○○於他案偵 查中供述有關被告辛○○之犯罪事證，其供述前後雖未具 結，惟依上開說明，依法實與已具結者無異，且於本案復 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自應認有證據能力。
⒉至證人即共同被告酉○○在偵查中就被告辛○○部分所為 證述，業經令其具結，本院亦查無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 自亦有證據能力。
㈣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 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第2 項分有明文。 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其他書證（業績明細表、會計憑證 、訂購單、應收帳款明細表、付款簽收簿、文件資料、宏傑 關係企業客戶成交紀錄卡、宏傑關係企業會議紀錄、臺北縣 外勤記者協會公文、補助款使用於學校明細紀錄、臺北縣議 員用牋、筆記本、宏傑公司仲介議員補助款使用情形一覽表 及臺北縣政府94年6 月6 日北府主一字第0940426501號函、 地方建設經費報撥備查簿、臺北縣政府核定各項補助款總登 記簿等），檢察官、被告及選任辯護人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 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 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 當，揆諸前開規定，同認該證據資料有證據能力。二、認定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辛○○固坦承曾經營宏傑集團，並曾向辰○○、乙 ○○等臺北縣議會議員爭取經費，惟矢口否認有何交付不法 利益之犯行，辯稱：伊僅向議員爭取補助款，並未交付金錢 云云；被告庚○○則矢口否認犯行，辯稱：其並不認識議員 云云；至被告酉○○固坦承曾任職宏傑集團，惟辯稱：係由 辛○○、庚○○接觸議員，其僅依辛○○、庚○○指示製作 相關文件，並未違法云云。經查：有關被告曾自辰○○、乙 ○○、甲○○及丙○○等處取得空白牋單，並交付辰○○等 不法利益等情，有下列事證可據：
㈠被告辛○○於偵查中之自白及被告酉○○於調詢、偵查中之 自白、結證：
⒈被告辛○○於調詢及偵訊中供稱：「（宏傑關係企業所仲 介的縣議員對象為何?） 所仲介台北縣的縣議員部分，我 記得的有宇○○、賴金波、辰○○、癸○○、乙○○…… 等人，因為不是所有的議員都是我去洽談的，所以我只能 就我記得的部分陳述。」（93年度他字第5259號偵查卷第 一宗第77頁）、「（提示：93年7 月13日辛○○扣押物編 號B012-1：會計憑證（83年1 至3 月）壹冊）所示會計憑 證中，支付給議員回扣是以何會計科目記帳？（經檢視後 ）是以『預付款』科目作為支付議員回扣的會計科目，並 以『銷貨折讓』科目來沖銷『預付款』科目」、「（前示 扣押物中，88年2 月28日轉帳傳票（傳票號碼:880217） 中記載「總源」、「總誠」、「總慧」、「總坤」、「總 煌」、「芸何」，各代表何意？）有關「總」字，就代表 我，「芸」字就是代表庚○○，後面的源、誠、慧、坤、
煌、何等字，就是代表某縣議員名字中的1 個字，「源」 就是我前述所說的乙○○……。」、「（前述宇○○等縣 議員提供補助款供宏傑關係企業使用，所收取回扣成數各 為若干？）宇○○、賴金波、乙○○等人是3 成……。」 、「（你與辰○○議員洽談提供議員補助款，及給予回扣 之詳情為何？）談的時間我已不記得，談的地點主要是在 他位於烏來的住處，談的情形大致與前述宇○○的情況相 同，我也是給他補助款額度的3 成回扣。」（同上偵查卷 第一宗第78、79、101 頁），「（在前述『預付款』或『 銷貨折讓』科目中列名的議員，實際上有無收到該議員補 助款額度1 到3 成的回扣？）有的。我經手的都有，庚○ ○經手的應該也有。不然議員為何同意給我們使用補助款 」（同上偵查卷第一宗第102 頁），「（經詢以前述提供 補助款宏傑關係企業使用，並收到1 到3 成不等回扣的議 員為何？）……乙○○、游文煌、癸○○、金中玉、辰○ ○……。」、「（前述39名議員中，何人係你親自接洽、 交付1 到3 成不等回扣之議員？）乙○○、游文煌、癸○ ○、金中玉、辰○○……。」（同上偵查卷第一宗第81 、104 頁）、「（宏傑關係企業所仲介的縣議員對象為何 ?） 所仲介台北縣的縣議員部分，我記得的有宇○○、賴 金波、辰○○、癸○○、乙○○……等人，因為不是所有 的議員都是我去洽談的，所以我只能就我記得的部分陳述 。」（同上偵查卷第一宗第101 、104 頁）、「（今日在 調查中供稱：1.宏傑關係企業仲介議員補助款業務，從84 年一直到93年都有在做。2.我支付給議員的回扣都是補助 金額的3 成或3 成以上，不是我之前說的1 至2 成，只有 廖秀雄是2 成。3.我接觸仲介的議員除了我在7 月l3日供 述的乙○○、游文煌、癸○○、賴金波、金中玉、辰○○ ……等議員外，另外還有……等情，是否屬實？）實在。 」（93年度偵字第11459 號偵查卷第三宗第175 頁）、「 我在93年7 月l3日的供述大部分都是實在的，但是我還需 要補充說明:1. 宏傑關係企業仲介議員補助款業務，從84 年一直到93年都有在做。2.我支付給議員的回扣都是補助 金額的3 成或3 成以上，不是我之前說的1 至2 成，只有 廖秀雄是2 成。3.我接觸仲介的議員除了我在7 月l3日供 述的乙○○、游文煌、癸○○、賴金波、金中玉、辰○○ ……等議員外，另外還有……。」（同上偵查卷第三宗第 139 頁），「（換言之，議員的配合款要補助哪些單位及 補助金額，都是宏傑關係企業在決定的囉？）對，補助金 額有些是業務員在和受補助單位洽談時就已經談好，回公
司後再由我或丑○○填寫上去，有些是由我們告訴議員受 補助單位名稱及金額，議員開立好議員用牋後，再通知我 們去拿」等語（同上偵查卷第三宗第141 頁），不僅對於 確曾親自與被告辰○○、乙○○洽談一節，供述明確，對 於洽談地點、交付不法利益以取得牋單及填載空白牋單等 情，均供述明確，被告辛○○等所涉上開犯行已極可疑。 ⒉被告酉○○於調詢、偵查中曾自白及結證供稱：辛○○所 負責之宏傑集團係從事議員配合款補助案之承作業務，係 由辛○○、庚○○找到議員補助款、需補助之學校及拿回 議員牋單，再轉知其相關受補助單位之需求，復由其接觸 生產相關用品之廠商並壓低進價，另協助製作受補助單位 之預算書、計畫書，及依辛○○、庚○○指示而製作向受 補助單位投標用之3 家廠商估價單等文件，且其在辦公室 中亦經常見到臺北縣議員牋單等情（同上偵查卷第十三宗 第18至20頁、第30至35頁），對於被告辛○○、庚○○取 得議員牋單，及宏傑集團以不法方式從事議員補助款案之 承作業務，證述明確，核與被告辛○○上開自白情節相符 。
⒊再參以牋單上須記載補助對象、用途及補助金額，有上開 臺北縣政府94年6 月6 日北府主一字第09404265 01 號函 所附臺北縣政府執行「議員地方建設配合款」標準作業流 程說明附卷可佐（本院卷第五宗第70頁），衡情倘共同被 告辰○○等確實恪遵補助款制度設立之意旨，基於為地方 爭取經費之動機，自當先行主動探求或經由適當管道反應 而瞭解地方各學校團體之實際需求，於簽立牋單時應一併 載明受補助單位、用途及補助金額，殊無任意簽立空白牋 單而置每年高達數百萬公款之運用猶如兒戲之理。再以， 如係議員自行主動探求地方需求而簽立牋單之情形，衡情 受補助單位業已特定，應無受補助單位仍與不法人士勾結 ，甘冒違法犯行，而有提供不實文件請款、將補助款朋分 花用之情事。至如係議員經由適當管道反應始同意簽立牋 單之情形，縱係受補助單位藉由他人仲介始獲得議員首肯 ，衡情除非均係透過同一管道向議員爭取補助款，否則不 致出現與上開補助款動支程序無關之非公務員，竟能取得 特定議員多筆議員補助款之補助年度、受補助單位、補助 金額及補助項目等詳細資料之違常情事。準此，被告辛○ ○既係以營利為目的之公司實際負責人，其復供稱取得議 員簽名及記載補助金額之牋單，又扣得其所經營宏傑集團 製作多筆議員補助款之補助年度、受補助單位、補助金額 及補助項目之詳細資料，則其上開自白係與共同被告辰○
○、乙○○、甲○○及丙○○等約定給付金錢而取得牋單 之供述，自堪採信。
㈡證人丑○○所製作之業績明細表（扣押物編號019 ，影本見 同上偵查卷第五宗第20、21、85、165 、167 、198 、202 、209 、213 頁）：
扣案由證人丑○○所製作之業績明細表，其中載明共同被告 辰○○等之姓名、成交日、成交卡號、客戶名稱、預算、成 交額、成本比、標準業績等情，而其所記載之客戶名稱、預 算等細節，核與共同被告辰○○等動支其議員補助款額度以 補助附表一至附表四所示單位之資料相符。再參以扣案同由 證人丑○○所製作之補助款使用於學校明細紀錄（扣押物編 號008 ，影本見同上偵查卷第五宗第199 頁、第三宗第119 、151 、153 、154 頁），其中復載明共同被告辰○○等之 姓名、日期、成交卡號、受補助單位、補助金額等情，且其 所記載之客戶名稱、預算等細節，亦核與上開共同被告辰○ ○等動支其議員補助款額度以補助附表一至附表四所示單位 之資料相符，則以上開高達數十次動支議員補助款之具體情 形，無公務人員身分之宏傑集團人員竟能準確記錄其具體之 金額、受補助單位等細節，其中是否涉及不法情事，顯已啟 人疑竇。茲應審酌者，乃被告辛○○等是否確如公訴人所指 ，自辰○○等處取得空白牋單，並交付不法利益。 ㈢證人丑○○於調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言，會計憑證、 訂購單、應收帳款明細表、付款簽收簿、文件資料、宏傑關 係企業客戶成交紀錄卡、宏傑關係企業會議紀錄、臺北縣外 勤記者協會公文、補助款使用於學校明細紀錄、臺北縣議員 用牋、筆記本、宏傑公司仲介議員補助款使用情形一覽表及 臺北縣政府94年6 月6 日北府主一字第0940426501號函、地 方建設經費報撥備查簿、臺北縣政府核定各項補助款總登記 簿等：
⒈證人丑○○於調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言： ①證人丑○○於調詢、偵訊中證稱：「（宏傑公司哪些人 員會直接接觸到議員？）主要是辛○○、庚○○，…… 」（同上偵查卷第三宗第77頁），「（宏傑公司仲介議 員補助款額度，是否均為3 成？）除了前述議員爭取來 的經費之回扣成數不一定外，其他議員販賣自己的補助 款額度都至少收3 成回扣。」、「（宏傑公司仲介議員 補助款額度，是否均為3 成？）除了前述議員爭取來的 經費之回扣成數不一定外，其他議員販賣自己的補助款 額度都至少收3 成回扣。」（同上偵查卷第四宗第67 、118 頁），就有關辛○○涉及與議員洽談補助款一節
，與辛○○於偵查中自白之情節相符。
②證人丑○○於本院審理中另證稱：宏傑公司業務人員曾 將空白牋單拿回公司，並在空白單上填寫補助單位以補 助學校等情（本院卷第二十一宗第209 、217 頁），就 宏傑公司曾取得由議員簽名而為記載完全之牋單一節， 亦與辛○○於本院審理中供述情節相符。
⒉會計憑證：
扣案由證人丑○○所製作之「轉帳傳票」，其登載格式相 同 ，內容亦屬雷同，以88年1 月31日之轉帳傳票（同上 偵查卷第五第110 頁）為例，係記載「（會計科目）銷 貨折讓，（摘要）總榮88069 ，（金額）156810，（會 計科目（預付款，總榮88069 ，156810」（交易代號8806 9 等具體內容，詳如同上偵查卷第五宗第10頁宏傑公司仲 介議員補助款使用情形一覽表），且依辛○○上開證述內 容，轉帳傳票中之「總」字係指辛○○，「榮」字係指被 告辰○○，在「預付款」或「銷貨折讓」科目中列名之議 員，實際上確有收受議員補助款額度一定比例之利益；參 以丑○○於本院審理中，亦結證稱上開記載係依營業資料 而製作（本院卷第二十一宗第204 頁），則以宏傑集團之 上開內部資料記載共同被告辰○○等動支其議員補助款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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