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更(一)字第30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吳建勛律師
李汶哲律師
鄭旭廷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2年度
訴字第1333號民國96年3 月2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
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6055號、6056號、6057號、6058
號、6506號、6507號、6508號、6509號、7907號、7914號、8025
號、8026號、8029號、10964 號、10967 號、10970 號、92年度
偵字第3292號、3293號、3291號、3290號、3289號、3288號、32
87號、3286號、3285號、3284號、3283號、3282號、3281號、32
80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共同連續公務員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處有期徒刑肆年，褫奪公權叁年，減為有期徒刑貳年，褫奪公權壹年陸月；犯罪所得財物新臺幣貳萬元，應予追繳沒收，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以其財產抵償之。
乙○○共同連續公務員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處有期徒刑叁年捌月，褫奪公權貳年，減為有期徒刑壹年拾月，褫奪公權壹年；犯罪所得財物新臺幣陸仟伍佰元，應予追繳沒收，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以其財產抵償之。
事 實
一、甲○○（綽號柳樹）係高雄市政府建設局高雄市監理處（現 已改隸高雄市政府交通局，下稱高雄市監理處）工務員，負 責汽、機車駕駛執照考驗及車輛檢驗等業務，為依據法令從 事公務之人員，自民國84年起依監理處所排定之輪值輪次， 於監理處辦理機車、自用小客車駕駛執照筆試、路考時，擔 任學科測驗（即筆試或口試）或術科測驗（即路考）考驗員 或監考員之機會，基於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之概括犯 意，收受賄賂，其犯行如下：
㈠甲○○於84年1 月10日經由同事陳信男（業經原審判決免刑 確定）告知，考生古嘉峻（原名古佳峻）為取得汽車駕駛執 照，透過愛國駕訓班班主任李文欽請託其給予特別關照，甲 ○○基於職務上行為收受賄賂之犯意，允諾於必要時在職務
上予以協助，惟嗣古嘉峻本其學能自行通過學科測驗，未經 甲○○放水或其他特別協助而順利考取駕照，而甲○○則於 事後在高雄市監理處內某處，收受古嘉峻請託愛國駕訓班班 主任李文欽透過陳信男所轉交之賄款新臺幣（下同）5,000 元。
㈡甲○○於84年10月27日又經由陳信男告知，考生黃雪娥為取 得汽車駕駛執照，透過愛國駕訓班班主任李文欽請託其給予 特別關照，甲○○基於職務上行為收受賄賂之犯意，允諾於 必要時在職務上予以協助，惟嗣黃雪娥本其學能自行通過學 科測驗，未經甲○○放水或其他特別協助而順利考取駕照， 而甲○○則於事後在高雄市監理處內某處，收受黃雪娥請託 愛國駕訓班班主任李文欽透過陳信男所轉交之賄款5,000 元 。
㈢考生黃金鑾（業經原審法院判處罪刑在案）因不識字，擔心 無法順利通過學科測驗口試，以取得機車駕駛執照，乃於87 年2 月21日向與甲○○有犯意聯絡之在高雄市苓雅區○○○ 路367 號經營駕駛執照考試補習班，及為人代辦駕照考驗為 業之方素藝（業經原審法院判處罪刑在案）支付1 萬3,000 元，以求順利取得機車駕駛執照。嗣經方素藝透過在高雄市 監理處經營福利社，與伊及甲○○有犯意聯絡之黃春綿（業 經原審法院判決免刑確定），轉交行賄考生黃金鑾之名單予 擔任該次學科測驗口試考驗員之甲○○，請託甲○○於黃金 鸞應試時，給予特別之關照，甲○○基於職務上行為收受賄 賂之犯意，允諾於必要時在職務上予以協助，惟嗣黃金鑾於 87年2 月21日參加學科測驗口試時，未經甲○○放水或其他 特別協助，而自行通過學科口試測驗。甲○○事後則依黃春 綿之電話通知，前往高雄市監理處福利社，向黃春綿拿取由 方素藝轉交之考生黃金鑾事前所交付之賄款5,000 元。 ㈣考生梁美琪因前曾多次報考駕駛執照考試，均無法通過學科 測驗，故於89年11月22日向與甲○○具有犯意聯絡之方素藝 支付3 萬2,000 元，以求能順利考取汽車駕駛執照。嗣經方 素藝透過具犯意聯絡之黃春綿，請託擔任該次術科測驗考驗 員之甲○○，於梁美琪琪應試時給予配合協助，甲○○基於 職務上行為收受賄賂之犯意，允諾於必要時在職務上予以協 助，惟嗣梁美琪於是日實施術科測驗時，雖於施測過程中， 於上坡起步項目中因壓線響鈴而遭扣分16分，惟仍本於其自 身學能通過術科測驗（按術科測驗以70分為及格），未經甲 ○○予以特別之協助或指導，惟甲○○事後仍前往高雄市監 理處福利社，向黃春綿拿取由方素藝所轉交之考生梁美琪事 先交付之賄款5,000 元。
㈤計甲○○以上述方式，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共2 萬元 。
二、乙○○（綽號阿台）係高雄市監理處幫工程司，負責驗車、 汽、機車駕駛執照考驗，並兼辦汽車修工考照等業務，為依 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竟基於對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之 概括犯意，收受賄賂，其犯行如下：
㈠乙○○經由王飛南告知，考生張文欽為取得聯結車駕駛執照 ，透過王力生請託給予特別關照，嗣乙○○於90年6 月27日 擔任聯結車駕駛執照考試之路考考驗員時，即基於職務上行 為收受賄賂之犯意，允諾必要時在職務上予以協助，惟張文 欽於路考時，雖未經乙○○協助或特別指導，仍自行通過測 驗後，而乙○○事後則在高雄市監理處內某處，收受張文欽 請託王力生透過王飛南所轉交之賄款4,000 元。 ㈡考生彭志成為取得職業小型汽車駕駛職照，於90年9 月25日 交付6,000 元予與乙○○、黃春綿具犯意聯絡之方素藝，嗣 經方素藝透過黃春綿經由曾家然（業經本院判決免刑確定） ，轉交行賄考生彭志成之名單予擔任該次術科測驗考驗員之 乙○○，請託配合協助，乙○○基於職務上行為收受賄賂之 犯意，允諾於是日擔任職業小型車駕駛執照考試之路考考驗 員時，必要時將在職務上予以協助，惟彭志成於路考時，雖 未經乙○○協助或特別指導，仍自行通過測驗後，而乙○○ 事後則在高雄市監理處內某處，收受彭志成透過方素藝轉由 黃春綿交付之賄款2,500 元。
㈢計乙○○以前述方式，對於職務上之行為共收受賄賂6,500 元。
三、案經法務部調查局高雄市調查處移送及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黃春綿、方素藝、陳信男、曾家然、陳文吉於調查局之 陳述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 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 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 要，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2 分別定有明文。是以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 即屬傳聞證據，因有悖法院直接審理及言詞審理之精神，妨 礙當事人之反對詰問權，影響程序正義之實現，除法律別有 規定外，原則上不具證據能力。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所謂「前後陳述不符」之要件，應就前後階段之陳述進行整 體判斷，以決定其間是否具有實質性差異，而所謂「較可信 之特別情況」，亦應就前後陳述時之各種外部情況進行比較 ，以資決定何者外部情況具有可信性，若陳述係在特別可信 之情況下所為，則虛偽陳述之危險性不高，雖係審判外陳述 ，或未經被告反對詰問，仍得承認其有證據能力。就外部情 況之認定，例如時間之間隔、是否為有意識之迴避、有無受 外力干擾或事後串謀、以及警詢所作時之筆錄記載是否完整 、是否出於自由意識陳述等情。法院應斟酌上列因素綜合判 斷，細究陳述人問答態度、表情與舉動之變化，以查是否具 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合先敘明。
㈡經查，證人黃春綿、方素藝、陳信男、曾家然、陳文吉於調 查局及原審審理時之陳述有前後不符之情形。依上開證人調 查筆錄之記載，係採取一問一答之方式，而上開證人於調查 局之供述較接近案發時點，記憶應較為清晰，憑信性甚高， 且當時未直接面對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甲○○、乙○ ○2 人，上開證人當時心理較為篤定，壓力較小，較有可能 據實陳述；上開證人嗣於法院審理時所為與調查筆錄不符之 陳述，顯係經權衡輕重，為袒護被告2 人或恐被告2 人對其 等不利等因素而所為之託詞，信憑性甚低。本院因認證人黃 春綿、方素藝、陳信男、曾家然、陳文吉等人於調查局之陳 述，基於發見真實之需求，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為有必 要，且本院斟酌上開供述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復與本 案待證事實間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尚無不當 ，是揆諸前揭說明，證人黃春綿、方素藝、陳信男、曾家然 、陳文吉於調查局之陳述，自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之情形而有證據能力。
二、證人古嘉峻於調查局之陳述部分：
檢察官並未以證人古嘉峻於調查局之供述，為本件證明被告 2 人犯罪之證據，故被告及辯護人爭執此部分之證據能力， 核無必要。
三、王力生筆記本部分：
被告及辯護人固又爭執王力生筆記本無證據能力，惟因此項 證據方法，並未經本院做為認定被告2 人犯罪事實之依據， 自毋庸就其證據能力之有無，予以論究。
四、證人張文欽、劉寶文、劉國安、黃金鑾、陳文吉、梁美琪、 陳清端於調查局之陳述，及載有梁美琪、彭志成姓名之信封 、陳信男桌曆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
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 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 又基於訴訟程序安定性、確實性之要求，若當事人已於準備 程序或審判期日明示同意以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作 為證據，而其意思表示又無瑕疵者，不宜准許當事人撤回同 意（法院辦理刑事訴訟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93點參照）。 ㈡本件被告2 人及辯護人雖於本院準備程序時爭執證人張文欽 、劉寶文、劉國安、黃金鑾、陳文吉、梁美琪、陳清端於調 查局供述，及載有梁美琪、彭志成姓名之信封、陳信男桌曆 之證據能力，惟檢察官、被告2 人及其辯護人於原審審理時 ，既不爭執前開供述之證據能力（見原審卷㈢第128 頁、第 151 頁、第185 至186 頁），且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 議，依上開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及前揭法院辦理刑事訴 訟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93點之規定，本院斟酌上開證據並非 非法取得，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應認前述證據已因 被告及其辯護人之視為同意援用而具有證據能力。五、高雄市調查局自91年1 月26日起至91年2 月24日、自91年2 月24日起至91年3 月25日止監聽黃春綿所持用0000000000號 之行動電話、方素藝所使用之門號0000000 號市內電話之作 為，業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91年1 月25日、 91年2 月21日分別核發雄檢楠監翔字第44號、第52號通訊監 察書准予監聽，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監字第58 號、第95號卷附通訊監察書1 份可稽。又經調查局人員向黃 春綿播放上開期間監聽所錄製之通話錄音帶，並提示依監聽 所得內容記錄之監聽譯文供其辨識，黃春綿就各該監聽譯文 所示對話內容之真正，均不爭執，是上開監聽譯文乃表彰依 法律規定程序所取得之語音證物內容，具證據能力。六、本案其餘證據之證據能力：
按傳聞法則之重要理論依據，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 對詰問予以核實，乃予排斥，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對原供述人 之反對詰問權，於法院審判時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並 貫徹刑事訴訟法修法加重當事人進行主義之精神，確認當事 人對於證據能力有處分權之制度，傳聞證據經當事人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另當事人於調查證 據時，對於傳聞證據表示「沒有意見」、「對於證據調查無 意見」，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應視為已有將該 等傳聞證據採為證據之同意，此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
有明文。檢察官、被告2 人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已表 示對於全案卷證除上開有爭執部分外，其餘證據（含供述及 非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均同意作為本案之證據（見更㈠審 卷第84至89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檢察 官、被告及辯護人已同意本案其餘證據均有證據能力，本院 斟酌該等證據並非非法取得，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 是該等證據，均得採為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被告甲○○部分；
訊據被告甲○○固承認其係高雄市監理處工務員，負責汽、 機車駕駛執照考驗及車輛檢驗等業務，並於84年1 月10日、 84年10月27日、87年2 月21日分別擔任學科測驗筆試監考員 、口試考驗員，並於89年11月22日擔任術科測驗考驗員之事 實，惟矢口否認有何收受賄賂之犯行，辯稱：伊在擔任筆試 或路考考驗員或監考官時，並未曾收受任何賄賂，亦未放水 或協助考生通過考試云云。經查：
㈠按個別參加汽機車駕照考試之考生試卷，於筆試當日報名後 ，先由受理報名人員將考生資料傳送至筆試考驗系統，再由 監考人員以電腦列印試卷（列印之試卷內容包括考生之姓名 、身分證字號、考試日期及場次），團體參加汽機車駕照考 試者，則由團體報名，於受理報名後，於考試當日該場次前 ，傳輸考生之資料至筆試考驗系統後，始由電腦列印試卷， 依規定由筆試監考人員（於每日上午8 時30分許與下午1 時 30分許分別以電腦派工）負責電腦操作列印試卷，每張試卷 均套印流水編號，每日參加同一場筆試之考生每人之試題均 不相同，筆試題目係統一由交通部公路總局提供之題庫出題 ；另於91年以前，高雄市監理處針對不識字之考生每週分別 舉行汽車、機車駕照口試各1 次，報名參加口試之考生均全 部一起應試，每題均由主考官分別以國語及台語各朗讀兩遍 ，由參加之考生在其個人答案卡上劃線作答，試場除唱題主 考官外，並另有1 名監考官在場監督，口試考場自89年7 月 底起即設有監視錄影設備等情，有高雄市監理處93年5 月13 日高市監一字第0930010673號函載述甚詳。 ㈡被告甲○○於84年1 月10日自陳信男處，收受證人即考生古 嘉峻（原名古佳峻）透過愛國駕訓班主任李文欽交付之賄款 5,000 元之事實，業據證人即高雄市監理處工務員陳信男於 原審證稱：我在扣案桌曆上所記載「1/10古佳峻P 朱柳R 良 」，其中古佳峻係考生，P 代表筆試，朱代表朱進雄，柳代 表甲○○。當時有人（即愛國駕訓班班主任李文欽）說其親 戚朋友要參加考試，要我先向主考官打招呼，因為有的考生
通過考試後，會送錢過來要我交給主考官，所以我才會在桌 曆上特別將有送錢的考生作註記，如果有送，行情就是筆試 監考官每人5,000 元，我係先向監考官人情關說，考過後才 送錢，幾乎所有我記在桌曆上的就是有關說，如果有送錢都 是在監理處交錢，考試通過後李文欽通常隔天就會送錢來等 語（見原審卷㈣第100 至103 頁）；而證人李文欽自84年起 即於愛國駕訓班任職，其工作內容包括搭載考生前往試場參 加考試，且因陪同駕訓班學員前往高雄市監理處辦理學習駕 照及參加考照等業務，而認識陳信男等情，亦據證人李文欽 證述在卷（見原審卷㈣第190 頁、第192 頁、第193 頁）； 又該桌曆記載古嘉峻參加筆試之時間為1 月10日，亦與古嘉 峻之汽車駕駛執照登記書上所載參加筆試考驗之時間為84年 1 月10日相符，此亦有古嘉峻之普通汽車駕駛執照登記書1 份在卷可按（見原審卷㈣第21頁反面），顯見陳信男因李文 欽之請託而於84年1 月10日古嘉峻應試當日，曾向擔任學科 測驗考驗員之被告甲○○為人情關說，堪以認定。至證人古 嘉峻固於93年8 月27日原審法院92年度訴字第1320號貪污治 罪條例案件審理中，否認有何透過駕訓班行賄學科測驗筆試 考驗員之情事，並結證稱：我原名古佳峻，於87年間更名為 古嘉峻，當時我住在新竹，工作地點也在新竹，經朋友介紹 於84年間在高雄考領汽車駕駛執照，因為當時駕照筆試不好 考，我來高雄考照之前，曾在新竹考過4 、5 次駕照，但都 未通過筆試（即學科測驗），筆試不及格是因為我識字不多 ，來高雄考試是為了筆試較容易通過，我有向補習班繳納參 加考領駕照及領照的費用，但我從來沒有在高雄補習班上課 等語（見92年度訴字第1333號編號14影卷，第27至31頁）， 然而古嘉峻既已坦認其未曾在高雄補習班上課，則其所繳納 之費用應非補習學費，而其所交付費用之性質，經比對證人 陳信男前述：愛國駕訓班主任李文欽確於古嘉峻參加汽車駕 駛執照考試前請託我對考驗員人情關說，並在古嘉峻考領汽 車駕駛執照後，透過我轉交5,000 元予筆試考驗員乙節，可 知古嘉峻繳納予愛國駕訓班之考照費用中，應包括交付予學 科測驗筆試考驗員、監考員之賄款甚明。另證人李文欽雖於 原審審理中否認有何請託陳信男行賄一事（見原審卷㈣第19 0 頁），惟其亦證稱：時間經過這麼久，我想不起來到底有 無介紹考生給陳信男等語（見原審卷㈣第194 頁），顯見證 人李文欽乃因案發迄今時日過久，致記憶模糊，自難執其上 開證詞，逕為對被告甲○○有利之認定，從而，堪認被告甲 ○○辯稱：伊未自陳信男處收取考生交付之賄款等語，殊無 足採。被告甲○○確曾自陳信男處收取考生古嘉峻交付之5,
000 元賄款，固如上述，然參酌證人古嘉峻於原審法院92年 度訴字第1320號貪污治罪條例案件審理中證稱：我於84年1 月10日參加普通汽車駕駛執照路考與筆試時，並未發生特殊 情況，我是憑實力考試，我參加筆試時主考官並未對我通融 ，或先提供試題供我參考等語（見92年度訴字第1333號編號 14影卷第27至31頁），衡諸參加汽車駕駛執照學科測驗之考 生試卷均係應考當日始由電腦逐一各別列印，已如前述，則 被告甲○○自無事前提供試題以供古嘉峻研讀強記之可能， 本件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甲○○於考生古嘉峻應試 時，有何違背其職務提供協助使古嘉峻通過學科測驗考試之 行為，是堪認被告甲○○係就職務上行為，收受考生古嘉峻 之賄賂。
㈢被告甲○○於84年10月27日自陳信男處，收受證人即考生黃 雪娥透過愛國駕訓班主任李文欽交付賄款5,000 元之事實， 業據證人陳信男於原審證稱：我於本件扣案桌曆上所記載「 10/26Ｚ000000000 黃雪娥P 王柳R 峰」，代表考生黃雪娥之 筆試監考官為甲○○與王飛南，桌曆上有記載的就是有拜託 的，是駕訓班李文欽介紹來的，李文欽都在考試通過後的隔 天就會送錢來等語（見原審卷㈣第103 頁），復有卷附桌曆 影本1 件、黃雪娥普通汽車駕駛執照登記書1 紙在卷可稽（ 分別見92年訴字第1333號編號15影卷第16頁正反面）。而愛 國駕訓班主任李文欽因辦理考照業務而與證人陳信男熟識乙 情，前亦述及；另證人王飛南於偵查中亦供稱：我曾收受自 陳信男轉交之賄款，都是由其利用沒有其他人在場之機會， 直接將現鈔賄款交給我收受等語（見92年度訴字第1333號編 號21影卷第18頁），足認陳信男確因李文欽之請託而於84年 10月26日為黃雪娥向翌日（即84年10月27日）擔任學科測驗 考驗員之被告甲○○施以人情關說，並傳達黃雪娥願交付賄 款以考領普通汽車駕駛執照之情明確。另檢察官並未就被告 甲○○於筆試試場有何協助黃雪娥作弊，或於其汽車駕駛執 照登記書上逕予登載不實學科測驗分數之情事，予以舉證， 自難認被告甲○○就此部分，有何違背職務收受賄賂之作為 ，是以，被告甲○○此部分係就職務上行為，收受考生黃雪 娥之賄賂，應堪認定。至證人即愛國駕訓班業者李文欽雖未 經檢察官偵查起訴，然非謂本案就被告甲○○是否收受賄賂 之事實，即受上開偵查結果之拘束，倘確查有積極證據足資 佐證被告甲○○收賄之事實，法院自仍應依法審究其刑事責 任，尚無從執對李文欽所為偵查程序之調查結果，逕引為對 被告甲○○有利之判斷，附此敘明。
㈣被告甲○○與監理黃牛方素藝、黃春綿就向考生收取賄款乙
節，有共同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之事實，業據證人方素藝於 調查局證稱：我自4 年前開始（即自87年間起）至91年3 月 25日為警查獲之前1 日止，透過高雄市監理處福利社負責人 黃春綿，轉交賄款予高雄市監理處監考人員，我與黃春綿稱 呼甲○○為「柳樹」，我透過下手招攬考生後，即由黃春綿 為我打聽考生所參加考試項目之監考官名單，由我視監考官 是否收賄以決定是否讓考生參加考試，由黃春綿通知監考官 到高雄市監理處福利社拿取考生名單，我交予黃春綿之賄款 均係千元現鈔，黃春綿則將賄款放在福利社內之辦公桌上， 趁無顧客在場時，請監考官直接拿取賄款等語（見92年度訴 字第1333號編號19影卷第40至43頁）；核與證人黃春綿證稱 ：我確實曾在福利社將方素藝自考生收取的賄款轉交予被告 甲○○，我會先打電話，然後將錢放在桌角，考驗官（指甲 ○○）就會自己過來拿，我有看到被告甲○○來拿取賄款， 我可從中抽取佣金1,000 元，拿給監考官（即考驗員）的錢 都是固定的，筆試部分我是給監考官（即筆試考驗員2 人） 共1 萬元等語相符（見原審卷㈤第102 頁、第103 頁、第10 5 頁）。另據調查局依法監聽黃春綿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於91年1 月29日上午11時25分、同日11時29分 許所錄得黃春綿與方素藝之通話內容顯示，方素藝去電黃春 綿，向黃春綿確認被告甲○○是否已前往福利社拿取賄款， 並稱：被告甲○○以前都很快就前往福利社拿取賄款，怎麼 今天這麼客氣等語，經黃春綿於通話中先、後向方素藝表示 ：「他（即甲○○）走來了」、「我對甲○○說：『大姐（ 即方素藝）寄放一百元（按指1 萬元）給你吃涼的』，他（ 即甲○○）說『哦！』他拿了（錢）就走了」等語；再據91 年2 月16日上午監聽錄得黃春綿與曾家然之通話內容顯示， 黃春綿與曾家然適談論如何分配考生予各該考驗員乙事，經 黃春綿向曾家然詢問應分配幾名考生予被告甲○○，曾家然 表示：「一朵！各一朵啊！（即指1 個考生的賄款），…因 為『柳樹』（即被告甲○○）之前就和她（即方素藝）講好 了，『大姐』（即方素藝）一定是一對一的」等語（以上監 聽譯文及證人黃春綿就上開通話內容所為證述，均見91年度 偵字第7907號卷第15頁反面、第16頁，更㈠審第145 頁反面 ），可見被告甲○○於91年2 月16日調查人員實施電話監聽 前，即與監理黃牛方素藝及黃春綿等人合作相當期間，其非 僅允許監理黃牛方素藝在外以其擔任汽車駕駛執照學科、術 科考驗員之名義向考生收取賄款，並由監理黃牛方素藝統籌 居中分配與其對應之考生等情至明。又黃春綿為方素藝轉交 賄款予高雄市監理處之學科、術科測驗考驗員、監考員，可
從中獲取1,000 元之佣金，並由黃春綿轉交予路考（即術科 測驗）考驗員每人2,000 元（即小車路考兩名監考官，共交 付4,000 元）；筆試部分則係交予監考官共1 萬元（即學科 測驗考驗員2 人，每人各5,000 元），亦據證人黃春綿於原 審證述明確（見原審卷㈤第105 頁），而方素藝將考生所交 付之賄款朋分予高雄市監理處之監考人員及黃春綿後，所剩 餘款則由其1 人獨得，亦據方素藝證述在卷，並於原審證稱 ：我交給黃春綿的錢是固定的，筆試是1 萬2,000 元，路考 是5,000 元，黃春綿的報酬均係向我拿取，我則自黃牛取得 1 萬7,000 元到1 萬8,000 元不等的報酬等語（見原審卷㈣ 第95頁）。本院審酌被告甲○○與黃春綿、方素藝之合作模 式，及渠等間之合作，並非偶一為之，而具長時間之延續性 等情狀，爰認方素藝、黃春綿等人確有藉被告甲○○擔任普 通汽車駕駛執照學科或術科考驗員、監考員之身分，向欲考 領汽車駕駛執照之考生收取賄賂，除朋分賄款予願意配合渠 等收賄作為之公務員外，並從中均霑利益之情事存在，是以 被告甲○○與方素藝、黃春綿等人就其職務上行為收取賄賂 之犯行，確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已堪認定。 ㈤被告甲○○於87年2 月21日透過方素藝，就其擔任機車駕駛 執照學科測驗口試考驗員之職務上行為，在證人即考生黃金 鑾通過測驗後，向黃春綿拿取由方素藝轉交之考生黃金鑾交 付之賄款5,000 元之事實，業據黃金鑾於原審供稱：我經友 人介紹認識方素藝，方素藝對我表示只要支付1 萬3,000 元 ，即可協助通過筆試等語（見原審卷㈡第203 頁），並證稱 ：我要考駕照但又不識字，所以我透過方素藝幫忙，請她幫 忙花費1 萬3,000 元，之後我有拿到駕照，我1 次1 萬3,00 0 元等語（見原審卷㈤第90頁、第91頁），並有黃金鑾之汽 車駕駛執照登記書1 件在卷足憑（見91年度偵字第7907號卷 第9 頁）。又方素藝前於調查局亦供承：我曾協助黃金鑾以 6,000 元行賄機車筆試監考官甲○○等語（見92年度訴字第 1333號編號19影卷第51至53頁），並證稱：伊係透過黃春綿 轉交考生賄款予甲○○，伊在考前將考生名單交給黃春綿， 請黃春綿依名單去打探監考官（考驗員）係由何人擔任等語 （見原審卷㈣第85頁、第87頁）；證人黃春綿亦證稱：我認 識被告甲○○，我曾將考生交付之賄款轉交予甲○○，次數 在1 次以上，方素藝在福利社將錢交予我，並告知係哪位考 驗官要來拿錢，由我先打電話，然後將錢放在桌角，由考驗 官自行過來拿取，我有看到甲○○有來拿取賄款，我則從中 抽取佣金1,000 元等語（見原審卷㈤第101 頁、第102 頁、 第105 頁）。再佐以調查局於91年3 月2 日下午3 時16分許
監聽方素藝所使用之門號0000000 號市內電話之通話內容， 查悉黃金鑾以其所持用，門號為0000000000號手機撥打上開 市內電話與方素藝取得聯繫，請託方素藝協助黃金鑾之姑姑 考領機車駕駛執照，雙方於商議價錢時，方素藝表示前次黃 金鑾請託其協助作弊時，其也是依固定行情索價「一三」（ 即1 萬3,000 元）等情，有方素藝與黃金鑾之監聽譯文1 份 在卷足憑（見92年度訴字第1333號編號11影卷第57頁反面） ，上開談話內容之監聽錄音帶並經調查局人員播放供黃金鑾 辨識無訛，業據證人黃金鑾證述在卷（見原審卷㈤第91頁、 第93頁），足認方素藝確曾將自考生黃金鑾所收取之1 萬3, 000 元費用中，透過黃春綿轉交予甲○○5,000 元，黃春綿 則從中抽取佣金1,000 元，餘款即由方素藝獨得之事實已甚 顯明。又證人黃金鑾就其參加汽（機）車駕駛執照學科測驗 口試時之經過，固證稱：印象中考驗員有說答案，那些答案 我也都看不懂，考官有唸題目給應試者聽，但我聽不是很懂 ，我向考官反應我聽不懂，考官對我說那就算了，我因為聽 不懂題目故無法回答考官之問題，之後我確有拿到駕駛執照 等語（見原審卷㈤第90頁），然其復證稱：考驗員所說的答 案我也聽不懂，考官當時是否有告訴我答案，我已記不得了 等語（見原審卷㈤第90頁），被告甲○○則辯稱：對於參加 口試的考生，考驗官會以白話的方式向考生解釋，答案紙都 是是非題，所以口試速度都很慢，因考生均不識字，係屬較 弱勢的一群，故幾乎均須將題目解釋得很清楚，且一再重複 題目，每一場考試我要面對的考生約有1 、20人等語（見原 審卷㈤第93頁、第94頁），參諸高雄市監理處在91年以前， 針對不識字之考生每週分別舉行汽車、機車駕照口試各1 次 ，報名參加口試之考生均全部一起應試，每題均由主考官分 別以國語及台語各朗讀兩遍，由參加之考生在其個人答案卡 上劃線作答，試場除唱題主考官外，並另有1 名監考官在場 監督乙節，業據高雄市監理處以93年5 月13日高市監一字第 0930010673號函覆在卷，已如前述，而考生黃金鑾參加學科 測驗口試時係與許多考生同時應試，考生黃金鑾於考驗員朗 讀並解釋題目後，雖自己認為仍然聽不懂題目，但確均有作 答乙情，亦據證人黃金鑾證述明確（見原審卷㈤第91頁）， 再佐以黃金鑾之駕駛執照登記書登載，其學科測驗口試分數 為88分（見卷附黃金鑾之機器腳踏車駕駛執照登記書，91年 度偵字第7907號卷第9 頁），足見被告甲○○於擔任口試考 驗員時，對題目所為朗誦及解釋方式係針對全體應試考生所 為，並無特意指示考生黃金鑾作答之情狀，考生黃金鑾在應 試時雖因自己不識字而缺乏信心，胡亂作答，然其所劃記作
答之試卷，經批改扣分後仍屬及格，尚難僅憑被告甲○○於 擔任口試考驗員時以上開方式對全體考生朗讀題目，即遽予 推認被告甲○○有何洩漏考題答案予黃金鑾之違背職務犯行 ，是以，被告甲○○此部分係就職務上行為，收受考生黃金 鑾之賄賂，應堪認定。至證人黃金鑾於原審審理中固未能辨 識被告告甲○○及證人方素藝之長相而當庭予以指認，然證 人黃金鑾與被告甲○○及方素藝，既均僅有一面之緣，加以 時間日久，證人黃金鑾因不復記憶，致無從指認，核與常情 無違，尚不能以此即為被告甲○○有利之推斷，附此敘明。 ㈥被告甲○○就其擔任汽車駕駛執照術科測試（即路考）考驗 員之職務上行為，於89年11月22日透過方素藝向考生梁美琪 收取賄款5,000 元之事實，業據證人即考生梁美琪於原審證 稱：教練向伊表示保證考照費用為3 萬2,000 元，其中2 萬 元要在考試當天給付，考試當天有1 名女子與伊接觸，幫伊 裝上振動器，伊即進場考試，倘若遇到不會的題目就唸給現 場的1 名男子聽，該男子就以震動的方式告訴伊答案，試畢 伊將2 萬元交給該名女子，俟路考時該名女子要伊去找幾號 車，伊就去開幾號車，雖然伊在上坡起步時壓線，但還是有 通過考試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88 頁）。又考生梁美琪先於 89年11月21日參加學科測驗考試，嗣於89年11月22日參加術 科測驗考試乙節，則有普通汽車駕駛執照登記書1 紙在卷可 按（見91年度偵字第7909號卷第10頁）。經核考生梁美琪之 前開供述與方素藝、劉國安前於調查局偵查中供述，方素藝 係透過劉國安為參加駕駛執照學科測驗之考生安排電子舞弊 事宜，由劉國安於試前在高雄市監理處與考生會面，協助考 生隱藏、安裝考試舞弊器材，並指導考生如何接收答案訊號 與發射訊號，考生應試時透過對講機朗讀考試題目，由其依 考生朗讀之題目，透過發射器傳送答案訊號予裝置於考生身 上之振動器，其中是非題部分，振動一下，表示答案是「○ 」，振動兩下，表示答案為「╳」；其中選擇題部分，振動 一下表示答案為①，振動兩下表示答案為②，依此類推。至 於不識字的考生應試時，劉國安則可透過考生身上所裝置之 麥克風轉播監考官所朗讀之試題內容，再由劉國安以上開方 式傳送答案予考生，考後劉國安再向考生收回考試舞弊器材 ，並向方素藝收取協助舞弊之費用，劉國安幫助考生以電子 舞弊考照方式考領駕照所獲代價為1 萬元等情相符（見92年 度訴字第1333號編號19影卷第35至38頁；92年度訴字第1333 號編號12影卷第56至62頁；原審卷㈢第87頁）。而方素藝於 向考生收取賄款後，即於考生應試當日上午，將考生名單及 賄款交予黃春綿，由黃春綿以電話通知當日擔任學科測驗或
術科測驗考驗員者前往福利社拿取名單及賄款，均據方素藝 、黃春綿證述如前，證人黃春綿復證稱：方素藝交錢給我後 ，我會用信封裝起來，並在信封上註明（考驗官或監考官） 的單名，如果只有1 個考官，我即不會註明等語（見原審卷 ㈤第104 頁），參諸本件確自方素藝住處搜索查扣其上記載 梁美琪之姓名、行動電話門號及應試時間、應帶證件之信封 1 只無訛（見92年度訴字第1333號編號12影卷第63頁），益 證方素藝確有向考生梁美琪收取賄款後，再經由黃春綿轉交 予考生梁美琪應試當日之學科測驗及術科測驗考驗員之情事 至明。至考生梁美琪於參加術科測驗時，固於上坡起步項目 壓線，惟經依評分標準表扣分後，梁美琪仍憑其自身學能， 以72分通過術科考試之事實，有卷附梁美琪之普通汽車駕駛 執照登記書可稽（見91年度偵字第7907號卷第10頁），足見 當時擔任路考考驗員之被告甲○○，並無何違背職務而使梁 美琪得以順利通過路考測驗之行為，故被告甲○○此部分係 就職務上行為，收受考生梁美琪之賄賂，應無疑義。 ㈦綜上，被告甲○○於84年間先後自陳信男收取考生古嘉峻、 黃雪娥交付之賄款，嗣於87年起至89年間，另經由方素藝、 黃春綿向考生黃金鑾、梁美琪收取賄款之犯行，事證均已明 確。被告甲○○前揭所為未曾向考生收受任何賄賂之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