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易字第452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李昶欣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案件，
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7年度簡上字第26號中華民國97年6月10
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
署96年度偵字第745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任職於設址在嘉義市○○路298 號3樓「永慶人力仲介有限公司」，明知邵雪琴係大陸地區 人民，其以團聚為由獲准進入臺灣地區，並無工作許可證， 不可在臺灣地區工作，竟於民國95年10月間，仲介邵雪琴至 臺南縣白河鎮六重溪地區之不詳地點，護照姓名、年籍不詳 之婦女，期間約1月有餘，薪資共新臺幣（下同）3萬2千元 。嗣於96年6月28日下午1時許，經警在高雄市○○○路與鐵 路街之交岔路口查獲邵雪琴，始循線查悉上情。因認被告甲 ○○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5條第5款之 規定，而犯該條例第83條第1項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至於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 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 ，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 利於被告之認定；再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 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顯，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法，為其判斷 之基礎，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53年臺上字第656 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均可資參照。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有下列情形之1，其於檢察事務官 、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 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 據：三、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者。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第3款已有明定，係以被告以外之人發 生事實上無從為直接審理之原因，而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
警察（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係在可信之特別情況下所為 ，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為求實體真實發現之 訴訟目的，例外承認該等審判外之陳述，亦得為證據。選任 辯護人主張證人邵雪琴於警詢之陳述無證據能力乙節。經查 ，證人邵雪琴已於96年8月23日遭遣送出境，此有法務部入 出境資訊連結作業查詢結果1紙在卷可稽（原審卷第76頁） ，即屬前述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第3款所定情形，且其在 警詢之陳述，就外部客觀環境以觀，並無不當外力干擾，且 與偵查中經具結之自由意志下所為陳述，大致相符，具有可 信之特別情況，且要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應認有證 據能力。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5 條第5款規定，而犯同條例第83條第1項罪嫌，無非係以證人 邵雪琴之指述為據，並有大陸人民資訊管理系統列印畫面、 公司登記資料查詢列印畫面各1份為其論據。惟訊之被告甲 ○○固坦承於95年10月間確實在人力仲介公司上班，然堅決 否認曾居間介紹邵雪琴從事看護之未經許可工作，辯稱：伊 與邵雪琴素不相識，且伊介紹看護均為外籍幫傭，必須經過 申請，並無介紹大陸地區人民幫傭，因伊會在各醫院發送宣 傳單等物，其上印有行動電話號碼，邵雪琴即有可能知悉其 聯絡方式，又伊介紹幫傭地點亦係在嘉義地區，並未至臺南 地區，邵雪琴之指述均不實在等語。
五、經查：
㈠證人邵雪琴為大陸地區人民，於93年10月29日經核定准以團 聚為由入境，並於94年3月8日入境，出境效期則為94年9月8 日，此有大陸地區人民資訊管理系統1紙在卷可稽（見臺灣 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0812號偵查卷，下稱雄 檢偵卷，第13頁），且證人邵雪琴於警詢時已陳稱：並無工 作證等語（見同上偵卷第4頁），因此證人邵雪琴未經許可 在臺灣從事看護等工作乙節，可堪認定。而有關證人邵雪琴 指稱被告居間介紹看護工作等情，證人邵雪琴於警詢時係稱 ：於95年10月間，經被告介紹至臺南縣白河鎮六重溪地區擔 任看護，對象係甫生產後之婦人，為期1個月多，薪資1天 1200元，實得1100元，共領3萬2千元；當時被告係電話通知 後坐火車至嘉義車站，再帶伊至看護對象家中；已經很久沒 與被告聯絡等語（見同上偵卷第4頁及背面），於偵查中復 具結證稱：被告係透過電話介紹看護，於95年間曾以行動電 話0000000000號與被告聯絡，此電話於96年4月 至6月仍在使用，96年6月27日被告仍有打電話至今年所使用 之行動電話0000000000號等語（見同上偵卷第33
頁及背面），然證人邵雪琴所稱使用之門號0000000 000號行動電話，於95年9月1日起至同年11月31日止及自 96年6月1日起至同年10月31日止，並無人申租使用；且自96 年4月1日起至同年6月30日止，亦查無任何雙向通聯紀錄。 ，至於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使用者則為 莊富德（見原審卷第43頁），此有原審行動電話門號使用者 查詢資料、臺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97年3月4日法大字第０ ９７０１８６７７號函等件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43、73頁 ）。姑且不論偵訊筆錄所記載證人於96年6月27日與被告通 聯，實係另案被告周美英之筆誤，然證人邵雪琴所證述與被 告聯絡所使用之行動電話門號，已無申請使用者資料，亦無 任何通聯紀錄，則證人邵雪琴前開所為證述，是否屬實，不 無疑問。再者，被告於原審調查時自承：於95年8月15日起 ，係任職設址在嘉義縣中埔鄉和美村復興新村79之6號之永 峪人力仲介公司（下稱永峪公司），96年4月1日起至設址在 嘉義市○○路298號3樓永慶人力仲介有限公司工作等語（見 96年度嘉簡字第1987號卷第10頁，公訴意旨誤載為永慶公司 ），並庭呈名片及宣傳單、原子筆等物存卷可按（見96年度 嘉簡字第1987號卷第22至24頁及卷附證件存置袋），而其上 所記載被告使用之行動電話門號均為0000000000 號，而該門號自95年9月1日起至96年1月29日止及自96年8月 26日起至同年10月31日止，亦無任何與證人所述渠使用之前 揭行動電話門號之通話紀錄，此有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嘉 義營運處97年3月5日嘉服字第０９７０００００２４號函、 遠傳電信股份有限公司97年4月17日遠傳（企營）字第０９ ７１０４０２１２７號函分別檢送之通話明細等件存卷為憑 （見原審卷第44至71、第93至106頁），顯見被告辯解未曾 與證人邵雪琴通聯等語，與前開通話紀錄相符，可堪採信， 而證人邵雪琴所述內容，顯無憑據，尚難認證人邵雪琴之指 證為真實。
㈡至於證人邵雪琴證稱被告介紹至臺南縣白河鎮六重溪地區某 處看護產後婦女乙節，渠於警詢時陳述：看護地點因太偏僻 ，已記不得住址，故無法帶同警方勘查現場，雇主係年約30 幾歲之生產後婦女，不知其姓名等語（見雄檢偵卷第25頁背 面），即證人邵雪琴並未具體指述有關看護地點、雇主之姓 名、地址等工作環境基本資料，亦未證陳可得特定之特徵條 件，已難認渠之證述確為屬實。復經原審依職權函詢臺南縣 白河鎮公所，覆函：經里幹事遍訪六溪里（六重溪地區即在 六溪里）各部落居民，均無人聽聞於95年9月1日至95年10月 31日有婦人生產乙節，此有該公所97年3月7日所民字第０９
７０００２７１７號函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75頁），益徵 證人邵雪琴之證詞並無憑信。
㈢再者，證人邵雪琴所證稱之被告姓名與行動電話號碼，雖屬 無誤，然據被告供承：因在人力仲介公司上班，會在嘉義地 區之醫院，隨機向病房家屬發放宣傳單、名片或原子筆等宣 傳物品，亦會放在病房外之壓克力盒子上等語（見原審卷第 130頁），而該宣傳單、名片或原子筆，其上均載有被告之 姓名及電話，已如前述，再佐之證人邵雪琴於警詢時陳述： 於94年3月8日自金門坐船以團聚名義進入臺灣，先生蘇調順 係設籍在臺南市○區○○街94號，於94年4月5日或6日即已 離家，至各醫院家屬休息室居住，經濟來源係賴在醫院擔任 看護之同鄉介紹，後來在高雄醫學院對面之青島街租屋等語 （見雄檢偵卷第3頁背面、第4頁）。衡諸常理，證人邵雪琴 既在醫院等待同鄉介紹看護工作，本即有獲取人力仲介業者 所發放之宣傳單等機會，而被告將名片、宣傳物品發送後， 即逸脫出其實力掌控範圍，流通於眾，處於不特定人得以輕 易取得之狀態，參以現今交通之便捷及通訊聯絡之便利，縱 被告在嘉義地區發送，若於臺南、高雄等地獲悉被告係從事 仲介人力及聯絡方式等資料，亦難認與常情有何相悖之處。 換言之，非得僅憑證人邵雪琴指稱被告從事人力仲介，並有 其聯絡電話，即推斷被告曾居間介紹證人邵雪琴擔任看護工 作，亦為灼然。至於臺南縣白河鎮雖與被告所任職之永峪公 司所在嘉義縣中埔鄉，中間僅隔嘉義縣水上鄉，相距非遠， 此有地圖1份在卷可參（見96年度嘉簡字第1987號卷第26 頁 ），然此地緣關係之地理位置客觀事實，是否堪為間接證據 ，而足以認定證人邵雪琴之證述屬實，非毫無疑問。又被告 所任職之永峪公司，雖在高雄市設有總公司，另在臺東市、 臺南市、嘉義縣分別設有分公司，惟被告辯稱：3家分公司 業務不會相互往來，若遇到雇主在非嘉義地區欲僱用幫傭， 會請其他分公司處理，不過未曾遇過這種情形等語（見原審 卷第129、130頁），再觀之被告庭呈之永峪公司宣傳單，其 上雖記載總公司及各分公司住址，然僅嘉義分公司部分載有 電話號碼，其餘分公司及總公司均無載明聯絡方式，堪認該 份宣傳單係為永峪公司嘉義分公司所用，而在嘉義地區發放 ，是被告以證人邵雪琴可能在其他地方取得其宣傳資料等語 抗辯，尚非不可採信。
㈣另輔以證人邵雪琴亦於警詢時證陳：於96年4月間，另1位周 小姐（即周美英）介紹至屏東市○○路60號基督教醫院6樓 內科676號病房看護1位老年癡呆症之阿嬤等語（見雄檢偵卷 第4頁背面），然經檢察官偵查，函詢財團法人屏東基督教
醫院結果，於該期間居住在676號房且病名為痴呆症者，係 1名男性病患，且該病房曾雇用看護員之記錄，皆非老年痴 呆症之患者，而認證人邵雪琴之指述難以採信，因而對周美 英為不起訴處分等節，此有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96年度偵字第6058號不起訴處分書1份存卷為據（見原審卷 第28至29頁），而證人邵雪琴於警詢時亦陳稱：不知被告與 周小姐如何知悉伊在擔任看護工作，可能係同鄉介紹，離家 期間所擔任看護工作僅記得該2人資料，其餘均無紀錄，又 因身體狀況欠佳，欲趕快回大陸地區治病等語（見雄檢偵卷 第4頁背面、第6頁），則證人邵雪琴離家後迄為警查獲經2 年又2月有餘，竟僅記憶被告與周美英之聯絡電話，且據渠 證述情節看護工作各概為1個月，則其餘絕大部分時間之經 濟來源，證人邵雪琴竟亦無法指明。再參酌證人邵雪琴於同 次警詢、偵查程序，對有關周美英部分所為證述，經檢察官 偵查，發覺與實情大相逕庭，是亦無法排除證人邵雪琴知悉 其終將遭遣返出境，對於被告或另案被告周美英之指證縱有 不實，亦未能以誣告或偽證罪相繩，而仍具結指述被告與周 美英均有介紹看護工作等情節，即有關另案被告周美英所為 證述及檢察官偵查之結果，亦可佐證證人邵雪琴對本案被告 所為證詞，是否屬實，堪值懷疑，是亦無法僅以證人邵雪琴 於偵查中與被告當面對質，仍堅指被告確有所指證犯行乙節 ，遽認其證述為真實，要應無疑。
㈤又證人邵雪琴於警詢時雖證稱：被告介紹之看護時間1個月 多，日薪1200元，實拿1100元，總共領得3萬2千元等語（見 雄檢偵卷第4頁），再於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具結證稱：最 後與雇主有點意見即不做，係1次拿清等語（見同上卷第33 頁背面），若精確計算，證人邵雪琴係工作29日，並非1 個 月有餘，雖無法排除恐因請假、休假等情，而致並非每日均 領有薪資，然綜觀上情，證人邵雪琴證述有關看護對象之基 本資料，均付之闕如，亦無證據堪認確有所述情節。再者， 本件並查無證據可以證明證人確實使用渠證稱之行動電話門 號，復亦無證據堪認被告確有與證人邵雪琴通話之紀錄。再 參以證人邵雪琴另證述周美英介紹看護一節，已難採信，甚 有瑕疵可指。足見，本件無從僅憑證人邵雪琴領得薪資之具 體陳述，即推測被告有其所指證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證 據足以相互印證證人邵雪琴證言之真實性，而被告堅決否認 犯行，是依公訴意旨提出之證明尚未達到堪以認定被告確有 所指犯行之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即無從為被告有 罪之認定，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本件 自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六、綜上所述，本件證人邵雪琴所為證述內容，容有前述瑕疵存 在，亦無積極證據足以佐證擔保其真實性，自不得以此孤證 作為認定被告甲○○犯罪之唯一證據，即公訴意旨所提證據 ，並不足使法院確信被告甲○○有前揭犯行。此外，本件復 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自應為 被告無罪之諭知。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諭知其 無罪，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猶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採證 不當云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治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17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葉居正
法 官 吳勇輝
法 官 郭千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尤乃玉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