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重訴字第15號
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現羈押於臺灣臺北看守所
指定辯護人 陳德文律師（扶助律師）
被 告 甲○○
現羈押於臺灣臺北看守所
指定辯護人 高榮志律師（扶助律師）
被 告 己○○
現羈押於臺灣臺北看守所
選任辯護人 方伯勳律師
李建慶律師
謝思賢律師
上列被告因強盜殺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
6457號、第6981號），其中己○○並經蒞庭檢察官以言詞追加起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共同犯強盜殺人罪，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繩索壹條沒收；又共同犯如附表一所示之十二次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各處有期徒刑肆月；又共同犯竊盜罪，處有期徒刑伍月。應執行死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繩索壹條沒收。甲○○共同犯強盜殺人罪，累犯，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繩索壹條沒收；又共同犯如附表一所示之十二次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均累犯，各處有期徒刑參月；又共同犯竊盜罪，累犯，處有期徒刑伍月。應執行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繩索壹條沒收。
己○○共同犯夜間侵入住宅強盜罪，處有期徒刑捌年；又共同犯如附表一所示之十二次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各處有期徒刑參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年。
己○○被追加起訴之私行拘禁罪部分，公訴不受理。 事 實
一、丙○○曾於民國96年間，因國家安全法案件，經福建金門地 方法院判處拘役30日，於97年1 月17日執行完畢。甲○○曾 於87年間，因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案件， 經臺灣臺中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 年，嗣經上訴駁回確定，於 95年12月22日入監執行，於96年間，復因遇中華民國96 年 罪刑條例於96年7 月16日施行，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裁 定減刑為有期徒刑6 月確定，96年7 月16日執行完畢。二、緣丙○○、甲○○、己○○與癸○○同為在中國大陸福建省 莆田監獄服刑之獄友。癸○○在中國大陸因係為我國國安單
位進行工作而致在中國大陸入監服刑，癸○○返臺，自我國 政府領有新臺幣（下同）8,204,075 元之補償金，癸○○於 領得8,204,075 元之補償金支票後，於96年12月17日將該支 票存入其以自己名義申請設立之富邦商業銀行襄陽路分行（ 下簡稱：富邦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之帳戶內，嗣於 96年12月20日以轉支匯入1 百萬元至其申請設立之臺灣郵政 股份有限公司臺北重南郵局（下簡稱：臺北重南郵局；起訴 書誤載為北門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於同 年月24日將其存於富邦銀行上述帳戶內之其中6 百萬元轉存 定期存款，另於同月26日以轉支方式匯入1 百萬元至富邦人 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簡稱：富邦人壽），購買富邦人壽 金吉利保本投資連結型遞延年金保險，取得保單號碼：Ｚ000 00 0000-00號保單1 份。丙○○因認自己入獄服刑之原因係 因遭癸○○向中國大陸官方告密而懷恨在心，癸○○於96年 8 月間自中國大陸服刑完畢返國，丙○○欲要向癸○○討回 公道，待丙○○與癸○○取得聯繫後，得知癸○○在臺北市 ○○街17巷4 號2 樓租用一房間（203 室）供其自己生活起 居之用，從言談中得知癸○○因在大陸服刑自政府領有約82 0 萬元之補償金，竟心生歹念欲強取上開補償金，其進而與 甲○○、己○○二人取得聯繫，甲○○、己○○亦欲分得該 等補償金，其三人遂共同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共謀以於夜間 侵入癸○○上述屬住宅之房間剝奪癸○○行動自由之強盜方 式，取得癸○○所取得之補償金，且其三人對於癸○○之金 錢可能係存於金融機構，若癸○○不願交付金錢，為取得實 際金錢財物，亦必須先強盜取得癸○○持有之金融機構金融 卡（含密碼），再推由其等三中之一人持強盜所得之金融卡 至金融機構自動櫃員機盜領癸○○帳戶內之款項，始能取得 實際之金錢一節，亦均有犯意聯絡之認識，而推由丙○○、 甲○○先著手強盜行為及丙○○實行盜領癸○○帳戶存款之 行為。
三、丙○○、甲○○於97年1 月2 日之前先行購買水果刀1 把及 透明膠帶，於同年月2 日22時03分許，丙○○先以其使用之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號碼撥打癸○○上開租處所使用之00 00000000號電話號碼，查探癸○○之行蹤（電話答錄），待 至翌（3） 日凌晨0 時許之夜間，其二人攜帶上開客觀上可 供兇器使用之水果刀1 把（無證據證明己○○對丙○○、甲 ○○攜帶水果刀一節有認識）及透明膠帶進入臺北市○○街 17巷4 號2 樓樓層，其二人趁癸○○洗完澡走出浴室時，丙 ○○即對癸○○亮出上開水果刀1 把，甲○○在旁助勢，其 二人將癸○○強拉進入癸○○之203 室房間內，而於夜間侵
入該住宅並控制癸○○之行動自由，以此強暴剝奪行動自由 之方式要求癸○○配合交出銀行金融卡及密碼，著手實行強 盜行為，不讓癸○○離開該房間，至使癸○○不能抗拒，交 出提出其持有之臺北富邦銀行金融卡（含密碼）予丙○○， 丙○○於取得上開金融卡後，即推由甲○○在上址看守癸○ ○，由丙○○一人以如附表一編號1 所示之裝扮，在附表編 號1 所示之時、地，將癸○○臺北富邦銀行金融卡插入附表 一編號1 所示之自動櫃員機，接續輸入癸○○該帳戶之密碼 ，按啟金額鍵，致使該代替金融機構付款之自動櫃員機陷於 錯誤，誤以為係癸○○本人或其授權之人提領，而接續給付 ，共計10萬元，丙○○詐領得手後隨即回到癸○○上開租處 ，以其行動電話號碼0000000000號與己○○行動電話號碼00 00000000號、0000000000號聯絡，由己○○駕駛車號0000- 00號自小客車（登記車主為己○○之母：子○）北上，於3 日凌晨5 點28分許駛至癸○○南陽街租處外與丙○○、甲○ ○會合接應，丙○○、甲○○得知己○○駕車駛抵南陽街後 ，即以甲○○在前、丙○○在後、癸○○在中間之方式，將 行動自由已被剝奪之癸○○，強押下樓並坐上己○○駕駛之 上述自小客車後座中間，丙○○、甲○○則坐於該車後座癸 ○○兩側夾住癸○○，繼續控制癸○○行動自由，避免癸○ ○開車門逃離，該車由己○○駕駛於當日凌晨6 時08分許之 前某時間點駛至丙○○位於臺北縣新莊市○○街63巷2 弄1 號5樓 頂樓加蓋處租屋處附近後，由丙○○、甲○○將癸○ ○強押下車並押至該租屋處，己○○因當日欲至金門轉赴中 國大陸，即駕車離去返家。自97年1 月3 日6 時許起至1 月 9 日止，已被剝奪行動自由之癸○○即被拘禁於臺北縣新莊 市○○街該租屋處，由丙○○、甲○○輪流看守癸○○繼續 剝奪其行動自由（私行拘禁），並以此為手段於97年1 月3 日6 時許起，接續要求癸○○提出其他金融機構提款卡及密 碼，以便提領，癸○○在被拘禁不能抗拒之情形下，於97年 1 月5 日夜間以前某時點，告知丙○○其上述臺北重南郵局 帳戶金融卡之置放地點及密碼，丙○○於97年1 月5 日夜間 從中信街上址出發，約於21時許至癸○○位於臺北市○○街 之上址取得癸○○持有管領中之臺北重南郵局金融卡1 枚及 癸○○向富邦人壽投保100 萬元之保險單1 份。隨後丙○○ 即於附表一編號2 至6 所示之時間，分別以附表一編號2至6 附註所示之服裝、裝扮掩飾自己之面目，至如附表一編號2 至6 所示之地點，將癸○○臺北重南郵局金融卡插入各該金 融機構自動櫃員機，輸入癸○○該帳戶之密碼，按啟金額鍵 ，致使各該代替金融機構付款之自動櫃員機陷於錯誤，誤以
為係癸○○本人或其授權之人提領，而各給付如附表編號2 至6 所示之金額。
四、丙○○、甲○○因癸○○未同意其等開出之條件，癸○○並 表示自己曾為政府機關做事，若日後癸○○重獲自由，可能 會向政府報案，追究其二人本件刑責，其二人於因強盜行為 而持續拘禁剝奪癸○○行動自由行為持續中，為免本案日後 曝光，竟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強盜共犯己○○對此部分無 認識及犯意聯絡），於同年1 月10日凌晨某時許，先對癸○ ○騙稱要帶癸○○回家，癸○○乃隨丙○○、甲○○上丙○ ○所承租之車號0000-00 號白色休旅車（7 人座自用小客車 ），由丙○○駕駛該車，癸○○座於副駕駛座，甲○○坐於 後座，將癸○○載往位於臺北縣新莊市○○路○ 段210 號工 地之廢棄鐵皮屋前，丙○○以手壓住癸○○手及頸部使其不 能反抗，甲○○則同時依丙○○擺動頭部動作之指示，將由 甲○○事先準備購得之白色繩索自後方勒套住癸○○頸部， 再由其二人往後用力拉，著手殺害癸○○，致先勒斷癸○○ 頸部甲狀軟骨同時致其昏迷，丙○○、甲○○二人認癸○○ 已死亡，為掩滅罪證，甲○○至車號0000-00 號休旅車後座 取得丙○○事先在附近收集準備之空心水泥磚，將上開繩索 套緊癸○○之頸部打節後，由其二人一人持一頭繩子，用該 繩將癸○○身體纏住，並且打結，再將繩索之二邊綁上空心 水泥磚，以增加重量，欲丟棄使之沈於河底，以免為人發現 ，其二人遂於同年1 月10日凌晨4 時許，將已昏迷之癸○○ 載至臺北市與臺北縣三重市交接處之高速公路汐五高架段北 上26 .1 公里PU19L 處，將癸○○身體往橋下丟棄，丟入淡 水河中，已昏迷之癸○○於落水後終因溺水窒息死亡。五、丙○○於將癸○○身體丟棄於淡水河，癸○○因溺水死亡後 ，丙○○自97年1 月11日起，復在附表一編號7 至12所示之 時間，分別以附表編號7 至12附註所示之服裝、裝扮掩飾自 己之面目，至如附表編號7 至12所示之地點，使用癸○○名 義之臺北重南郵局金融卡，插入各該金融機構自動櫃員機， 輸入密碼，按啟金額鍵，致使各該代替金融機構付款之自動 櫃員機陷於錯誤，誤以為係癸○○本人或其授權之人提領， 而各給付如附表編號7 至12所示之金額。丙○○前後十二次 為其與甲○○、己○○盜領莊癸○○存款共計金額為113 萬 2 千元。丙○○嗣其中之35萬元分予甲○○，將其中之30餘 萬元分予己○○，餘由丙○○獨得。
六、嗣同年1 月19日13時20分許，癸○○遺體出現於臺北縣蘆洲 市○○○道淡水河邊之沙洲上為黃○○發現報警。七、丙○○、甲○○於殺害癸○○後，另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
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聯絡（無證據證明己○○對此有犯意 聯絡），於97年2 月5 日白晝某時，由丙○○指示甲○○返 至癸○○上開南陽街租處（侵入住宅部分未據告訴、起訴） ，未經癸○○遺產繼承人之同意，竊取已屬癸○○遺產繼承 人所有之如附表二編號1 至17所示之物，及華碩牌筆記型電 腦2 台、宏碁牌筆記型電腦1 台、佳能牌噴墨彩色列表機1 台、JVC 牌之攝影機（含遙控器1 個）等物，藏置於甲○○ 位於基隆市○○路640 巷37之1 號住處。嗣丙○○至甲○○ 位於基隆市之住處，取走上開華碩牌筆記型電腦2 台、宏碁 牌筆記型電腦1 台、佳能牌噴墨彩色列表機1 台、JVC 牌之 攝影機（含遙控器1 個）等物後，先後於97年2 月10日22時 許至23時許間、同年月11日23時許，帶同甲○○，依序分別 在南投縣草屯鎮○○路及不知情男子丑○○位於桃園縣桃園 市○○街17號5 樓住處社區外，將該等電腦、印表機、攝影 機等物交付予丑○○，要求丑○○測試看是否仍可使用。八、嗣經警於97年2 月15日8 時30分許，持法官簽發之搜索票至 丙○○位於臺北縣新莊市○○街20號住處，搜索查獲丙○○ ，並經警於同年2 月15日9 時40分許，至丑○○經營位於臺 北縣三重市○○街54巷56號1 樓之「亞鉅企業」，經徵得丑 ○○之同意，扣得丙○○交予丑○○、原屬癸○○所有之華 碩牌筆記型電腦2 台、宏碁牌筆記型電腦1 台、佳能牌噴墨 彩色列表機1 台；同日14時許，復在桃園縣桃園市○○街17 號5 樓丑○○之住處，扣得丙○○交予丑○○、原屬癸○○ 所有之JVC 牌之攝影機（含遙控器1 個）。另經警於97年2 月15日9 時20分許，持檢察官簽發之拘票，在基隆市○○路 407 之1 號前，拘捕駕駛車號00-0000 號自小客車之甲○○ ，並經警持法官簽發搜索票在該車及甲○○位於基隆市○○ 路640 巷37 之1號住處搜索，扣得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另於 97年2 月15 日8時25分許，經警由不知情之寅○○陪同至寅 ○○位於臺北縣板橋市○○路○ 段104 號6 樓辦公處所，扣 得丙○○於97年2 月上旬某日在甲○○陪同下交予寅○○欲 請寅○○協助解約取款未果之癸○○上述1 百萬元之保險單 1 份。己○○則於97年2 月19日6 時45分許在福建省金門縣 欲搭乘渡輪至廈門於出境時，因遭檢察官限制出境，為境管 人員留置嗣並交由持檢察官簽發拘票之承辦警員予以拘提到 案。
九、案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及臺北縣政府警察 局蘆洲分局報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起訴。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一、按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就與本案相牽連之犯罪，追加起 訴；追加起訴，得於審判期日以言詞為之；又一人犯數罪者 為相牽連之案件，刑事訴訟法第265 條第1 項、第2 項、第 7 條第1 款定有明文。查：本件蒞庭檢察官以被告己○○對 被告丙○○、甲○○將被害人癸○○私行拘禁於臺北縣新莊 市○○街63巷2 弄1 號5 樓頂樓加蓋處租屋，亦有共同正犯 關係，涉犯刑法第302 條第1 項之私行拘禁罪嫌，認原起訴 事實並未論及此部分，於本院97年9 月5 日審判期日當庭以 言詞追加起訴（見本院卷㈣第253 頁），揆諸前開規定，其 此部分追加起訴應屬合法，合先敘明。
二、按被告所犯之法條，起訴書中雖應記載，但法條之記載，究 非起訴之絕對必要條件，若被告有兩罪，起訴書中已載明其 犯罪事實而僅記載一個罪名之法條，其他一罪雖未記載法條 ，亦應認為業經起訴（最高法院64年臺非字第142 號判例意 旨參照）。查：對於本案被告丙○○、甲○○取得被害人癸 ○○金融卡後，由被告丙○○出面於附表一編號1 至12 所 示時地，以癸○○金融卡操作自動櫃員機冒領金錢涉犯非法 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嫌部分，起訴書所載之起訴事實是否 有一併起訴被告己○○亦涉犯該等犯罪部分，蒞庭檢察官於 本院97年9 月5 日審判期日補充陳稱：在起訴書犯罪事實欄 第五項已經說明，被告丙○○所提款項分給被告己○○40萬 元，雖然沒有使用意圖不法犯意之類文字敘述，不過這部分 已經敘明被告己○○和被告丙○○係基於犯意聯絡而收受這 筆錢之事實，故被告己○○此部分事實（犯非法由自動付款 設備取財罪）已經敘明於事實欄，我們認為只是補充法條（ 刑法第339 條之2 第1 項）等語（見本院卷㈣第231 頁）。 本院衡以起訴書犯罪事實一已載明：「丙○○…得知癸○○ 因在大陸服刑自政府領有820 萬元之補償金，乃心生歹念欲 索討分取上開補償金，並聯繫甲○○、己○○協助其完成上 開目的…」等語，於事實欄三第十九行亦載稱：「三人（指 本案被告三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等語，於事實欄 五部分，在敘述被告丙○○所為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 之犯罪行為後，隨即載稱：「分給己○○40萬元」等語，依 此等起訴書記載之犯罪事實，應足認對於被告己○○係共犯 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業已載明，僅係其用語較為粗 略，且在起訴書所犯法條欄處，對被告己○○部分漏引刑法 第339 條之2 條文而已。則本院對業已起訴之被告己○○係 共犯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之犯罪事實，應一併審判， 亦先於敘明。
乙、有罪判決部分：
壹、相關證據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1 項定有明文。關於本案被告三人 於檢察官偵訊時之陳述及其三人於檢察官向本院聲請偵查中 羈押本院法官訊問時之陳述，除被告甲○○對其於97年2 月 15日檢察官偵查庭訊時之供述，曾辯稱：檢察官說如果不老 實說的話要求處死刑，並說有錄音要我老實說，我當時心裡 很亂云云外，被告三人對於其等各自於檢察官偵訊時之供述 及於檢察官向本院聲請偵查中羈押本院法官訊問時之陳述， 皆承認或不否認係出於自由意思（見本院卷㈠第76、110 、 111 、136 、137 頁、卷㈡第148 、149 頁、卷㈣第106 、 107 頁）。因被告甲○○曾為上述抗辯，本院受命法官於97 年7 月11日，於提解被告甲○○到庭及通知其辯護人到場之 情形下，當庭全程播放被告甲○○97年2 月15日偵查庭訊之 光碟檔案，進行勘驗，勘驗結果顯示：被告甲○○被提進偵 查庭時，檢察官與被告甲○○並無任何對話，接著檢察官開 始為人別訊問，告知權利事項及罪名，接著開始問答，問答 內容核與97年度偵字第6457號卷＜下簡稱：偵字第6457號卷 ＞㈡第301 至307 頁筆錄記載內容，除有少許出入外，基本 係屬相符（內容詳後述），該次偵訊，除筆錄有載明之更換 光碟外，訊問內容是全程連續錄音錄影，並無檢察官威脅、 利誘、詐欺、或是說出要求處死刑的話等情形，被告甲○○ 顯然是出自己的意思回答；偵訊末尾，在被告甲○○說：「 我不願意做，一切都是丙○○決定的，我依他的指揮」等語 後，檢察官即稱：「我記不坦承好了」，且向被告甲○○稱 說：「你不懂，我可以解釋給你聽」等語，有本院97年7 月 11 日 勘驗筆錄在卷可資核對，被告甲○○於勘驗結束時， 亦稱：無意見云云（見本院卷㈣第25至37頁）。此勘驗結果 足證：檢察官於該次偵訊，係依法訊問，且態度和緩，要無 所謂恫嚇被告稱：不老實說的話要求處死刑之類之語詞，被 告甲○○上揭辯解，實屬虛構。綜上，被告三人於檢察官偵 訊時之陳述及其三人於檢察官向本院聲請偵查中羈押本院法 官訊問時之陳述，應皆出於自由意思，對於其三人各自事涉 自己之犯罪事實之證明（此指不及於其他共同被告），有證 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被 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 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1 項、第 2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丙○○、甲○○於97年2 月19日檢
察官偵查庭訊時就本案以證人身分具結為證述（見偵字第64 57號卷㈡第311 、314 、321 、324 至326 頁），已有踐行 具結程序，且就該日被告兼證人丙○○、甲○○之偵查筆錄 ，被告三人及辯護人並未主張有何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第2 項所定之顯不可信情況（此指外部情況）之例外條 件存在，被告丙○○、甲○○於該日檢察官偵查庭訊時之證 述，自有證據能力。又按共同被告於偵查中受訊問時，該共 同被告就關於其他共同被告部分之陳述，不論其係以共同被 告身分，抑或經轉換為證人經具結所為之陳述，於符合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傳聞例外之規定，均有其證據能 力（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5673號、97年度臺上字第1373 號、97年度臺上字第437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丙○ ○、甲○○於97年2 月15日經警移送檢察官偵訊時所為之陳 述，其二人於翌日在檢察官向本院聲請偵查中羈押本院法官 訊問時之陳述，以及被告己○○於檢察官偵訊及在檢察官向 本院聲請偵查中羈押本院法官訊問時之陳述，因皆係以被告 之地位供述，並非以證人之身分作證，且現行刑事訴訟法於 偵查程序中並無相類於該法第287 條之2 之規定，從而，檢 察官雖未於各該次偵訊時命該等被告轉換為證人具結，惟其 等於本案檢察官偵查庭訊時以被告身分所為之供述，尚與刑 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3 規定，係以證人地位出庭，依法應具 結而未具結之證言，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有異（最高法院93 年度臺上字第6761號判決意旨參照）。而被告三人及辯護人 並未主張其他被告於檢察官偵查中之供述，有何符合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所定之顯不可信情況之例外條件存 在，則其等在檢察官偵查庭訊時之供述、及於檢察官向本院 聲請偵查中羈押本院法官訊問時之陳述，亦均有證據能力（ 此指對其他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
三、另被告辯護人有以被告丙○○、甲○○、己○○於偵查中之 陳述，未經彼此詰問為由，爭執其等偵查筆錄之證據能力。 按刑事訴訟法第248 條第1 項、第2 項係規定：「訊問證人 、鑑定人時，如被告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預料證 人、鑑定人於審判時不能訊問者，應命被告在場。但恐證人 、鑑定人於被告前不能自由陳述者，不在此限」。依此一規 定，檢察官於偵查中訊問證人時，除有預料證人、鑑定人於 審判時不能訊問之例外情形外，檢察官對是否命被告在場， 有裁量權，若檢察官命被告在場，始有被告得親自詰問之問 題。且按詰問權係指訴訟上當事人有在審判庭輪流盤問證人 ，以求發現真實，辨明供述證據真偽之權利，其於現行刑事 訴訟制度之設計，以刑事訴訟法第166 條以下規定之交互詰
問為實踐，屬於人證調查證據程序之一環；與證據能力係指 符合法律所規定之證據適格，而得成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在與 否之證據資格，性質上並非相同。偵查中檢察官為蒐集被告 犯罪證據，訊問證人旨在確認被告嫌疑之有無及內容，與審 判期日透過當事人之攻防，調查證人以認定事實之性質及目 的，尚屬有別。偵查中訊問證人，法無明文必須傳喚被告使 之得以在場，刑事訴訟法第248 條第1 項前段雖規定：「如 被告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事實上亦難期被告有於偵 查中行使詰問權之機會。此項未經被告詰問之被告以外之人 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之規定，原則上屬於法律規定為有證據能力之傳聞證 據，於例外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始否定其得為證據。是得為 證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因其陳述未經被 告詰問，應認屬於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並非無證據能力， 而禁止證據之使用。此項詰問權之欠缺，非不得於審判中由 被告行使以補正，而完足為經合法調查之證據。倘被告於審 判中捨棄詰問權，或證人客觀上有不能受詰問之情形，自無 不當剝奪被告詰問權行使之可言（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 4365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於本院審判程序，已給予被 告己○○（含辯護人）詰問證人即被告丙○○、甲○○之機 會，給予被告丙○○（含辯護人）詰問詰問證人甲○○之機 會，被告丙○○、甲○○則不要求詰問被告蔡己○○，至於 被告甲○○對證人即被告丙○○之詰問權，固因被告丙○○ 行使拒絕證言權，而未能行使，但此屬證人客觀上有不能受 詰問之情形，且本院亦給予被告甲○○及其辯護人依刑事訴 訟法第163 條第1 項規定詢問被告丙○○之機會（以上見本 院卷㈡第74頁以下、第127 頁以下、卷㈢第11、30頁、卷㈣ 第85至86頁），而完足為合法調查之證據，亦無不當剝奪被 告詰問權行使之問題，則被告丙○○、甲○○、己○○於偵 查中未經彼此詰問及與對質，不影響其等於偵查中陳述之證 據能力。
四、對被告丙○○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號碼、被告甲 ○○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號碼、 被告己○○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號碼實施監聽（ 97年2 月1 日10時起至97年3 月1 日10時止），係按照本院 法官依據通訊保障監察法第6 條第1 項規定，於97年2 月1 日核發准予監聽之本院97年聲監字第145 號通訊監察書而為 之（見偵字第6457號卷㈠第7 至9 頁），則警員對該等行動 電話號碼之監聽係屬合法。又因被告己○○另涉犯毒品危害 防制條例案件，其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號碼，經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96年12月7 日，依據當時 施行之通訊保障監察法第5 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核發准予 監聽之該署96年雲檢泰地監（續）字第1152號通訊監察書（ 96年12月10日10時起至97年1 月8 日10時止），根據該監察 書所實施之監聽亦屬合法，被告甲○○辯護人以該監聽非屬 本案監聽為由，否定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㈣第92頁），尚 不足採。
五、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 有明文。對於證人寅○○、丑○○、卯○○、壬○○、辛○ ○、庚○○於警詢中所為之證述，以及本案承辦警員所製作 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蘆洲分局轄內癸○○命案 初步勘察報告及所附之刑案現場測圖、各該相關地點現場圖 、警員根據相關提款資料及照片所制作之「癸○○所有之郵 局（實含富邦銀行）帳號提領使用一覽表」、相關電話號碼 通聯紀錄、相關通聯監聽之譯文、顯示被害人癸○○相關金 錢流向之對帳單查詢列印資料、開戶資料、跨行交易處理狀 況查詢單等帳戶資料、相驗筆錄、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 、內政部刑事警察局之指紋鑑驗書等供述證據，被告三人、 被告辯護人、檢察官於本院準備程序、審判程序均表示無意 見而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㈠第76、111 頁、136 頁、卷 ㈣第92、94頁以下、237 至238 頁），本院審酌該等證人所 為之陳述，或僅係關於如何與被告丙○○、甲○○互動情形 （寅○○、丑○○）、或係關於如何發現被害人癸○○遺體 （證人卯○○）、或係關於在未查獲被告等人前相關親人就 與被害人癸○○互動情形，其他則或係業務上通常製作之文 書（通聯紀錄、帳戶資料），或係承辦警員根據現場實況、 照片所製作之紀錄文書（其中蘆洲分局轄內癸○○命案初步 勘察報告部分，並經證人即製作人辰○○於本院97年8 月7 日審判期日到庭作證），或係監聽人員根據監聽內容所作之 紀錄文書、或係書記官、法醫師各基於其等職務及檢察官指 示，根據勘驗被害人遺體之結果所製作之紀錄文書，或係以 指紋查證死者身分之鑑定資料，依該等供述證據作成時之外 部情況，並無有何係違法取得或信用性明顯過低之情形，其 中就監聽譯文部分，被告原皆承認有為如譯文所示之對話（ 詳後述），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之 規定，該等供述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另證人卯○○及寅○ ○於偵查中具結之證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 規定，有證據能力，自不待贅述。又卷附之鑑定被害人癸○
○死因、遺體所呈情況、與庚○○有無血緣關係之法務部法 醫研究所解剖報告書、鑑定報告書及血清證物組檢驗報告， 係屬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208 條第1 項前段規定囑託鑑定 機關實施鑑定所為之書面報告，屬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所稱之「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之範圍，為傳聞之例外，具 有證據能力，且該鑑定結果實質上符合待證事實需求而有證 明力。而卷附之被害人遺體及各個現場狀況之照片，係以機 械方式所留存之影像，屬非供述證據，無傳聞證據法則之適 用，因該等照片與被告本案犯行具有關聯性，亦有證據能力 。
貳、訊據被告丙○○、甲○○、己○○，被告三人於本院最後皆 否認有何強盜、殺人、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竊盜之犯 行，因被告丙○○、甲○○於本院之辯解數度變更其內容， 為便於明瞭其等辯解內容之變化及重點，茲以附件一至三列 明其三人於本院之陳述。
參、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各項積極證據：
㈠各被告（共同被告）所為與本判決事實欄二至七所示之犯 罪事實證明有關連性之供證內容：
⑴被告丙○○於97年2 月15日以警方移送被告身分接受檢 察官偵查庭訊時之供述（見偵字第6457號卷㈡第298 至 300 頁）：
①「我與癸○○是在大陸認識，在民國80年前認識，我 跟癸○○在癸○○從事補習班行業就認識。癸○○在 大陸從事情報，因為我很早就在大陸，所以癸○○跟 我說要是在大陸有什麼情資就可以跟他說。在癸○○ 去大陸後，我有幫忙提供情資，後來癸○○回臺，我 則是在大陸因間諜案及毒品被抓，我在大陸被判死緩 刑。我得知癸○○拿我跟大陸方面交換，所以我懷恨 在心。後來癸○○在大陸也被關，我跟他一起被關在 福建省莆田市，我有跟癸○○確認過，他是不是拿我 做交換。我在96年3 月左右從大陸被放出來。癸○○ 是在96年7 、8 月回臺」。
②「（癸○○）從大陸回臺後，我有跟癸○○聯絡。是 癸○○先來找我，癸○○跟我解釋說不是他害我的， 我說這件事我不可能釋懷，因為癸○○有補償，但我 沒有補償，我等於是癸○○的下線」。
③「（談及補償事的問題？）是癸○○主動跟我說的。 他說他有聲請國賠，在情報局把錢撥下來時，癸○○ 在96年12月前有跟我說有700 至800 萬」、「（當時
你的經濟狀況如何？）我當時有工作，在森泉企業有 限公司開車送貨，月薪31000 、32000 元左右，有時 會有35000 元。我在外面也沒有欠錢」。
④「（97年1 月初是否有去找癸○○？因何事去找癸○ ○？去那找癸○○？之後發生何事？）有。因為我之 前有時就會去他南陽街住處找他，以前也去過好幾次 。這一次我是請甲○○跟我一起去，因為我一直覺得 癸○○很沒意思，出賣我也不吭聲，癸○○就覺得我 在威脅他。癸○○覺得我們被抓雖然他也要負責，可 是我們也不能就因此一直開口跟他要錢。癸○○說要 我不要為難他，他說他固定每1 、2 個月要到國安局 報到，他也不是好惹的」。
⑤「（該次去找癸○○是否有和甲○○先計畫？計畫內 容為何？）我們本來只打算嚇嚇癸○○，所以就把癸 ○○抓回新莊。我跟甲○○去的時候，先用膠帶反綁 住癸○○的手，當時癸○○跟我們說他在富邦銀行有 11萬元，叫我們去領，但不要為難他。癸○○當場跟 我說密碼，我先去把11萬元領出來。這是我第一次領 癸○○的錢。我當下先去領錢，由甲○○在現場看守 ，等我領完錢再把癸○○帶回新莊」。
⑥「（如何將癸○○帶離他位於臺北市○○街的租屋處 ？有無攜帶凶器？）我打電話給己○○，己○○的行 動電話為警詢筆錄所載的號碼。我叫己○○開車來載 ，當時癸○○的手還是反綁的，己○○也知道癸○○ 不是自願上車的。我、甲○○將癸○○夾到中間，載 到新莊中信街我的租屋處。該處是96年12月因為我跟 家人不合，另外承租的房子。我去癸○○的租屋處， 有帶一把小的水果刀（檢察官命被告當庭劃水果刀的 形狀）」、「（水果刀）是我跟甲○○前一天去夜市 買的」、「（是否前一天即與甲○○計劃好？）是的 」。
⑦「癸○○剛到我們的租屋處，我們也是讓他自由活動 ，因為我們都認識，也沒有為難他，我們也沒有綁他 ，如果癸○○要離開，我們不會阻止」、「（問：為 何癸○○不離開？要在那邊跟你們一直耗？）因為癸 ○○一直在跟我們談條件，如果談得來，就讓他走。 我們本來想要放他走，但他一直說如果在這邊太久， 安全局的人會找他，就會查到我們，我們如果聰明的 話就放他走。因為甲○○會怕，所以甲○○說不能放 他回去，我個人是提二個建議，一個是把他弄回大陸
，一個則是找個地方把癸○○關起來，但是甲○○說 不能放癸○○回去，所以我們就決定把癸○○殺害」 。
⑧「（囚禁癸○○期間，有無提領癸○○的存款？有無 取得癸○○同意？）有，是癸○○跟我們說他郵局的 提款卡放在家中的何處，我們可以去拿，要我們去領 ，算是給我們的補償，癸○○說看我跟甲○○要多少 。癸○○原本是說50萬，癸○○的郵局內有100 萬， 我們就陸續把他存戶內的錢提完」、「（有無取得癸 ○○的提款卡、存單、保險單、電腦、手機？）有， 是在癸○○還活著的時候，在97年1 月7 、8 日左右 」、「（提領癸○○戶頭的存款有無得到癸○○的同 意？）原本一開始癸○○只要給我們50萬，癸○○說 郵局的卡有100 萬，如果我們要提100 萬也可以，但 是要放他走」、「所以條件還沒有成就？）對」、「 如何提領癸○○戶頭內之存款？癸○○當時是否還活 著？）我在1 月9 日、10日左右先提了戶頭內的30至 40萬，當時癸○○還活著，後來就把癸○○殺害，之 後我又陸續拿他的卡再去領錢」。
⑨「你穿著何衣物至ATM 提領癸○○的存款？（提示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