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簡上字第79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余淑杏律師
羅詩蘋律師
莊家樺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本院於中華民國97年5
月19日以96年度簡字第3306號所為之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
處刑案號：96年度偵字第7432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
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散布文字、圖畫，指摘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拘役貳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甲○○為「王耀文理短期補習班」實際負責人，其與丙○○ （別名詹浩）所經營之「詹浩文理補習班」因屬同業競爭， 致雙方互有嫌隙，甲○○竟基於散布於眾之誹謗犯意，自民 國九十五年六月中某日起至六月底某日止（共約七日），將 內容包含「該當何罪？傳被告：詹浩」、「罪行：公然對外 散布不實言論，對王耀進行抹黑」、「罪名：加重誹謗」、 「我們看到的是一個扭曲的人格」、「筆者認為詹先生很想 紅，但詹先生殊不知知名度也有美名和臭名之分，只希望社 會大眾能看清此惡劣補教的猙獰面孔」、「沒有把心思放在 教學上的老師，只能永遠想些旁門左道的招式來招生」、「 只是沒想到詹先生的講解能力竟然差這麼多」等文字及丙○ ○臉部扭曲變形處理之圖片，製作成對丙○○之道德形象、 人格評價、社會地位均具體貶抑之文宣資料，一部分在臺北 縣板橋市、三重市等考場，委由數名不知情之姓名年籍不詳 成年人發送，其餘文宣則放置在臺北縣板橋市○○路六十六 號八樓、臺北縣三重市○○○路二○八號十一樓等處之「王 耀文理短期補習班」教室內供學生拿取，使不特定多數人得 以閱覽而散布之，足以毀損丙○○名譽。
二、案經丙○○訴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 以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坦承伊於上揭時、地，發送載有前 揭文字、圖畫之文宣等情不諱，然矢口否認有加重誹謗之犯
行，辯稱：告訴人利用媒體播放對伊補習班不利之內容，用 不正方法競爭，且學生考試成績不好，伊才會發送本案文宣 ，係被動回應告訴人之不實指述，主觀上沒有誹謗之故意， 文宣內容確有所本，伊僅係以漫畫手法表達「王耀文理短期 補習班確有對詹浩文理補習班採取法律途徑」之意旨，並非 不實言論；又伊與告訴人係補習班同業，本應互相尊重、良 性競爭，且補習班之經營為良心事業，其等作為應受社會大 眾之監督，而屬可受公評之事，但告訴人明知伊並未侵害其 著作財產權，竟先後利用新聞媒體及文宣大肆散播不實消息 ，以打壓伊作為宣傳、招攬學生之手段，伊始就此等可受公 評事項為適當之評論，依刑法第三百十一條第三款規定，自 不應處罰云云。經查：
㈠被告將內容包含「該當何罪？傳被告：詹浩」、「罪行：公 然對外散布不實言論，對王耀進行抹黑」、「罪名：加重誹 謗」、「我們看到的是一個扭曲的人格」、「筆者認為詹先 生很想紅，但詹先生殊不知知名度也有美名和臭名之分，只 希望社會大眾能看清此惡劣補教的猙獰面孔」、「沒有把心 思放在教學上的老師，只能永遠想些旁門左道的招式來招生 」、「只是沒想到詹先生的講解能力竟然差這麼多」等文字 及丙○○臉部扭曲變形處理之圖片，製作成文宣資料，自九 十五年六月中某日起至六月底某日止之期間，在臺北縣板橋 市、三重市等考場及「王耀文理短期補習班」位於臺北縣板 橋市○○路六十六號八樓、臺北縣三重市○○○路二○八號 十一樓等處之教室，發送予不特定多數人閱覽之事實，業據 被告自承不諱，並有上開文宣一份附卷可稽（見九十六年度 他字第四七八號偵查卷第三十三頁），堪予認定。 ㈡觀諸上開文宣內容，所謂「該當何罪？傳被告：詹浩」、「 罪行：公然對外散布不實言論，對王耀進行抹黑」、「罪名 ：加重誹謗」等文字，已具體明確指摘告訴人丙○○犯加重 誹謗罪。然實際上僅被告認為告訴人涉犯加重誹謗罪嫌，故 於九十五年六月二十一日向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對告訴 人提出妨害名譽之告訴而已，被告散發本案文宣當時，告訴 人所涉誹謗案件尚在偵查中，既未經起訴，亦未由法院判決 確認其犯行，被告即逕予散布載有前述字句之文宣，足使閱 讀者誤認告訴人確已犯罪，自屬對告訴人之道德形象、人格 評價、社會地位均有所貶抑之不實內容文字。被告辯稱：其 發送之文宣內容實有所本，僅係以漫畫手法表達「王耀文理 短期補習班確有對詹浩文理補習班採取法律途徑」之意旨， 並非不實言論，其主觀上沒有誹謗謗告訴人之故意云云，洵 屬卸責之虛詞，要非可採。
㈢再者，同份文宣裡有關「我們看到的是一個扭曲的人格」、 「筆者認為詹先生很想紅，但詹先生殊不知知名度也有美名 和臭名之分，只希望社會大眾能看清此惡劣補教的猙獰面孔 」、「沒有把心思放在教學上的老師，只能永遠想些旁門左 道的招式來招生」、「只是沒想到詹先生的講解能力竟然差 這麼多」等文句，以及告訴人臉部扭曲變形處理之圖片，依 一般社會通念，亦均係負面、貶抑之具體指摘，足以毀損告 訴人名譽，已非善意之適當評論，被告係具備通常事理能力 之成年人，對於此節自無從諉為不知。況苟被告認為告訴人 散發之文宣內容不實，有損及被告名譽之虞，自應就事論事 ，針對該點提出澄清說明，或要求告訴人更正釐清，然被告 於偵查中亦自承：「（為何說詹男《指告訴人丙○○》是扭 曲的人格？）因為詹男明知『浩博』提供東西給我們使用， 後來又散發文宣來告我們，所以我們手法才寫的比較嚴厲一 點。」、「（為何說詹男是猙獰的面孔？）可能措辭比較不 好。」及「（有何補充？）如果詹男不先罵我們，我們也不 會罵他。如果我們不回應他而散發文宣的話，學生可能因此 被誤導。」等情不諱（見同上偵查卷第二十八頁），益徵被 告對於上開文字足以貶抑告訴人人格一事，知之甚詳，其主 觀上確有誹謗之故意，要屬明確。至於告訴人是否利用電子 媒體或文宣散布不利於被告及其補習班之消息，僅事涉被告 犯罪之動機而已，並無從解免被告以文字、圖畫誹謗他人之 罪責。被告辯稱：伊係被動回應告訴人，且為配合閱讀者多 為高中生，始措詞較為嚴厲，並以漫畫手法表達，是對可受 公評之事為適當評論云云，不足採信。
㈣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二、論罪科刑：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關於罰金數額於九十五 年七月一日修正施行。依修正前之規定，被告所犯刑法第三 百十條第二項加重誹謗罪之罰金刑，係「銀元一萬元即新臺 幣三萬元以下，銀元一元即新臺幣三元以上」，嗣刑法施行 法第一條之一增訂：「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 施行後，刑法分則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九十四年 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 ，自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 為三十倍，但七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至九十四年一月七日新 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倍」，此規定因屬 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但書所稱之「法律已依一定比 率規定罰金或罰鍰之數額或倍數」，自應優先適用；另修正 後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亦已將罰金刑調整為新臺幣一千元
以上，以百元計算，故依修正後之標準換算，上開條文之罰 金刑已變更為「新臺幣三萬元以下，新臺幣一千元以上」， 二者就罰金之最高數額固無不同，惟最低數額部分則以修正 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是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 自應適用修正前之規定論處，合先敘明。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二項之加重誹謗罪。被 告利用數名不知情成年人，在臺北縣板橋市、三重市等地考 場散布本案文宣，此部分屬間接正犯。又按刑事法若干犯罪 行為態樣，本質上原具有反覆、延續實行之特徵，立法時既 予特別歸類，定為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要素，則行為人基於 概括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地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 ，倘依社會通念，於客觀上認為符合一個反覆、延續性之行 為觀念者，於刑法評價上，即應僅成立一罪，亦即學理上所 稱「集合犯」之職業性、營業性或收集性等具有重複特質之 犯罪均屬之，例如經營、從事業務、收集、販賣、製造、散 布等行為概念者是，此有最高法院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一○ 七九號、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六一○一號判決可資參考，是 以被告自九十五年六月中某日起至六月底某日止散布本案文 宣之犯行，因散布之行為具有反覆、延續實行之特徵，屬集 合犯之單純一罪，檢察官認應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六條規定 論以連續犯云云，容有未洽。
三、原審依據卷內證據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按刑法第三百十 條誹謗罪之成立，必須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 損他人名譽之具體事實，尚僅抽象的公然為謾罵或嘲弄，並 未指摘具體事實，則屬刑法第三百零九條第一項公然侮辱罪 範疇，最高法院著有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六九二○號判決可 參，觀諸本案文宣通篇內容，乃指摘告訴人犯加重毀謗罪、 沒有把心思放在教學上、以旁門左道方式招生、講解能力差 等具體事項，並非抽象之謾罵或嘲諷，業經本院審認如上， 惟原審認被告散布之該份文宣同時觸犯刑法第三百零九條公 然侮辱罪及同法第三百十條第二項加重毀謗罪二罪名云云， 稍有未合。被告否認犯行，提起上訴，固無理由，惟原審判 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仍應由本院合議庭予以撤銷改判。爰 審酌被告因補習班間著作權歸屬之糾紛，即散布上開不實文 宣貶抑告訴人，理性溝通能力不足，且迄未與告訴人達成和 解，又否認犯行，惟素行堪稱良好，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 、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被告行為後，刑法第四十一條關於易科罰 金折算標準之規定，亦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施行，依修 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及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
條例第二條之規定，易科罰金係以銀元一百元以上三百元以 下即新臺幣三百元以上九百元以下折算一日，依修正後刑法 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則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 或三千元折算一日，二者相較之下，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 於被告。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修正前刑 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 二條之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末按被告犯罪時 間在九十六年四月二十四日以前，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 犯減刑條例所定之減刑條件，爰依該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 款、第九條之規定，減其刑期二分之一，並諭知易科罰金之 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五條之一第一項、第三項，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十條第二項、修正前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第七條、第九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由檢察官乙○○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經檢察官林珮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9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樊季康
法 官 張筱琪
法 官 劉元斐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張懿端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1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三百十條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