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訴字第3693號
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庚○○
子○○
上列一人之
選任辯護人 曾國龍律師
被 告 己○○ 男 21歲
身分證統一
住桃園縣大
戊○○ 男 25歲
身分證統一
住桃園縣大
居桃園縣平
丑○○ 男 27歲
身分證統一
住桃園縣平
上列被告等人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偵
字第28593 號、96年度偵字第1189號、第3821號），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庚○○共同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減為有期徒刑捌月，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均沒收；又共同私行拘禁，處有期徒刑捌月，減為有期徒刑肆月；又共同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叁月，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又拾伍日。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均沒收。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子○○共同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處有期徒刑壹年，減為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折算壹日，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均沒收。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高世爵、戊○○共同私行拘禁，各處有期徒刑柒月，均減為有期徒刑叁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皆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均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各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均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皆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均應執行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皆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丑○○無罪。
事 實
一、庚○○與子○○為男女朋友關係，二人基於以重利為常業之 犯意聯絡，自民國94年7 月間起至95年4 月間止，兩人所居
住位於桃園縣中壢市○○路268 號12樓之住處，由庚○○提 供資金擔任負責人，子○○則負責接聽電話、記帳、交付借 款款項等事宜，而共同經營地下錢莊，兩人並透過於報紙上 刊登借貸之小廣告或朋友介紹，招攬、引誘需款孔急陷於急 迫之不特定人與其聯絡辦理貸款，待不特定人與之聯絡後， 即相約在臺北縣三重市○○○路天台廣場、桃園縣中壢市○ ○路26 8號12樓之15等地交付借款金額，其借款利息之計算 區分為兩種，一種為俗稱「日日會」之方式，以45天為1 期 ，本金須於45日內平均攤還外，另於交付借款時需先預扣利 息不等之利息；另一種係以10天為1 期，每10日需繳付計算 方式不等之利息，於交付借款時亦需預扣利息，借款人於借 款時需依庚○○之要求簽發本票作為債務之擔保，待借款後 ，再由借款人按約定匯款利息，而以此方式收取與原本顯不 相當之利息，並恃之為常業。庚○○、子○○並以上開方式 ，經由子○○或其友人介紹，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趁壬○ ○、丁○○、辛○○、癸○○、甲○○等人急需用錢紓困之 際，分別貸放如附表一所載之金錢，暨收取該附表一所載與 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嗣先後於95年12月6 日2 時30分許、 同日4 時30分許，分別在桃園縣中壢市○○路268 號12樓之 15及臺北縣新莊市○○街81巷4 弄6 號1 樓等地，為警持搜 索票查獲，並扣得附表二、三所示物品，始悉上情。二、又因附表一編號4 所示之借款人壬○○於向庚○○、子○○ 借貸後無法清償高額利息，屢次躲避庚○○之催討，庚○○ 因而心生不滿，竟與己○○、戊○○等人基於妨害自由之犯 意聯絡，於95年7 月31日13時17分許，由戊○○駕駛其父親 徐列焜所有之車號8N-6858 自小客車，搭載庚○○、己○○ 前往臺北縣蘆洲市○○○路226 號前，見壬○○之男友乙○ ○所駕駛之車號3837－MP號自用小客車停放該處，先在附近 守候，待乙○○進入車內駕駛座，三人隨即一擁而上強行進 入車內，庚○○先將乙○○由前座拖至後座，因乙○○不斷 掙扎，庚○○即持原放置於車內之棒球鋁棒毆打乙○○，再 以手銬銬住乙○○之雙手，將之壓制於後座之座位上，並以 衣服蒙住乙○○之頭部等強暴方式，由戊○○駕駛上開車輛 ，將乙○○強押至庚○○所開立、址設桃園縣中壢市○○路 ○段46巷3 弄52號之阡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均簡稱阡城公 司）內予以拘禁；庚○○在阡城公司辦公室內，並命令己○ ○、戊○○再以膠帶綑綁乙○○之雙腳，要求乙○○向壬○ ○催討債務，然因乙○○之態度不佳，三人另再基於傷害之 犯意聯絡，由庚○○徒手毆打乙○○，己○○及戊○○則在 旁抓住乙○○之方式，共同傷害乙○○；庚○○等三人前後
在車上及在阡城公司所為之傷害行為並造成乙○○受有前額 及右眉處淺性裂傷、右側上下眼瞼挫傷、浮腫及瘀青、左右 手腕挫傷瘀腫、雙膝挫傷瘀腫、背部大片挫傷瘀腫、鼻樑多 處破皮傷之傷害，庚○○於該日15時許再命乙○○以電話向 其女友壬○○籌措款項。嗣有民眾報警，由臺北縣政府警察 局蘆洲分局小隊長調閱監視錄影帶，發現戊○○所駕駛其父 親徐列焜所有之車號8N-6858 自小客車，再以該車牌號碼循 線查悉當日使用該輛汽車之戊○○後，撥打電話聯繫戊○○ 要求渠等釋放乙○○，庚○○等三人始於翌日即95年8 月1 日上午6 時30分許，將乙○○載至中壢交流道附近釋放。三、案經乙○○、壬○○訴由台北縣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報告及 桃園縣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呈 請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令轉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 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但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159 條之5 ， 分別定有明文。本判決於下列認定被告庚○○、子○○涉犯 常業重利罪，暨被告庚○○、己○○、戊○○等人涉犯私行 拘禁、普通傷害等犯行部分，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陳述（含各被告對於其餘共同被告基於「被告以外 之人」身份所為之陳述），雖均屬傳聞證據，惟均經當事人 於法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且 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法院審酌此等證據資 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 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依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例外有證據能力 。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庚○○、子○○涉犯重利罪部分：
⒈上開事實欄一所載之事實，業據被告庚○○於本院審理時坦
承不諱，核與被害人丁○○、癸○○、辛○○、壬○○、巫 新閔等人於警詢中、偵查所指訴之情節相符，並有如附表二 之扣案物在卷可稽，足認被告庚○○上開自白與事實相符， 足堪採信。
⒉至被告子○○雖不否認上情，然抗辯：因重利借款之資金均 係被告庚○○出資，伊並無受有任何報酬，故僅基於幫助之 意思而幫助被告庚○○從事重利工作云云。惟按刑法上之幫 助犯，係指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 施犯罪之行為者而言，如就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已參與實 施即屬共同正犯（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781號、49年台上字 第77號等判例可稽）。查本件除附表一之被害人癸○○、辛 ○○、壬○○、甲○○等人於警詢及偵查中業均指稱係透過 綽號「華華」之子○○向被告庚○○借款外，被告庚○○經 以證人身份在本院審理時亦證稱：子○○與我居住的期間， 有時候會請她幫忙轉交借款給借款人，有時候是請她幫我做 帳，因為是兩個人的共同生活，所以子○○的生活費用幾乎 是由我支出；94年下半年至95年上半年期間，子○○沒有工 作，她這段期間，和我住在一起；附表一所列的丁○○、癸 ○○、辛○○、壬○○都是子○○的朋友介紹的，甲○○是 由子○○介紹的，她們和子○○以前是在同一個區域的風化 場所上班而認識，所以知道可以向她借錢，或者是知道子○ ○有管道可以借錢；除了我之外，子○○偶爾會去收利息， 有比較熟的人，我會請他們交給子○○，再由子○○轉交給 我；我平常有作帳，通常是我自己會先記錄一遍，然後再請 子○○幫我整理一遍，是不定期記帳，如果我剛好在忙，我 會打電話告訴子○○，什麼人拿錢給她，請她幫我代收，子 ○○剛開始不知道我在放高利貸，是我做了一陣子之後，她 才知道的；警察查獲時，所扣押之子○○所有之存摺，是我 在使用，用來存放放款的金錢，也會讓那些借款人將該支付 給我的利息或本金匯到那些帳戶內，自從子○○知道我在放 高利貸後，我才開始使用這些帳戶，子○○有時候要支付一 些家用開銷，她會拿金融卡去領這個帳戶裏的錢，一般都是 我請她代領的，她知道帳戶裏的錢是我放款的錢；我不在的 時候，子○○偶而會幫我接一下電話，之後她再轉告我，如 果有人打電話來問借款的方式以及利息等等，子○○會請對 方打我另外的手機，由我直接與他談等情（本院卷㈠第 104-113 頁），核與被告子○○所述：我在94年至95年間與 被告庚○○為男女朋友關係，我知道他從事貸放款的業務， 他有刊登廣告，平常是他自己一個人做的，借款人通常是透 過朋友介紹來向他借款，丙○○、癸○○、辛○○以及壬○
○是透過朋友介紹說可以來問我哪裏可以借到錢，甲○○是 我朋友，也有透過我向庚○○借錢；我沒有幫庚○○向借款 人收取利息，只有偶而庚○○沒空的時候，有幫他送錢，我 知道那是庚○○要借給他們的錢，有時候我會幫他記帳，記 帳時間不一定，我有接過關於借款人要借款的電話，我都會 轉告庚○○；94年至95年間我那時沒有工作，我的經濟來源 收入是庚○○有時候會拿點零用錢給我用，我有在中國信託 、台新銀行及郵局等處開戶，這些帳戶全部都是庚○○拿來 用在放貸的帳轉入帳使用，我有從這些戶頭領過錢來用，用 來支付家用開銷等情（本院卷㈠第114- 119頁），大致相符 。執此以觀，被告子○○既明知被告庚○○係以從事貸款並 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然其除介紹借款人向被 告庚○○借款外，復會接聽借款電話、交付款項與借款人、 偶爾向借款人收取利息，並負責記帳，且又提供其所有之金 融帳戶存摺供被告庚○○作為貸款之放款或收取利息等犯罪 行為之用，再參酌被告子○○平時並無其他工作及收入，而 係自被告庚○○因從事常業重利所得之不法款項內，自行領 取金錢作為其生活費用花用，並為其之經濟來源，從而被告 子○○所參與者已屬常業重利罪之構成要件行為，且其與被 告庚○○間就常業重利之犯行，亦確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 ，係屬共同正犯，被告子○○辯稱僅為被告庚○○重利犯行 之幫助犯云云，顯不足採。
⒊基上，被告庚○○、子○○涉犯常業重利之犯行，已甚明確 ，均堪以認定。
㈡被告庚○○、己○○、戊○○等人私行拘禁、普通傷害罪部 分：
⒈訊據被告庚○○、己○○、戊○○等人對於有在前述時、地 ，以毆打、銬住手銬等強暴手段，強押被害人乙○○至阡城 公司，並拘禁至隔日清晨始將之釋放等事實，業據被告庚○ ○、己○○、戊○○於本院審理時坦白承認，核與被害人乙 ○○於警詢、偵查所指訴之情節相符，並有證人壬○○之證 詞足稽，另亦有台北縣蘆洲市○○○路266 號前之錄影監視 畫面翻拍照片8 幀附卷可考，被告被告庚○○、己○○、戊 ○○三人前開不利於己之自白，應認與事實相符，而足採憑 。至被告己○○、戊○○兩人在本院雖另有抗辯：在將被害 人乙○○押回阡城公司後，渠二人待了一個多小時就先離開 云云，然被告己○○、戊○○此部分之抗辯，要與被告庚○ ○之證述、被害人乙○○所述及當天實係因民眾報警，由警 方調閱錄影帶發現被告戊○○所駕駛車輛之車號，再循線查 悉戊○○之行動電話號碼後，員警撥打戊○○電話要求釋放
被害人，被告庚○○、戊○○、己○○等三人始於隔日即95 年8 月1 日凌晨6 時30分許，偕被害人乙○○一同離去之事 實，明顯不符，已有避重就輕、飾詞卸責之嫌，就兩人此部 分之抗辯，尚非可信。
⒉再者，被告庚○○等人於95年7 月31日下午14時許強押被害 人乙○○返回阡城公司後，被告庚○○因不滿被害人乙○○ 之態度，因而再徒手毆打乙○○之事實，已為被告庚○○所 不否認，並有被告己○○、戊○○之陳述、被害人乙○○在 警詢、偵查中之指訴可參，暨有診斷證明書1 紙為證（見前 列95年他字第7446號卷第42頁）。又被告己○○、戊○○兩 人於被告庚○○在阡城公司另行傷害乙○○之際，雖無動手 毆打之行為，然卻有在旁抓住乙○○之舉措，此業經被告己 ○○在本院準備程序供承：庚○○將被害人拉進他的車子帶 回住處，之後庚○○叫我與戊○○用膠帶綁著被害人的腳… ，之後庚○○就打被害人，我與戊○○則幫忙抓住被害人， 大概五分鐘之後，庚○○就與被害人在談錢的事情；我在被 告庚○○的住處有將被害人的布條解開，並且有扶住被害人 ，被告戊○○也有碰到被害人，他碰被害人的目的是拉起被 害人，但是戊○○比較多的時間是在旁邊看電視，我們兩個 從頭到尾都沒有打乙○○等語（見本院卷㈠第45-47 、62-6 4 頁），及被告己○○、戊○○兩人在本院審理中自承：我 們承認妨害自由的部分，至於傷害部分我們沒有作，我們並 沒有打被害人，有幫忙抓被害人，但都是被告庚○○打的等 語甚詳（本院卷㈡第75頁），另依被害人乙○○在警詢、偵 查中證稱：…進去後就聽到鐵門聲音拉下來，帶我入辦公室 ，把衣服拿開，用膠袋把我腳綁，用手銬把我的手銬住，就 是杷我的手腳綁住，又把我蒙起來把我打一頓，是庚○○叫 己○○、綽號海狗的人把我銬佳，附近還有2 、3 個男子在 旁邊看，銬住後庚○○叫我打電話籌錢；診斷証明書的傷是 被庚○○、海狗、己○○及另一名男子打我，是斷斷續續被 打，先在車內被打，後來到庚○○的地方又被打，是二次被 打造成的傷，車內三個人打的，有庚○○、己○○、海狗（ 即戊○○），第二次在庚○○的地方我想逃跑，他們恐嚇我 不能跑，就把我蒙住一直打我，所以我不清楚是誰打的，只 知道頭罩拿起來時有庚○○、己○○、海狗等6 、7 個人在 場等語（前開95年他字第7446號偵查卷第578 、579 頁）， 已堪認定。且被告己○○與戊○○當天已受被告庚○○之指 示共同在蘆洲市○○○路226 號前，以毆打、銬住手銬等強 暴手段，強行將乙○○載至阡城公司，顯然均已明知不法情 事之發生，但兩人回到阡城公司後迄至隔日清晨接獲警方電
話前，卻均未離去，且被告庚○○於阡城公司內再徒手毆打 乙○○之際，兩人復在兩旁觀看或抓住被害人，以利庚○○ 遂行傷害行為，是該二人在阡城公司內縱未親自下手實施毆 打乙○○，仍確實已參與一部份之傷害犯罪行為，從而被告 己○○、戊○○與被告庚○○就在阡城公司內傷害告訴人乙 ○○之犯行，自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屬共同正犯無訛， 均應負傷害罪責，被告己○○與戊○○否認此部分之犯行， 並抗辯伊二人並無動手打乙○○云云，或係出於對法律之誤 解，或係屬卸責之詞，均無可採。從而被告庚○○、己○○ 、戊○○等三人在阡城公司公司內，於已剝奪乙○○之行動 自由之情況下，再度共同傷害乙○○之犯行，已堪認定。 ⒊職是，上開事證已臻明確，被告庚○○、己○○、戊○○等 人共同私行拘禁及傷害被害人乙○○之犯行，洵足採憑。二、新舊法之比較：
按被告庚○○、子○○等人於常業重利行為後，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之刑法部分修正條文，業於95年7 月1 日施行。 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 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 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上揭條文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 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於刑法修正施行後，應適用 上揭條文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又法律變更之比 較適用，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 、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 他法定加減（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 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且就比較之結果，須為整體之適用， 不能割裂分別適用各該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此即法律變更 之比較適用所應遵守之「罪刑綜合比較原則」及「擇用整體 性原則」（最高法院24年上字第4634號判例、27年上字第26 15號判例、95年第8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茲就與 本案相關之刑法修正前、後條文之比較，分述如下： ㈠刑法第28條原規定：「2 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 ，皆為共同正犯。」新法修正為：「2 人以上共同『實行』 犯罪之行為者，皆為共同正犯。」，將舊法之「實施」修正 為「實行」。原「實施」之概念，包含陰謀、預備、著手及 實行等階段之行為，修正後僅共同實行犯罪行為始成立共同 正犯。是新法共同正犯之範圍已有限縮，排除陰謀犯、預備 犯之共同正犯。新舊法就共同正犯之範圍既因此而有變動， 自屬犯罪後法律有變更，而非僅屬純文字修正，應有新舊法 比較適用之問題，而新法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仍應適用舊法 即行為時法（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408號判決參照）。
㈡修正前刑法第345 條原規定：「以犯前條之罪（即刑法第34 4 條之重利罪）為常業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銀元）3,000 元以下罰金」，修正後之刑法已刪除上開常業 重利罪之條文規定（同法第344 條重利罪之規定則未修正） ；本件被告庚○○、子○○先後數次之重利犯行，依修正前 之刑法規定，應僅論以刑法第345 條之常業重利罪（詳下述 ），而修正後之刑法既已刪除上開常業重利之條文規定，則 被告庚○○、子○○先後數次之重利犯行，即應就各次行為 分別論以刑法第344 條之重利罪（法定刑為1 年以下有期徒 刑、拘役或科或併科銀元1,000 元以下罰金），再依數罪併 罰之規定分論併罰；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修正後之規定，並 未較有利於被告兩人。
㈢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原規定：「罰金：（銀元）1 元以 上」，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 條規定 折算為新臺幣後，上開罰金刑之最低數額即為新臺幣3 元； 而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則規定：「罰金：新臺幣1,000 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即修正後之罰金刑最低數額，已 提高為新臺幣1,000 元；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修正後之規定 ，並未較有利於被告兩人。
㈢又以舊刑法第51條第5 款規定有關數罪併罰，分別宣告其罪 之刑，在定其應執行之刑時，「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各 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不 得逾二十年」，而新刑法第51條第5 款係規定：「宣告多數 有期徒刑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 ，定其刑期。但不得逾三十年」，經新舊法比較結果，新刑 法並非較有利於被告庚○○。
㈣綜上修正前、後刑法規定比較之結果，修正後之刑法規定， 並未較有利於被告，揆諸前揭說明，本件自應適用被告庚○ ○、子○○行為時即修正前之刑法規定。
㈤又刑法有關易科罰金（包括其折算標準）之修正，乃相當於 科刑規範事項之變更，故如行為後有關易科罰金之規定有所 變更者，亦應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為新舊法之「從舊 從輕」比較；且所謂比較新舊法應整體適用，不能割裂適用 ，乃係指與罪刑有關之本刑而言，並不包括易科罰金在內之 易刑處分，故事關刑罰執行之易刑處分仍應分別適用最有利 於行為人之法律（參看最高法院96年臺上字第2233號判決） 。按95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後之刑法第41條前段有關易科罰 金折算標準之規定為：「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 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 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
而修正前同條項就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係規定：「得以一元 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再依廢止前罰金罰鍰 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之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 倍折 算1 日，即係以銀元100 元、200 元、300 元折算1 日，折 算為新臺幣幣值後，則為以新臺幣300 元、600 元、900 元 折算1 日。是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自以重利 行為時即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庚○○、子○○。故 就被告子○○之犯行，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即應適用 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及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 例第2 條等規定，定其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344 條重利罪成立之要件，其中取得與原本顯不相 當之重利，係指就原本利率、時期核算及參酌當地之經濟狀 況，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顯有特殊之超額者而言；此項犯 罪，固須對於特定人為之，始能成立，至若明知社會上有因 急迫而舉債濟急，及因輕率或無經驗而從事舉債之情形，預 定苛刻條件，一俟他人告貸，藉以博取重利，為常業者，雖 非對於特定人乘機利用，不能謂非對於一般人具有犯罪之概 括犯意，則其犯有前項法條所載情事，即應論以同法（修正 前）第345 條之罪（最高法院27年度上字第520 號判例意旨 參照）。本件被告庚○○與子○○共同經營地下錢莊，並刊 登廣告或透過被告子○○介紹，招攬於特種行業上班而需款 孔急之如附表一所示之人向渠等借貸，並收取如附表一所載 之重利，再以所賺取之重利作為兩人生活經濟之來源，揆諸 前開判例意旨，被告庚○○、子○○之犯行，自屬以重利為 常業。
㈡次按刑法第302 條之妨害自由罪，係妨害他人自由之概括括 規定，故行為人具有一定之目的，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 自由者，除法律別有處罰較重之規定（例如略誘及擄人勒贖 等罪），應適用各該規定處斷外，如以使人行無義務之事， 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目的，而其強暴脅迫已達於剝奪人行動 自由之程度，即祇成立本罪，不應再依同法第304 條論處。 誠以此項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之低度行為 ，應為剝奪人之行動自由高度行為吸收，不能以其目的在使 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認係觸犯刑法第302 條第1 項及第304 條第1 項之兩罪名。且刑法第302 條第1 項之法定刑，既較第304 條第1 項為重，則以私行拘禁之方 法妨害人自由，縱其目的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 權利，仍應逕依第302 條第1 項論罪，並無適用第304 條第 1 項之餘地（最高法院25年上字第3132號、29年上字第2359
、3757號判例參照）。又刑法第302 條第1 項之剝奪他人行 動自由罪，以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 由為要件，所謂非法方法，當包括強暴、脅迫、恐嚇等足以 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情事在內，故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所實施 之非法方法，其低度之普通傷害、恐嚇、強制行為均應為妨 害自由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僅應論以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妨 害自由一罪；縱合於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之情形，仍 應視為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不應再論以該恐嚇危 害安全罪（最高法院83年台上字第3592號、93年度台上字第 1738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查，依被告庚○○在本院供述： 乙○○上車後，我跟著開車門也上車，我跟他講我要找壬○ ○，他回說我憑什麼問他找壬○○，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 他先動手，然後就互相打起來了，我們在車上互相毆打的期 間，他車上有一支截斷的棒球棒，我看到就順手拿起來打他 ，扭打的地點是從前座打到後座，蓋住乙○○時，因為他沒 有再亂動，我就沒有再打他，當天我有帶手銬過去，壓制住 乙○○以後，為了防止他亂動才上手銬的；在車上的時候， 因為他先動手反抗，先要打我，我才要打乙○○，我並沒有 一開始就要打他的意思，我本來想要好好跟他講，請他帶我 去找壬○○，畢竟欠我錢的人是壬○○不是乙○○，但我在 車上的時候還沒有跟他講，他就很兇一副要打死人的樣子， 比我還要兇的態度，他女朋友欠我錢，然後他的態度又那麼 兇，我火大了，打他的時候自然下手就比較重了，在路上的 時候，我們向路人問路時，發現他想要趁機逃跑，我們還用 球棒戳他等語，暨被告己○○陳稱：庚○○沒有交代被害人 出現的時候，如果他反抗，我們要怎麼做，後來庚○○先下 車去跟被害人講話，我們看到庚○○跟被害人正在拉扯，所 以戊○○就下車，之後，我就看到戊○○被打，我才跟著下 車去制止等語，再徵諸被害人乙○○亦證述：我在車上掙扎 了十幾分鐘，被坐在我旁邊的兩人毆打等情（見95年度偵字 第28593 號偵查卷第578 頁），顯見被告庚○○等人原並無 傷害乙○○之意圖，係因乙○○不斷掙扎，被告庚○○等人 為達到妨害自由之目的，因而持原放置於車上之鋁棒毆打乙 ○○，是其等傷害乙○○之舉，核屬妨害自由所為之強暴手 段，應屬明確。然被告庚○○、己○○、戊○○在阡城公司 後另共同毆打被害人之行為，依據被告庚○○供承：到了阡 城公司之後，把他帶下去，然後叫他打電話聯絡壬○○說我 要跟她要錢，到了阡城公司之後，有使用膠帶把乙○○綑綁 住，是我綁的，我還有再毆打乙○○幾下，我在阡城公司打 乙○○的時候，乙○○沒有反抗，戊○○和己○○在那裏在
旁邊看我跟人家要錢；車子開進公司以後，公司鐵門都已經 放下來，他哪裏有辦法跑，雖然在車上就已經將他壓制住， 但因為很生氣所以回到公司後再打他，當時打他的原因只是 因為很生氣，不是因為他想跑，我是用手打，打他背部，下 車後沒有用棒子打等情，暨參酌被告戊○○供承：在住處的 時候，庚○○有打乙○○，因為乙○○剛開始說他找不到人 還錢，庚○○就空手打他等語（參本院卷㈠第61頁），顯見 被告庚○○等三人在阡城公司內再對被害人乙○○所為之傷 害行為，係肇因於不滿乙○○之態度，始另行起意為之，況 當時乙○○之行動自由既已受到剝奪，被告等人之傷害行為 自非為達妨害自由而為之強暴手段甚明，先予敘明。 ㈢是核被告庚○○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45 條之常業重利 罪、刑法第302 條第1 項之私行拘禁罪、同法第277 條第1 項之普通傷害罪；被告子○○所為係犯修正前第345 條之常 業重利罪；被告己○○、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2 條 第1 項之私行拘禁罪、同法第277 條第1 項之普通傷害罪。 又被告庚○○、己○○、戊○○等人將告訴人乙○○強押上 車並載回阡城公司之過程中，對乙○○所為之傷害行為，因 屬渠等在為私行拘禁而剝奪其行動自由犯行中所為之強暴手 段，自屬該次私行拘禁之部分行為；另於剝奪被害人乙○○ 行動自由期間，並責令其打電話聯絡親友或壬○○籌措金錢 等無意義之事，應視為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強制 使人行無義務犯行部分，亦包攝於妨害自由之一部分，故依 前開說明，均不另論第277 條第1 項之普通傷害罪，及同法 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公訴人未將被告庚○○、己○○ 、戊○○等人傷害之行為，再予以區分係屬私行拘禁之強暴 手段，抑或另行起意之傷害行為，而均認為應另論共同傷害 罪，尚有誤會，併此敘明。再被告庚○○、子○○間就上開 常業重利犯行，及被告庚○○、己○○、戊○○就前述私行 拘禁、普通傷害等犯行，均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渠 等並已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皆應分按修正前、後刑法第28 條論以共同正犯。另被告庚○○、己○○與戊○○三人在阡 城公司內，因不滿乙○○之態度所為之共同傷害行為，既係 在乙○○之行動自由已遭剝奪之情況下，另行起意為之，是 該傷害犯行顯非渠等遂行私行拘禁之方法，更非私行拘禁之 當然結果，故該私刑拘禁與普通傷害兩犯行間，顯非居於方 法、結果之牽連關係。從而被告庚○○所犯上開常業重利、 私行拘禁、傷害等三罪間，及被告己○○、戊○○所犯上開 私行拘禁、傷害等二罪間，均屬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手段 不同，皆應予分論併罰。爰審酌被告庚○○、子○○經營地
下放款業務獲取重利，並以之為常業，被告庚○○係地下錢 莊負責人為追討債務，竟起意聯絡被告己○○、戊○○等人 以強押妨害被害人行動自由並進而私行拘禁之方式索債，復 又毆打被害人，造成被害人身心受創，暨衡以其等犯罪之動 機、目的、手段、參與犯罪之程度、犯罪所生之損害，及犯 罪後尚未與被害人和解，被告庚○○均坦承犯行、被告子○ ○僅抗辯其參與常業重利罪之程度、被告己○○及戊○○均 坦承私行拘禁犯行，但皆否認傷害行為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 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又被告庚○○、子○○、己 ○○、戊○○等人所為上開犯行之犯罪時間均在96年4 月24 日以前，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 第3 款之規定，且均非同條例第3 條所規定不得減刑之罪， 是就其等前開所犯之罪，併依上開減刑條例規定減其二分之 一之刑期，並分別按修正前後之規定，各自諭知如易科罰金 之折算標準，暨以減刑後之刑，並別依修正前後之規定，定 被告庚○○、己○○、戊○○等人應執行之刑，以示懲儆。 ㈣末者，扣案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均係被告庚○○、子○○分 別所有，且均供本件共同常業重利犯行所用之物或所得之物 ，此據兩人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爰併依刑法第38 條第1 項第2 款、第3 款規定（本條文雖亦經修正，惟僅屬 文字之變更，實質上並未修正，不生比較適用新舊法之問題 ，應依一般法律適用之原則，直接適用修正後之規定），宣 告沒收。另附表三所示之甲○○合會單，已據被告庚○○在 審理中陳稱是一般之合會資料，與貸款無關；附表三所載之 阡城公司營利事業登記證，亦僅為被告庚○○有開設阡城公 司之證明文件，並非其經營地下錢莊業務或私行拘禁犯行之 工具，更非犯罪所得之物，均無從宣告沒收。至被告庚○○ 、己○○、戊○○等人於犯私行拘禁、普通傷害罪所用之鋁 棒、布條、手銬、膠帶等物，因鋁棒部分業經被害人乙○○ 在警詢中陳稱係其所有之物，其餘之物則因未扣案，復無證 據可認係屬被告等人所有且仍然存在，均不予宣告沒收，附 此敘明。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因告訴人辛○○積欠被告庚○○如附表一編 號3 所示之債務，並四處躲避拒不聯絡，被告庚○○經打探 知悉辛○○所在，竟與被告子○○、丑○○及年籍姓名不詳 綽號「小雅」之成年女子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由被告 丑○○遂駕駛車號3959－NB號自用小客車搭載子○○、「小 雅」於95年10月4 日凌晨3 時許，在臺北縣三重市○○○路 與同安街口擋住辛○○，由被告子○○下車命告訴人辛○○
上車，辛○○表明不願意，被告子○○仍騙稱係至附近咖啡 廳協調債務，而將辛○○強推上車，辛○○坐於後座中央， 子○○、「小雅」則分坐其旁控制，被告丑○○隨即駕車搭 載辛○○等人至阡城公司內，被告庚○○並拿出棒球棍作勢 威脅，命辛○○設法以電話向親友籌措現金清償債務，期間 並由被告子○○、丑○○輪流看守以防止辛○○趁隙逃逸， 迄於翌日（即5 日）下午，因告訴人辛○○所聯絡之綽號「 李姐」友人匯款27萬元至被告庚○○帳戶後，始獲釋放，而 認被告庚○○、子○○、丑○○等三人另涉犯刑法第302 條 第1 項之私行拘禁罪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認定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 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 得採為斷罪資料；且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發現相當證 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 裁判之依據；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 茍積極之證據本身存有瑕疵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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