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易字第563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林石猛律師
廖孟意律師
被 告 丙○○
（現於臺灣高雄看守所羈押中）
選任辯護人 柳聰賢律師
被 告 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詐欺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6年度易
字第3093號、第4024號中華民國97年5 月6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6002 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丙○○附表一（即原審判決書附表三之一）、附表二（即原審判決書附表三之二編號1 、3 、4 、5 、11、20至23、26至27、30、40、41、60、68至72、73部分）暨定應執行刑部分，甲○○附表一（即原審判決書附表三之一）編號42至90暨定應執行刑部分，及乙○○幫助詐欺取財部分，均撤銷。丙○○共同犯附表一、二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二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伍年。
甲○○幫助犯附表一編號42至90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42至90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貳月。
乙○○幫助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甲○○及乙○○詐欺取財無罪部分）。 事 實
一、丙○○與王進杉（綽號「小張」或「喇叭哥」，業經原審判 處罪刑確定）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劉董（或劉哥）」 之人，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共組大陸 地區與台灣地區兩岸詐欺犯罪集團，推由王進杉以刊登廣告 方式在台灣地區收購人頭帳戶及人頭行動電話門號，其以每 一組郵局帳戶（含存摺、金融卡、密碼）新台幣（下同）4, 000元之價格、每一組銀行帳戶（含存摺、金融卡、密碼） 3,000 元之價格收購人頭帳戶，再以每一組郵局帳戶（含存 摺、金融卡、密碼）1 萬6,000 元至1 萬7,000 元不等之價 格、每一組銀行帳戶（含存摺、金融卡、密碼）1 萬元至1 萬3, 000元不等之價格，將所收購之人頭帳戶出售予「劉董 」，以賺取其中之差價；復由丙○○依「劉董」之指示及所
提供之經費，在「小兵立大功」、「巨報」等報紙刊登收購 帳戶廣告之方式，向台灣地區有意出賣帳戶之人收購帳戶， 其以每一組金融機關帳戶（包含存摺、金融卡、密碼）以10 日為1 期，每期租金3,000 元至1 萬元不等價格向附表三所 示之人收購之，再以每一組金融帳戶（包含存摺、金融卡、 密碼）5,000 元至1 萬3,000 元不等之價格出售予王進杉， 或直接將其收購之帳戶出售予「劉董」，以賺取其中之差價 。王進杉及丙○○並依「劉董」之指示，將渠等所收購之人 頭帳戶利用「空軍一號」寄送至指定地點交與詐騙集團成員 使用（王進杉及丙○○所收購之人頭帳戶詳如附表三所示， 附表三內容與起訴書附表一內容相同，惟起訴書附表一漏植 編號110 至119） 。「劉董」在大陸地區並僱用與渠等有犯 意聯絡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大陸人士多人，以撥打電 話、發送簡訊、利用網際網路等方式，向附表一、二所示之 被害人湯羅克勤等118 人，或佯稱：積欠中華電信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中華電信公司）電信費用云云；或偽以：在網際 網路上標得商品云云；或冒稱：係檢調單位人員，因帳戶資 料遭詐騙集團盜用，須清查資金等訛詞；或假稱：中獎須先 行繳納保證金、稅金後方能領取獎金云云；或利用被害人欲 援交之心態，要求確認被害人身份；或因網路交友未赴約而 脅迫欲對被害人家屬不利等方式；致附表一、二所示之湯羅 克勤等118 人陷於錯誤，依該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匯款至指 定之帳戶內（犯罪時間、手法、被害人、匯款帳號及詐騙金 額詳如附表一、二所示）。
二、甲○○為丙○○之女友，基於幫助丙○○詐欺取財之犯意， 自民國96年4 月19日起，協助丙○○整理買賣帳戶之交易對 象、金錢往來等資料，並負責測試丙○○所購入之人頭帳戶 是否有已掛失或遭凍結、為警示帳戶等情形，致附表一編號 42至90所示之人陷於錯誤，依該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匯款至 指定之帳戶內（詐欺集團成員犯罪時間、手法、被害人、匯 款帳號及詐騙金額詳如附表一編號42至90所示）。三、乙○○基於幫助王進杉詐欺取財之犯意，於96年3 月間某日 ，在台南縣新營市安西寮某處冷飲店，將其所申請之中華電 信公司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SIM 卡2 張、臺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臺灣大哥大公司）行動 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SIM 卡1 張及和信電訊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和信電訊公司）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SIM 卡1 張，以5,500 元之代價販售予王進杉，王進杉即使用其向乙 ○○購買之上開4 張行動電話SIM 卡，插入其所有之行動電 話機體中，向附表三編號75、77至78、80、82至88、90至94
、96至103 、108 、111 至113 、117 、119 、121 、125 至129 、136 、139 、141 至142 、146 至147 、149 、15 3 至154 、157 至158 所示之人收購金融機關帳戶（包含存 摺、金融卡、密碼），致附表五（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41 、45、47、48、51、53、54、60、62至66、70至76、79、81 、82、86、101 、108 、109 、113 、120 、129 、131 、 133 、135 、137 、145 、149 、151 至153 、附表六（即 起訴書附表四）編號9 、10 所 示之人陷於錯誤，依該詐欺 集團成員之指示匯款至各該指定之帳戶內。
四、嗣於附表四所示之時間、地點，經警持拘票拘提王進杉、丙 ○○、甲○○、乙○○等人到案，並持搜索票搜索查扣如附 表四所示存摺等物品（搜索扣押之時間、地點及所查扣之物 品等均詳如附表四所示），再依扣案之存摺等物品循線追查 始悉上情。
五、案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移送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按傳聞法則之重要理論依據，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 對詰問予以核實，乃予排斥，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對原供述人 之反對詰問權，於法院審判時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並 貫徹刑事訴訟法修法加重當事人進行主義之精神，確認當事 人對於證據能力有處分權之制度，傳聞證據經當事人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另當事人於調查證 據時，對於傳聞證據表示「沒有意見」、「對於證據調查無 意見」，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應視為已有將該 等傳聞證據採為證據之同意，此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 有明文。檢察官、被告丙○○、甲○○、乙○○及辯護人於 本院準備程序時已表示對於全案證據之證據能力均無意見， 且同意作為本案之證據（見本院卷一第171 頁、卷二第4 至 5 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檢察官、被告 及辯護人已同意本案全部證據均有證據能力，本院斟酌該等 證據並非非法取得，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是該等證 據，均得採為證據。
貳、起訴範圍之認定：
一、起訴書雖認被告丙○○自96年1 月中旬起加入「劉董」詐欺 集團（見起訴書第3 頁），惟同時認定被告丙○○收購附表 三（內容與起訴書附表一內容相同，惟起訴書附表一漏植編 號110 至119） 所示之人頭帳戶，依附表三所示，被告丙○
○早於95年間即開始收購人頭帳戶，且起訴書附表三（即本 判決附表五）所示被害人蔡俊宏等157 人遭詐騙部分、附表 四（即本判決附表六）所示被害人子○○○等13人遭詐騙部 分，亦均認定係被告丙○○所屬之詐欺集團所為，復認定被 告丙○○與王進杉及「劉董」詐欺集團成員間，就上開犯行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見起訴書第3 頁、第33至34頁）。 綜上，爰認被告丙○○經起訴之犯罪事實，包括訴書附表三 （即本判決附表五）所示被害人蔡俊宏等157 人遭詐騙部分 ，及起訴書附表四（即本判決附表六）所示被害人子○○○ 等13人遭詐騙部分。
二、被告甲○○起訴範圍，則係起訴書附表三（即本判決附表五 ）所示被害人蔡俊宏等157 人遭詐騙部分，不包括起訴書附 表四（即本判決附表六）所示被害人子○○○等13人遭詐騙 部分（見起訴書第3 頁、第33至34頁）。
參、有罪部分（即撤銷改判部分）：
一、被告丙○○部分：
訊據被告丙○○坦承有向他人收購帳戶並轉售供詐欺集團成 員詐騙使用之事實，惟否認起訴書附表三（即本判決附表五 ）、起訴書附表四（即本判決附表六）中全部之帳戶均為其 所收購，辯稱；伊僅收購部分人頭帳戶轉售詐與騙集團，賺 取其中之差價牟利云云。經查：
㈠被告丙○○陳稱伊委請被告甲○○將人頭帳戶資料記載於其 記事本內（見警9 卷第23頁反面、偵一卷第38頁、原審卷第 123 至125 頁）。依其記載之方式可分為依照時間記錄帳戶 （見偵一卷第87至100 頁），以及依照交易對象「小張」、 「劉董」、「韓MISS」、「阿賢」、「小王」、「新化弘」 、「小伍」之不同而分頁記錄帳戶（見偵一卷第104 至122 頁），並有於記錄之後另外打叉、註明「不能使用」或標示 付款情形（見偵一卷第122 頁）。足認上開記事本之內容應 均屬被告丙○○按照實際發生之交易情形，而由被告甲○○ 為翔實之登載無訛。
㈡被告丙○○雖稱有部分資料係「劉董」提供，而為「劉董」 重新整理云云。惟查，扣案之記事本中記載者，雖均係帳戶 之戶名、帳號、密碼、所有人之身分證號碼、生日等重要資 料，然以「劉董」等詐欺集團成員使用人頭帳戶使被害人將 金錢匯入之情形，一旦被害人發覺受騙而報警，該人頭帳戶 即將被設為警示帳戶並凍結使用，該人頭帳戶亦將失去利用 價值，是該記事本所載之資料，僅在詐欺集團成員利用該帳 戶詐欺取財之犯罪完成前有整理之必要，詐欺集團成員自該 人頭帳戶提領贓款之後，該帳戶隨時可能因被害人之報警而
遭凍結，其帳號、密碼、戶名等資料亦隨之失去價值，是被 告丙○○辯稱「劉董」另外出錢，要求伊幫忙整理資料云云 （見原審卷二第131頁），實與常情有違，亦與前述該記事 本之內容係逐筆登錄，並分次謄寫完成之情形相悖，而不可 採信。
㈢矧被告丙○○稱有受「劉董」之託整理帳戶資料，係因同案 被告王進杉質疑為何起訴書有部分詐欺犯罪所用之帳戶並非 伊收購而遭起訴，是否被告丙○○對於其未曾經手之帳戶仍 記載於記事本內，被告丙○○乃稱記事本中亦有自己未收購 而由「劉董」交代整理之資料云云。然被告丙○○於原審審 理中以證人身分陳述意見時，屢次經問及記事本時，均未表 示其記事本中亦有並非自己收購之帳戶資料，係經被告王進 杉詢問時上開問題時，方為如此回答。職是，被告丙○○所 述「劉董」委託整理資料之事，尚與事實不符，難以採信， 益徵被告丙○○記事本內所載資料，確均係其實際買賣帳戶 之交易資料無訛。
㈣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相互利用他 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原不必每一階段均參與，祇 須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 責。且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 ，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 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 犯之成立（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5407號、94年度台上字 第5480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丙○○自承係依「劉董」之 指示及所提供之經費，在「小兵立大功」、「巨報」等報紙 刊登收購帳戶廣告之方式，向台灣地區有意出賣帳戶之人收 購帳戶，並將所收購之人頭帳戶轉售與「劉董」詐欺集團， 賺取差價牟利等語（見警9 卷第22頁、偵一卷第36頁、本院 卷二第48頁反面至第49頁）。被告丙○○既係依「劉董」之 指示及所提供之經費，在「小兵立大功」、「巨報」等報紙 刊登廣告，向台灣地區有意出賣帳戶之人收購帳戶，並將所 收購之人頭帳戶轉售與「劉董」詐欺集團，賺取差價牟利， 則其即與「劉董」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並 有提供人頭帳戶供「劉董」詐欺集團詐騙被害人之行為分擔 ，是其所為業已符合詐欺取財罪之共同正犯，依共同正犯責 任共同之法理，自應就「劉董」詐欺集團所為之詐欺行為負 全部責任，甚為明灼。
㈤此外，復有證人即同案被告韓佳琪、王進杉、證人即附表一 、二被害人欄湯羅克勤等118 人之證述可佐，及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跟監蒐證照片、被害人湯羅克勤等118 人
之反詐騙案件紀錄表、受理案件紀錄表、報案三聯單、譯文 資料、賢交易明細表等資料在卷可稽，並有附表四所示物品 扣案可資佐證。
㈥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丙○○所辯均係事後卸 責之詞，不足採信，其犯行洵堪認定。
二、被告甲○○部分：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甲○○）固不否認被告 丙○○遭查扣之筆記本內之資料均由伊所抄寫，惟矢口否認 有何幫助詐欺之犯意，辯稱：伊與被告丙○○為男女朋友， 因被告丙○○視力不好，伊才會幫被告丙○○謄寫資料，並 未參與被告丙○○向他人收購帳簿之行為，也沒有跟被告丙 ○○一起與其他被告討論收購帳戶之事云云。經查： ㈠被告丙○○經扣案之筆記本之內容，為被告丙○○買賣帳戶 時所登載販賣者姓名、帳號、密碼、是否能使用等細節，以 及將帳簿轉賣後交付價金之情形，已說明如前，而該記事本 之內容均為被告甲○○所抄寫，此經證人即同案被告丙○○ 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卷二第123頁），復有扣案 之筆記本可資佐證，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證人即同案被告乙○○於原審證稱：我與王進杉出去時都會 看到丙○○載甲○○出來，他們有時候出來跟王進杉聊一些 帳戶及到哪裡收購門號的事，我很確定丙○○跟甲○○兩個 人都有跟王進杉聊帳戶及收購門號的事情，我看過這種情形 至少超過10幾次；有一次我跟王進杉、丙○○、甲○○在新 營市的超商要詐騙大陸的「劉董」，王進杉說要用我的帳戶 去欺騙他的老闆，叫我去申請網路帳戶，後來因為我猶豫不 決，所以整件事交給丙○○去處理，後來我有聽王進杉說丙 ○○跟甲○○有騙到6、70萬元等語明確（見原審卷二第212 頁反面至123 頁）。由此益可推認，被告甲○○確實知悉伊 幫丙○○所抄寫的資料，係供詐騙集團使用之人頭帳戶資料 無訛。
㈢證人即同案被告丙○○於原審證稱：曾經帶被告甲○○去收 購帳簿，次數很多，10次中約有3、4次，甲○○曾經幫忙接 過電話，也曾經聽過伊與王進杉討論收購簿子的事情，王進 杉要給伊收購帳簿的錢，亦曾匯到被告甲○○的帳戶中，被 告甲○○知道收購這些帳戶是要給詐欺集團使用的等語（見 原審卷二第124至130頁）。以證人丙○○與被告甲○○於被 查獲前為男女朋友，證人丙○○於辯護人、檢察官詰問之初 ，均稱被告甲○○不清楚伊行為，其言語間對被告甲○○仍 有迴護之意，被告丙○○之刑責，亦與被告甲○○是否成罪 無涉，是證人丙○○應無蓄意設詞誣陷被告甲○○之理，益
徵其所述被告甲○○知情乙節，洵屬實在。再佐以被告甲○ ○為一智識正常之成年人，自應知金融帳戶為與銀行、郵局 等金融機關往來重要之物，一般人莫不妥善保存，其負責抄 錄大筆金融帳戶戶名、帳號、密碼及身分證字號、地址、電 話等資料，若非其已知悉該等帳戶之用途，豈有不覺可疑而 全然遵照被告丙○○指示抄錄之理？是被告甲○○辯稱伊只 是單純抄錄資料云云，要無可採。
㈣被告甲○○曾於96年4月25日以電話向被告丙○○報告其所 收購江文明之帳戶缺少之資料，被告丙○○亦曾於同日要被 告甲○○記錄江夏竹之帳號、密碼，並將江夏竹之帳簿交付 「小傑」等情，均有檢察官對於被告丙○○實施通訊監察之 監聽譯文可為憑據（見警9 卷第1366頁）。是被告甲○○確 實有為被告丙○○處理買賣人頭帳戶之事務，其有幫助被告 丙○○實行詐欺之行為，益堪認定。
㈤而被告甲○○於扣案之記事本上，確有記載「2007年4月19 日」及測試帳戶可否使用、印鑑是否正確、核對帳號之作業 流程等情（見偵一卷第87頁），被告丙○○雖辯稱此乃「劉 董」要求之作業程序，其於原審作證時亦陳稱：劉董之前要 求這些作業標準，他有教我要怎麼去收，怎麼檢查云云。然 以被告丙○○於95年間即已開始收購帳戶，迄96年4 月間， 對於收購帳戶之程序自應已相當熟練，該筆記本上於96年4 月19日又出現收購帳戶之作業流程，即非提醒被丙○○之用 ，應係被告甲○○為供自己參考之用所書寫，始符常情。職 是，被告甲○○係自96年4 月19日起，始幫助被告丙○○整 理買賣帳戶之交易對象、金錢往來等資料，並負責測試被告 丙○○所購入之人頭帳戶是否有已掛失或遭凍結、為警示帳 戶等情形，洵堪認定（被告甲○○之犯行詳如附表一編號42 至90所示，因被告甲○○自96年4 月19日起幫助犯罪，正犯 於96年4 月19日當日實施犯罪之犯行，應非其所幫助，附此 敘明）。
㈥被告甲○○雖聲請傳訊證人吳業昌，欲證明被告甲○○與丙 ○○外出時，並未與出賣帳戶之人有所接觸，亦未與王進杉 商討刊登廣告收購帳戶云云；並聲請傳訊證人蔡孟棋，欲證 明丙○○請被告甲○○抄寫帳戶資料，是作為職棒簽賭之用 云云。惟查，被告甲○○自承確有幫助丙○○抄寫帳戶資料 等情，核與丙○○證述情節相符，復有帳戶資料等物扣案可 資佐證，是被告甲○○此部分幫助詐欺犯罪事證業臻明確等 情，已如上述；則被告甲○○是否有與出賣帳戶之人接觸， 是否有與王進杉商討刊登廣告收購帳戶，均核與被告甲○○ 之犯行無直接關聯。另被告甲○○自承於96年4 、5 月間，
有以行動電話與朋友蔡孟棋提及丙○○請伊抄寫帳戶資料， 是作為職棒簽賭之用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8頁反面），被告 甲○○聲請傳訊證人蔡孟棋之待證事實，既係聽聞自被告甲 ○○本人，則亦僅係被告甲○○自白陳述之延伸而已，尚不 足以證人蔡孟棋之證述而為有利於被告甲○○之認定。職是 ，被告甲○○聲請傳訊證人吳業昌及蔡孟棋，本院認均無必 要，爰併敘明。
㈦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甲○○所辯均係事後卸 責之詞，不足採信，其犯行洵堪認定。
三、被告乙○○部分：
㈠訊據被告乙○○對其於96年3 月間某日，在台南縣新營市安 西寮某處冷飲店，將其所申請之中華電信公司行動電話門號 0000000000 號、0000000000號SIM卡2 張、臺灣大哥大公司 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張及和信電訊公司行動電 話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 張，以5,500元之代價販售予王 進杉之事實，迭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認不 諱，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王進杉證述情節相符，復有被告乙 ○○行動電話資料查詢表在卷可稽（見偵一卷第363至368頁 、第379頁）。參以被告乙○○為一智識正常之成年人，自 應知現今台灣地區行動電話之申請極為容易，1 人持有多支 行動電話之情形亦所在多有；再佐以被告乙○○於原審陳稱 ：我與王進杉出去時都會看到丙○○載甲○○出來，他們有 時候出來跟王進杉聊一些帳戶及到哪裡收購門號的事；有一 次我跟王進杉、丙○○、甲○○在新營市的超商要詐騙大陸 的「劉董」，王進杉說要用我的帳戶去欺騙他的老闆，叫我 去申請網路帳戶，後來因為我猶豫不決，所以整件事交給丙 ○○去處理等語，已如上述（見原審卷二第212 頁反面至12 3 頁）。足認被告乙○○確知悉王進杉向伊購買上開行動電 話門號SIM 卡4 張，將持以購買人頭帳戶，進而為詐騙他人 財物之不法行為，洵堪認定。
㈡綜上所述，被告乙○○上開任意性之自白經查既與事實相符 ，自得採為論科之依據，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乙○○之 犯行堪以認定。
四、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丙○○附表一（編號48、68除外）、附表二所為，均 係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既遂罪；附表一編號48 、68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 條第3 項、第1 項之詐欺取財 未遂罪。被告丙○○就上開犯行，與王進杉、「劉董」及真 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所屬成年人士間，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丙○○於附表一編號48、68
所為，已著手於詐欺犯行之實行，而未生取得財物之犯罪結 果，均為未遂犯，爰均依刑法第25條第2 項之規定減輕其刑 。被告丙○○於附表一、附表二所犯之詐欺取財既遂、未遂 計118 罪，犯罪時間不同，被害人亦不相同，足見各罪之間 犯意各別，行為互殊，自應予以分別論處，合併處罰。 ㈡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從屬於正犯而成立，以正犯已經成立犯 罪為構成要件，故幫助犯並無獨立性，且幫助犯並非其幫助 行為一經完成，即成立犯罪，必其幫助行為或其影響力持續 至正犯實施犯罪始行成立。被告甲○○基於幫助被告丙○○ 詐欺取財之犯意，自96年4 月19日起，協助被告丙○○整理 買賣帳戶之交易對象、金錢往來等資料，並負責測試丙○○ 所購入之人頭帳戶是否有已掛失或遭凍結、為警示帳戶等情 形，致附表一編號42至90所示之人陷於錯誤，依該詐欺集團 成員之指示匯款至指定之帳戶內，且被告丙○○上開所犯各 罪，犯罪時間不同，被害人亦不相同，足見各罪之間犯意各 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等情，均如上述。是核被告甲 ○○於附表一編號42至90（編號48、68除外）所為，均係犯 刑法第33 9條第1 項詐欺取財既遂罪之幫助犯，於附表一編 號編號48、68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 9條第3 項、第1 項詐 欺取財未遂罪之幫助犯，被告甲○○於附表一編號42至90所 犯之詐欺取財既遂、未遂計49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 予分別論處，合併處罰。
㈢核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既遂罪 之幫助犯。
五、原審據以論處被告丙○○、甲○○罪刑，固非無見。惟查： ㈠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相互利用 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原不必每一階段均參與， 祇須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 負責。且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 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 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 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5407號、94年度台上 字第5480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丙○○自承係依「劉董」 之指示及所提供之經費，在「小兵立大功」、「巨報」等報 紙刊登收購帳戶廣告之方式，向台灣地區有意出賣帳戶之人 收購帳戶，並將所收購之人頭帳戶轉售與「劉董」詐欺集團 ，賺取差價牟利，是被告丙○○即與「劉董」基於意圖為自 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並有提供人頭帳戶供「劉董」詐欺 集團詐騙被害人之行為分擔，是其所為業已符合詐欺取財罪 之共同正犯，依共同正犯責任共同之法理，自應就「劉董」
詐欺集團所為之詐欺行為負全部責任等情，已如上述。是被 告丙○○於附表一（編號48、68除外）、附表二所為，均係 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於附表一編號48、68 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 條第3 項、第1 項之詐欺取財未遂 罪。原判決認被告丙○○於附表一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罪之幫助犯，認被告丙○○於附表二所為 ，均不構成犯罪，尚有未恰。㈡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從屬於 正犯而成立，以正犯已經成立犯罪為構成要件，故幫助犯並 無獨立性，且幫助犯並非其幫助行為一經完成，即成立犯罪 ，必其幫助行為或其影響力持續至正犯實施犯罪始行成立。 被告甲○○基於幫助被告丙○○詐欺取財之犯意，自96 年4 月19日起，協助被告丙○○整理買賣帳戶之交易對象、金錢 往來等資料，並負責測試丙○○所購入之人頭帳戶是否有已 掛失或遭凍結、為警示帳戶等情形，致附表一編號42至90所 示之人陷於錯誤，依該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匯款至指定之帳 戶內，是被告甲○○於附表一編號42至90（編號48、68除外 ）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既遂罪之幫助 犯，於附表一編號編號48、68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 條第 3 項、第1 項詐欺取財未遂罪之幫助犯，被告甲○○附表一 編號42至90所犯計49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 罰等情，亦如上述。原判決認被告甲○○於附表一編號42至 90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 9條第1 項詐欺取財既遂罪之幫助 犯，復認被告甲○○於附表一編號1 、2 、3 （即起訴書附 表三編號3 、4 、5） ，編號1 、4 （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 3 、6） ，編號15至18（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28至31），編 號67、70、74（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126 、129 、133） ， 編號45、49（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72、76），編號53、54（ 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81、82），編號53、60（即起訴書附表 三編號81、108） ，編號52、56（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80、 89），編號72、76（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13 1、135） ，編 號71、78、79（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130 、140 、143） ， 編號73、75（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132 、134） ，編號80、 83（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144 、147） ，編號85、87、90（ 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150 、152 、156） ，編號84、88（即 起訴書附表三編號149 、153） ，編號46、48（即起訴書附 表三編號73、75），編號66、68（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125 、127） ，編號91至94（即起訴書附表四編號1 、2 、3 、 6） ，編號96、97（即起訴書附表四編號11、12）所為，均 應分別論以想像競合犯，亦有未合。㈢按刑之量定，固屬於 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之事項，但法院行使此項職
權時，仍應受比例原則、平等原則等一般法律原則之支配， 亦即必須受法律秩序之理念、法律感情及慣例等所規範，非 可恣意為之，則裁量刑之輕重時，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 並斟酌客觀上之適當性、相當性與必要性，予以適度之判斷 ，使罰當其罪，以維護公平正義，始為適法。被告丙○○為 「劉董」詐欺集團成員，被告甲○○則幫助被告丙○○詐騙 他人財物，渠等利用人頭帳戶詐騙被害人財物，從中賺取暴 利，惡性非輕，且所詐騙之金額少則數千元，多則數百萬元 ，不一而足，本應依個案詐騙金額之多寡、犯罪情節之輕重 而異其量刑，始為妥適。乃原判決就被告丙○○、甲○○所 犯各罪所處之刑，不分詐騙金額之多寡、犯罪情節之輕重， 皆為均一刑度之量刑，且所量處之刑度均屬過輕，亦有未當 。被告甲○○上訴意旨否認犯罪，為無理由，檢察官上訴意 旨認被告丙○○附表二部分應改判有罪，復認被告丙○○、 甲○○有罪部分量刑過輕，則有理由，且原判決此部分既有 上開可議之處，即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 告丙○○附表一、二暨定應執行部分，甲○○附表一編號42 至90暨定應執行部分，均予撤銷改判。
六、原審未詳為推求，遽為被告乙○○此部分無罪之判決，即有 未合，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為被告乙○○此部分無罪 之諭知係屬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乙 ○○被訴幫助詐欺取財部分撤銷改判。
七、審酌被告丙○○、甲○○、乙○○均值青壯，竟不以正途謀 生，猶思不勞而獲，而加入詐騙集團騙取被害人之金錢，行 為實不足取，更造成社會治安之破壞，自應受相當之刑事非 難；惟念被告丙○○坦承大部分犯行，對被害人鄧雅旗請求 給付之43萬8 千元當庭表示同意給付（見本院97年度附民字 第66號卷第40頁），顯見其有相當程度之悔意，犯後態度良 好；被告乙○○坦承犯行、頗表悔意、態度良好；被告甲○ ○則否認犯行，未見悔意；暨被告丙○○係收購人頭帳戶之 共同正犯，犯罪情節較重，而被告甲○○、乙○○僅係協助 抄寫人頭帳戶資料或出售行動電話門號SIM 卡之幫助犯，犯 罪情節較輕等一切情狀，爰分別量處被告丙○○如附表一、 二所示之刑，量處被告甲○○附表一編號42至90所示之刑， 量處被告乙○○有期徒刑6 月，以資懲儆。被告丙○○附表 一編號1 至45、91至95、附表二編號1 至11、16至20所示犯 行，被告甲○○附表一編號42至45所示犯行，犯罪時間均係 在96年4 月24日以前，符合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第3 條第1 項第15款所定減刑條件，爰各 均依法減其宣告刑二分之一。至被告乙○○雖於96年3 月間
某日，將其所申請之行動電話門號SIM 卡4 張，以5,500 元 之代價販售予王進杉，然王進杉持以向附表三編號75、77至 78、80、82至88、90至94、96至103 、108 、111 至113 、 117 、119 、12 1、125 至129 、136 、139 、141 至142 、146 至147 、149 、153 至154 、157 至158 所示之人收 購金融機關帳戶（包含存摺、金融卡、密碼）之時間，業已 跨逾96年4 月24日，是被告乙○○此部分幫助詐欺取財犯行 ，即不符合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所定減刑條件，無從 予以減刑，併予敘明。按「數罪併罰，分別宣告其罪之刑， 依下列各款定其應執行者：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各刑 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不得 逾30年」，刑法第51條第5 款定有明文，此定應執行刑之規 定，僅係「限制加重」其刑，而非「累計加重」其刑。本件 被告丙○○所犯詐欺取財既遂116 罪、詐欺取財未遂2 罪， 被告甲○○所犯幫助詐欺取財既遂47罪、幫助詐欺取財未遂 2 罪，犯罪之種類相同，所侵害之法益亦同一，爰就被告丙 ○○部分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5 年，被告甲○○部分定應 執行刑為有期徒刑2 年2 月，俾符罪刑相當之原則。扣案如 附表四所示之物，均非違禁物，尚無積極證據證明係被告丙 ○○、甲○○、乙○○所有之物，亦無積極證據證明與本案 犯罪有直接之關聯性，爰均不予宣告沒收。
肆、無罪部分（即上訴駁回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
㈠被告甲○○於附表一編號1 至41所為，亦涉犯刑法第339 條 第1 項詐欺取財罪嫌。
㈡被告乙○○於96年3月間認識被告王進杉，受被告王進杉之 僱用擔任詐欺集團之車手，由被告王進杉騎乘車牌號碼ZWV- 052號輕型機車搭載被告乙○○，共同前往不詳之金融機構 ，提領該詐欺集團向蔡俊宏等157人詐騙所得之款項（詳如 本判決附表五，即起訴書附表三）。因認被告乙○○此部分 所為，涉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所謂證據，須適於為 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 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裁判基礎。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 ，茍積極之證據本身存有瑕疵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 此用以證明犯罪事實之證據，猶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 所懷疑，堪予確信其已臻真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 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此有最高法院82 年度臺上字第163 號判決、76年臺上字第4986號、30年上字 第816 號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而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 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 與事實相符，亦為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所明定。三、經查：
㈠被告甲○○部分：
公訴人雖認被告甲○○於附表一編號1 至41所為，亦涉犯刑 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罪嫌，然就卷內證據顯示，被告 甲○○幫助丙○○整理買賣帳戶之交易對象、金錢往來等資 料，並負責測試丙○○所購入之人頭帳戶是否有已掛失或遭 凍結、為警示帳戶之情形，其時間係自96年4 月19日起，業 經本院認定如前。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 甲○○確有公訴人所指此部分詐欺取財之犯行，公訴人對於 被告甲○○此部分被訴犯罪事實所提出之證據，在客觀上既 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確曾犯罪之 程度，其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應 就此部分為被告甲○○無罪之諭知。
㈡被告乙○○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