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上字第52號
上 訴 人
即被上訴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乙○○
上 訴 人
即被上訴人 丙○○
訴訟代理人 蔡振修律師
訴訟代理人 黃清濱律師
複 代理人 劉清彬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3月
28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4年度重訴字第7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7年9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即被上訴人甲○○下開第二項之訴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訴人即被上訴人丙○○應再給付甲○○新台幣貳佰肆拾參萬參仟捌佰零壹元，及自民國94年3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甲○○其餘上訴、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丙○○之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之訴訟費用，由丙○○負擔百分之九十三，餘由甲○○負擔。
本件甲○○以新台幣壹佰玖拾陸萬肆仟元為丙○○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丙○○於執行標的物拍定、變賣前，得以新台幣伍佰捌拾玖萬肆仟肆佰參拾柒元，為甲○○預供擔保後，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被上訴人甲○○（以下簡稱甲○○）起訴主張： ㈠上訴人即被上訴人丙○○（以下簡稱丙○○）於民國93年3 月14日14時許，駕駛車號M8－7222號自小客車，沿彰化縣彰 化市省道台七十四線高架橋下由東往西方向行駛，途經上開 路段與彰興路交岔路口時，突然發現行駛方向錯誤欲右轉彰 興路時，本應注意汽車行駛至交岔路口，四車道以上或同向 二車道道路，欲右轉彎時，應距交岔路口30公尺前換入外側 車道或右轉車道，且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行；而依當時天候 晴、日間自然光線、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 視距良好，又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右方來車，即 貿然從左側車道右轉，適在同向右側車道，由訴外人連育暐 所騎乘車號KJ9－602號重型機車，後搭載甲○○，欲直行通 過上開交岔路口，二車均避煞不及，丙○○駕駛之自小客車
右前保險桿、及葉子板，與訴外人連育暐所騎之重型機車左 側發生擦撞，致甲○○左腿被夾在二車中間後被拋出再掉落 地上，因此受有左腳蹠骨線性骨折、左小腿挫傷及擦傷、頸 部受傷等傷害，後併發高位頸椎不完全脊髓病變，產生頸髓 損傷併四肢不完全癱瘓，而受有毀敗一肢以上之機能及於身 體有難治之傷害之重傷。
㈡丙○○上開過失致甲○○重傷之行為，甲○○受有以下之損 害：⒈醫藥費新臺幣（下同）229,648元，惟甲○○願僅請 求3分之2即153,099元；⒉勞動能力減損部分：甲○○於案 發時每年薪資所得（含年終獎金1.5個月）至少有500,175元 ，於受上開之重傷，四肢癱瘓不能行走，已達全殘等級，喪 失勞動力程度已達百分之百，得請求自26歲至65歲間計40年 之勞動力減損之損害共計11,158,784元；⒊精神慰撫金10,9 79,144元。總計上開損害金額為22,291,027元，扣除已請領 之強制責任險理賠金1,367,752元，丙○○尚須賠償甲○○ 20,923,275元。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3條第1項、及 第195條第1項規定，訴請丙○○應給付甲○○20,923,275元 ，及自94年3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等 語。
二、丙○○則辯以：本件車禍當日起至事發後8個月中，甲○○ 並未受有頸椎之傷害，其頸椎之傷害恐因其他外來因素所造 成，而非因本件車禍所造成，則甲○○所受之重傷害與丙○ ○之侵權行為間應無因果關係，丙○○並無須負此鉅額賠償 責任，且據甲○○就診病歷記載，其於車禍當日至彰化基督 教醫院就診時，並無任何頸部不適或神經學異常之現象，其 後在該院或其他醫院治療亦未發現有頸髓損傷之情形，再者 ，甲○○在車禍發生後陸續至彰基、秀傳、聖保祿、長庚醫 院桃園分院就診，均僅診斷出有左膝傷害之病症；於93年10 月間甲○○跌倒後，93年10月28日始出現右膝膝關節韌帶撕 裂之傷害，以及於93年11月12日時始出現頸椎之傷害，依據 經驗法則，甲○○應受較大之外力介入，始造成右膝韌帶撕 裂之傷害，甲○○頸椎脊髓之損害應可合理推論係右膝韌帶 撕裂時所造成，依病例前後記載及時間點，皆可證明與本件 車禍無關，亦即甲○○所受之頸椎脊髓傷害併四肢不完全癱 瘓，與93年3月14日之本件車禍沒有因果關係。又彰化基督 教醫院之彰基病歷字第095060029號、第000000000號、第00 0000000號回函內容有誤，不得以之認定本案之因果關係。 再者，甲○○主張之數額亦顯有過高情事，且訴外人連育暐 騎乘機車搭載甲○○，為其之使用人，連育暐自承於限速40 公里之路段違規以5、60公里之速度超速行駛，又未注意車
前狀況，甲○○顯與有過失，應與其請求賠償之金額過失相 抵後予以減免。另甲○○因本件車禍已依法受領之強制險賠 償金1,367,752元，亦應自其所得請求之金額中扣除等語。三、原審判決：丙○○應給付甲○○3,460,636元及自94年3月15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駁回甲○○其餘 之訴。
四、甲○○不服原判決，提起本件上訴。於本院聲明，求為判決 ：
㈠上訴部分：
⒈原判決不利於甲○○部分廢棄。
⒉上開廢棄部分，丙○○應再給付甲○○2,834,834元，及 自94年3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㈡答辯部分：上訴駁回。
五、丙○○不服原判決，提起本件上訴。於本院聲明，求為判決 ：
㈠上訴部分：
⒈原判決不利於丙○○部分廢棄。
⒉上開廢棄部分，甲○○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⒊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㈡答辯部分：上訴駁回。
六、本件經本院進行協議簡化爭點結果，確認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如下（見本院卷第119頁背面、第120頁）： ㈠丙○○於93年3月14日14時許駕駛車號M8－7222號自小客車 ，沿彰化縣彰化市省道台七十四線高架橋下由東往西方向行 駛，途經上開路段與彰興路交岔路口時，丙○○欲右轉至彰 興路，適在其右側車道由訴外人連育暐騎乘車號KJ9－602號 重型機車搭載甲○○直行，亦正要通過上開交岔路口，二車 均避煞不及，丙○○駕駛之自小客車右前葉子板與連育暐所 騎之重型機車左側相撞擊，致甲○○左腿被夾於二車中間後 被拋出再掉落地上，甲○○因此受有左腳蹠骨線性骨折、左 小腿挫傷及擦傷、疑頸部扭傷等傷害（見彰化基督教醫院93 年3月18日診斷書，附民卷第17頁）。
㈡丙○○因本件過失犯行，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庭94年度 交易字第12號、及本院94年度交上易字第796號刑事判決判 處有期徒刑8月，減為有期徒刑4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 300元即新台幣900元折算一日確定。丙○○對該刑事判決認 有違背法令之虞，聲請檢察總長提起非常上訴，嗣經最高法 院於97 年8月7日以97年度台非字第373號刑事判決，將原判 決關於訴訟程序違背法令部分撤銷（見本院卷第193至197頁
）。
㈢依彰化縣警察局97年7月3日函示內容，本件事故地點即中彰 快速道路側車道並未標示速限標或標線。依道路交通安全規 則第93條第1項第1款前段規定：無速限標誌或標線者，行車 速度不得超過50公里（見本院卷第86、152頁）。 ㈣依臺灣省彰化縣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意見書之鑑 定意見：「丙○○駕駛自小客車右轉彎不當，為肇事主因。 連育暐駕駛重機車未注意車前狀況，為肇事次因。」。依臺 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鑑定意見：「丙○○駕駛 自小客車，行經行車管制號誌路口，右轉時未注意讓右側直 行車先行，為肇事主因。連育暐駕駛重機車，行經行車管制 號誌路口，未充分注意車前狀況，為肇事次因。」（見原審 卷㈠第85至88頁）。
㈤甲○○已請領強制汽車責任險保險金1,367,752元。 ㈥依彰化基督教醫院93年3月14日急診病歷記載：甲○○受有 「neck pain」即頸部疼痛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67頁）。 ㈦依彰化縣身心障礙者鑑定表上載：甲○○受有頸髓損傷併四 肢癱瘓，為重度殘障等語；及公教人員保險殘廢証明書記載 ：甲○○受有頸髓損傷、左膝十字韌帶損傷、及四肢癱瘓， 為重度殘障等語。並領有重度肢體障礙手冊（見原審卷㈡第 77、83、80頁）。
㈧甲○○已支出之醫療費用為新臺幣（下同）229,548元。甲 ○○自承於本事故受傷之就醫期間摔傷右腿，同意依比例扣 減醫療費用3分之1，經扣減後為153,032元。丙○○同意甲 ○○依上開金額請求本件車禍所支出之醫療費用。 ㈨依財政部台灣省中區國稅局92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 清單，甲○○在建國科技大學之所得總額為456,267元（見 本院卷第95頁）。93年度綜合所得稅核定通知書，甲○○之 所得總額為363,837元（見原審卷㈡第341頁）。兩造同意甲 ○○薪資含年終獎金在內，每月為4萬元，作為甲○○如有 喪失勞動能力時，計算該損失之標準。
兩造對上開事實不爭執，應受拘束。本院就上開事項，無庸再 調查証據，自得為判決之基礎。
七、惟兩造對下列事項爭執之，茲將兩造爭執之點，逐一論述如 下：
㈠甲○○於本件事故發生後，於93年10月中旬跌倒、93年10月 27日墜落意外，造成右膝受傷，此傷勢與其目前所受高位頸 椎不完全頸脊病變，產生頸髓損傷併四肢不完全癱瘓間，有 無因果關係？甲○○之頸髓損傷併四肢不完全癱瘓與本件事 故間，是否有相當因果關係？
甲○○主張：其因本件車禍所受頸椎第五、六節椎間盤突出 併頸椎脊髓損傷及四肢無力、左側腓神經損傷併垂足、左膝 前後十字韌帶斷裂，半月板破裂及軟骨損傷等傷害，與丙○ ○本件過失行為間有因果關係存在，其中導致甲○○四肢不 完全癱瘓而喪失全部勞動能力之原因，係因頸椎部分傷害所 致，其右膝蓋十字韌帶撕裂傷害，係車禍時即有，又於93年 10月間之跌倒意外，該等傷害均不可能引發神經病變及四肢 癱瘓，倘鈞院認甲○○就本件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與有過失者 ，其就喪失勞動能力部分，亦僅為6分之1責任等語。丙○○ 則辯以：本件車禍至事發後8個月中，甲○○並未受有頸椎 之傷害，其頸椎之傷害恐因其他外來因素所造成，而非因本 件車禍所造成，且依甲○○就診病歷記載，其於車禍當日至 彰化基督教醫院就診時，並無任何頸部不適或神經學異常之 現象等語。經查：
⒈甲○○於93年3月14日因本件車禍受傷，經送彰化基督教 醫院急診治療，依彰化基督教醫院93年3月14日急診病歷 記載：甲○○受有「neck pain」即頸部疼痛等語（見原 審卷㈡第167頁）；及依該院93年3月18日開立之診斷書記 載之診斷內容：「甲○○受有左腳蹠骨線性骨折、左小腿 挫傷及擦傷、疑頸部扭傷等傷害」等語（見附民卷第17頁 ）。丙○○雖又以：上開版本之病歷並非原版，「neck pain」為原病歷所沒有之記載；及上開診斷書與嗣後該院 之診斷書記載不符云云，惟依彰化基督教醫院95年6月10 日95彰基病歷字第09506002號函文以：甲○○於該院93年 年底前之紙本病歷雖遺失，但該院仍有電腦紀錄可供查詢 ；甲○○於紙本病歷遺失前曾申請影印93年3月14日至18 日之病歷資料，經家屬攜回該院，由原診治之主治醫師辨 識後，確認係為其本人之筆跡無誤等語（見原審卷㈡第 166至175頁），足認彰化基督教醫院93年3月14日急診病 歷上確有記載：甲○○受有「neck pain」等語，丙○○ 未提出任何積極事證，空口否認該急診病歷內容之真正， 洵屬無據。又依彰化基督教醫院95年6月12日95彰基病歷 字第095060029號函文以：甲○○於車禍急診經過一年多 後，於94年12月1日再回該院急診追蹤門診開立診斷書， 當時甲○○已有四肢無力之神經學症狀，因家屬及甲○○ 本身皆陳述此期間並無再度受傷，該院於是將第三個診斷 由「疑頸部扭傷」改為「頸部傷害」等語（見原審卷㈡第 221頁）。查彰化基督教醫院93年3月18日診斷書係於本件 車禍事發後4日時所開立，所記載者為甲○○當時之傷勢 ，而該院94年12月1日診斷書已距事故發生後一年八月之
久，甲○○經治療後並回該院追蹤門診結果，因有四肢無 力之症狀，足以確定係因頸部傷害所致，彰化基督教醫院 始將疑頸部扭傷改為頸部傷害，業據該院上開函文敘明如 上，按上開二診斷書時間不同，車禍傷者所受之傷勢於經 治療後，狀況必有所不同，丙○○爭執前、後病歷記載內 容不同，並無理由。又按彰化基督教醫院係甲○○車禍受 傷急診之醫院，該院係就甲○○當時所受之傷勢，知之甚 稔，則該院於上開急診病歷表、及診斷書內容之記載，自 堪信為真實。
⒉又依彰化基督教醫院醫師張仲達於原審結證稱：「診斷書 上疑似頸部扭傷確係我的筆跡，其所書寫部分應沒有更改 過，甲○○原本看診時，確實有頸部扭傷之現象，也有抱 怨頸部酸痛，雖然照X光沒有看到骨折現象，但X光正常不 代表頸部完全沒有問題；一般病人頸部之傷害急性期會先 觀察兩三天，但也有可能經過半年後才發現有後遺症之現 象。」等語（見原審卷㈤第3、4頁）；又依彰化基督教醫 院95年11月2日彰基病歷字第000000000號函文以：「黃君 93年3月14日至本院急診當天，左膝血腫疼痛，X光無顯示 骨折，93年3月18日離開本院，經過骨科門診檢查，於93 年3月30日完成磁振造影，診為左膝十字韌帶斷裂及半月 板傷害。93年9月20日至本院骨科門診就診，依當時病歷 評估，其左膝及頸部之傷害應是3、4病情之延續」、及該 院95年12月25日95彰基病歷字第095120054號函文以：「 甲○○於93年3月14日到本院急診就診時，理學檢查為頸 部疼痛，頸部柔軟無僵硬，．．．故診斷為疑頸部扭傷． ．．93年9月20日再度到本院門診複診時，告知醫師曾到 長庚醫院治療，診斷為椎間盤突出，若93年4月12日至93 年9月20日期間，患者無其他受傷情況發生，即可認為係 93年3月14日受傷之後遺症。」等語（見原審卷㈢第19、 61頁）；及據該院醫師謝承僕於原審結證稱：「上開二函 文並沒有抵觸之處，很多傷害僅能知道結果，無法推斷原 因，當時回函是依法院要我們判斷是否有車禍造成之可能 性，惟沒有明確之證據，所以我回答是有可能造成，因為 沒辦法完全排除。且根據甲○○之前有車禍造成頸椎受傷 之病史，如果沒有其他外力原因的話，最有可能是因為本 件車禍所造成」等語（見原審卷㈤第4頁背面）。按證人 張仲達、謝承僕均為彰化基督教醫院之專業醫師，又為甲 ○○車禍受傷之診治醫師，依其等上開之證詞，當屬可採 。則依證人上開證述，益證甲○○於本件車禍確受有頸部 傷害，且頸部之傷害於事發時未必可以X光檢查得知，又
有可能於半年後始出現後遺症之現象。甲○○主張其於本 件車禍發生後，並無其他外力之傷害，右膝蓋十字韌帶撕 裂傷害，係車禍時即有，而93年10月間之跌倒意外，尚不 致引發神經病變及四肢癱瘓等情，應可採信。
⒊而丙○○以甲○○於車禍後僅診斷出有左膝傷害之病症， 甲○○於93年10月間跌倒後，93年10月28日始出現右膝膝 關節韌帶撕裂之傷害，及於93年11月12日時始出現頸椎之 傷害，甲○○應係受較大之外力介入，始造成右膝韌帶撕 裂之傷害，而頸椎脊髓之損害應可合理推論係右膝韌帶撕 裂時所造成，均與本件車禍無關，亦即甲○○所受之頸椎 脊髓傷害併四肢不完全癱瘓，與本件車禍沒有因果關係云 云。惟查：原審法院就甲○○左、右膝膝關節韌帶斷裂之 傷害、及頸部之病變是否可能於車禍後八個月始發生、及 上開情況是否為本件車禍所造成一節，分別囑託台北榮民 總醫院、及台大醫院鑑定。依台北榮民總醫院分別於95年 8月11日以北總骨字第0950015471號函文以：「黃員左膝 蓋十字韌帶斷裂部不可能在車禍後一個月發生；左膝蓋十 字韌帶斷裂及右膝蓋十字韌帶斷裂亦不可能於車禍後八個 月才發生。依據病患95年4月28日於本院神經修復科門診 之神經電生理檢查，顯示其損傷為高位頸椎不完全脊髓病 變，運動層級為C3，並有周邊或馬尾神經之損傷。上述情 況，應是本件車禍所造成。」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79頁 ）；又於96年12月14日以北總骨字第0960024942號函復 ：「根據病患甲○○小姐所呈現之病歷記載、所述紀錄等 資料及醫師專業判斷顯示病患膝十字韌帶斷裂部分，不可 能於車禍後第八個月在無特殊創傷情況下發生，故應與本 件車禍有關。復查病患之神經缺損包括上肢無力、手功能 障礙及下肢癱瘓、大小便失禁，經理學檢查及電生理檢查 ，確定為頸5/6節椎骨損傷之後造成的脊髓神經功能障礙 ，運動層級為C３。另依據病患於車禍前並未有上述之症 狀，故顯而易見其頸椎神經病變，係車禍直接所造成，應 無疑義。」等語（見原審卷㈤第22頁）；再於96年12月17 日以北總神字第0960024133號函復：「93年8月25日在長 庚醫院所作之神經電位檢查，若屬實無誤為無異常，病患 事後發生脊髓病變的原因，可能有下列考量：1.MRI所示 之椎間盤突出，在後來繼續進一步突出，壓迫脊隨，造成 脊髓神經病變；2.93年10月中旬跌倒乙次，93年10月27日 之墜落意外，造成進一步之椎間盤突出，及頸椎狹窄椎體 內遭受這些意外之際的撞擊所產生的脊髓病變。故93年8 月所記載之椎間盤突出或有可能為原告後來發生癱瘓脊髓
病變之間接原因。」等語（見原審卷㈤第17頁）。丙○○ 以上開前二份函文有鑑定報告之內容未記載鑑定經過及結 果之瑕疵，不得採為本件判決之基礎，應以該院96年12月 17日北總神字第0960024133號函復內容、及台大醫院之鑑 定報告為據。而查台大醫院就甲○○頸椎脊髓傷害併四肢 不完全癱瘓之傷害，於96年8月15日以校附醫密字第09600 01101號函文以：「93年3月14日至18日甲○○女士於彰化 基督教醫院急診治療期間，病程記錄中從未出現過有關頸 部症狀之描述，唯一有關的僅為96年3月18日當日因頸部 酸痛致診斷書出現「疑頸部扭傷」之紀錄，合理之推斷應 是車禍當時甲○○女士頸部症狀亦不甚明顯，但當時曾進 行頭部電腦斷層檢查（CT）且無明顯異常之發現。較為明 確與頸椎病變有關之診斷紀錄出現於93年8月21日長庚醫 院住院期間之神經內科照會，當時甲○○女士有左上肢肌 力下降、右下肢感覺異常、痙攣性步態異常、視覺模糊等 等諸多與神經系統有關之症狀，同時進行頸椎核磁共振檢 查（MRI）於第5、6頸椎間僅有輕微椎間盤突出（即長骨 刺），脊髓神經並未有明顯自外部壓迫或神經內部之變化 ，所有神經學檢查並未顯示有異常之發現。就頸椎椎間盤 突出而言，由於93年3月並無相關症狀之描述，此點排除 頸椎外傷之可能性，後來核磁共振檢查亦未見到頸椎脫落 、脊髓萎縮、軟組織傷害等現象，又通常絕大部分頸椎椎 間盤突出症與外傷無相關性，故無證據顯示甲○○女士之 病症與93年3月之車禍相關。有關右膝之問題發生於93年 10月跌倒後，並非於車禍同時發生，故與車禍應無直接關 聯。」等語（見原審卷㈢第157、158頁）。惟查：原法院 於囑託上開二醫院鑑定甲○○所受重傷害之因果關係，均 將本件全部卷證，即彰化基督教醫院大、小X光片共6片、 影像光碟1片、及病歷表6件一併送供鑑定參考（見原審卷 ㈡第176頁、卷㈢第140頁），二院之送鑑定資料均相同， 並無軒輊，台北榮民總醫院95年8月11日北總骨字第09500 15471號函復之上開鑑定意見固較為簡略，惟嗣後該院96 年12月14日北總骨字第0960024942號、及96年12月17日北 總神字第0960024133號函復之鑑定報告，均已補述鑑定過 程，並載明如上，依該院96年12月14日鑑定報告載明，係 依甲○○之病歷記載、所述紀錄等資料、及醫師專業判斷 顯示病患膝十字韌帶斷裂部分，不可能於車禍後第八個月 在無特殊創傷情況下發生；又甲○○之神經缺損等功能障 礙，確定為頸5/6節椎骨損傷之後造成的脊髓神經功能障 礙，均係車禍直接造成等情，此核與甲○○於原審提起本
件附民訴訟時所檢具之93年度長庚醫院、聖保祿醫院、彰 化基督教醫院、秀傳醫院診斷證明書所示，甲○○於當時 即受有左膝十字韌帶斷裂之傷勢相符（見交重附民卷第14 、16至21頁）；又核與甲○○於本件車禍受傷之急診醫院 彰化基督教醫院95年11月2日彰基病歷字第000000000號、 及95年12月25日95彰基病歷字第095120054號上開函文內 容相符，即甲○○於93年3月14日急診當天，已患有左膝 血腫疼痛，於93年3月30日完成磁振造影，診斷為左膝十 字韌帶斷裂及半月板傷害；及於急診時理學檢查為頸部疼 痛，診斷為疑頸部扭傷等情相符，復核與證人即該醫院醫 師張仲達、及謝承僕上開證述情節相符，則台北榮民總醫 院96年12月14日北總骨字第0960024942號函復之鑑定結果 ，自堪採信。至該院96年12月17日北總神字第0960024133 號函復之鑑定報告雖以：93年8月25日在長庚醫院所作之 神經電位檢查，病患事後發生脊髓病變的原因，可能係椎 間盤突出，壓迫脊隨，造成脊髓神經病變；及於93年10月 中旬跌倒乙次，93年10月27日之墜落意外，造成進一步之 椎間盤突出，及頸椎狹窄椎體內遭受這些意外之際的撞擊 所產生的脊髓病變，故93年8月之椎間盤突出或有可能為 甲○○後來發生癱瘓脊髓病變之間接原因等語。按依彰化 基督教醫院醫師張仲達、及謝承僕上開證詞，甲○○於車 禍受傷時確實有頸部扭傷之現象，而頸傷可能於經過半年 後始會發現殘留之後遺症，則甲○○確因本件車禍造成頸 椎受傷之病史，而台北榮民總醫院上開鑑定結果，已認定 頸椎間盤突出後來繼續進一步突出，壓迫脊隨，造成脊髓 神經病變，93年10月間跌倒意外，又造成進一步之椎間盤 突出，及頸椎狹窄椎體內遭受這些意外之際的撞擊所產生 的脊髓病變，93年8月間之椎間盤突出係後來發生癱瘓脊 髓病變之間接原因而已，該鑑定報告並未否定其前二份鑑 定報告之意旨，即甲○○頸椎骨損傷造成脊髓神經功能障 礙，直接原因應來自本件車禍受傷所造成。而台大醫院上 開鑑定報告以：甲○○於93年3月14日至18日在彰化基督 教醫院急診治療期間，病程紀錄中從未出現過有關頸部症 狀之描述一節，已與卷附之上開彰化基督教醫院93年3月 14日急診紀錄中已載明甲○○有「neck pain」即頸部疼 痛之傷勢不符；又甲○○於93年6月25日至財團法人長庚 紀念醫院住院診治時即診斷出：周邊末梢神經病變、頸部 及背部疼痛等症狀；93年8月10日亦診斷出：頸椎第四至 六節椎間盤突出之症狀等情（見外放之長庚醫院93.6.25 ～93.8.13病歷摘要記載、及93年8月10日出院通知單），
惟台大醫院上開鑑定函文卻以，甲○○係於93年8月21日 長庚醫院住院期間進行頸椎核磁共振檢查（MRI）於第5、 6頸椎間僅有輕微椎間盤突出（即長骨刺），脊髓神經並 未有明顯自外部壓迫或神經內部之變化，所有神經學檢查 並未顯示有異常之發現等語，即顯與事實不符，則台大醫 院上開鑑定報告有上開之瑕疵，為本院所不採。 ⒋丙○○雖又以：本院94年度交上易字第796號刑事確定判 決，採用台北榮民總醫院95年8月11日北總骨字第0950015 471號鑑定報告，認定甲○○因車禍受有右膝韌帶撕裂傷 、及頸部受傷致併四肢不完全癱瘓，與本件車禍間有因果 關係，有判決違背法令之處，而不採用台大醫院上開鑑定 報告，亦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背法令，業經其提起非常上 訴，經最高法院97年度台非字第373號刑事判決，將原判 決關於訴訟程序違背法令部分撤銷，足見台北榮民總醫院 95年8月11日北總骨字第0950015471號鑑定報告，無證據 能力，不得作為判決之基礎等語。查丙○○因本件過失傷 害犯行，經本院94年度交上易字第796號刑事判決判處有 期徒刑8月，減為有期徒刑4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300 元即新台幣900元折算一日確定後。丙○○對該刑事判決 認有違背法令之虞，聲請檢察總長提起非常上訴，嗣經最 高法院於97年8月7日以97年度台非字第373號刑事判決， 將原判決關於訴訟程序違背法令部分撤銷，固有該判書決 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㈢本178至183頁），惟該判決係以 台北榮民總醫院95年8月11日北總骨字第0950015471號函 復之鑑定報告，未載明鑑定之經過，與法定記載要件不符 ，本院上開刑事判決採用該函之鑑定結果，作為認定係因 丙○○駕車過失，導致甲○○高位頸椎不完全脊髓病變， 產生頸髓損傷併四肢不完全癱瘓，為甲○○重傷判斷依據 之一，其訴訟程序顯屬違背法令，且於判決有影響，爰將 而將此部分訴訟程序違背法令部分撤銷等語。按本院上開 刑事確定判決（見原審卷㈢本178至183頁），係僅引用台 北榮民總醫院95年8月11日北總骨字第0950015471號鑑定 報告，該內容固僅簡略記載鑑定結果，而未載明鑑定經過 ，惟該院96年12月14日北總骨字第0960024942號、及96年 12月17日北總神字第0960024133號函復之鑑定報告，已將 鑑定過程補充載明如上，且又核與甲○○於本件車禍受傷 之急診醫院彰化基督教醫院上開函示之內容、及證人張仲 達、及謝承僕上開證述情節相符，上開鑑定報告應具證據 能力，且為本院所採，理由已敘述如上，則本院採用台北 榮民總醫院上開函附之鑑定報告，而不採台大醫院之鑑定
報告，於法並無不合。
⒌綜上所述，甲○○於本件車禍之初頸部即受有傷害，縱其 於93年10月間曾跌倒，惟該傷勢與其目前所受高位頸椎不 完全頸脊病變，產生頸髓損傷併四肢不完全癱瘓間，並無 直接因果關係，甲○○之重傷應係本件車禍造成頸部受傷 後陸續產生之病變所致。則丙○○上開過失侵權行為，與 甲○○所受左腳蹠骨線性骨折、左小腿挫傷及擦傷、頸部 受傷，後併發高位頸椎不完全脊髓病變，產生頸髓損傷併 四肢不完全癱瘓等傷害間，具有因果關係，堪予認定。 ㈡甲○○所受頸髓損傷併四肢不完全癱瘓，是否達完全喪失勞 動能力之程度？
甲○○主張：依彰化縣身心障礙者鑑定表上所載：甲○○受 有頸髓損傷併四肢癱瘓，為重度殘障；又公教人員保險殘廢 証明書亦記載：甲○○受有頸髓損傷、左膝十字韌帶損傷、 及四肢癱瘓，為重度殘障等語；並領有重度肢體障礙手冊等 情，甲○○確已達完全喪失勞動能力之程度等語；而丙○○ 則辯以：甲○○尚參加95年度脊髓損傷者運動大會得過吹箭 項目等冠、季軍；另於96年6月17日參加傑人杯全國肢障桌 球錦標賽，據報導指出其為國內第1級輪椅女子冠軍，甲○ ○主張因本件車禍已喪失全部勞動能力之事實不符，甲○○ 之勞動能力已逐漸恢復，應重新評估其喪失勞動能力等語。 經查：甲○○因本件車禍造成其受有頸髓損傷併四肢不完全 癱瘓，已達全殘等級，並領有重度肢體障礙手冊；且依勞工 保險殘障給付標準表所示，甲○○所受傷害亦至少已達到二 級殘障等級，有其所提之彰化縣身心障礙者鑑定表，及公教 人員保險殘障證明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㈡第77、83、80頁 ），為兩造所不爭，已如上述；又依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 95年3月23日函文所載鑑定結果：「依病歷表記載，甲○○ 係93年6月25日至該院住院治療，當時診斷為⒈左膝前後十 字韌帶損傷術後⒉左腳第四、五址骨折⒊左膝半月瓣損傷⒋ 神經病變併肢體無力。95年2月23日回診時，病患因頸椎第 五、六節突出併椎脊髓損傷，遺有四肢癱瘓，大小便排解障 礙、肌肉痙攣、神經痛無法站立、步行等後遺症。由於病患 後續接受治療已逾一年，依其病情評估，應無法治癒。」等 語甚詳（見原審卷㈡第358頁）；又經本院當庭勘驗甲○○ 目前身體狀況結果：甲○○坐在輪椅上，無法站立，雙手可 以揮動，雙腳無法提高，頸部稍微約15度往前傾等情；甲○ ○當庭並陳稱：「我雙手雖然可以動但是行動角度受限，手 的肌力不夠，無法伸直會痙攣，往上提也會痙攣，手指頭無 法握物。吃飯都要輔助的工具，將湯匙、叉子綁在手上（當
庭操作）。上開殘障運動有分等級，通常我的比賽，只有另 外一個和我殘障等級相同的人和我比賽。我大小便都是包尿 布導尿，我目前也有包尿布。上大號要灌甘油球，或是由我 媽幫我用挖的，或用水灌沖。洗澡我家的浴室有改裝過，我 媽抱我在馬桶上洗。」等語，而丙○○對本院當庭勘驗甲○ ○上開身體狀況、及甲○○上開所述，並無任何意見，僅辯 稱其非常同情甲○○目前狀況，但非其所造成等語（分別見 本院卷第123頁、及該頁背面）。則依甲○○目前之身體狀 況，其僅能坐在輪椅上，並無法站立，且其肢體於坐姿時仍 無法控制直立，而有往下傾狀況，吃飯尚需輔助工具，而上 廁所、洗澡則需他人扶助等情，足見；上開殘障證明書、及 鑑定書認定：甲○○因頸椎第五、六節突出併椎脊髓損傷， 遺有四肢癱瘓，大小便排解障礙、肌肉痙攣、神經痛無法站 立、步行等後遺症，需使用輪椅代步，日常生活需依賴他人 照顧，全殘廢，應無法治癒等情，均足堪採信。至甲○○參 加上開脊髓損傷者運動大會得過上開獎項一節，業據甲○○ 陳明上開比賽分級之相關規定，其係屬頸椎第一級之坐姿運 動員，桌球部分於第一回合即淘汱，而吹箭係用嘴巴射中靶 心即可，與四肢機能無關等語甚詳（見原審卷㈣第239至241 頁），是不能以甲○○曾參加上開脊髓損傷者運動會，即認 其之病況已有改善。因之；甲○○主張，其所受頸髓損傷併 四肢不完全癱瘓，已達完全喪失勞動能力之程度，應屬可採 。丙○○所辯應重新鑑定評估甲○○之勞動能力云云，顯無 必要。
㈢訴外人連育暐為甲○○之使用人，連育暐就本件車禍之發生 是否與有過失？丙○○過失程度為何？
甲○○主張：連育暐就本件車禍之發生無須負過失責任，縱 認連育暐有未注意車前狀況及超速行駛，丙○○就本件車禍 之發生亦應負擔70﹪之過失責任，連育暐之過失責任比例至 多僅為30﹪等語；丙○○則辯以：本件車禍之發生係因連育 暐超速所致，其當時係停在路中間，確定沒車才慢慢轉彎， 其不須負擔過失責任等語。經查：依本件車禍道路交通事故 現場圖、彰化縣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及肇事現 場相片所示（見原審卷㈠第22至29頁、及第60頁）：系爭車 禍發生之原因，係丙○○於上揭時、地駕駛車號M8－7222號 自小客車，沿彰化縣彰化市省道台七十四線高架橋下由東往 西方向行駛，丙○○行駛在快車道上，於行至上開路段與彰 興路交岔路口時，丙○○欲右轉，因未先行轉換至右（外） 側車道，於左（內）側車道即逕行右轉，未注意其右後方適 有連育暐騎乘重型機車後載甲○○，同向直行行駛在外車道
上，亦行至該交岔路口，丙○○未遵循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 行之規定，即貿然從內車道右轉，二車因避煞不及而相撞及 ，丙○○駕駛之自小客車右前保險桿、及葉子板，與連育暐 所騎之重型機車左側發生擦撞。又丙○○自承：其因走錯車 道，要右轉，原應行於外車道，而其行於內車道，其沒有看 到後面有來車，所以慢慢右轉，並未採取任何反應措施，其 自小客車右前葉子板與連育暐所騎之重型機車左側相撞擊等 語；連育暐則稱：其行至上開地點，一輛車在路口慢開，沒 有打方向燈，其從外側騎過去，對方突然右轉，因僅相距一 公尺左右，煞車不及，其當時行車速率約50-60公里/小時等 語（見原審卷㈠第23頁）；再由兩車相撞後之位置、及車損 相片所示，丙○○於事故發生後，其自小客車右向斜停在該 外車道延長線之交岔路口上；機車則停放在往台中大肚方向 之彰興路上，依兩車上開撞及部位，丙○○所駕駛之自小客 車正在右轉中，於尚未完成右轉時，即與正要直行通過該交 岔路口之連育暐相撞及。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 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隔，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又汽 車行駛至交叉路口，欲右轉彎時，應距交岔路口三十公尺前 顯示方向燈或手勢，換入外側車道、右轉車道或慢車道，駛 至路口後再行右轉；於設有劃分島劃分快慢車道之道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