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199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戊○○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丁○○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陳益軒律師
黃柏霖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7年
度訴字第1087號中華民國97年6月26日第一審判決關於妨害自由
部分（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7127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係設於臺中市○區○○路四一二 巷一一六號「昇勵有限公司」（下稱昇勵公司，名義負責人 為其父廖學育）之實際負責人，因臺藉勞工薪資昂貴，公司 人力不足，亟思引進外籍勞工，竟與其妻舅李仁峰（由原審 法院另行審結）商量，由李仁峰充任人頭老公，至印尼娶有 意來臺工作之女子為妻，以假結婚、真來臺工作之方式，引 入外籍勞工。被告丙○○、戊○○共同基於買賣人口之犯意 聯絡，由被告丙○○交付戊○○辦理結婚及來臺相關手續費 用新臺幣（下同）二十八萬元，由被告戊○○於印尼籍女子 乙○○（BONG YENNY KURNIAWATI）未入境前，事前告知乙○ ○係假結婚，真工作來臺，被告丙○○並委託戊○○在印尼 與乙○○簽訂內容為：工作合約六年、每月薪資一萬五千元 、每日工作八小時，加班大約三、四小時，星期日休息（看 工作容量而定）、每月扣七千元辦件費用三年；為了保護老 闆權益每月應收保證金一千元，契約滿會把錢歸還等工作條 件之同意書。乙○○於九十六年四月三日入境臺灣，由被告 戊○○至桃園中正機場接機，並於該日將乙○○帶至被告丙 ○○經營之工廠，被告丙○○將其護照、外僑居留證等證件 扣留，安排其至上址工廠工作，每日工作時數長達十六小時 ，扣除乙○○來臺之代辦費用，每月僅得四千元顯不相當對 價之工作報酬。嗣因乙○○過度勞累，致其左手拇指遭機器 壓斷，其後乙○○電告在印尼之父親，表示想返回印尼，經 其父轉知出嫁臺灣之印尼同鄉黃翠莉，由黃翠莉於九十六年 十一月七日通報新竹市警察局第三分局，轉知內政部入出國 及移民署專勤事務隊第二大隊臺中市專勤隊，由員警於翌日 十四時許，在被告丙○○經營之上址工廠將乙○○救出，而
獲悉上情，因認被告丙○○、戊○○二人涉犯刑法第二百九 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之買賣人口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 有明文。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 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且 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 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 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五十二年臺上字第一 三○○號、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及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 八六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 條已於九十一年二月八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一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最高法院九十二年臺上字第一二八號判例意旨參照） 。且按刑法第二百九十六條之一買賣質押人口罪，所保護之 法益為個人之人身自由，亦即個人之意思決定自由與身體活 動之自由（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度臺上字第四七一一號判決意 旨參照）。又刑法第二百九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之買賣、質押 人口罪，並不以剝奪、限制被害人之人身自由為必要，僅其 買賣之行為，貶抑被害人之人格，使被害人處於類似物品之 地位，即屬該當，惟其性質上為必要共犯中之對立犯，其犯 罪之實行，須有買方、賣方或出質、受質之雙方，始能成立 犯罪，且雙方均構成犯罪，而所謂「買賣人口」，乃指行為 人（買方或賣方）與他人（賣方或買方）就人口（被害人） 及價金為合致之意思表示，並將被害人移置於買方或他人實 力支配下之行為（參見最高法院九十六年度臺上字第二八五 八號判決、九十六年度臺上字第五九六○號判決意旨）。三、關於本案證據能力之說明：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 條之一至之四等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 之同意，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 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 。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 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 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 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 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件證 人乙○○、黃翠莉固曾於警詢問時為陳述，其性質雖屬傳聞 證據，惟查無符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之四等前四條 之情形，其所為之上開調查筆錄內容，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 提示並告以要旨，且各經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表示意見。 當事人已知上述筆錄乃傳聞證據，且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對該筆錄內容異議，依上開規定，是其等於警詢中之證言已 擬制同意其有證據能力，本院審酌上開筆錄作成時，較無人 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供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 證據亦屬適當，是其等於警詢中之證言自具有證據能力。 ㈡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 一第二項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 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 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 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 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 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 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 ，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 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以該證人未能於審判中 接受他造之反對詰問為，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 證據能力。且所謂不可信性情況，法院應審酌被告以外之人 於陳述時之外在環境及情況，例如：陳述時之心理狀況、有 無受到外力干擾等，以為判斷之依據。本件證人乙○○、何 昇羽於檢察官偵查中，以證人之身分陳述，經告以具結義務 及偽證處罰後，於命證人朗讀結文後具結，其等係於負擔偽 證罪之處罰心理下證述，並以具結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又 無受其他不當外力干擾之情形，其等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 時有不法取供之情形，依上說明，其等於偵查中之證言自具
有證據能力。
四、本件檢察官認被告二人犯有買賣人口罪嫌，無非係以：①被 告戊○○於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到庭證稱：丙○○請伊做薪資 表，將每月扣款情形表列，每月扣一萬元是丙○○說這樣比 較快可以扣完費用，定存每月一千元是保證金，之後可以讓 乙○○帶回去，共扣二十八個月，總金額為二十八萬元，所 以乙○○每月實際領到四千元，扣繳二十八萬元包含伊的仲 介費、辦件費，及給媒人的費用等語。然告訴人乙○○陳稱 ：伊不知道薪資表中「定存」是什麼意思，但老闆有跟伊說 每月有扣一千元，會存在銀行，以後會讓伊帶回去，但伊沒 有看過存在銀行的錢等語。顯見告訴人乙○○雖是以來臺工 作為目的，並簽訂同意書，惟告訴人乙○○來臺後，被告丙 ○○即以勞力剝削，且以需償還仲介費、辦件費用等名目相 逼，藉此使告訴人長時間工作而從中獲利，並違反前揭同意 書之內容，否則告訴人豈有來臺後，每月預扣多達一萬一千 元之薪資之理？②另證人黃翠莉、鄭元愷亦到庭就援救告訴 人之經過證述甚詳，而告訴人因工作勞累，致其手指遭機器 壓傷，復有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函一份在卷可考等為其論 據。
五、訊據被告二人均堅決否認有何買賣人口犯行，被告丙○○辯 稱：二十八萬元是戊○○說辦結婚所需費用，包含哪些內容 費用伊並不清楚。且乙○○每日工作時間為八小時，另加三 、四個小時的加班，所以每日工作時間為十二小時，伊每月 實際給乙○○四千元薪資，是因為要扣除乙○○所應負擔的 來臺費用一萬元及保證金一千元，一千元保證金是為了防止 乙○○逃跑，所以先寄存在伊這邊。又黃翠莉所述被害人乙 ○○來臺時體重有五十公斤並非事實，伊也沒有不給乙○○ 吃飯，乙○○還曾經表示如果戊○○不來，她就不吃飯。此 外，乙○○在工廠期間伊還有帶她去夜市、參加喜宴，當時 米娜也都有同行，伊並非買賣人口等語；被告戊○○則辯稱 ：伊係幫助同鄉來臺灣工作，伊雖沒有日夜陪在乙○○旁邊 ，但都有去關心她，且伊沒有辦法控制她在資方的遭遇。伊 之前幫忙辦過廖學育的姪子去印尼娶太太，該次是真結婚， 那次費用是二十八萬元，所以此次伊也向廖學育表示費用是 二十八萬元，這二十八萬元包括李仁峰到印尼二次的費用、 在印尼辦理結婚手續、拍照、訂婚、乙○○辦文件及來臺機 票、簽證費用、印尼介紹人費用及伊之報酬四萬多元等。此 外，乙○○工作時間每日不到十六小時，因為伊去關心她時 ，她說有時做到比較晚，但沒有說每天作很晚，她說有時做 到十一、二點，比較早的話，做到八、九點。又因廖學育把
本案二十八萬元費用先拿出來，所以廖學育每月從乙○○薪 資扣除用來還給廖學育。另乙○○手指斷掉好了之後，伊有 幫乙○○與廖學育溝通，廖學育就說讓她作比較輕鬆的工作 ，所以乙○○後來願意留下來，乙○○手指斷掉期間伊也有 去關心她，她反覆說想要回印尼，九十六年十月時伊有與乙 ○○討論，她說願意做到農曆過年後，伊是幫助同鄉來臺工 作賺錢，不是買賣人口等語。
六、經查：
㈠證人乙○○分別證述如下：
⑴證人乙○○於警詢中證稱：「．．．實際上班時間是『早上 九點開始，常工作到凌晨二點或三點，但曾經工作到凌晨五 時』，．．．。」、「我在手指斷掉前就有向家人求救，斷 掉後也有向家人求救，並且有向老闆丙○○、老闆娘李辛怡 及老公李仁峰要求返回印尼，但他們均不理我，『並控制我 的行動及通訊自由』，我打電話回印尼給我父親求救，告知 我在臺灣被限制行動和通訊自由、工作超時且工資非常低。 」、「我外出吃飯時老闆丙○○都會派人跟我一同出去吃， 控制我的自由行動，所以我想我不能自由活動，而且我隻身 在臺，且曾被老闆丙○○以手大力毆打我的臉頰，我心生畏 懼，也不敢提出任何的要求，且老闆丙○○不讓我隨時可以 自由的講電話，只允許我一個月打一次電話，老闆丙○○會 在旁邊監聽我講話的內容，如果講太久他會叫我馬上掛掉， 『我上次跨海求救時是趁老闆丙○○不在時偷偷打的』。」 、「（問：你被老闆丙○○控制自由及虐待，是否想向臺灣 的警察報案？）『我有想過要報案，但我沒有任何自由怎麼 報案』。」、「假結婚的對象是我的假老公李仁峰，控制我 自由及勞力剝削的人是老闆丙○○及老闆娘李辛怡，『被害 時間是從入境起到今天我被你們救出為止』。」、「當初我 在印尼時我以為是要真結婚來臺，後來到臺灣時我才發現是 只有工作沒有結婚事實，我跟我老公沒有過任何的性行為， ．．．我想補充的是還有做錯事也不能吃飯。」等語（見警 卷第十四、十五頁）。
⑵證人乙○○於九十六年十一月八日偵查中證稱：「．．． 我是住在老闆那裡，老闆會給我吃，『我一天要從早上八時 開始工作，一直做到隔天凌晨三、四時』，我是做機器工作 。．．．」、「（問：妳老闆有無付妳薪水？）『我來二個 月之後他有拿給我，三個月之後我要跟他拿，但他說好好好 ，一直都沒有給我』，老闆跟我說月薪八千元，但是只給我 四千元，我一直跟老闆要薪水他都不給我。」等語（見偵查 卷第十、十一頁）。
⑶證人乙○○於九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偵查中證稱：「（問 ：為何和李仁峰結婚？）是仲介公司介紹他的，當初是想結 婚。」、「（問：是否真的要與李仁峰結婚？）是。」、「 （問：為何與李仁峰年紀差那麼多，願與他結婚？）因為家 裡很窮，希望嫁來臺灣，可以工作並取得臺灣身分證，可幫 忙家裡。」、「（問：當時莉莉以何說詞把你帶到工廠？） 我有問莉莉為何帶我到工廠，莉莉說要帶我到這邊工作，我 說那你就騙我囉，他說我沒有騙你，反正你在這邊工作，． ．．」、「（問：工作內容及報酬？）上午九點到中午一點 ，中午一點休息到二點，中午二點開始工作到晚上八、九點 ，吃飯，再開始工作到隔天凌晨四點。．．．有領到一個月 四千元，第七個月沒拿到，其餘有拿到。」、「（問：平常 該工廠有無其他外人進出？）都有人來找，．．．」、「（ 問：平常大門有無關上或上鎖？）平常沒有鎖，．．．」、 「（問：為何這麼久的時間都未向外求救？）沒有辦法，因 為有人進出時老闆不會讓我們跟他們接觸，『老闆或老闆娘 外出時我也不敢打電話，因為老闆他們有裝監視器』。」、 「（問：平常有無給妳吃飯？）不一定，一天吃一或二餐， 早餐有時有吃，有時沒有。早餐若有吃，就等到晚上十點才 給我吃，如果早上沒吃，中午給我吃，晚上就不給我吃了。 」、「（問：在工廠工作時有無曾與老闆或老闆娘外出？） 有，老闆與老闆娘有帶我、印尼員工及其父母小孩出去吃飯 過一次，是有人請客。『這次我有想逃跑』，我說要去上廁 所但老闆娘就站起來跟我一起出去。」、「（問：如何跟黃 翠莉聯繫上？）『我跟老闆的爸爸說要打電話回印尼，我一 個月可打一次電話』，我就跟我爸爸講，我被虐待想回家， 我爸爸說要需要工廠地址，才可以報警請人救我，我給爸爸 工廠地址，我爸爸寫信給我朋友黃翠莉，他才報警請警察來 救我。」、「（問：原本體重？）四十五公斤左右，被查獲 時是三十八公斤，因為工作時間長又吃不好，有時又沒吃， 也睡不好。」、「（問：有無跟老闆或是老闆娘逛過夜市？ ）有二次，是跟他們全家一起去的。因為老闆娘每次都走在 我旁邊，所以我沒有跑。另一名印尼員工也有去。」、「（ 問：有無每天出去倒垃圾？）有倒過垃圾，因為我穿工作衣 服，『且沒錢不曉得要跑去哪裡。我不知道可向警察求救』 ，也不知如何報案。」、「（問：現在身上有多少錢？）一 萬元。」、「（問：每月只有四千元收入，為何現在身上有 一萬元？）因為沐浴乳等生活用品要我自己去買，是老娘幫 我們買再向我們拿錢，但是我們拿的錢他都不找錢。」、「 （問：在工廠時是睡在何處？）在三樓，有自己的房間，另
一名外勞是住在二樓。我的房間隔壁有房間但無人住。我房 間有這個法庭的大小，約有三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平 常老闆媽媽在煮飯的，有菜、肉約三、四道菜色，有時跟老 闆他們一起吃，但大部分時間都沒有，都是等他們吃完再給 我吃，另一名外勞有時先吃，有時和我一起吃，這樣我都吃 不飽。」等語（見偵查卷第五三至五九頁）。
⑷證人乙○○於九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偵訊中陳稱：「（問 ：工作時間不對，究竟如何？）有時上午九點開始工作，到 下午一點吃飯，休息一小時，再工作到晚上八、九點，吃完 飯休息一小時，再工作到翌日天亮大約是凌晨四點或四點三 十分。」、「（問：對李辛怡表示常讓妳用李辛怡公公手機 打電話回印尼，有何意見？《提示通話記錄》）『老闆不在 時，我和李辛怡的公公講，他就會讓我打電話回去，對通話 記錄沒有意見』。」等語（見偵查卷第九七、九八頁）。 ⑸證人乙○○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問：到了工廠後妳的工 作情形為何？）．．．『每天工作時間從早上八點半開始』 ，然後家裡工廠二邊都作，老闆說什麼就做什麼。」、「（ 問：老闆說工廠做什麼？）．．．從早上八點半開始作，中 午有時有休息，有時沒有休息，有時沒有吃飯，如果有休息 就有吃飯，沒有休息就沒有吃飯，如果沒有休息也沒有吃飯 就一直做到晚上吃飯時間，約晚上九、十點，中午如果有休 息吃飯，飯在廚房，自己去吃。」、「（問：工廠工作時， 有無打電話回印尼？）有。」、「（問：老闆有無限制妳打 電話回印尼？）老闆有限制，但老闆的父親沒有限制。」、 「（問：老闆如何限制？）老闆說如果不會工作就不可以打 電話回去，不會工作是指如果沒有達到工作的數量，就不准 打電話。」、「（問：用什麼電話打回印尼？）老闆父親的 手機。」、「（問：這段時間工作如此辛苦，為何不逃走？ ）有想過，但沒有機會，因為工廠門都關起來。」、「（問 ：門有無上鎖？）晚上有上鎖，白天只是關起來，但有監視 器。」、「（問：有監視器會影響你逃走？）工作時老闆會 監督，辦公室的玻璃正對著大門，中午休息時間我是到樓上 休息，老闆在一樓，晚上大門上鎖。」、「（問：提示偵卷 第一三三、一三四頁薪資表，是否在二００七年五月十日至 十月十日有領到錢？）第一、二個月的十日有領到錢，之後 不是十日領錢。」、「（問：上面的名字是妳親自簽的？） 是的。」、「（問：請說明上面第三欄以下所記載印尼文各 是何意思？）底薪，第四欄是扣款，第五欄為存款、第六欄 為實際領的。」、「（問：妳對妳的每月薪資、扣多少、定 存多少、領多少都清楚？）剛開始我不同意這樣的薪資。」
、「（問：是否清楚薪資表上的記載？）有看過，也知道這 回事。」、「（問：工廠隔壁有無其他住家？）有。」、「 （問：在臺期間有無到其他地方走走？）沒有，老闆有帶出 去才有，沒有自己出去過，老闆帶我出去約四次，去夜市、 喜宴。」、「（問：平常工廠的垃圾誰負責？）我或米娜。 」、「（問：既然有出去喜宴及夜市，也負責倒垃圾，為何 不利用這些機會逃走？）因為丟垃圾只在『門口』，出去的 話老闆都在旁邊。」、「不知道為何扣一萬元，當初戊○○ 是說扣七千元，扣七千元原因我不知道，只是要到臺灣要扣 七千元，是否到臺灣代價我不清楚。」、「（問：戊○○說 扣七千元時，說多久扣完？）三年。」、「（問：薪資表第 四、五欄扣款及定存，是否與同意書第五條相關？《提示同 意書》是的。」、「（問：約定每月扣七千元，是否指來臺 費用由你負擔，並從薪資內扣除？）對。」、「（問：根據 同意書第五條規定，扣七千元，要扣三年四個月？）是的， 當時我沒有看清楚同意書，但口頭有說約三年。」、「（問 ：從五月十日到十月十日前是否都有領到薪資？）是的。簽 名的都有領到。」、「（問：現在幾公斤？）四十．六公斤 。」、「（問：九十六年十一月七日被救出來時，你幾公斤 ？）大約三十八公斤。」、「（問：為何這七個月來只有胖 二公斤？）有吃飯，但有時沒有食慾。」、「（問：為何要 來臺灣？）賺錢。」、「（問：要來臺灣賺錢是你自己願意 ？）是的，沒有人強迫我。」、「（問：透過戊○○介紹你 到臺灣，要給戊○○多少錢？）不知道。」、「（問：到臺 灣至被救出時，共打回印尼幾次？）不知道，好幾次。」、 「（問：倒垃圾時自己去，還是有人跟著？）自己一個人。 」等語（見原審卷第六八頁至第七六頁背面）。 ㈡核證人乙○○對於其詳細工作情形、對於老闆即被告丙○○ 不在時其究可否打電話、其何以未及早向警察報案或逃走等 情節，證人乙○○之證述先後不一致，且證人乙○○既曾外 出參加喜宴、逛夜市，白天倒垃圾時復只有其一個人去倒， 沒有其他人跟著，大門也未上鎖，甚至平時也會有客人上門 ，堪認乙○○身體行動自由並未受拘束，乙○○如確實有遭 受其所述之非人待遇，何以竟不利用機會及早逃走或求救， 亦有可疑。此外，證人乙○○如係因遭被告丙○○前揭非人 待遇才暴瘦七公斤（四十五－三十八＝七），則其何以為警 救出並妥為安置七個月後，體重竟僅增加約二公斤。況證人 即昇勵公司臺灣員工何昇羽於偵查中結證稱：「（問：乙○ ○工作時間？）我到工廠時乙○○還沒下樓，『約九點三十 分到十點左右下樓』，我下班時她還在做，另名外勞在我到
公司前就已經開始工作了。我不知道乙○○晚上做到幾點。 」、「（問：丙○○有無不給外勞飯吃？）沒有，大概中午 一點三十分乙○○倒完垃圾，丙○○或李辛怡會叫外勞上去 吃，我先去吃飯後回來，才換她們休息，休息一小時後再回 來工作。」、「（問：外勞是否需丙○○交代休息始可休息 ？）時間到她們就會休息，她們和老闆實際怎麼講我不知道 ，但我實際看到的情形是，她們到中午一點三十分就會上去 樓上吃飯休息。」、「（問：有無見過丙○○打乙○○？） 沒有看過，從來沒看過。丙○○有罵過乙○○，我也被罵過 ，也不算罵，只是會唸，因為產品做錯就會被念。」、「（ 問：乙○○出去倒垃圾時有無人看管？平常工廠有無關門？ 工廠機器是否能由一人操作？）她跟米娜二人輪流倒垃圾， 沒人看管，可以自由進出，平時工廠門有關，但沒上鎖，是 為了防小偷。若是師傅，具有一定經驗可以一人操作，如果 是乙○○不可能一個人做。」、「（問：為何乙○○稱另名 外勞可比她早休息？）因為米娜比她早下樓，所以可比她早 休息。」、「乙○○常會作危險的事情，譬如吊半成品，她 都不吊中間，都吊旁邊，跟她講過好幾次，她都不講話，我 怕她受傷，也罵過她，因這種行為很危險，她跟米娜感情不 好，二人很少說話，米娜不會做這種危險的事。」等語（見 偵查卷第一二七至一三０頁），亦核與證人乙○○證述之情 節不符。參諸證人乙○○對於其究是否係假結婚來臺乙節， 亦曾一度飾詞否認。再佐以證人黃翠莉於警詢中證稱：乙○ ○於二、三個月前有打電話回印尼向她爸爸哭訴，抱怨在臺 灣很辛苦，且有一次她借用一個臺灣員工的行動電話打給伊 ，說伊知道來臺灣是老公假結婚之後想回家，但是仲介（印 尼人現在臺灣）說如果要回家就要賠錢，她很害怕等語（見 警卷第十七、十八頁），則證人乙○○究係因為在臺灣工作 很辛苦而想回家，但又怕要賠錢（因乙○○早在印尼時即早 已簽訂前揭工作同意書，此部分另詳後述）而以上開方式「 求救」以達能提早回印尼之目的，或真係遭到「非人待遇」 才求救，亦非全然無疑。從而，本案已難僅憑證人乙○○片 面之指訴遽為被告二人「買賣人口」有罪之認定。 ㈢況查，被告戊○○於偵查中陳稱：「（問：是否製作該薪資 表《提示薪資表》？）是，因為丙○○請我幫他做這份薪資 表，將每月扣款情形表列，比較清楚。扣一萬元是丙○○說 這樣比較快可以扣完費用，定存每月一千元是保證金，之後 可以讓乙○○帶回去，共扣二十八個月，總金額是二十八萬 元，所以乙○○每月實際領到四千元。」、「（問：每月扣 款一萬元是何人跟妳談？）廖學育，我不清楚究竟是廖學育
或丙○○意思。」、「（問：乙○○在工廠內是否可以自由 進出？）丙○○有帶乙○○出去請客、去玩，但沒讓她私下 出去。」、「（問：通常仲介外勞是由何人保管護照、居留 證？）老闆，因為怕外勞跑掉。」等語（見偵查卷第一二０ 至第一二五頁），亦核與證人乙○○於九十六年十一月二十 二日偵查中結證稱：「（問：為何當初答應每月給八千元， 卻只給四千元？）因為要扣居留證費用，他說過來時要辦居 留證，所以要扣居留證費用。」、「（問：斷指後有無休息 ？）有休息一個禮拜。」、「受傷後一個禮拜有回診。」、 「（問：何時跟丙○○說要回去印尼？）常常跟他講，但他 說不行，要繼續工作，要回去三年後再回去。」、「（問： 莉莉有無到過老闆這邊？）有來過工廠，因我都向老闆說要 莉莉過來，不然我不吃飯，後來莉莉過來，我跟莉莉說我想 回去他叫我先做一年，做了一年他就要讓我回去。」等語（ 見偵查卷第五七至五九頁）；證人乙○○於九十六年十一月 二十七日偵查中陳稱：「（問：《提示同意書一份》該份文 件是否你簽署的？）是。」、「（問：這份協議書中的工作 內容，薪資及工作時間，有何意見？）『這個內容我知道』 ．．．。」、「（問：同意書裡面內容是否看過並瞭解？） 裡面內容我只看一下，莉莉的媽媽就拿走了。」、「（問： 丙○○會不會打米娜？）不會。」、「（問：為何只打你？ ）工作上我做錯時會打，或他心情不好時就會打罵我。」、 「（問：晚上工作時丙○○是否在場一起工作？）我和米娜 一起做，米娜休息時只有我一人做，『之後老闆會叫我休息 』，老闆都在公司那邊睡，時間到我會進去跟老闆講時間到 了，或『老闆沒睡，會到我那邊跟我講可以休息』。」等語 （見偵查卷第九二、九三、九七頁）；證人乙○○於九十六 年十二月五日偵查中陳稱：「（問：《提示薪資表》是否看 過該薪資表？）有看過，我問過戊○○為何這樣扣，戊○○ 說這樣比較快可以把二十八萬元在二十八個月扣完。」、「 （問：是否分別從五月十日到十月十日共六個月，都有實際 領取到四千元？）有，都有領到。我不知道薪資表中『定存 』是什麼意思。但老闆有跟我講每月有扣一千元，會存在銀 行，以後會讓我帶回去，但我沒看過存在銀行的錢。」、「 （問：是否同意這樣的扣款方式？）我不同意，因為在印尼 跟我說是扣款八千元，到臺灣變成扣一萬元。『我沒有跟老 闆講過，但有問過戊○○為何會有這樣狀況。我覺得對我很 不利，每月這樣扣太多了。』」、「（問：另名印尼外勞的 工作時數是否與妳相同？）她八點開始工作，她都比我早一 個小時休息。」、「我被老闆打時有跟何昇羽說過一次，但
他跟我講要忍耐，他有問我何原因被打，我有說是我工作做 錯，但我覺得即使工作做錯也不應該被打，且我才剛來，應 該教我怎麼做，不是用打的，有時工作做錯，老闆處罰我不 給我吃飯，罵我時都罵的很粗、很不道德。有一次做錯，老 闆跟我說如果再做錯就吃大便，我很傷心。我被罵很多，都 很奇怪，其他都不記得了。」等語（見偵查卷第一二０、一 二一、一二六、一三０頁）；證人乙○○於原審審理中證稱 ：「（問：來臺做什麼？）工作。」、「（問：到了丙○○ 家後，當時是否知道要在丙○○的工廠工作？）知道。」、 「（問：後來每月實際領到的薪資多少？）四千元，領過約 六次。」、「（問：老闆的工廠有無其他的員工？）有，包 括我三個，另外二個人，壹個是印尼籍，比我早到，另一個 是臺籍。」、「（問：另外的二個員工工作時間是否與妳一 樣？）臺籍員工從九點到六點，中午休息一個小時，『另一 個印尼籍的工作時間與我差不多，但有時那個印尼籍比較早 休息』。」、「（問：另一個外勞也常常工作到凌晨？）是 的。」、「（問：妳在印尼時的學歷？）國小畢業，看得懂 印尼文。」、「（問：提示偵卷第七二頁同意書，請說明這 段同意書在何時、何種情形下簽署？）在印尼戊○○家簽的 。」、「（問：請說明同意書的第一條是何意思？）六年工 作期，中間可以回去。」、「（問：請說明同意書第二條內 容何意思？）每月薪資一萬五千元，如果適應不錯，三個月 後有調整。」、「（問：請說明同意書第三條內容何意思？ ）一天工作八小時，每天有加班三、四小時，每星期天放假 。」、「（問：請說明同意書第五條內容何意思？）辦理文 件，每月扣七千元，到三年四個月，另加上每月加扣一千元 ，預防不願意工作，將來要回去時，一千元會退回。」、「 （問：既然你對內容清楚，為何說戊○○對妳說每月八千元 ？）還沒有簽同意書前，是說八千元，後來去戊○○家簽文 件時沒有看清楚，事後同意書也沒有給我一份。」、「（問 ：《薪資表》上面的名字是妳親自簽的？）是的。」、「（ 問：請說明上面第三欄以下所記載印尼文各是何意思？）底 薪，第四欄是扣款，第五欄為存款、第六欄為實際領的。」 、「（問：妳對妳的每月薪資、扣多少、定存多少、領多少 都清楚？）剛開始我不同意這樣的薪資。」、「（問：是否 清楚薪資表上的記載？）有看過，也知道這回事。」、「（ 問：薪資表誰拿給你看過？）老闆的父親。」、「（問：薪 資表第五欄存款是何意思？）老闆說存在我的戶頭，但我沒 看過。」、「我有表示不同意，第一個月叫我簽名時，我就 不同意。『我說為何扣一萬元，為何只拿到四千元，老闆沒
有表示什麼，老闆打電話給戊○○，戊○○就過來對我解釋 ，戊○○說當初講的七千與一萬元不同是因為扣一萬元會比 較早結清』。」、「（問：薪資表第四、五欄扣款及定存， 是否與同意書第五條相關？《提示同意書》）是的。」、「 （問：約定每月扣七千元，是否指來臺費用由你負擔，並從 薪資內扣除？）對。」、「（問：根據同意書第五條規定， 扣七千元，要扣三年四個月？）是的，當時我沒有看清楚同 意書，但口頭有說約三年。」、「（問：從五月十日到十月 十日前是否都有領到薪資？）是的。簽名的都有領到。」、 「（問：在丙○○工廠工作期間，丙○○有無打你？）有。 」、「（問：為何打你？）做錯事。」、「（問：每次都是 因為做錯事才打你？）不一定，有時叫我，因為機器大聲， 我沒有聽到也會被打。」、「（問：做錯什麼事而被打？） 打洞打錯。」、「（問：是否曾經向丙○○表示要戊○○過 來，不然不吃飯？）有，這種情形幾次忘記了，很多次。」 、「（問：丙○○有無因此而叫戊○○過來？）有時戊○○ 會來，有時會打電話給我。」、「（問：被救出當天，身上 是否有一萬元現金？）是的，一萬元是後面三個月的薪資。 」、「（問：當天救妳出來時，有無驗傷？）沒有。」、「 （問：為何沒有驗傷？）因為被救出來時，已經好了，被救 出時沒有傷。」、「（問：為何要來臺灣？）賺錢。」、「 （問：要來臺灣賺錢是妳自己願意？）是的，沒有人強迫我 。」、「（問：透過戊○○介紹你到臺灣，要給戊○○多少 錢？)不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六七頁背面至第七六頁 ）情節大致相符。此外，復有上開工作同意書、薪資表及電 話通聯紀錄等件在卷為憑。依上開情節以觀，乙○○既早在 印尼時即已看過工作同意書並親自簽名，該份工作同意書復 係以印尼文書寫，足認乙○○來臺工作係基於其自由意思。 另前揭薪資表亦均載有印尼文，乙○○且每月領錢時均在其 上簽名，先後達六次。再參諸乙○○既欲以假結婚方式，隻 身遠從印尼來臺工作賺錢，則乙○○與其父親等家人豈有未 細看同意書內容即率由乙○○於其上簽名之理。是乙○○對 於上開同意書所記載之內容包括工作條件、薪資及其因此而 須負擔二十八萬元費用，須自其每月薪資中扣除；及嗣後每 月扣抵金額調高至一萬元，惟全部應扣款金額仍為二十八萬 元等節，顯應知之甚明。從而，乙○○既同意上開同意書所 載之條件，而自願以假結婚方式來臺工作賺錢，且乙○○至 昇勵公司工作後，被告丙○○及其父親均有讓乙○○打電話 回家與家人聯絡，並帶同乙○○一起參加喜宴及逛夜市，實 難遽認乙○○已處於類似物品之地位，亦難認本件有何行為
人（買方或賣方）與他人（賣方或買方）就人口（被害人） 及「價金」為合致之意思表示，並將被害人移置於買方或他 人實力支配下之買賣人口犯行。又被告丙○○係因本國勞工 薪資較為昂貴，又因其所經營之昇勵公司人力不足，才以假 結婚之方式引進乙○○，以解決昇勵公司人力短缺之問題， 是被告戊○○與丙○○謀議引進乙○○來臺工作，其動機並 非以買賣人口為目的。
七、綜上所述，證人乙○○之指訴具有瑕疵，被告丙○○、戊○ ○二人之辯解堪予採信，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不足以證明被 告丙○○、戊○○二人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前揭買賣人口之 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丙○○、戊○○ 二人有何買賣人口之犯行，被告丙○○、戊○○二人犯罪自 屬不能證明。原判決對於認定被告丙○○、戊○○二人並無 檢察官起訴書所指之買賣人口犯行，已經詳為調查審酌，並 說明其認定之證據及理由，經核均無違證據及經驗法則。原 審因此以不能證明被告丙○○、戊○○二人有買賣人口之犯 行，而就此部分為被告丙○○、戊○○二人無罪之諭知，經 核並無不合，應予維持。檢察官上訴意旨所稱各節，仍無法 動搖原判決之基礎，本件檢察官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八、被告丙○○另犯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罪，被告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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