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更(一)字第23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洪崇欽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誣告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54
號中華民國93年7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
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1669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
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犯誣告罪，累犯，處有期徒刑陸月，減為有期徒刑參月，緩刑貳年。
事 實
一、乙○○為坐落彰化縣彰化市○○里○○路258號彰南電池工 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彰南公司）之負責人，其曾因違反水 污染防治法案件，於民國86年2月19日，經臺灣彰化地方法 院以86年度易字第245號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甫於86年6 月4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緣乙○○之妻丙○○因懷疑其夫 乙○○有外遇，自86年下旬起二人感情即已生變，丙○○遂 於87年3月12日，偕同3名子女離家另行在彰化縣彰化市○○ 路50巷5號賃屋居住，乙○○亦同意給付丙○○每月新臺幣 10萬元之生活費，並於87年6月間某日親自前往丙○○上開 租屋處，由乙○○本人親自簽發如附表所示10張遠期支票交 付丙○○收執，以履行乙○○同意給付分居後之生活費用， 並約定每年1月10日及12月31日各給付60萬元，屆期則由丙 ○○以提示支票之方式領用。惟乙○○實際上並無兌現上述 支票債款之意，遂故意在支票上以蓋錯印鑑章之方式，致支 票因印鑑不符而遭退票，經丙○○持續追討，2人復於88年9 月19日再度相約至交通銀行彰化分行經理辦公室會面商談， 並在銀行經理林基弘之見證下，乙○○除當場交付60萬元現 金予丙○○外，且簽立切結書一紙，承諾未來將會履行付款 義務。然嗣後屆期之支票，經提示後仍陸續因印鑑不符而遭 退票，乙○○亦為順勢脫離與丙○○之婚姻關係，竟意圖使 丙○○受刑事處分，且基於單一之誣告犯意，先指示不知情 之公司會計李婷婷於90年7月13日先前往臺灣中小企業彰化 分行辦理空白支票掛失止付，並填具「遺失票據申報書」， 謊稱如附表編號6至10之支票已經於87年10月間某日，在彰 化縣彰化市○○路258號彰南公司營業處所遺失，請求警察 機關協助偵查侵占遺失物罪嫌，且為遂行誣告丙○○之目的 。繼而在90年7月20日，復具狀向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申告丙○○於87年間，利用乙○○外出洽公之機會， 至彰南公司位於彰化市○○路258號營業處所竊取乙○○所 有於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彰化分行所設立之帳號3707-5號空白 支票10張，並意圖供己行使之用，而將如附表編號一之支票 填載發票日、金額等，並於發票人處偽造乙○○之印文而存 入自己在臺灣銀行彰化分行帳號000000000*1*號帳戶內予以 提示，嗣經退票後，丙○○又於90年1月4日，以同法將如附 表編號三、四所示之支票存入自己上開帳戶內而予提示，但 均因發票人簽章不符而遭退票。乙○○並於同一告訴狀內， 亦明知其於86年3月22日，以自己名義之保險契約向國泰人 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泰公司）申請借貸35萬3千元 ，該筆貸款係其親自向國泰公司申請辦理，經國泰公司核准 後，已將所貸金額如數核撥至乙○○設於臺灣中小企業銀行 彰化分行之帳戶內（帳號：0000000*7*-1號），又因當時其 與丙○○感情尚稱和睦，故約定利息由丙○○按月繳付，竟 以此事實作為誣告丙○○冒貸之證明方式，而誣指丙○○未 經其同意，而以乙○○名義之保險契約向國泰公司申請借貸 35萬3千元而提出刑事告訴。嗣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受 理乙○○對丙○○所提出之竊盜、行使偽造有價證券、偽造 私文書罪及詐欺取財等罪嫌之刑事告訴後，即分案進行調查 ，並於93年1月2日以91年度偵續字第16號對丙○○為不起訴 處分確定後，而查知上情。
二、案經彰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之4等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 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 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 ；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 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 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 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件證人丙○○、林基弘、吳 玉、黃尚琴、李婷婷、吳家溱、黃錦紅、林芳玲固均曾於偵
查偵查中為陳述，其性質雖屬傳聞證據，惟其未再於法院審 理中為陳述，且查無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前四條之 情形，其等所為之上開偵查筆錄內容，業經法院審理時予以 提示並告以要旨，且各經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等人表示意 見。當事人或辯護人已知上述筆錄乃傳聞證據，且均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對該等筆錄內容異議，且對於是否於本院審理 時傳訊上開證人到院進行詰問，均經被告及其辯護人以無傳 換之必要，並表示其中吳玉已死亡，而黃尚琴則在國外求學 ，均已放棄對於證人丙○○等人之詰問權，依上開規定，是 上開偵查中之證言已擬制同意其有證據能力，本院審酌上開 筆錄作成時，較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供之情形， 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是上開證人於偵查筆錄 之證言自具有證據能力。
二、至於卷內其餘證據，則未據被告及辯護人於審理時爭執其證 據能力，復無證據證明係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 得，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亦均認有證據能力 ，附此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乙○○固坦承有於90年7月2 0日具狀對當時尚有婚姻關係之丙○○提出刑事告訴之情事 ，惟矢口否認有誣告犯行，辯稱：⑴其係經銀行通知退票情 事才知悉如附表所示之支票遭告訴人丙○○竊取，嗣後告訴 人丙○○亦承認她在87年5月21日曾進入彰南公司內（提出 告訴人丙○○所寄發之存證信函為證，附他卷p46背面）， 故可證告訴人丙○○確實有機可乘，況其與告訴人之婚姻關 係在86年間已經破裂，其不可能答應每月支付10萬元之生活 費，更無力給付如此高額之生活費用；⑵上述保險貸款係告 訴人丙○○向國泰公司申請借貸，雖國泰公司將款項核撥至 其名義之帳戶內，惟該帳戶當時可由告訴人丙○○支配使用 ，致其未能查覺有款項匯入，其事後向國泰公司查證，方知 遭告訴人丙○○所冒貸，此有國泰公司於90年6月12日函覆 說明「保險貸款由『尊夫人』辦理」等語為證。況依當時彰 南公司營運狀況，根本沒有資金需求，而由丙○○按月繳付 貸款利息等情，可證明告訴人確實為自己之需要，偽以被告 名義向國泰公司辦理貸款。另辯護人辯護意旨略以： ⑴法務部調查局就如附表所示支票及被告於83年間簽發之支 票進行筆跡鑑定時，僅單純比對筆劃特徵即認定字跡相同， 顯過於率斷，倘如有心人士利用真文件作底樣，上面蓋以透 明薄紙，先用鉛筆或炭筆作一輪廓，再用筆徐徐填充，上述 鑑定方法即難以查知有偽造情事，為此請求再送憲兵司令部
刑事鑑識中心進行鑑定；⑵告訴人所提出之「切結書」上二 枚指紋不完全，且未按捺於立書人「乙○○」之後，與通常 文書簽署習慣不符，故該「切結書」非經被告同意而簽具， 又證人林基弘於偵訊時證稱其未曾聽聞被告答應給付生活費 ，亦與「切結書」上記載不符，益徵「切結書」內容虛偽不 實；⑶被告於如附表所示編號一之支票遭退票後，即已懷疑 告訴人有竊盜犯行，惟其遲至90年7月間方提出刑事告訴， 係念及夫妻情分，惟亦因此逾越六個月之告訴期間，故其所 提刑事告訴並不合法，應無使告訴人丙○○受刑事處分之危 險，核與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構成要件不符；⑷國泰公司襄 理吳昀軒雖於偵訊時證稱系爭貸款確實為被告本人以其自有 之保險單辦理，並有親自對保，而目擊被告簽名過程等情， 惟其為貸款業務之承辦人員，該證詞與本身處理業務有無瑕 疵一節，顯有利害關係，是難遽信該名證人之證詞等語。經 查：
(一)誣告竊盜支票及偽造有價證券罪嫌部分： ⒈附表所示10張支票，均係告訴人丙○○所收執，且全部於88 年6月18日交由台灣銀行託收，此有告訴人丙○○所提出之 託收簿在卷可稽（見他852卷p100），其後屆期之支票經台 灣銀行提出進行票據交換後，陸續因「印鑑不符」而遭退票 等情，除經告訴人丙○○指述在卷外，並有如附表編號三、 四支票之退票理由單附卷可稽（見他852卷p7），故臺灣中 小企業銀行彰化分行雖於90年11月9日以90彰化字第2903號 函稱：被告於該行帳號000000000 00號帳戶包括如附表編號 一所示之支票迄90年10月30日止，僅有退票紀錄二次無註銷 之情形等字句（見他852卷p120），顯與上開被告帳戶退票 之情形不符，自難採為有利被告認定之證據。另查被告於90 年7月13日指示彰南公司會計即證人李婷婷前往掛失止付等 情，亦據被告自承在卷，且有「遺失票據申報書」、「掛失 止付票據提示人資料查報表」及台灣中小企業銀行彰化分行 97年9月15日97彰化字第00201號函等在卷可資參佐（見他10 00卷p6、8-9、本院卷p27），嗣後屆期之支票，即因屬「掛 失空白票據」而遭退票，亦有如附表編號六、八支票之退票 理由單在卷足參（見警卷p7、他1000卷p7），此部分之事實 已堪認定。
⒉關於支票之取得過程，業經告訴人丙○○於偵查中供稱：如 附表所示之10張支票，均係乙○○所簽發，其中抬頭（受款 人『丙○○』）是乙○○的筆跡，印章係被告所蓋，數字及 日期是被告叫其寫的，作為每月10萬元之生活費用，一次簽 發10張，每張面額60萬元，女兒也有在場可證明係被告所開
立，被告另有寫切結書，上面手印亦係被告所蓋，見證人係 當時交通銀行經理林基宏，在簽切結書當日即88年9月19日 ，被告在交通銀行會客室當著林基宏及彭明章襄理面前給其 60萬元，被告則在大約一周後至其住處取回支票一張，金額 及日期係其與被告協議好，年頭、年尾填寫一張支票等語（ 見他852卷p17、61背面-62、偵續卷p57背面即本院卷p62、 偵1669卷p21、85）。被告雖否認有簽發支票及簽立切結書 等情，惟查：
⑴卷附相關筆跡資料由檢察官送交法務部調查局進行鑑定， 經該局將資料原件放大比對，並分析筆畫特徵之結果，認 為：附表編號三至十支票上「丙○○」之字跡，其結構佈 局、態勢神韻、書寫習慣（包括：起筆、收筆、連筆、筆 力、筆速、筆序等筆劃細部特徵），與被告承認其於83年 開立之臺灣中小企業銀行支票2張（票號0000000、000000 0）上所書寫受款人戴火炉、戴元能，及於偵查庭所書寫 「丙○○」之筆跡相符，又附表編號三至十支票背面「丙 ○○」之字跡，其結構佈局、態勢神韻、書寫習慣（包括 ：起筆、收筆、連筆、筆力、筆速、筆序等筆劃細部特徵 ），與告訴人丙○○本人於信用卡簽帳單六紙、切結書、 連帶保證人書影本，及於偵查庭所書寫「丙○○」之筆跡 相符，此有法務調查局92年9月24日調科貳字第092003210 20號鑑定通知書一紙在卷可佐（見偵續卷p113即本院卷63 背面），並經該局於93年5月17日日以調科貳字第0930018 0 250號函敘明在卷（見原審卷p47-49），而由放大後之 字跡顯示支票正面「丙○○」之筆跡線條流暢，並無辯護 意旨所質疑可能遭有心人士以鉛筆或炭筆作一輪廓，再用 筆徐徐填充之可能，鑑定意見既認定支票正面字跡與被告 之字跡相同，背面則與告訴人丙○○之字跡一致，應認如 附表所示支票正面之「丙○○」字跡係被告所親寫，而背 面之「丙○○」則為告訴人所書寫無訛。又本院前審將如 附表所示編號三至十支票上「丙○○」之字跡，與被告於 83年間所開立上開之臺灣中小企業銀行支票2張上所書寫 受款人「戴」之筆跡，送鑑定是否為同一人所為，經憲兵 司令部刑事鑑識中心認該二類支票書寫工具不同，附表編 號三至十之支票書寫特徵不一，被告於83年間所開立之支 票僅有「戴」字可供比對，穩定性不足，部分字跡有暈染 情形而無法鑑定，有該中心94年8月15日安鑑字第0940002 067號函在卷可稽（見上訴卷p79），故此部分既無法鑑定 ，即難據以推翻原法務部調查局鑑定之結果。
⑵告訴人丙○○所提出之切結書原件上蓋有2枚指紋，經鑑
定比對之結果，與被告早年因涉及刑事案件而存留建檔之 指紋相符，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0年9月28日（ 90）刑紋字第900605號鑑驗書一紙在卷可參（見他852卷p 85）。又觀諸2枚指紋按捺處分別在「乙○○」簽名旁， 及切結書首行記載「本人乙○○因恐口說無憑特立此切結 書」等處，並無辯護意旨所指有違通常文書格式或習慣之 情形，足信切結書上之指紋確為被告本人所按捺。另查切 結書上有「林基弘」之簽名，經證人林基弘於檢察官偵訊 時確認為其本人簽名無訛，並證稱：當時丙○○與乙○○ 夫妻二人吵架，其是做公親，當時乙○○及丙○○均在場 ，其有看到乙○○拿一疊錢在其辦公室等語（見他852卷P 60背面-61），應認被告及告訴人確係在證人林基弘辦公 室內進行協商，且被告當時曾交付現金予告訴人丙○○， 核與告訴人所述相符。至證人林基弘雖又證稱忘了是否看 到被告按捺指紋，且沒印象被告有親自簽名，亦未聽到被 告說要給付10萬元給告訴人云云，惟衡諸證人林基弘擔任 被告往來銀行之經理，自難期待其對客戶作出不利之積極 指述，是非可據此部分模糊之證詞即否定二人會面協商之 事實，應認上述切結書確係被告與告訴人在證人林基弘見 證下所簽立。辯護人雖指稱該切結書應係被告在空白紙張 上蓋指紋後，由告訴人書寫內容云云，並請求鑑定該切結 書係先書寫文字再蓋指紋，或先蓋指紋再書寫文字，惟憲 兵司令部刑事鑑識中心以其並無硃墨鑑定儀器設備為由無 法鑑定，有該中心94年8月15日安鑑字第0940002067號函 在卷可稽（見上訴卷p79），故辯護人此部分之指摘尚無 所據。再觀諸切結書內容提及「本人願支付丙○○及其子 女等三人生活費每月壹拾萬元（先預開五年支票）」等情 ，與告訴人丙○○之指述亦相互一致，被告雖辯稱其無力 支付如此高額之生活費，惟參諸被告於偵查中即自承其與 告訴人分居前，每月給告訴人10萬元，給其母親2萬5千元 等語（見他852卷p18、偵1669卷P77），核與被告之母吳 玉於檢察官偵訊時證稱被告與告訴人仍在一起時，被告每 月會給付告訴人10萬元生活費，並給付吳玉2萬5千元生活 費等語（見他852卷p41）相符，足資佐證切結書內容為被 告所能接受，被告前揭辯解尚非有據。
⑶復查被告之女兒黃尚琴於檢察官偵訊時證稱：約87年6月 間，其聽到被告說要給告訴人生活費，其只知道被告要開 支票，他們講話其在旁邊聽，開幾張支票，開多少錢，其 不清楚等語（見他852卷p93背面），被告雖辯稱其女兒可 能是錯記成另一次談話內容（其坦承曾將87年之薪水120
萬元及年終獎金50萬元全數簽發13張支票交給告訴人，但 非本案之支票）云云，惟證人黃尚琴於偵訊時曾提及其隨 母親在87年3月搬離父親等語（見他852卷p94），被告之 母吳玉亦於檢察官偵訊時確認告訴人在87年3月12日搬家 ，並帶走三名子女等語（見他852卷p40背面），至被告所 辯稱曾將87年之薪水120萬元及年終獎金50萬元全數簽發 13張支票交給告訴人部分，依告訴人丙○○所提出之支票 代收簿（見他852號卷P98-99），可以證明該次支票交付 時點是發生在87年1月份之前（被告開立50萬元支票1張、 10萬元支票12張，其發票日自871月至87年12月，洽可銜 接本案如附表編號一所示之支票發票日即88年1月），當 時顯然尚未與被告分居，故該13紙支票簽發之時間與證人 黃尚琴之證詞截然不同，足信證人黃尚琴應無記錯之可能 ，其上揭證言應係指如附表所示支票之簽發過程，核與告 訴人丙○○就支票來源所陳述之情形相符。
⒊再佐以告訴人丙○○復供稱：其於87年3月份離家後，被告 隨即於87年4月19日在彰南公司張貼公告禁止其進入公司等 情，核與證人即彰南公司會計李婷婷於檢察官偵訊時亦證稱 ：其在86年12月20幾日受雇於彰南公司，其來時丙○○已不 在公司，且其有看過上開公告等語（見他852卷p58背面、p6 2背面）相符，並有戴湘提出之「通告」1紙附卷可查（見他 852卷p25），足認本件告訴人丙○○於87年4月19日以後既 未處理公司業務，甚至遭限制進入公司，再參酌證人李婷婷 於檢察官偵訊時亦證稱：被告個人之支票是被告自己保管， 被告個人之印章由被告個人保管等語（見他852卷p58背面、 p59），而依告訴人早與被告分居等客觀條件觀之，告訴人 竊取支票之可能性至為薄弱。被告雖提出告訴人寄發之存證 信函（見他852卷p46背面），說明告訴人丙○○坦承於87 年5月21日進入彰南公司，惟依「遺失票據申報書」上記載 ：如附表所示編號六至十之支票係於87年「10月份」在彰南 公司遺失（見他1000卷p8），與5月份已相隔甚久，且被告 復未能提出任何證據證明告訴人可能在10月份進入公司，自 不能以上揭存證信函認定告訴人有於87年5月21日竊取支票 之行為。另辯護意旨雖認被告提出竊盜刑事告訴之時間已逾 6個月告訴期間，其告訴不合法，故不致使告訴人丙○○受 到刑事訴追之不利益，惟被告對告訴人丙○○申告之犯罪嫌 疑除竊盜外，尚有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罪嫌（即偽簽空白支票 ），此部分並非告訴乃論之罪，與其所申告竊盜罪嫌部分雖 具有裁判上一罪關係，惟既未罹於追訴時效，自不因是否在 6個月內提出告訴而受影響，是以告訴人丙○○仍可能因被
告之誣告而遭起訴判刑，辯護意旨顯非可採。末查辯護人於 本院前審曾聲請將切結書上所載被告「乙○○」之文字鑑定 是否為被告所書寫，然經憲兵司令部刑事鑑識中心以切結書 與承諾書上文字書寫方式不同為由無法鑑定，有該中心94 年8月15日安鑑字第0940002067號函在卷可稽（見上訴卷p79 ），且被告於本院前審審理中亦坦承有在空白切結書上捺指 印（見上訴卷p103）等語，按一般人在空白紙上書寫自己姓 名係所在多有之事，惟在空白紙上按捺自己之指印，因需事 先準備印泥，若非有特定目的，鮮少有隨意按捺自己指印之 情事，故被告辯稱其並未見過本案之切結書，而切結書上文 字係他人在被告按捺指紋後所填載上去云云，自與常情有悖 ，並不足採。
⒋綜觀前揭筆跡、指紋鑑定之結果，及證人林基弘、吳玉、黃 尚琴等人之證詞，均可佐證告訴人丙○○所述其取得支票之 過程，應認告訴人丙○○所述與事實相符，而被告所辯不足 採信，其主觀上應明知告訴人丙○○並未有竊盜空白支票或 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
(二)誣告偽造保單借據等文書辦理貸款部分： 國泰公司於86年間曾受理以被告乙○○名義申辦之保單貸款 ，經國泰公司核准後，已於86年3月25日將上述金額核撥至 被告設於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彰化分行之帳戶內（帳號：0000 000000-0號）等情，有國泰公司90年6月12日之信函、保單 借款借據及給付收據附卷可憑（見他852卷p9-11、偵續卷p2 7-28即本院卷p27正、背面）。告訴人丙○○坦承前揭貨款 初由其繳納利息，惟堅稱該筆貸款係被告自己向國泰公司借 貸之款項，而當時夫妻感情尚稱融洽，且被告均有按月給付 10萬元生活費，故其同意為被告繳納貸款利息，嗣被告提出 刑事告訴後，告訴人即未再替被告繳付利息等語。經查： ⑴證人即國泰公司彰美展業通訊處襄理吳家溱（原名吳昀軒 ）於90年10月19日、91年9月17日、92年12月24日分別於 檢察官偵訊時證稱：前揭貸款係由其本人於86年3月間至 彰南公司與被告對保，在場者有被告及告訴人，借款申請 書確實是由被告本人親自簽名（印章則不記得係被告自己 蓋或其替被告蓋的），當時其與被告是第一次見面，申請 書上重要部分是要保人（即被告）自己填寫，其餘則是其 代為填寫，公司有規定要由要保人親自簽名蓋章（見他85 2卷p92、偵續卷P49背面即本院卷p59背面、偵1669卷p87- 88），另證人即國泰公司彰美展業通訊處主任黃錦紅亦於 檢察官偵訊時證稱：卷附二張保單，都是吳昀軒（即吳家 溱）專人帶去向客戶辦理，再帶回來由其等主管蓋章等語
（見他852卷p93），亦與前揭證人吳家溱之證詞相符。 ⑵至於國泰公司於90年6月12日以上述函文說明：「保險貸 款疑義乙案，經查，台端於86年3月22日由『尊夫人』辦 理」一節，於檢察官提示該函文詢問證人吳家溱本件借款 是否由丙○○辦理時，業經證人吳家溱答稱：「那有這回 事，黃先生（指被告）寫存證信函到公司，公司有函覆給 黃先生，我們總公司小姐不曉得貸款情形怎樣、函文是我 們公司林芳玲寫的」等語（見偵續卷p50即本院卷p60）， 且證人林芳玲（時任職於國泰公司臺北總公司）於檢察官 傳訊時亦證稱：「乙○○90年5月份來申訴說保單貸款不 是他貸的，我們就叫目前服務人員即黃錦紅及翁惠娥去拜 訪乙○○，他否認簽名，但不否認款項有匯入他的戶頭， 丙○○說那是他們夫妻的事，他們自己處理，所以由這些 訊息，誤解為本件由丙○○代為辦理，後來再由當初服務 人員即吳昀軒（即吳家溱）去與丙○○作確認，丙○○有 說筆跡不是她簽的，我們在8月8日有再發函給乙○○」等 語（見他852卷p111），亦有上開函文在卷可稽 (見他852 卷p116)，觀諸國泰公司於90年8月8日已發函說明保單貸 款過程尚無疑義，款項均已匯入被告之帳戶等情，再佐以 前揭國泰公司相關人員之證詞，應認國泰公司第一次函文 提及保險貸款「由尊夫人（指丙○○）辦理」等情，應是 事後查證過程中有所誤會，非足以證明確為告訴人丙○○ 所辦理。
⑶綜觀前情，可知本件貸款金額確係匯入被告個人之帳戶內 ，又證人吳家溱證稱曾親至被告公司對保，且目睹被告簽 寫借據之過程，均與告訴人丙○○之指述相符，而告訴人 丙○○稱其當時基於被告每月給付10萬元生活費之夫妻關 係，同意繳納利息等情，亦屬合情，本件告訴人丙○○始 終否認有權支配使用上開被告之帳戶，而被告至今仍未提 出任何證據證明貸款遭告訴人轉出或領取，雖其辯稱當時 公司無資金需求，不可能貸款等情，惟小額資金之周轉調 度，於公司營運過程中自可能發生，此項辯解實難作為有 利於被告之認定，又任職於國泰公司之證人吳家溱、黃錦 紅及林芳玲三人所為之證詞雖與其業務有關，然其於偵查 中均已簽名具結，有偽證罪之處罰手段足以擔保證詞之真 實性，且三位證人與被告均不熟識，亦無嫌隙，並無積極 證據足認其陳述有虛偽不實之情節，所言堪以採信，應認 上述貸款確為被告個人所申貸，並非告訴人丙○○所為。（三）綜上所述，本院認如附表所示之支票應係被告親自簽發， 貸款亦為被告本人辦理，則被告明知告訴人丙○○並未有
其向檢察官申告之犯罪行為（包括竊盜空白支票、行使偽 造有價證券、偽造借款申請書向保險公司冒領貸款），本 件事證明確，被告誣告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二、按刑法第169條之誣告罪與刑法第171條第1項之未指定犯人 誣告罪，其間之差異僅在後者「未指定犯人」一節，行為人 若基於單一之誣告犯意，先未指定犯人誣告，繼再明指所告 者為何人，即已該當於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構成要件 ，仍僅論以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又誣告為妨害國家 審判權之犯罪，以一狀誣告數人，或申告數項罪名，均衹成 立一誣告罪（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2914號判決參照）。 本件被告乙○○於90年7月13日先指示不知情之公司會計李 婷婷將如附表編號六至十所示之支票向銀行申報掛失止付， 藉此免除無法兌現上開支票所生之退票紀錄，並由銀行機關 依規定將申報書函轉警警察機關協助偵辦，且知悉上開止付 仍無法解決日後持票人即本件告訴人丙○○一旦提示上開支 票遭拒絕而生之付款義務，隨即於於90年7月20日具狀向臺 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告訴，顯仍係基於單一犯意而接 續為之，又被告於上開誣告狀上誣指告訴人丙○○涉犯竊盜 罪、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罪、偽造私文書罪及詐欺取財罪等不 實事項，核其所為，係觸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罪，其犯意 仍屬單一且侵害一個國家法益，應僅成立一個誣告罪。又被 告利用不知情之公司會計李婷婷前往辦理掛失及申告支票遭 竊，為間接正犯。又被告曾受如事實欄所示有期徒刑之宣告 並經執行完畢，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 錄表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各乙份在卷可按， 其於5年之內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 法第47條之規定加重其刑。至於檢察官併案被告指示不知情 之公司會計李婷婷將如附表編號六至十所示之支票掛失止付 ，請求警察機關協助偵辦侵占遺失物之犯罪部分，業經公訴 人提起公訴，二者間具有實質上一罪關係，本為起訴效力所 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附此說明。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原審法院認 被告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告行為 後，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業經制定施行，被告上揭犯 罪時間係在96年4月24日以前，所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罪 ，並經科處有期徒刑6月，合於減刑條件，原審未及適用， 容有未合。被告提起上訴，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固無 理由，惟原審判決既未及適用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 仍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乙○○與告訴人丙○ ○仍有夫妻關係，竟不顧念舊情提出本件不實之誣告，告訴
人丙○○於偵查中經檢察官以罪嫌不足為不起訴處分後，被 告乙○○復提起再議，嗣由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將 該案發回續行偵查後，檢察官再次對丙○○為不起訴處分， 非但耗費無數司法資源，且使告訴人丙○○多年來為澄清罪 嫌奔走於檢察署、法院之間，身心俱疲，受害甚鉅，而被告 仍矢口否認誣告犯行，毫無悔意，所為非可輕恕，另衡酌被 告身為彰南公司之負責人，本有良好之社經背景，其自承目 前已接回二子同住，仍需負擔家計，且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減其刑期2分之 1。此外，本件被告雖曾因違反水污染防治法案件，於86年2 月19日，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以86年度易字第245號判處有 期徒刑3月月確定，且於86年6月4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 署86年度執字第1027號執行卷影本所附之執行筆錄及繳款收 據附卷可憑（見原審卷p98-101），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5 年內，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雖為累犯，然修正前刑 法第74條第2款所稱「五年以內」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 宣告，應以後案宣示判決之時，而非以後案犯罪之時，為其 認定之基準；即後案「宣示判決時」既已逾前案有期徒刑執 行完畢或赦免後5年以上，雖後案為累犯，但累犯成立之要 件與宣告緩刑之前提要件 (即修正前刑法第74條第1款、第2 款所示之情形)本不相同，且法律亦無限制累犯不得宣告緩 刑之規定。本件被告自86年間因違反水污染防治法所處之刑 於86年6月4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後，迄今已逾5年，且被告 自本院辯論終結時起回溯5年內，並無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 宣告，自已符合緩刑之前提要件；本院復審酌被告係對於雙 方分居後已同意給付生活費之義務，因反悔而致罹法典，惟 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已與告訴人丙○○達成和解，並同意給付 被害人贍養費2千萬元，有離婚補充協議書1份在卷可稽 (見 本院卷P46-47)，本院認經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後，被告 應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因認暫不執行其刑為當，依修正 前刑法第74條第1款規定，予以宣告緩刑2年，以勵自新（被 告犯罪後刑法第74條關於緩刑之規定，於94年2月2日經總統 公布修正，並自95年7月1日起施行，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 該修正後之規定，並無較有利於被告之情形，依同法第2條 第1項，仍應適用該修正前之規定）。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169條第1項、第47條、第41條第1項前段 (修正前)、第74條第1款 (修正前)，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21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文 雄
法 官 邱 顯 祥
法 官 林 靜 芬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高 勳 楠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