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412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另案在臺灣臺北監獄執行中
選任辯護人 吳宗輝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6
年度訴字第1539號，中華民國97年7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2213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基於販賣第一級毒品之犯意，於 民國96年初之某日，在某不詳之地點，向某姓名年籍均不詳 之人，以每台兩新台幣（下同）17萬5千元之價格，購入第 一級毒品海洛因後，於同年2月5日下午6時許，由丙○○以 其所有之門號為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撥打甲○○所有之 門號為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後，2人即相約在於桃園縣大 溪鎮老街附近，甲○○即以每小包1千元之價格，販賣第一 級毒品海洛因予丙○○。嗣於96年2月5日晚間9時許，因丙 ○○在其位於桃園縣平鎮市○○路112號之住處為警查獲施 用第一級毒品，並扣得第一級毒品海洛因1小包（毛重0.21 公克）後，向警供出上揭扣得之毒品，係購自於甲○○，始 循線查獲。因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販 賣第一級毒品罪嫌云云。
二、訊據被告甲○○堅決否認其有何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予丙 ○○之犯行，並辯稱：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是伊使用，但 是伊並沒有販賣毒品與丙○○，伊在菜市場做生意，丙○○ 要伊幫忙調海洛因，有來找伊很多次，且伊聽說丙○○有愛 滋病，伊有跟其他人說，丙○○因此有懷恨在心，所以咬伊 有販賣毒品，且丙○○是個吸毒者，為了減刑才會指控伊， 96年2月月5日當天下午，丙○○一直打電話給伊請其幫忙調 海洛因，為免得罪丙○○，一再虛應一應他，佯稱要幫忙調 貨，實未幫其買毒品，因黃某一再催促，始於傍晚撥打予黃 某並黃某見面，惟並未為其調取海洛因等語。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賣第一級毒品罪嫌，起訴書係列 舉下述證據方法：
㈠被告甲○○於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4871 號偵查中自承購入之供述（見96偵字第12213號卷第49頁
96年3月8日訊問筆錄）。
㈡證人丙○○證詞。
㈢被告甲○○所有之0000000000門號行動電話與證人丙○○ 以其所有之0000000000門號行動電話之通聯記錄。 ㈣於證人丙○○位於桃園縣平鎮市○○路112號之住處為警 所扣得第一級毒品海洛因1小包（送驗後淨重0.07公克） 及法務部調查局96年4 月30為調科壹字第09623038630號 書。
四、按本件被告甲○○涉嫌販賣第一級毒品案，於96年5月10日 經移送機關桃園縣警察局大溪分局（下稱：大溪分局）報告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辦之原委，係證人丙○○前於96 年2月4日14時40分許，在桃園縣大溪鎮○○里○○街12 巷8 號，持有第一級毒品及施用之器具，為大溪分局查獲，案移 檢察署後獲准交保，翌日（即2月5）黃某欲減輕其刑及戒毒 ，主動向警供出毒品來源，於下午18時許，前往大溪分局， 並於18時39分起至19時06分止，由小隊長乙○○負責詢問並 製作筆錄之情，分據證人丙○○於警訊、原審 (見偵字第 12213號卷第18、19頁；原審卷97年2月27日訊問筆錄第9頁 ）及證人即大溪分局刑事小隊長乙○○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 證述屬實（原審97年2月27日訊問筆錄第3頁、97年1月30審 理筆錄第18頁，本院審理筆錄第9頁）證述屬實，並有大溪 分局95年5月7日溪警分刑字第00962006152號刑事案件報告 書、96年2月5日18時39分起至19時06分止製作之警詢筆錄、 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毒偵字第2992號不起訴處分書足 稽（見偵字第12213號卷第1頁、第18至20頁；原審卷第 123、124頁）足堪認為真實。再者證人丙○○於大溪分局製 作檢舉筆錄後，旋於同日夜間7、8時許離去該分局，嗣於同 日夜間22時30分至21時間許，復在桃園縣平鎮市○○路112 號住處為桃園縣警察局龜山分局查獲施用第一級毒品，並扣 得第一級毒品海洛因1小包（毛重0.21公克）之事實，亦據 證人丙○○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自承在卷（原審97年1月30 審理筆錄第17頁、本院審理筆錄第5頁），並有臺灣桃園地 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944號判決可參（見原審卷第26頁）可 見本案移送偵辦起訴過程，並非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載「（ ‧‧丙○○‧‧‧‧於96年2月5日晚間9時許，因丙○○在 其位於桃園縣平鎮市○○路112號之住處為警查獲施用第一 級毒品，並扣得第一級毒品海洛因1小包（毛重0.21公克） 後，向警供出上揭扣得之毒品，係購自於甲○○，始循線查 獲。」等情，檢察官上開所指核與本案移送偵辦經過不符， 而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上述查扣之海洛因係97
年2月5日晚上20時許，始由平等路友人處取得等語（見本院 審理筆錄第5頁）顯然與檢察官擇為起訴客體之社會事實即 「被告甲○○於97年2月5日下午18時許，‧‧販賣第一級毒 品予丙○○‧‧」等情，並不相涉。從而，公訴人所舉上述 ㈣所載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及法務部調察局鑑定通知書，顯 與本案起訴事實欠缺必要之關連性，其無證明力至明。準此 ，公訴人認被告甲○○涉嫌販賣第一級毒品所舉證據，僅存 上述㈠㈡㈢所載之證據為其論據。
五、按犯罪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被告未 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此為我刑事訴訟之 基本原則。又公訴案件犯罪證據之蒐集，及提起公訴後，對 犯罪事實之舉證責任及指出證明之方法，均屬公訴人之職責 ，原則上法院僅於當事人之主張及舉證範圍內進行調查證據 其經法定程序調查證據之結果，認已足以證明犯罪事實時， 始得為犯罪事實之認定。若其為訴訟上之證明，於通常一般 人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未達於可確信其真實之程度者， 在該合理懷疑尚未剔除前，自不能為有罪之認定。法院不得 以偵查機關關於某種犯罪之調查不易，即放棄上開原則之堅 持，致有違背刑事訴訟無罪推定及嚴格證明之原則，其理甚 明。又施用毒品者，其所稱向某人購買之供述，須補強證據 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良以施用毒品者其供述之憑信性本 不及於一般人，況施用毒品者其供出來源，因而破獲者，法 律復規定得減輕其刑，其有為偵查機關誘導、或為邀輕典而 為不實之陳述之可能，其供述之真實性自有合理之懷疑。是 本院一貫之見解，認施用毒品者關於其向某人購買毒品之供 述，必須補強證據佐證，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俾貫澈刑 事訴訟無罪推定及嚴格證明之基本原則。而茲所謂補強證據 ，指其他有關證明施用毒品者之關於毒品交易之供述真實性 之相關證據而言，必須與施用毒品者關於毒品交易之供述， 具有相當程度之關連性，而足使一般人對施用毒品者關於毒 品交易之供述，並無合理之懷疑存在，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033號判決要旨參照） 。經查：
㈠公訴人所指被告甲○○於96年2月5日18時許，在桃園縣大 溪鎮以1千元之價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予丙○○之情 ，雖據證人丙○○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指證在卷（ 見偵字12213卷第19頁、第43頁，原審97年2月27日詢問筆 錄第10頁、97年6月3日審理筆錄），惟細譯證人丙○○歷 次所證：其於96年2月5日在警訊中證稱：自96年1月5日起 迄於2月5日18時許，向被告購買5、6次毒品海洛因；其後
於96年6月21日在偵查中改稱：96年初開始購買，除96 年 2月5日當天外，另向被告購買13次云云（見偵字第12213 卷第19頁、第43頁）；於原審審理時則稱：好幾次云云（ 見原審卷97年2月27日審理筆錄第10頁）所述向被告購買 海洛因之次數前後不一，甚至於97年1月30日審理期日否 認曾向被告購買海洛因之情，其證言內容並未一致。又證 人丙○○於96年2月4日14時許，因施用第一級毒品案件為 大溪分局查獲移請偵辦，檢舉本案係為減刑及戒毒所致， 已詳於理由欄四敘明。依上說明，證人丙○○有為邀輕典 於警詢及偵查中為不實之陳述之可能，其供述之真實性自 有合理之懷疑。欲依其證詞認定被告甲○○有起訴書所載 之販賣海洛因事實，必須補強證據佐證，以擔保其供述之 真實性，殆無疑義。
㈡次查；門號0000000000、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分別為證 人丙○○、被告甲○○使用，為其二人所自承。而觀之偵 查卷附上開門號行動電話通聯記錄顯示丙○○使用之0000 000000行動電話於96年2月5日下午曾撥打予被告使用之 00000000 00行動電話，多達十餘通「①12時53分22秒， 一通，通話時間43秒；②13時23分23秒，通話時間19秒； ③14時14分37秒，通話時間10秒；④14時20分10秒，通話 時間50 秒；⑤14時29分53秒，通話時間54秒；⑥14時34 分30秒，通話時間34秒；⑦14時44分33秒，通話時間53秒 ；⑧14 時45分41秒，一通，通話時間14秒；⑨14時50分 19秒，通話時間16秒；⑩14時53分26秒，通話時間14秒； ⑪17時2分57秒，通話時間42秒；⑫17時5分52秒，通話時 間50秒；⑬17時34分13秒，通話時間38秒；⑭17時39分8 秒，通話間6秒；⑮17時41分50秒，通話時間38秒；⑯17 時43分34秒，通話時間18秒」（見偵字第12213號卷第29 至34頁）又依證人黃祥祺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均證：其自 96年初起即多次向被告甲○○購買海洛因，並均以其使用 之0000 000000與行動電話與被告甲○○使用之00000000 00號行動電話聯絡云云。果爾，其對於被告甲○○而言， 應屬熟客舊識無疑，從而欲購買海洛因，應迅即達成交易 合致，要無一再撥打電話之理，退步言，縱認一時缺貨， 丙○○亦祇須傳達其購買之意，等待甲○○回應已足，亦 無如此密集聯絡之必要。是由上開行動電話不尋常之通話 頻率，不僅不符熟客交易常情，反徵係證人丙○○某種訴 求未獲回應，有以致之。是被告甲○○所辯：丙○○一再 打電話央其幫忙調海洛因，伊為免得罪黃某，亦一再虛與 委蛇，實未幫其調取等語，尚非憑空虛構。參以被告甲○
○與丙○○原屬舊識，為雙方所不爭，二人間有電話通聯 往來亦屬正常，非必出於交易毒品一途，復無通信監察錄 音紀錄或譯文足為證人丙○○證詞補強，該通聯記錄不得 資為不利之認定至明。
㈢再查：證人丙○○於96年2月5日下午前往大溪分局製作檢 舉筆錄前，曾多次撥打乙○○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 話，向乙○○表示欲提供毒品來源獲致減刑等情，已據證 人即大溪分局刑事小隊長乙○○於原審理理時結證屬實（ 見原審卷97年2月27日訊問筆錄第3、6頁）並有上開通聯 資料紀錄證人丙○○使用之0000000000行動電話，確於下 述時間撥打予乙○○使用之0000000000之行動電話「① 2007年2月5日，14時29分，通話時間54秒；②16時38分8 秒，一通，通話時間150秒；③16時58分49秒，通話時間 35秒；④17時54分45秒，通話時間42秒」（同上偵卷第29 、31、33頁）足佐。惟依上述通聯紀錄亦可知，被告甲○ ○最後與丙○○連絡之時間為96年2月5日下午17時44分許 （同上偵查卷第33頁），顯然在丙○○與證人乙○○聯絡 之前，換言之，如證人丙○○所陳96年2月5日下午以電話 ，與被告聯絡後，約於同日下午18時許，在大溪鎮普濟堂 醫院停車場場交易云云屬實。則其通知大溪分局小隊長乙 ○○表示欲供出毒品來源冀獲致減刑在先，與被告甲○○ 以電話達成合意約定交易地點在後，嗣赴約前，再與大溪 分乙○○以電話聯絡通話時間達42秒，何以未告乙○○上 情，以利警方當場逮捕被告獲得減刑輕典，卻徑自前往交 易，已悖離其檢舉之目的？尤有甚者，證人丙○○於96年 2月5日18時許，前往大溪分局製作筆錄時，並未攜帶任何 毒品前往之情，亦據證乙○○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屬實，且 為證人丙○○所是認，而丙○○於偵查中復自承上開毒品 已施用完畢（同上偵卷44頁），既謂欲戒毒及減刑始出面 檢舉供出毒品來源云云，不僅未將購得之毒品交予警方， 做為重要呈堂證物？甚至將之施用殆盡！其情殊難想像。 至此，證人丙○○所證於96年2月5日下午18時許，向被告 甲○○購得毒品洛因一包，無論報警之動機、目的、與被 告聯絡經過，報警情形，取得毒品後之處理，在在悖於常 理，又查無其他證據資為補強，其憑信性堪慮，自難執為 被告甲○○不利之認定。
㈣至被告甲○○在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48 71號偵查中雖自承以17萬5千元萬購入1兩海洛因等語，然 上開陳述係被告甲○○另案於96年3月3日為警查獲，於96 年3月8日偵查中所為，距丙○○指證被告之日已逾1月，
被告甲○○於該案偵查中復未供明其取得之時間，參以被 告甲○○另犯有施用毒品罪，有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可稽 ，其購入毒品亦屬常態，公訴人復未舉證證明上開購入之 毒品與本案之關連性，其不足為證人丙○○上述不利被告 證詞之補強，毋庸贅述。
六、綜上，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不足證明被告甲○○有起訴書 所載之販賣第一級毒品犯行，又查無其他證據資為不利認定 ，其犯罪即屬不能證明，原審不察，逕予論罪科刑，即屬不 當。被告甲○○上訴否認販賣請求改判，為有理由，自應予 以撤銷，改諭知被告甲○○無罪之判決，以免冤抑。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叔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28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何菁莪 法 官 洪于智 法 官 江振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媛容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