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304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丙○○
即 被 告
國民
選任辯護人 陳俊斌律師
上 訴 人 甲○○
即 被 告
國民
選任辯護人 葉大慧律師
張麗玉律師
被 告 丁○○
國民
選任辯護人 陳佑寰律師
張炳煌律師
周威良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證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訴
字第1949號，中華民國97年6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21443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丙○○緩刑肆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甲○○緩刑叁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事 實
一、丙○○曾任海山二坑礦工與海山一坑煤礦廠經理，丁○○為 海山二坑煤礦廠老闆之子，嗣擔任行天宮董事長。其二人為 舊識，民國（下同）78年間，丁○○代表行天宮以每坪新臺 幣（下同）三萬元價格，向陳天賜買得海山一坑煤礦所在地 之臺北縣三峽鎮○○段坪林小段21-1、24、24-1等地號土地 ，但未合宜使用，僅供他人作倉庫及放置下腳廢料之用，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其買入價格逾市價甚多，因 認其涉及背信而提起公訴（85年度偵字第943號），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審理期間（案號85年度易字第4899號），丁○○ 為證明其代表行天宮以上開價格購入，係合於當時之市場交 易價格，而請丙○○協助處理此事，甲○○因曾買受海山公 司的其他土地，與丙○○結識，丙○○為脫免丁○○之罪責 ，而建議請甲○○出庭作證。丁○○明知甲○○並無以每坪 四萬元向陳天賜購地之事，仍於86年4月21日先具狀向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陳報甲○○之住址。丙○○再於86年5月16日
前1、2日，與甲○○相約於臺北市○○○路丁○○住處見面 ，由丙○○出示一紙事先擬具內容為: 「一、與行天宮無關 連，且與丁○○亦不認識。二、欲向海山一坑陳天賜買土地 而找經理丙○○。三、時間大約在78年左右詳細日期忘記。 四、開價四萬元，後來黃經理答覆暨賣行天宮，賣價不知。 五、價值: 土地價格並無定價，因地點、地形、環境、交通 及承買者的合用而異。該地有私有橋樑，適在本人所有土地 之出口點，且有千餘坪之建築物。以目前而言，我願意五、 六萬元買入。六、其他事情不知道」之便簽，教唆原無偽證 犯意之甲○○，於丁○○之上開背信案法院審理時，到庭依 上開書面內容向法院虛偽證述。嗣甲○○依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傳訊於86年5月16日到庭作證。甲○○明知並無以每坪四 萬元向陳天賜購地之事實，竟以證人身分就訊，在供前具結 ，對法官所詢曾否去談買行天宮所買入之上開三峽土地及當 時所談之價格等與上開丁○○所涉背信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 之訊問，虛偽證稱：「（你買海山的地？）有的，大都買前 面的地，整個地都買下來」、「（當初你有去談海山這塊地 ？）78年有，當時說四萬元賣我一坪，之後我處理台中土地 回來，我問他，他說已賣掉了」、「（四萬元1坪談了多久 ？）大約談了一個多月，之前買海山地前，我已經陸續買了 陳天賜的地」、「（你有無與其還價？）他先開四萬元價錢 ，我覺資金夠才準備要買」、「（當時市價是否如此？）是 的」等語。甲○○所為之上開證詞雖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所 不採，而仍為丁○○有罪之判決。但經丁○○不服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90年度上易字第271號則採信甲○○之上開證詞 ，撤銷原判決，並以之作為丁○○無罪判決依據之一。嗣於 91年3月6日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接獲姓名年籍不詳署名黃碧 蓮及匿名之檢舉書，令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辦後，始 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與證據能力部分：
一、時效部分：被告丙○○之辯護意旨略稱：「教唆偽證之時間 為86年5月16日前，另86年6月14日等偽造文書部分，檢察官 提起公訴時已逾十年，時效均已完成」云云。惟查，㈠、刑 法於94年1月7日修正施行前，其追訴權或行刑權時效已進行 而未完成者，比較修正前後之條文，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 規定，刑法施行法第8條之1亦有明定。查修正後刑法第80條 第1項有關追訴權時效期間之規定，與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1 項之規定不同，修正後刑法所定時效期間較長，表示行為人
被追訴之期限較久，自屬對行為人不利，比較修正前後之條 文，自以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1項之規定較有利於行為人， 故本件關於追效權時效，自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1項 之規定。而關於追訴權時效之停止進行及其期間、計算，亦 應一體適用修正前刑法第83條之規定。又按追訴權時效於實 施偵查起訴即不生時效進行之問題（大法官會議釋字第138 號解釋意旨參照）。末按刑法第168條偽證罪之法定刑為7年 以下有期徒刑，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法定刑為5年以下有期 徒刑，依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1項第2款規定，上開兩罪之追 訴時效為十年。㈡、查被告甲○○犯偽證罪之犯罪時間為86 年5月16日。然查，姓名年籍不詳自稱「黃碧蓮」之人於91 年3月6日向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舉，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 受理後，於同年月12日令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辦。該 署受理後，於91年5月29日發交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 進行調查，並通知被告甲○○於93年4月22日到場說明其於 該案作證之相關事宜。該處調查期間另接獲匿名檢舉甲○○ 偽證之檢舉函，旋即將相關之詢問筆錄、檢舉資料等陳報檢 察官。調查局並接續通知相關人士到場說明。檢察官並自95 年1月12日起陸續傳訊被告丙○○及甲○○到庭。迄於96年 11月27日偵查終結提起公訴，並於96年12月17日繫屬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此有檢舉書、乙○署函、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 察署發交調查案件指揮書（他字第1558號卷第1-13頁、270- 271頁、第4220號卷第13頁臺北市調查處報告、檢舉函及相 關筆錄）、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收案章戳一枚（原審卷）在卷 可稽。是該案自91年3月6日收受檢舉書開始即已開始偵查迄 至96年11月27日偵查終結。承前開說明，此偵查期間不生時 效進行之問題。依此計算，被告丙○○教唆偽證及被告甲○ ○偽證之犯行追訴時效尚未完成。㈢、檢察官起訴主張之86 年6月14日、87年1月15日、87年2月21日等函之偽造時間固 分別如上開時間，但告訴人甲○○於95年8月4日就上述86年 6月14日及87年1月15日部分提起告訴，檢察官並因此而開始 偵查，此有告訴狀及收文章一枚在卷可稽（參他字第7265號 卷第1頁）。是自95年8月4日起至96年1 1月27日偵查終結提 起公訴之偵查期間，不生時效進行之問題。是依此計算，時 效亦未完成。㈣、綜上，本案不論是偽證罪部分或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部分，時效均未完成，自應予審理。
二、起訴範圍部分：按「法院不得就未經起訴之犯罪審判，刑事 訴訟法第268條定有明文。犯罪事實是否已起訴，應以檢察 官起訴書犯罪事實欄記載為準，苟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未記載 之犯罪事實，不得認為已起訴，除與起訴論罪部分有一罪之
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應併予審判者外，未經起訴之犯罪 事實不得予以審判，否則，即有未受請求之事項予以判決之 違法（96年度台上字第5108號）」。告訴人甲○○雖主張原 審對於被告丁○○教唆偽證部分漏未判決等詞，但檢察官之 起訴書並未記載被告丁○○教唆偽證之事實，僅僅於證據並 所犯法條欄之文書證據四待證事實記載「被告丁○○、丙○ ○要求被告甲○○於出庭作證時依據該書面內容虛偽證述」 等，而該項記載，因非記載於犯罪事實欄，是並非起訴之範 圍，無從審酌，且被告丁○○被起訴部分，經判決無罪，亦 無從因裁判上一罪關係而為起訴效力所及，是告訴人甲○○ 所陳並非可取。
三、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 ，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 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 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辛 ○○、己○○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含印文鑑定等書面陳 述），皆屬傳聞證據，惟被告雖知上開證據資料為傳聞證據 ，但於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且 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 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 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爰逕依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例外有證據能力。 至於被告丁○○部分，其辯護人僅主張甲○○於審判程序以 外之陳述無證據能力（顧維政部分認為原審檢察官捨棄，而 無意見），而本判決並不採甲○○於審判程序以外之陳述， 並此敘明。
貳、丙○○教唆偽證、甲○○偽證有罪部分:
一、上訴人即被告甲○○坦承上開犯行，上訴人即被告丙○○固 坦承擬具內載上述內容之文書予被告甲○○等情不諱，惟否 認有教唆偽證之犯行，辯稱略以：「沒有教唆甲○○偽證， 寫該文書係因甲○○表示不認識字，請其逐字代為記下的」 云云。另被告丙○○之辯護意旨略以：「甲○○作證時所述 並非成交之事實，而是其對於當時市價之判斷，屬其個人意 見之詞，不能作為證據，不構成偽證」、「甲○○主觀意思 並無真偽可言，對於待證市價不具有證明之重要性」、「相
關土地價值確實逾每坪三萬元，甲○○主觀認定每坪四萬元 可以買，不悖於真正成交之市價。證人辛○○、己○○於調 查局有每坪約五萬元之證述。本件85年5月25日勾串，95年1 0月18日偵查開始，已經罹追訴權時效」云云。惟查：㈠、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庭審理前述85年度易字第4899號被告 丁○○背信案件中，被告丁○○於86年4月21日向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具狀陳報被告甲○○之住所後，法官依被告丁○○ 陳報之地址傳訊被告甲○○於86年5月16日到庭作證。被告 甲○○依期以證人身分就訊，並在供前具結後，對該案承審 法官所詢曾否談買上開三峽土地以及其價格等事項，分別作 證稱：「（你買海山的地？）有的，大都買前面的地，整個 地都買下來」、「（當初你有去談海山這塊地？）78年有， 當時說四萬元賣我一坪，之後我處理台中土地回來，我問他 ，他說已賣掉了」、「（四萬元一坪談了多久？）大約談了 一個多月，之前買海山地前，我已經陸續買了陳天賜的地」 、「（你有無與其還價？）他先開四萬元價錢，我覺資金夠 才準備要買」、「（當時市價是否如此？）是的」等語，為 被告甲○○所不爭執，並有陳報狀、上開筆錄及證人結文在 卷（偵字第10836號卷第295-296頁、他字第4220號卷第350- 362頁）可稽。依被告甲○○上開證詞，其當時所證述之內 容包括：在78年與陳天賜談買行天宮買入之上開三峽土地， 當時談買的價格一坪四萬元，大約談了一個多月，凡此已屬 其陳述有關與陳天賜談上開系爭三筆土地之買賣經過之事實 ，並非只是陳述其個人對於上開系爭三筆土地之市場價格之 意見，是被告丙○○之辯護人辯稱：「甲○○作證時所述並 非成交之事實，而是其對於當時市價之判斷，屬其個人意見 之詞，不能作為證據，不構成偽證」云云，即無可採（69年 台上字第1506號）。
㈡、按「偽證罪之構成，以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或於檢察官偵 查時對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 偽之陳述為要件，所謂虛偽之陳述，係指與案件之真正事實 相悖，而足以陷偵查或審判於錯誤之危險者而言（69年台上 字第2427號）」。被告甲○○到庭作證後，該案承審法官以 其係被告丁○○事後聲請傳訊之證詞，所言是否真實，已非 無疑，而未予以採信，仍於89年12月25日判處被告丁○○罪 刑。但甲○○所為虛偽陳述，與案件之真正事實相悖，已經 足以陷審判於錯誤之危險。而該案被告丁○○不服提起上訴 後，本院受理90年度上易字第271號之合議庭採信被告甲○ ○之上開證詞，並以之作為認定被告丁○○以三萬元買入上 開土地，係在合理之市價範圍內之依據之一，亦有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85年度易字第4899號及本院90年度上易字第271號 判決各一份在卷可參（他字第2481號卷第18-28、35-46頁） 。足認被告甲○○於86年5月16日在原審法院85年度訴字第 4899號審理中所為之上開證詞，確屬與被告丁○○所涉之上 開背信案件之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按刑法上之偽證罪，不 以結果之發生為要件，一有偽證行為，無論當事人是否因而 受有利或不利之判決，均不影響其犯罪之成立。而該罪所謂 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則指該事項之有無，足以影響於 裁判之結果者而言「（71年台上字第8127號）」，是不論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85年度易字第4899號及本院90年度上易字第 271號判決之認定結果不同，均不影響被告甲○○偽證犯罪 與被告丙○○教唆偽證罪之成立。且係出之於被告甲○○與 丙○○之故意所為，即應論以偽證罪與教唆偽證罪（30年上 字第2032號）。
㈢、被告甲○○實際上並未於78年間與案外人陳天賜談及以每坪 四萬元之價格，購買陳天賜所有之臺北縣三峽鎮○○段坪林 小段21-1、24、24-1等地號土地之事，其於86年5月16日於 被告丁○○所涉之上開背信案件所為：「78年有去談，當時 說四萬元賣我一坪、大約談了一個多月」等語之證詞，均為 虛偽不實等情，業據被告甲○○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審理時 以證人之身分結證在案（原審97年3月27日審判筆錄）。而 被告甲○○係受被告丙○○之唆使，始依被告丙○○所提供 載有：「一、與行天宮無關連，且與丁○○亦不認識。二、 欲向海山一坑陳天賜買土地而找經理丙○○。三、時間大約 在78年左右詳細日期忘記。四、開價四萬元，後來黃經理答 覆暨賣行天宮，賣價不知。五、價值：土地價格並無定價， 因地點、地形、環境、交通及承買者的合用而異。該地有私 有橋樑，適在本人所有土地之出口點，且有千餘坪之建築物 。以目前而言，我願意五、六萬元買入。六、其他事情不知 道」內容之文書，作上述虛偽之證詞等情，亦據被告甲○○ 於原審以證人身分具結證稱：「在開庭前一、二天，丙○○ 在南京東路丁○○的家中交給我該文書，當時丁○○在場。 丙○○叫我在丁○○背信案件出庭作證，並告訴我到時候就 按照這張文書來回答。我並沒有在78年與他們討論過該筆土 地買賣。法官問我的時候，我就按照這張紙上寫的回答。丁 ○○就說麻煩你了」等語在案。並有載有上述作證內容之文 書原本一紙在卷可按（附於他字第4221號卷第245頁之證物 袋內）。
㈣、被告丙○○雖否認教唆偽證，並以上詞置辯。惟查，上開文 書係在被告甲○○到庭作證前一、二日，由被告丙○○所書
寫，並於書寫後交付予被告甲○○一節，業據被告甲○○結 證如前述，並為被告丙○○自承不諱，而甲○○原無犯罪意 思，由丙○○者之教唆始起意實施偽證犯罪行為，則丙○○ 即係教唆犯（30年上字第1616號），又該文書既然已經交付 甲○○，且甲○○進而在作證程序依文書內容陳述，丙○○ 即已經成立教唆偽證既遂（39年台上字第123號）。而細閱 上開內容，共分六點，前五點係記載有關行天宮、丁○○、 買海山一坑土地、時間、價格等事項，凡此諸點均與被告丁 ○○所涉之上開背信案件有關。但該文書僅作「要點」記載 ，且屢出現「詳細日期忘記」、「賣價不知」、「其他事情 不知道」等含混之詞句，完全沒有詳細之經過敘述。果該文 書之內容，係被告甲○○怕忘記事情之經過，而委請被告丙 ○○逐字代為筆記，則為何內容中全無其與陳天賜商談買賣 之詳細經過，而只是提點而已。又果該內容係被告甲○○逐 字唸出，被告丙○○只是記錄，則表示被告甲○○對於上開 文書所載之內容均極為清楚，一、二日後即將到法院作證， 被告甲○○何須特別請被告丙○○代筆記下上述含混不清之 內容。且被告甲○○如有不知或不確定之事項，其僅須於 法官提問時答以：不知情、不確定，甚至忘記了即可，更無 須請被告丙○○特別註記「詳細日期忘記」、「賣價不知」 、「其他事情不知道」之內容以提醒自己。是從該文書之記 載內容以觀，被告甲○○前開所證述：「丙○○叫我在丁○ ○背信案件出庭作證，並告訴我到時候就按照這張文書來回 答」等語，較為可信。被告丙○○上開所辯各節，應為卸責 之詞，不足採信。
㈤、被告甲○○原無為被告丁○○作偽證之犯意，係因受被告丙 ○○之委託及唆使下，始決意並依丙○○所出具之上開文書 內容，於86年5月16日在原審丁○○背信一案中，就上述與 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作偽證。從而，本件被告甲○○於86年 5月16日以證人身分就訊，而在供前具結後，就與被告丁○ ○所涉背信案件之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偽證之犯行，以及被 告丙○○教唆被告甲○○偽證之犯行，均事證明確，堪予認 定，應依法論科。至於被告丁○○之辯護人於原審請求調取 被告甲○○上開偽證之開庭錄音帶部分，因已逾保存年限， 有原審函文在卷可稽，已無從調取，附此敘明。㈥、被告丙○○之辯護意旨雖稱證人辛○○、己○○於調查局有 每坪約五萬元之證述等情。然查，證人辛○○、己○○於調 查局係就與本件無關之地號三峽鎮○○段坪林小段24-6、24 -7地號土地之買賣應訊，證人辛○○已經陳明：「我均不清 楚，我是後來據大房庚○○叔叔告知，始知悉此事，相關買
賣詳情我完全不知情」，至於其所另陳述之工寮每坪約五萬 元，與本件土地無關，且證人己○○於調查局之筆錄，亦為 相同之記載，除陳明不知情以外，經比較證人辛○○、己○ ○二人之調查局筆錄，發現其中三行答句之記載從「（詳視 後作答）」至「土地所有權狀」，完全相同，可見係訊問人 員拷貝筆錄，則證人辛○○、己○○於調查局之陳述雖有證 據能力（被告均不爭執此項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能力），但顯 然並無證據證明力可言。而被告丙○○之辯護人要求傳訊之 證人庚○○並不知悉與本件無關之辯護人所稱之46號土地之 買賣情形，又本件臺北縣三峽鎮○○段坪林小段21-1、24、 24-1等地號三筆土地，於78年間之公告地價為每平方公尺僅 180元，有地政事務所函在卷可查，足徵被告甲○○作證所 為陳述之價格，有極大差距，則其是否偽證，依據經驗法則 已堪判斷。
㈦、綜上，被告甲○○坦承之詞與事實證據相符，被告丙○○否 認之詞係卸責而不可採，本件事證明確，其二人犯行應堪認 定，並依法論科。至於被告丙○○之選任辯護人陳俊斌律師 要求傳訊證人甲○○、戊○○，但證人甲○○於原審已經以 證人身分接受詰問，且由被告丙○○之選任辯護人陳俊斌律 師詰問，其陳述相當明確，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96條、第163 條之2第2項第4款，係同一證據再行聲請，應認為不必要。 至於證人戊○○部分，被告丙○○之選任辯護人陳俊斌律師 係聲請詰問與本件無關之地號之購買價格，因不同地段之地 價無從比附援引，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2項第2款， 係與待證事實無重要關係，應認為不必要，併此敘明。二、論罪科刑部分：
㈠、被告丙○○行為後，刑法於94年1月7日修正通過，於94年2 月2日公布，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修正前刑法第29條規定: 「教唆他人犯罪者，為教唆犯。教唆犯，依其所教唆之罪處 罰之。被教唆人雖未至犯罪，教唆犯仍以未遂犯論。但以所 教唆之罪有處罰未遂犯之規定者，為限」，修正後規定為： 「教唆他人使之實行犯罪行為者，為教唆犯。教唆犯之處罰 ，依其所教唆之罪處罰之」，刪除第3項之規定，並將第1項 條文作文字之修正。被告丙○○之行為，不論依修正前或修 正後之規定，均構成第29條第1項之教唆犯，是非法律變更 ，應依修正後之規定論之。
㈡、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被告丙○ ○所為，係犯修正後刑法第29條、第168條之教唆偽證罪。 被告丙○○教唆他人犯偽證罪，依修正後刑法第29條第2項 規定，依其所教唆之偽證罪論處。
㈢、原審認被告甲○○、丙○○二人罪證明確，並適用刑事訴訟 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修正後刑法第29條、第168條，中華 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之規定 ，審酌被告丙○○教唆他人犯罪，被告甲○○為脫免他人犯 罪而偽證，其二人之行為，使被告丁○○獲無罪之判決，妨 害司法機關對罪犯審判之正確性，被告丙○○犯後猶飾詞圖 卸態度不佳，被告甲○○犯後坦承偽證之犯行，但未坦承願 為偽證之真實原因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丙○○有期 徒刑壹年。被告甲○○有期徒刑捌月，並以被告丙○○、甲 ○○二人所犯上開之罪之犯罪時間係於86年5月16日，係在 96年4月24日之前，且無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所 定不得減刑之情形，爰各依同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規定減 其宣告刑二分之一，即被告丙○○處有期徒刑壹年，減為有 期徒刑陸月。被告甲○○處有期徒刑捌月，減為有期徒刑肆 月。
㈣、經核原判決關於被告甲○○、丙○○二人部分認事用法並無 不合，量刑之諭知均屬妥適，上訴人即被告甲○○、丙○○ 二人上訴意旨仍執前詞否認犯罪，被告甲○○另稱量刑過重 ，然原審判決已經記載量刑審酌法定事由，是被告丙○○、 甲○○二人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均應予駁回。㈤、被告甲○○上訴要求宣告緩刑，被告丙○○之辯護人亦提出 丙○○之診斷證明文書，要求宣告緩刑，關於緩刑審酌，原 審判決於理由已經記載有：【被告甲○○之辯護人主張被告 甲○○已合於自首之要件，並請求給予緩刑之宣告。惟查， 本件係因先後有不詳姓名年籍之人提出檢舉函後，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發交法務部調查局調查，已如前述。 是有關被告甲○○偽證之犯行，職司偵查機關係因接獲檢舉 而著手調查，並非因被告甲○○之自首而實施調查。至於被 告甲○○於95年8月4日提出86年6月14日及87年1月15日函文 至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時，係為追訴被告丁○○、丙○ ○二人之行使偽造文書之犯行，亦非係為自首其前開偽證之 犯行。是被告甲○○之辯護人主張被告甲○○已合於自首之 要件，尚屬無據。又被告甲○○雖於偵查及審理中自白偽證 之犯行，但因被告甲○○並未在被告丁○○所涉之上開案件 判決確定前，即自白犯罪，自亦不能依刑法第172條之規定 減輕其刑。又被告甲○○迄今不願坦承當時為何願意出庭作 偽證之動機，而僅泛稱：「丙○○說是去作好事」。此外， 其明知87年1月15日、87年2月21日等函文分別係其用業已登 記之印鑑章及其所有並保管中之印章蓋印（理由詳後述）之 文件，竟仍向檢察官誣告被告丙○○、丁○○二人偽造文書
，其刻意隱瞞真相，復因不明動機誣告，難認其已知所悔悟 ，是認不宜宣告緩刑，附此敘明】，是原審判決所為斟酌並 非無據，但原審判決未及斟酌被告丙○○所提出之財團法人 恩主公醫院出具之塵肺症、攝護腺癌、巴金森症、心律不整 等診斷證明書（附於原審卷第235頁），以及被告丙○○為 19 年出生，短期自由刑之執行是否有刑事政策之效果，至 於被告甲○○雖然不陳述出庭動機，但已有偽證之文書為證 （前述丙○○所書寫），其雖就偽造文書部分之陳述不實， 但係其另案是否受檢察官追訴誣告之問題，且本件經第一審 於判決書記載前述理由之後，已經足以使被告丙○○、甲○ ○心生警惕，而被告丙○○、甲○○二人前均未曾因故意犯 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被告丙○○於76年間有過失致 死案件已經執行完畢），此有前案記錄表在卷可查，其等二 人因一時失慮致有上開犯行，其等經此刑之宣告後，當知所 惕勉自勵信無再犯之虞，且因有前述審酌原因，足認本件之 宣告刑均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予宣告被告丙○○緩刑肆 年、被告甲○○緩刑叁年，以鼓勵向上並期自新，且為促使 其等二人於緩刑期間確實遵守法律規定，爰均依據刑法第93 條第1項規定，宣告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叁、被告丁○○無罪及丙○○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一、公訴意旨另略以：丙○○、丁○○二人為使法院相信甲○○ 之證言，竟基於共同之犯意聯絡，於86年6月14日，在不詳 地點，由丙○○偽造甲○○之署名及印文，具狀並檢附甲○ ○承購海山一坑煤礦附近建地之土地登記謄本，呈送至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審判庭。又承前共同偽造文書之概括犯意，於 87年1月15日，在不詳地點，由丙○○偽造甲○○之署名及 印文，製作不實文書，表示欲以每坪十二萬元向行天宮購買 其位於臺北縣三峽鎮○○段之土地，並以甲○○之名義郵寄 至行天宮，再由丁○○以行天宮名義函復上開土地行天宮已 計畫作為醫院等公益事業之用，是否可延期答復，丁○○與 丙○○復基於偽造文書之概括犯意，再由丙○○於87年2月2 1日在不詳地點，偽造甲○○之署名及印文，製作不實文書 ，表示行天宮既欲將上開土地作為公益之用，願共襄盛舉， 不購買該土地，並願意將相鄰之土地出售行天宮以配合開發 ，並以甲○○之名義寄至行天宮，用以製造行天宮向案外人 陳天賜以每坪三萬元之代價購買位於三峽鎮○○段之土地符 合市價之假象，由丁○○於90年2月27日委託不知情之魏千 峰律師擬具上訴理由狀，送至臺灣高等法院。因認被告丙○ ○、丁○○此部分之所為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 偽造文書罪嫌。另丙○○所涉此部分之犯行，與前開論罪科
刑部分有修正前刑法第55條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之關係。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而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 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 審認，此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52年台上字第1300 號判例可資參照。又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 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 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 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 決，最高法院著有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再按 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丁○○、丙○○二人涉犯此部分行使偽造文 書之犯行，係以告訴人甲○○之指訴、被告丙○○坦承上開 三份文書均為其所製作之自白、86年6月14日、87年1月15日 、87年2月21日等文書及信封、被告丁○○於90年2月27日提 出之上訴理由書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丙○○固坦承上述以告訴人甲○○名義製作之86年 6月14日、87年1月15日、87年2月21日等文書內容，均係由 其所製作等情不諱，惟與被告丁○○均否認有行使偽造私文 書之犯行，被告丁○○辯稱略以：「上開以告訴人甲○○署 名之函文，均是寄給董事會的，不知道是偽造的」等語。被 告丙○○辯稱略以：「係依告訴人甲○○之意思代為製作， 製作好後係交由告訴人甲○○親自用印後郵寄」等語。經查 ：以告訴人甲○○名義製作之86年6月14日、87年1月15日、 87年2月21日等文書，係由被告丙○○所書寫並簽名，以及 上開86年6月14日函文原本於86年6月23日呈送至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刑事庭，另87年1月15日、87年2月21日等函文影本亦
經被告丁○○於該院審理期間提出至該院一節，業據被告丙 ○○、丁○○二人坦承不諱，並有上開文書在卷可稽。是本 件所應審究者為上開系爭三份以被告甲○○名義出具之函文 ，是否係未經被告甲○○同意而製作並行使。
㈠、86年6月14日函部分（下稱86年6月14日函）：１、以告訴人甲○○名義製作之86年6月14日之函，其內容為： 【受文機關：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主旨：檢奉本人前承購台 北縣三峽鎮○○段坪林小段原海山北坑煤礦場附近建地三筆 之土地登記簿正本三份，謹請察核。說明：依據貴院85年易 字第4899號丁○○背信案於86年5月16日下午2時30分出庭應 訊作證筆錄辦理。寄件人：甲○○（甲○○印文）住址：中 和市○○路467-2號1F中華民國86年6月14日】，有該函影本 在卷可查。
２、以告訴人甲○○名義製作之86年6月14日函與上述87年2月21 日予行天宮之覆函上印文並非同一枚，此復經法務部調查局 前開鑑定在案（法務部調查局95年4月3日調科貳字第095001 40530號鑑定通知書，參他字第4221號卷2第229-233頁）。 上開文書之印文字體，與告訴人甲○○前開印鑑章之字體亦 明顯不同，是亦非以告訴人甲○○之前開登記印鑑章所蓋。 而遍查全卷及所有扣案之相關契約書原本等各項文件，亦無 類似之印文出現。是無從經由鑑定印文方式比對，此部分告 訴人甲○○雖稱該文書係遭偽造。但該文書之製作時間，係 在告訴人甲○○至原審法院虛偽作證後不到一個月之時間， 而函文之內容部分：【說明：依據貴院85年易字第4899號丁 ○○背信案於86年5月16日下午2時30分出庭應訊作證筆錄辦 理】，復係有關告訴人甲○○買受土地之資料，顯見該函文 係為補強甲○○於86年5月16日作證之證詞之用。而告訴人 甲○○係自願接受被告丙○○之委託到庭作偽證，參以下述 87年1月15日函之印文已經經過鑑定，與告訴人甲○○日後 登記為印鑑章之印文相同之情形，顯見被告丙○○所陳並非 不可信，而告訴人甲○○始終未陳明被告丁○○如何與被告 丙○○共犯，檢察官之起訴書雖記載被告丙○○與丁○○為 共犯，但所為之依據僅為「被告丁○○將前開偽造之文書作 為上訴理由並呈送法院」，然此係事實而非證據，是尚難認 檢察官就被告丁○○之部分，已經盡舉證責任。而本件告訴 人甲○○之陳述，因其有偽證之紀錄，所為陳述之誠實性亦 即證據證明力已經相當低，除非如前述其坦承偽證之詞，並 有被告丙○○固所擬具內載上述內容之文書予被告甲○○作 為補強以外，其陳述之可信度已堪置疑，再其否認下述87年 1月15日函之印文為其所有，所為陳述與事實證據不符，且
86年6月14日函部分，係延續其86年5月16日作偽證之證詞之 用，又前述函文記載「甲○○（甲○○印文）住址：中和市 ○○路467-2號1F中華民國86年6月14日」，但依據卷附戶役 政連結作業系統查詢資料，甲○○於86年11月27日登記之戶 籍地為台北縣三峽鎮○○路○段19號，與前述「中和市○○ 路467-2號1F」，顯然不同，除非甲○○本人提供該資料， 第三人所得依據者應僅為其身分證記載之「台北縣三峽鎮○ ○路○段19號」，則該「中和市○○路467-2號1F」之地址 ，是否為告訴人甲○○所提供，亦非無疑問。是單憑告訴人 甲○○可信度甚低且有疑問之指訴，在無補強證據之下，尚 難認為告訴人甲○○之指訴為真正可取，此部分應認檢察官 所為之舉證，尚難證明被告丙○○、丁○○二人有告訴人甲 ○○所陳述之偽造文書情事。
㈡、87年1月15日函部分（下稱87年1月15日函）：１、查以告訴人甲○○名義出具之87年1月15日函，其內容為： 【財團法人台北市行天宮董事會公鑒為貴宮所有座落台北縣 三峽鎮○○里○○○段21、24、24-1、24-6、24-7等地號土 地並未開發運用殊屬可惜。因該土地除前面之咸福河外，周 圍三面土地均屬本人所有，茲為整闢該地段做有效利用計， 亟需地形結構之完整以符規劃之完善，因此擬商購貴會之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