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2675號
上 訴 人 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九十六年度
訴字第一九二七號，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五月十六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一九一六
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為崧洋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崧洋 公司、址設臺北市中山區○○○路○段七五巷二弄七號）之 總經理，明知告訴人乙○○雖曾自民國九十三年九月一日起 至九十五年一月十三日止，在崧洋公司擔任經理一職，但並 未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三十日，利用崧洋公司搬遷至內湖之機 會，將崧洋公司所有之捲揚機一台、電焊機二台、子母油壓 缸一組二支、快速柵欄門一組等物品侵占入己，亦未對外聲 稱崧洋公司營運不善已經倒閉，復未私下帶同業拜訪公司客 戶以承接崧洋公司業務，竟意圖使乙○○受刑事處分，於九 十五年二月二十三日至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建國派出 所報案，對乙○○提出妨害信用、業務侵占、詐欺及背信等 罪嫌之告訴，嗣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九十五 年度偵字第一二九八０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循線查知上情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 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 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 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此亦有最高法院七 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可資參照。另誣告罪之成立 ，以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或懲戒處分，而為虛偽之告訴告發 報告者為要件。所謂虛偽係指明知無此事實故意捏造而言， 若告訴人誤認有此事實或以為有此嫌疑，自不得指為虛偽， 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
誣告罪名，此有最高法院二十年上字第七一七號、二十二年 上字第三三六八號、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八號、四十四年台上 字第八九二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誣告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乙○○之指 述；證人即崧洋公司員工吳建銘、黃建倫之證述及崧洋公司 客戶劉泰鈞、謝阿旺之證述等為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雖坦承告訴人乙○○曾為崧洋公司員工，自己曾對 乙○○提出妨害信用、業務侵占、詐欺及背信等罪嫌之告訴 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辯稱：九十四 年十二月三十日崧洋公司搬遷至內湖之時，伊並不在國內， 在電話中曾聽員工提及有他人將公司機具搬走之事，回國後 亦發現公司機具確有短少之情況，且乙○○對外聲稱崧洋公 司營運不善已經倒閉，並私下帶同業拜訪公司客戶以承接崧 洋公司業務之情事，均係同事或公司客戶之告知，伊係出於 合理懷疑才提起刑事告訴，並無誣告之故意等語。經查： ㈠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之規 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 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 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 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 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 第一項及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分別定有明文。本判決下列所 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含書面陳述） ，雖屬傳聞證據，惟當事人於本院審判期日中表示同意作為 證據方法而不予爭執，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 ，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 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爰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 九條之五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㈡實體方面：
⒈證人即崧洋公司員工黃惠文於原審結證稱：九十四年十二月 三十日公司搬遷機具時，我及乙○○在場，被告不在場。… 當天關於搬遷機具的事情，我看到有不是公司的人，所以我 才打這通電話給被告，通電話後，我將電話接給業務人員， 被告有告訴業務人員一位吳先生說要如何處理。…當時業務 工作之關係，有業務員吳健銘打電話進來，說他於我們客戶 叫青少年什麼的，有看到類似對公司不好之文宣，我有把業 務員告訴我的事情轉達給被告知道，我也告訴業務員說應該
將此事告知被告。…我於離職前，有聽吳健銘說過，外面黑 函的情形，另有聽一位客戶叫北投新月台常聯繫之先生，我 不記得姓名，他有跟我說過類似的事情。（提示他字卷第一 七、一八頁之電子郵件問：被告給你的問題，回答部分是你 寫的，是否如此？）答：是。我是據實以告等語（見原審第 四八至四九頁），核與其在偵訊時證稱之情節大致相符（見 他字卷第五０、五一頁），並有其與被告通訊之電子郵件在 卷可稽（見他字卷第一七、一八頁）。據上，顯見九十四年 十二月三十日搬遷時被告並不在國內，被告係因聽聞證人黃 惠文之告知，才知悉當日有他人前往公司搬走機具之情事， 且告訴人曾向客戶提及公司信用不佳之情況，則被告對告訴 人提起刑事告訴，即非憑空虛捏。
⒉證人即崧洋公司客戶蔡作明於原審結證稱：我於九十四年間 擔任福美大樓社區主任，崧洋公司是我們大樓管委會所聘機 械停車場之維修廠商。崧洋公司都是由被告直接與我聯繫… 乙○○也是維修過的人員之一。我在任時，乙○○維修期間 應該是末期了，所以接觸沒有那麼深，但我知道之前是乙○ ○在維修，我們的社區主任是一任一任替換，銜接期間我不 是很瞭解，但我知道乙○○之前有來維修過，因有紀錄表， 九十四年十一月正值崧洋公司準備簽續約，那時乙○○有拿 給我業主陳小姐一封信函，乙○○沒有第一手與我接觸，是 與業主陳小姐接觸，那封信有二個重點，說崧洋公司有結構 上、資金上的問題，乙○○應領之薪資有短缺，但此信函業 主只給我看，崧洋公司於我們社區長久以來服務很好，以業 主來說，也無從查起，但業主對於一直服務很好、發票也有 開，陳小姐也有查公司章與發票章是否相同，也問過我他們 服務品質如何，這是陳小姐比較關心的事情，我看完那封信 我告訴陳小姐說他們服務品質沒有問題。我出來後乙○○與 我接觸，他拿了另一家公司名片告訴我說，若陳小姐覺得崧 洋公司有問題的，可由他現在服務之公司承接，也是由乙○ ○來維修。事後陳小姐要我聯絡被告前來說明，至於說明之 內容我不清楚，因被告直接進入業主之辦公室。…乙○○於 九十四年十二月三十日前將一封信函拿給陳小姐後，陳小姐 才叫我進去看那封信。在場的人應該還有陳小姐所屬之同事 ，因陳小姐那邊還有一位陳副董，他是陳小姐的哥哥，他們 是家族企業，大樓由他們管理等語（見原審卷第五０至五一 頁反面），而告訴人雖否認證人蔡作明證詞之真實性，但亦 不否認自己確曾找過陳小姐，且交付書信一封及告知崧洋公 司積欠自己薪資之事，並有交付名片予證人蔡作明等情（見 原審卷第五二頁反面），顯見證人蔡作明上開證詞可予採信
。至公訴意旨雖謂被告長期訴訟以來，均未聲請傳喚證人蔡 作明，於法院審理時始傳喚，該證人之證詞即屬不實在云云 。惟被告在告訴告訴人之偵查期間，係因親人亡故在守喪期 間，始未能出庭應訊，且在具狀請假中，已提及請求給予時 間以便提出一名關鍵證人（見偵字第一二九八０號卷第五九 頁）；而其在被列為被告時，業已具狀聲請傳喚包括三重福 美大樓陳珠惠在內之證人（見他字卷第二０頁），且檢察官 亦已傳喚證人陳珠惠，係該證人始終未到庭（見他字卷第二 四頁），才未能瞭解此部分事情始末。據此，告訴人既在離 職之前，即向客戶陳珠惠、蔡作明等告知崧洋公司經營不善 、積欠薪資且介紹其他廠商等情況，則被告合理懷疑告訴人 涉犯妨害信用、背信等罪嫌，即非全然無據。
⒊證人吳健銘、黃建倫於偵訊時雖證稱崧洋公司在九十四年十 二月三十日搬遷時並未發現機具短少，且事後亦未曾討論此 事云云（見偵字第一二九八０號卷第七七頁）。惟被告當日 確在電話中經證人黃惠文告知有他人前往公司搬走機具之事 ，已如前述。又告訴人在九十五年一月十三日離職時雖已辦 妥移交清單、離職通知書（見偵字第一二九八０號卷第一四 、一五頁），惟該等文件中被告已書明：「需交代清楚股東 身分事宜」等語，且被告在告訴人離職後不久之九十五年一 月十八日發與告訴人之存證信函中（見偵字第一二九八０號 卷第一八、一九頁），業已要求告訴人應將所保管之捲揚機 、電焊機、子母油壓缸、快速柵欄門等物交還，之後雙方於 九十五年二月八日之工資爭議協調會中，被告還是提及告訴 人應交還侵占機具之事，此有臺北市政府勞工局勞資爭議案 件協調會記錄在卷可佐（見偵字第一二九八０號卷第一三頁 ），顯見被告主觀上一直認定告訴人有侵占公司機具之情事 。嗣後被告於九十五年二月二十五日對告訴人提起刑事告訴 時，依告訴人於九十五年八月十七日所提呈自己書寫之紀錄 （見偵字第一二九八０號卷第四八頁），該捲揚機、電焊機 、子母油壓缸、快速柵欄門均係置放於崧洋公司客戶之場站 處，告訴人將之列為報廢品。綜此，由雙方爭議之過程以觀 ，顯見被告主觀上確係認為告訴人有侵占公司機具之情事， 才對告訴人提起業務侵占、詐欺之刑事告訴，即難稱被告主 觀上有誣告之故意。
五、原審以依現存之證據資料，尚難認被告有公訴人所指涉誣告 犯行之證明，而認被告無罪，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仍執陳 詞，指摘原審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田炳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趙功恆 法 官 陳世宗
法 官 陳憲裕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劉育妃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3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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