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106號
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之1
選任辯護人 廖忠信律師
被 告 庚○○
選任辯護人 陳志勇律師
謝碧鳳律師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連元龍律師
杜孟真律師
麥怡平律師
上列被告因貪污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六年度偵字第
六七九九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庚○○及丁○○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係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下 稱北區國稅局）審查二科審核員，負責稅務案件調查，為依 法令服務於國家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人員；被告 丁○○係德昌聯合會計師事務所會計師；被告庚○○係華崗 企管顧問有限公司負責人，為代客記帳業者；甲○○（另經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係樹林廢棄 物處理有限公司（下稱樹林公司）、親協企業有限公司（下 稱親協公司）等二公司之實際負責人；戊○○（另經臺灣板 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係甲○○之配偶； 丙○○係甲○○之姐，另丙○○亦為樹林公司、親協公司之 會計。被告乙○○於民國九十三年間，辦理樹林公司、親協 公司之違章案件調查事務時，基於圖利他人之犯意，明知⑴ 甲○○、戊○○於泛亞銀行及臺灣土地銀行可轉讓定期存單 新臺幣（下同）一億零五百萬元之資金，係樹林公司、親協 公司之營業所得，樹林公司、親協公司未據實申報及登載於 每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申報資料中；⑵樹林公司、親協公司 於八十七年至九十二年營業額每年均達八千萬元至一億元之 間，惟樹林公司、親協公司六年總所得僅申報一百七十五萬 五千九百一十五元、二百四十五萬零四百零五元，與同業利 潤標準淨利率（九十四年約百分之十七）明顯不符，故意以 不正當方法長期逃漏營所稅；⑶戊○○於接受乙○○調查時 ，亦坦承該一億零五百萬元為兩家公司近年來之營業所得等 事實。詎被告乙○○竟未依稅捐稽徵法第二十一條第二項前
段：「在前項核課期間內，經另發現應徵之稅捐者，仍應依 法補徵或並予處罰」及所得稅法第一百一十條第一項：「納 稅義務人已依本法規定辦理結算申報，但對依本法規定應申 報課稅之所得額有漏報或短報情事者，處以所得稅額兩倍以 下罰鍰」規定，計算樹林公司、親協公司漏報之營業所得一 億元，並依課稅額百分之二十五，課徵本稅及罰鍰合計約五 千萬元，而逕以營利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第三十六條之一規 定，設算樹林公司、親協公司八十九年至九十二年度利息收 入，致樹林公司、親協公司僅補徵營利事業所得稅約五百六 十一萬四千七百一十二元，樹林公司、親協公司因而獲得不 法利益計達四千四百三十九萬元。又被告丁○○及庚○○二 人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趁甲○○、戊○○ 、丙○○遭北區國稅局調查前開逃漏稅案件時，於九十三年 七月間，在臺北縣三重市○○○路五四○巷七號之親協公司 營業處，由被告庚○○佯向丙○○誆稱可以打點國稅局人員 ，使得樹林公司、親協公司免於補繳任何稅捐，並要求支付 打點費用三百萬元，由庚○○至親協公司親向丙○○索取現 金三百萬元，丁○○再配合陪同戊○○至北區國稅局接受被 告乙○○調查及退還三十萬元以取信丙○○，致丙○○陷於 錯誤，支付二百七十萬元款項予庚○○，而由被告庚○○及 丁○○分得一百七十萬元、一百萬元。嗣樹林公司、親協公 司仍須補繳五百六十一萬四千七百一十二元稅款，丙○○至 此始知受騙，因認被告乙○○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六條第一 項第四款之圖利罪；被告丁○○及庚○○則涉共犯刑法第三 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 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 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確實之證據，或證據不足 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係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 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程度而尚有合 理之懷疑存在時，本諸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 知；又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辯解縱使不能成立，除非有確 實證據足以證明對於被告犯罪已無合理之懷疑外，不能遽為 有罪之認定；刑事訴訟法規定被告有緘默權，被告基於不自 證己罪原則，既無供述之義務，亦不負自證清白之責任，不 能因被告未能提出證據資料證明其無罪，或對於被訴之犯罪 事實不置可否，即認定其有罪，最高法院著有九十二年度台
上字第二五七○號判決可資參考。從而，認定被告有罪之證 據，定需達到使事實審審判之法官有「確信」之心證時（即 英美法上Beyond a reasonable doubt） ，方得為被告有罪 之判斷，若依負追訴犯罪職責之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無 法使事實審法官有此程度之心證時，因法院僅有調查而無蒐 集證據之義務（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五八四六號判 決參照），且檢察官於訴訟上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 證責任，倘現存卷內證據尚未達有罪程度之確信時，自應為 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亦著有九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二 八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乙○○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六條第一項第 四款之圖利罪、被告丁○○及庚○○共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 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等，無非係以被告三人之供述、證人 戊○○、甲○○及丙○○於調查局之供述、北區國稅局審二 科談話紀錄用紙二張、北區國稅局三重稽徵所九十六年十一 月一日北區國稅三重一字第０九六一０四三三三號函文及其 附件、親協公司對帳本、一般廢棄物處理同業利潤標準表等 為其依據。訊據被告三人均堅詞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之犯行 ，被告乙○○辯稱，其係依照標準作業程序辦理，並無圖利 他人之情，被告丁○○及庚○○一致辯稱並未向告訴人表示 可以不用繳納稅捐，也沒有告知所收取之費用是要用來打點 稅務人員之用等語。經查：
㈠被告乙○○部分：本件檢察官雖認被告乙○○有未依稅捐稽 徵法第二十一條第二項前段：「在前項核課期間內，經另發 現應徵之稅捐者，仍應依法補徵或並予處罰」及所得稅法第 一百一十條第一項：「納稅義務人已依本法規定辦理結算申 報，但對依本法規定應申報課稅之所得額有漏報或短報情事 者，處以所得稅額兩倍以下罰鍰」規定，計算樹林公司、親 協公司漏報之營業所得一億元，並依課稅額百分之二十五， 課徵本稅及罰鍰合計約五千萬元，而逕以營利事業所得稅查 核準則第三十六條之一規定，設算樹林公司、親協公司八十 九年至九十二年度利息收入，致樹林公司、親協公司僅補徵 營利事業所得稅約五百六十一萬四千七百一十二元，樹林公 司、親協公司因而獲得不法利益計達四千四百三十九萬元之 情。惟查：
⒈證人即時任被告直屬長官（股長）之己○○，於本院審理中 證稱當時被告係任職於北區國稅局審查二科，所負責為個人 綜合所得稅之查核。而審查二科若在查處個人綜合所得稅時 ，有發現疑似漏報營業稅時，會將相關證據通報相關科室， 請該等科室再為詳查；至於納稅義務人究竟是逃漏個人綜合
所得稅抑或營業稅，該科均會依照相關證據，並不會僅依照 納稅義務人之片面之詞，且就本件而言，其認為被告乙○○ 並無應調查而未調查，也無違反相關作業流程之情形，在其 審閱相關資料時，也無證據證明該筆一億零五百萬元是樹林 公司及親協公司之營業所得等語。是依證人所言，並無證據 證明被告乙○○明知本件一億零五百萬元係樹林公司、親協 公司之營業所得。
⒉至於檢察官雖認戊○○前於接受乙○○調查時，已坦承該一 億零五百萬元為兩家公司近年來之營業所得等情，然除戊○ ○前於北區國稅局之談話記錄中，僅稱那些資金係公司返還 之股東墊款，並未明確提及該一億零五百萬元係樹林公司及 親協公司之營業所得（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 度他字第四八八號卷第十頁），況如前所述，依證人己○○ 之證詞，稅務人員在稽查時，本即應依照相關證據判斷，不 得單依納稅義務人片面之詞，即逕予採信，是亦不得以戊○ ○於北區國稅局之供述，即認為本件被告乙○○確實知道該 一億零五百萬元係樹林公司、親協公司之營業所得。 ⒊至於檢察官雖認被告乙○○故意未依稅捐稽徵法第二十一條 第二項前段之規定，計算樹林公司、親協公司漏報之營業所 得一億元，並依課稅額百分之二十五，課徵本稅及罰鍰合計 約五千萬元，而逕以營利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第三十六條之 一規定，設算樹林公司、親協公司八十九年至九十二年度利 息收入，致樹林公司、親協公司僅補徵營利事業所得稅約五 百六十一萬四千七百一十二元，樹林公司、親協公司因而獲 得不法利益計達四千四百三十九萬元之情，然北區國稅局審 查二科僅審查個人稅部分，至於營利事業所得稅是北區國稅 局審查一科之權責，當北區國稅局審查二科發現有可能逃漏 者係營利事業所得稅時，承辦人會將相關資料通報相關科室 ，請渠等再詳查等，業據前述證人己○○於本院審理中證述 明確。又北區國稅局審查一科於接受其他科室移送之內容時 ，會依照相關法令函示規定審查，並不受移送意旨之拘束， 有北區國稅局九十七年三月二十五日北區國稅審一字第０九 七００一六二六０號函文一份在卷可稽，參諸被告乙○○當 初通報審查一科之便箋中，係載明「本科（即審查二科）辦 理九十二年個案調查（案號HCK005戊○○案）發現樹林廢棄 物有限公司（統一編號：00000000）於八十九年起即將公司 資金貸予股東，事涉營利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第三十六條之 一規定。茲檢送該公司銀行提領數據、戊○○君說明影本等 相關資料共六紙、通報貴科辦理相關事宜」（見本院卷第一 宗被告乙○○九十七年二月二十日所提出刑事答辯暨調查證
據聲請狀所附證物四），在該等便箋中，被告乙○○並未明 確指示或要求北區國稅局審查一科，必須將該一億零五百萬 元認定為設算利息，足認當時被告乙○○並無檢察官所指， 將該一億零五百萬元逕以營利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第三十六 條之一規定，設算樹林公司、親協公司八十九年至九十二年 度利息收入，致樹林公司、親協公司僅補徵營利事業所得稅 約五百六十一萬四千七百一十二元，致該二公司獲得不法利 益之情。
⒋綜上，本件依卷內資料，均無從認定被告乙○○有檢察官所 指違反貪污治罪條例第六條第一項第四款之圖利行為，此部 分即應為其有利之認定。
㈡被告丁○○及庚○○部分：本件檢察官雖認被告丁○○有與 被告庚○○二人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趁甲 ○○、戊○○、丙○○遭北區國稅局調查前開逃漏稅案件時 ，於九十三年七月間，在臺北縣三重市○○○路五四○巷七 號之親協公司營業處，由被告庚○○佯向丙○○誆稱可以打 點國稅局人員，使得樹林公司、親協公司免於補繳任何稅捐 ，並要求支付打點費用三百萬元，由被告庚○○至親協公司 親向丙○○索取現金三百萬元，被告丁○○再配合陪同戊○ ○至北區國稅局接受被告乙○○調查及退還三十萬元以取信 丙○○，致丙○○陷於錯誤，支付二百七十萬元款項予庚○ ○，而由被告庚○○及丁○○分得一百七十萬元、一百萬元 ，而認被告庚○○及丁○○涉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 之詐欺取財罪等語。惟查：
⒈證人丙○○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當時請被告庚○○去處理本 件稅務問題時，被告庚○○並未告知要如何處理，沒有與被 告丁○○講到話，當時被告庚○○也沒有說只要拿出三百萬 元打點就可以不用繳稅等語（見本院九十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審判筆錄第二十六頁至第二十三頁）。又證人丙○○於調查 局詢問中雖稱被告庚○○告知需要三百萬元打點，就可以不 用繳到稅云云（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他字 第四八八號卷第十九頁），然其於本院審理中，已自承其真 意是說當時被告庚○○有說看看能不能不用繳稅，但並沒有 提到寫申訴書會有何種結果等語（見本院九十七年七月三十 一日審判筆錄第十頁至第十一頁），是被告庚○○既未保證 可以不用繳稅，也未提及收取三百萬元（後退還三十萬元） 之報酬是要打點稅務人員之用，當不得僅以其收取該等費用 ，即認為該等費用是要打點稅務人員以不用再繳稅，也不能 以證人丙○○於調查局之陳述，即為被告二人不利之認定。 ⒉又本件丙○○雖實際支付二百七十萬元予被告丁○○與庚○
○二人，並由丁○○取得一百萬元，庚○○則取得一百七十 萬元等，然本件檢察官認為被告丁○○及庚○○所施用之詐 術，係由被告庚○○佯向丙○○誆稱可以打點國稅局人員， 使得樹林公司、親協公司免於補繳任何稅捐，並要求支付前 述打點費用，然如前述，依卷內所存證據，並無被告丁○○ 及庚○○有向丙○○誆稱可以打點國稅局人員，使得樹林公 司、親協公司免於補繳任何稅捐之情，自不得以被告丁○○ 與庚○○收取二百七十萬元，即認為被告丁○○及庚○○二 人有詐欺之情。
⒊綜上，本件依卷內資料，並無從認定被告丁○○及庚○○有 檢察官所指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之情， 此部分即應為渠等有利之認定。
四、綜上所述，依卷內所存之證據，並無從認定被告三人有前述 檢察官所指之犯行，是本諸前述說明，此等部分均應為被告 三人有利之認定，而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馬中人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30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許政賢
法 官 廖怡貞
法 官 吳冠霆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書記官 黃炎煌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3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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