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易字第2434號
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甲○○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六年度偵緝字第
八五七號、一九五六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竊盜，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拘役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甲○○無罪。
事 實
一、丙○○係一「精神分裂症」之患者，處於精神病症狀及相關 障礙之影響，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 已顯著減低，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九十五年十 二月二十五日下午三時五十六分許，利用陪同同事甲○○進 入臺北縣新莊市○○路○段八十號之「大富通訊行」內，以 雜誌所贈送之手機兌換券申辦手機之機會，獨自趁店員乙○ ○招呼客人不注意時，竊取店員提供其挑選而放置桌上之「 DfashionA208型」行動電話一具（市價約新臺幣一萬零九百 元），得手後隨即離去。嗣大富通訊行其他店員於同日下午 ，尋找上開手機予客人挑選時，發現不在展示櫃內，經調閱 監視器畫面查看，始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乙○○訴由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移送臺灣板橋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即被告丙○○部分）：
一、訊據被告丙○○對於在上揭時、地，與同案被告甲○○為辦 手機進入「大富通訊行」，並將店員所交付之「DfashionA2 08型」之手機一支攜離店內等事實並不否認，惟否認有竊盜 犯行。經查，被告上揭竊盜犯行業據告訴人乙○○於本院審 理中結證明確，復有被告甲○○申辦行動電話服務申請書影 本一紙、禮券一張、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一張、光碟一片、 失竊手機照片三張及贓物認領保管單等在卷可稽，被告丙○ ○於本院訊問犯罪事實之意見時保持沉默，無解於犯罪之成 立，本件事證已甚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至於本院將被告送請精神鑑定，據鑑定機關即臺北市立聯合 醫院出示之精神鑑定報告書所載：「綜合以上所述曾女（即 指丙○○）之過去生活史、疾病史、身體檢查、精神狀況檢 查及心裡評估結果，本次鑑定認為，曾女係一『精神分裂症 』之患者，．，但其所陳述之欠邏輯之妄想內容，鬆散之思
考流程，對現實判斷力之缺損，．，本次鑑定認為其係一『 精神分裂症』之患者。，．；曾女於鑑定時表示知道偷竊違 法，但詢問常人理應擔憂之訴訟相關議題時，則表情木然困 惑，未見特殊情緒反應，而接受心理評估時亦無法配合施測 或適切應答，可見曾女無法判斷其違法行為之可能後果與相 關訴訟之影響，．．。；至於曾女所牽涉之案件於犯行時之 精神狀態，曾女可描述偷竊時是自己拿了手機，否認當時基 於妄想內容或聽幻覺之驅使而有此行為，至案發後才懷疑甲 ○○與其妻串通，且推論與兄嫂與弟媳之陷害有關，故推論 曾女之犯行，應非受其妄想或幻覺之病徵影響，但是曾女雖 然可以描述偷竊乃違法行為，又表示『拿手機是怕被偷』及 『如果手機被偷後是被送給別人的小孩，那也不是壞事』等 ，言語及推論顯然不合邏輯，應與其受疾病影響致其判斷力 及認知缺損有關。．．綜言之，曾女涉案行為時，應處於受 精神病症及相關障礙之影響，致使其辯識其所為為違法之能 力以及依其辨識而為行為之能力均有欠缺。」，有該院九十 七年八月二十日北市醫松字第○九七三二八九八一○○號函 及鑑定書在卷可稽。參酌被告丙○○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 中，除就訊問案情有關事項之回答外，並有：「我當時眼睛 被『法官』打的看不清楚。」、「（問：妳說的『法官』長 什麼樣子？）被告答（被告沈默未回答）」、「（問：現在 是否可以理解法官說的話？）他們利用小孩子押在那邊要霸 佔財產，有好幾個小孩都不知道是誰的小孩，他們都住在我 家裡，家裡有父母親、祖父母還有哥哥、小孩，．，。」、 「她們是被錢收買的，跟我一起去的甲○○他是下藥毒我， 我跟他一起的時候都會昏過去，我坐上他的機車的時候都會 撞到。」等語，足見被告丙○○確有被害幻覺及應答不合邏 輯之情形，而被告丙○○尚非全然無法回憶及記憶竊盜時之 情節，就有關竊盜係會遭受法律非議之行為，尚能理解、應 答部分內容，此可見本院卷附各次程序筆錄，是被告丙○○ 行竊時顯然受其罹患精神疾病所影響，堪認其辨別行為違法 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已顯著減低，而較一般正常人為 遜。
二、核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竊盜罪。 被告患有慢性精神分裂病，有上揭鑑定書附卷可證（附於本 院卷），被告行為時因精神病症狀及相關障礙之影響，致其 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減低，應依 刑法第十九條第二項之規定減輕其刑。爰審酌被告丙○○受 有良好之教育，素行尚佳，竟一時失虞竊取他人手機，及該 手機之價值約一萬餘元，及被告犯罪之手段、犯後之態度等
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並諭知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被告丙○○犯罪時間係在九十六年四月二十 四日之前，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之規定，應 依該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之規定，減其宣告刑二分之一 。
貳、無罪部分（即被告甲○○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與甲○○於九十五年十二月二十 五日下午三時五十六分許，在臺北縣新莊市○○路○段八十 號之「大富通訊行」，以雜誌所贈送之手機兌換券申辦手機 時，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由丙○○趁店 員乙○○不注意時，竊取店員暫供其二人挑選而放置桌上之 「DfashionA208型」行動電話一具，便迅速離去。嗣大富通 訊行其他店員發現上開手機遺失，調閱監視器畫面，並報警 後循線查獲上情。因認被告甲○○亦涉犯刑法第三百二十條 之竊盜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四條第二項及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 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 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 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 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裁判基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 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 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 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 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 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有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 第八一六號、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五號、三十年上字第一 八三一號、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十六號及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 九八六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定被告甲○○涉犯竊盜罪嫌，無非係以，共犯被告 丙○○之於警詢、偵查中之供述、證人乙○○偵查中之證述 及卷附行動電話服務申請書影本一紙、監視器畫面光碟一片 、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一張、失竊手機照片三張及贓物認領 保管單可稽，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甲○○坦承於事實欄 所載之時間、地點，與被告丙○○同至「大富通訊行」以兌 換禮券申辦行動電話門號等事實，惟堅詞否認有與被告丙○
○共同竊盜之犯行，辯稱：伊至「大富通訊行」係要辦理Ｔ 七十型之手機，當時是辦理門號就送手機，伊有拿出兌換券 去辦理手機，因與被告丙○○係同事，伊之公司主任要伊帶 被告丙○○一起辦理業務，伊在辦理手機時，被告丙○○也 跟著一起進去通訊行辦理手機，伊在辦理中不知道被告丙○ ○為何先行離開，伊並不知彼離開時有拿走一支手機，伊未 叫被告丙○○竊盜手機等語。經查：
㈠被告甲○○與丙○○於事實欄所載之時間，進入臺北縣新莊 市○○路○段八十號之「大富通訊行」內，被告甲○○以雜 誌所贈送之手機兌換券，申辦手機及門號，被告丙○○則趁 店員乙○○招呼客人不注意時，將店員提供渠挑選而放置桌 上之「DfashionA208型」行動電話一具攜出店內等事實，固 據被告甲○○自承在卷，並有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之證 詞可按，且有卷附申辦行動電話服務申請書影本一紙、禮券 一張、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一張、光碟一片、失竊手機照片 三張及贓物認領保管單等在卷可資佐證，此一客觀事實足堪 認定。
㈡起訴書認定被告甲○○，與被告丙○○就上揭竊盜犯行有犯 意聯絡，僅係以被告丙○○於偵查中供稱：「他載我到新莊 那家通訊行，店員說不能辦，只能辦威寶，王（永源）就叫 我把禮券、手機收起來，我以為那支手機是我的，我就把它 收起來。我在那邊沒有辦門號，我完全沒有發現我多拿了一 支手機。」云云（見九十六年度偵字第八五七號卷第四十二 頁）為其證據，按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 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八 條之三定有明文。刑事審判上之共同被告，係為訴訟經濟等 原因，由檢察官或自訴人合併或追加起訴，或由法院合併審 判所形成，其間各別被告及犯罪事實仍獨立存在。故共同被 告對其他共同被告之案件而言，為被告以外之第三人，本質 上屬於證人，從而以共同被告之陳述，作為其他共同被告論 罪之證據者，為確保被告對證人之詰問權，證人應依法定程 序，到場具結陳述，並接受被告之詰問，其陳述始得作為認 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判斷依據。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 項雖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然共同被告等被告以外 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性質上仍為審判外之 陳述，屬傳聞證據，考其立法意旨，僅因檢察官依法有訊問 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並須依法「具結」 ，且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 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
務，因而規定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從而共 同被告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仍應依法具結，始有 證據能力，此有最高法院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三六九七號判 決可資參照，而上揭被告丙○○指證被告甲○○為共犯之證 詞，係在被告丙○○為被告身分時所為，並未經具結，此有 偵查卷可稽，是依上揭規定，自不具證據能力；至於被告丙 ○○於偵查中具結後證稱：「我自己去辦手機的時候，那家 公司沒有半個人，但甲○○去辦手機時，店裡面都是人，所 以那家店被甲○○收買了。」、「（為何被收買了？）甲○ ○被錢收買了。」、「對阿，因為他被錢收買了。」、「他 要陷害我。」云云（見九十六年度偵緝字第一九五六號卷第 十三頁），此一證詞被告丙○○於應答時，已經表現出被害 妄想及不合語言邏輯之情形，偵查檢察官應非不能從偵詢中 發現被告丙○○異常之應答情形。本院審理中被告丙○○雖 亦曾指證被告甲○○有叫伊將手機收起來等陳述，然在該等 陳述前後，仍出現上揭被害幻覺及應答不合邏輯之情形，本 院為能確定被告丙○○之精神狀態，即將其送請臺北市立聯 合醫院進行鑑定，經鑑定結果為「精神分裂症」之患者，精 神狀態呈現出，陳述欠邏輯，有妄想，鬆散之思考流程，對 現實判斷力之缺損等病徵，已經詳述如上，是被告丙○○在 偵查中具結之證詞及在本院之指證，係在患有精神疾病下所 為，難保其指證未受其被害妄想性病徵之影響，所證可信性 無法使本院認為無疑，此一證詞即欠缺證明力；檢察官雖於 本院準備程序中聲請傳訊被告丙○○為證人進行交互詰問以 證明被告甲○○與之有共同竊盜之犯意聯絡，然因被告丙○ ○有上揭精神疾病，於未經進行交互詰問前即經本院送鑑定 ，檢察官於鑑定後之本院審理程序中就調查證據部分，已經 表明無證據調查，綜上，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證明 被告甲○○有何公訴人所指竊盜之犯行，依上開項說明，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第四十一第一項前段、、第十九條第二項，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第七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珮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24 日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第四庭
法 官 王綽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具理由
及繕本）
書記官 許清秋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2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20 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