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易字第1304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許麗紅律師
上列被告因家庭暴力罪之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
偵續字第13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於民國97年2 月6 日（即農曆除 夕）14時45分許，與其夫即告訴人乙○○在臺北縣淡水鎮○ ○街52巷5 弄5 號3 樓甲○○娘家住處，為是否返回乙○○ 住處過年而發生口角，嗣告訴人抱起2 人所生之女郭○欣欲 逕自返家，被告見狀即上前攔阻，雙方進而發生肢體衝突， 詎被告竟基於傷害之犯意，以嘴巴咬告訴人之左手臂，致告 訴人因而受有左前臂擦傷併潰瘍之傷害，因認被告涉犯刑法 第277 條第1 項普通傷害罪。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 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 罪事實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 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 之存在時，即不得遽以自己片面之觀點，遽為被告有罪之認 定（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再認定不 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 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 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傷害罪嫌，無非係以：㈠被告於偵查 及本院97年度暫家護字第57號民事事件97年3 月24日訊問中 之供述，及被告於上開民事案件中提出之民事答辯狀；㈡告 訴人乙○○之指訴；㈢證人丙○○之證述；㈣證人唐才旭之 證述；㈤公祥醫院病歷、診斷證明書、當庭拍攝告訴人乙○ ○左手臂傷痕之照片等事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則堅詞否 認犯行，辯稱：當天告訴人抱著女兒要離開，伊為了抱回女 兒，與告訴人發生拉扯，告訴人先打伊，伊才咬告訴人的左 手腕一口，也只有咬到告訴人穿的紅色外套袖口鬆緊帶，不 致於造成告訴人受傷，且也與告訴人所稱是左手臂受傷的位 置不同，當時告訴人左手抱著小孩，伊不可能咬到他的左手
臂等語。經查：
㈠告訴人於警詢中固陳稱：伊於97年2 月6 日下午2 時許前往 被告娘家準備接女兒回家過年，當時伊與被告已分居7 個多 月，被告拒絕讓伊帶走小孩，用拳頭揮擊伊頭部並咬傷伊手 臂，造成伊左前臂擦傷並有潰瘍，伊於97年2 月16日前往淡 水鎮公祥醫院就診，並開立診斷證明書等語（見97年度偵字 第3459號偵卷【下稱偵卷】第4 至6 頁），並於偵訊中經檢 察官告知得拒絕證言、偽證處罰及具結義務後以證人身分具 結證稱：97年2 月6 日下午2 時許伊前往被告娘家欲抱回小 孩，因被告在過年前有答應讓伊抱小孩回家，但當天被告反 悔，不讓伊帶走小孩，並與伊發生爭吵、拉扯，被告咬伊的 左手臂及腳，伊是等到97年2 月16日才去公祥醫院驗傷，因 為這期間伊有想跟被告談，但被告態度都很堅持等語（見偵 卷第25、26頁），於審理中經本院告知得拒絕證言、偽證處 罰及具結義務後亦以證人身分具結後證稱：伊於97年2 月6 日下午在被告娘家時，是穿著防雨紅色薄外套，外套袖口有 鬆緊帶，裡面穿短袖內衣，下身著及膝短褲，與被告發生衝 突當時伊是左手抱小孩，被告要搶小孩，伊怕小孩受傷，就 把小孩給被告，被告是在搶過小孩之後才咬伊，剛開始的時 候只有被告母親在場，後來被告弟弟也出來抱小孩，被告還 是繼續咬伊，伊的雙手手臂、雙腳大腿都遭被告咬傷，額頭 也有遭被告的手或指甲抓傷，其中左手臂的傷勢最嚴重，有 出血。後來伊胞姐丙○○年初二時回娘家，有發現伊的四肢 遭咬傷，當天伊的傷勢是左手臂流血、有很大瘀青，右手臂 及雙腳大腿也都有瘀青及一點流血，但沒有左手臂那麼嚴重 。之後伊於97年2 月16日前往公祥醫院就診，當時左手臂的 傷口仍未痊癒，傷口還爛爛的，右手臂及雙腳大腿的傷勢也 都還沒完全復原，但伊只有給醫生看左手臂，所以診斷證明 書上只有記載左手臂的傷，伊當天是去就診，順便請醫生開 診斷證明書；伊的身高約180 公分，體重96公斤，被告的身 高約160 公分，體重約54公斤等語（見本院卷第36至41頁） ，惟告訴人亦自承從本案發生後伊就想跟被告離婚，其向公 祥醫院拿診斷證明書也是為此做準備等語（見本院卷第17、 39 頁） ，是其上開證言是否為達離婚目的而有偏頗之虞， 已有可疑，且告訴人與被告之性別、體型既有明顯差距，若 謂被告已達成自告訴人手中搶過女兒之目的後，以當時僅有 被告、告訴人及被告母親3 人在場之情形下，無視於自身手 抱小孩、與告訴人間身形懸殊差距、己方僅有婦孺在場等情 事，仍主動攻擊告訴人以尋釁，實有違經驗法則，益見告訴 人上開證述難以置採，又告訴人既稱當日右手臂及雙腳大腿
傷勢均未完全復原，若其確係遭被告攻擊成傷，理應一併請 醫師開立診斷證明書，其卻僅讓醫師診視左手臂傷勢，亦與 常情未合，參以公祥醫院之診斷證明書僅記載「左手臂擦傷 併潰瘍」，並非記載咬傷，告訴人亦自承醫師表示時間已久 ，無法證實是用咬的（見97年度偵續字第134 號卷【下稱偵 續卷】第21頁），當庭拍攝告訴人乙○○左手臂傷痕之照片 亦未顯示該傷痕有齒印（見偵續卷第25頁），均難證明被告 確有咬傷告訴人之行為。
㈡證人即告訴人胞姐丙○○於偵訊中雖具結證稱：伊於97年農 曆過年年初2 回娘家時有看到告訴人身上有傷，額頭畫一痕 ，左手臂被咬傷，腳部被抓傷，告訴人說是因除夕去被告娘 家帶小孩時與被告起爭執等語（見偵續卷第21頁），於本院 審理中證稱：伊於97年2 月大年初二回娘家遇到告訴人時， 看到他的額頭有傷痕，有一點出血，左手臂有比較嚴重的咬 傷，有齒痕在，也有出血，臉及腿也都有指甲抓傷，但沒有 出血，伊沒有注意告訴人的右手臂有無受傷，伊有問他傷口 如何造成，他沒有回答，是伊母親告訴伊告訴人除夕到被告 家要帶小孩，與被告吵架，被告不讓他帶小孩回來。伊後來 有要告訴人去驗傷，他不去，因那時候剛好是過年，他過了 10天左右才去驗傷，去驗的時候額頭還有一點點傷，腳上的 抓傷都好了，左手臂比較嚴重等語（見本院卷第42至45頁） ，惟參諸前揭告訴人之供述，就告訴人何以遲至受傷後10日 始前往醫院就診乙節，告訴人係稱因為這期間其有想跟被告 談，但被告態度都很堅持等語（見偵卷第26頁），與證人丙 ○○上開證稱係因過年期間而延誤已有不符，且就告訴人前 往驗傷時傷勢復原情形，告訴人自稱當時左手臂、右手臂、 雙腳大腿的傷都未完全復原（見本院卷第38、39頁），亦與 證人丙○○上開證稱告訴人去驗傷時雙腳的傷勢都已好了等 語有間，是證人丙○○之上開證言是否可採，容有可疑，況 證人丙○○與告訴人為同胞姐弟密切親誼關係，告訴人既意 圖與被告離婚，證人復自承曾建議告訴人去驗傷，參以證人 即被告父親郭光輝於偵訊中先證稱：告訴人在除夕當天有去 被告娘家要帶女兒回來，但沒有帶回來，他說與被告發生爭 吵，伊有看到告訴人雙手有被咬傷，雙腳也有被咬傷、抓傷 ，有流血等語，惟經檢察官當庭提示偵卷卷宗供其閱讀，其 又稱因有視障，在家看字都是用放大鏡，當庭無法看到卷宗 上的字等語（見偵續卷第20、21頁），顯有偏坦告訴人情事 ，足見上開證人或因知悉告訴人意圖與被告離婚，為迴護告 訴人而為證述，其等證言自難遽信為真，不足為不利被告之 認定。
㈢被告於警詢及首次偵訊中固均曾陳稱：案發當日因告訴人要 強行抱走小孩，伊為了阻止他，有用嘴巴咬傷他的手臂等語 （見偵卷第12頁、第27頁），於97年3 月24日本院97年度暫 家護字第57號暫時保護令事件訊問中亦曾陳稱：當天伊有抓 起告訴人左手咬他手臂一下，但僅咬到他穿的外套等語（見 本院97年度家護字第125 號影卷第26頁所示之本院97年度暫 家護字第57號暫時保護令事件非訟事件筆錄），於該案中提 出之民事答辯狀中亦曾記載其有拉起告訴人之左前臂咬了一 下等語（見同上影卷第28頁），惟按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 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 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2 項前段定有明文，而 被告嗣於刑事答辯狀中業已敘明其於前揭警詢及首次偵訊中 所言係因被告陳述時未盡精準，故有出入，實際上伊是咬到 告訴人的左手腕等語（見本院卷第6 頁），衡以事發當時被 告既與告訴人為抱回女兒而陷入混亂衝突中，因而就口咬告 訴人之確切部位有所誤記，或因就手臂、手腕位置之理解未 盡精準，或於陳述時有口誤情事，均有可能，亦非悖於常情 ，參以被告於第二次偵訊中即陳稱：當天發生拉扯時告訴人 是把女兒抱在左手，右手一直推伊，一直打伊的背，伊就順 勢咬他的左手手腕，但只有咬到衣服等語（見偵續卷第29頁 ），於本院審理中亦陳稱：伊與告訴人發生衝突當時，伊是 咬他的左手腕，並不是咬左手臂，且因告訴人當時是左手抱 著小孩，伊也不可能咬到他的左手臂等語（見本院卷第40頁 ），核與證人即被告胞弟唐才旭於偵訊中證稱：當天下午伊 在房間聽到被告及告訴人吵架的聲音，伊出去看到告訴人抱 著小孩，被告要把小孩抱回來，告訴人有動手打被告，被告 有咬告訴人的左手腕內側，伊就衝過去把小孩抱走，伊已忘 記當時告訴人是用左手還是右手抱小孩，後續伊就沒看到了 等語（見偵續卷第29頁）大致相符，至證人唐才旭雖與被告 為姐弟手足關係，惟若其意圖偏坦被告，就告訴人當時係以 左手或右手抱小孩此項攸關被告是否得咬至告訴人左手臂之 重要情節，理應詳細敘明，始足為被告卸責，惟其就此節係 證稱不復記憶，亦未隱瞞目擊被告有咬告訴人手腕之事實， 足認其證言應無偏頗之虞而堪信憑，可徵被告所辯，洵非無 據，自不得遽以其前於警詢、偵訊中所言而為不利被告之認 定。
㈣綜上，依公訴人引列之上開事證，均不足以使本院形成被告 確咬傷告訴人左手臂之確信，此外，復查無他其積極事證足 證被告確涉犯檢察官所指之上述犯行，揆諸首揭法文及判例 意旨，自屬犯罪不能證明，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莊富棋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31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黃珮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張馨尹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