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五二四五號
上 訴 人 甲○○（原名劉明香）
31號
上列上訴人因誣告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四年十
一月十八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四年度上訴字第二五八一號，起訴
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七二七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與案外人阮逸文係舊識，阮逸文於民國九十一年四、五月間，陸續向上訴人借款，前後共計新台幣（下同）十三萬元，並交付發票人為其子乙○○，發票日期、票面金額如原判決附表所示之支票三紙予上訴人資為借貸之憑據。嗣阮逸文於九十二年六月十日死亡，上開債務均未清償，所交付之前揭支票亦均未兌現。上訴人乃於九十二年七月間多次要求（發票人）乙○○處理債務，亦無結果，因而心生不滿，明知上開借款之債務人為阮逸文，與乙○○無涉，乙○○並未向其詐借款項，竟為迫使乙○○清償前揭債務，而意圖使乙○○受刑事處分，於九十二年七月十五日上午十時三十七分許，虛構：「乙○○於九十一年四月份開始陸續向伊借十三萬元，開立其個人之支票以為擔保，發票日屆至後又以其手頭不方便，要求伊暫緩將票軋入，待提示期間過後復撤銷付款委託」之事實，向該管之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申告，誣指乙○○涉犯詐欺罪嫌，由該署分案偵查（九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二二○四號），經查明原委後，對乙○○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案經乙○○訴請偵辦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誣告罪之成立，須以被誣告人因虛偽之申告，而有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之危險為其要件，若其所虛構之事實，在法律上不生刑事或懲戒處分之問題，即難論以誣告罪（參考本院二十年上字第一七○○號、二十二年上字第一九七六號、三十年上字第二○○三號判例）。又本院四十四年台上字第六五三號判例且明白揭示：「上訴人以被誣告人借米不還指為侵占提起自訴，所謂借米不還，純為民事上之貸借關係，根本不成犯罪，是其事實縱出虛構，被誣告人仍無受刑事處分之危險，即難論上訴人以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罪名」。原判決既認定上訴人虛構：「乙○○於九十一年四月份開始陸續向伊借十三萬元，開立其個人之支票以為擔保，發票日屆至後又以其手頭不方便，要求伊暫緩將票軋入，待提示期間過後復撤銷付款委託」之事實，向該
管公務員誣告。於此情形，本件所稱之「借款十三萬元未還」，與前揭判例所指之「借米不還」，是否同屬民事上之貸借關係？上訴人所申告之事實，在法律上是否有使乙○○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之危險？原審未予斟酌，即遽行判決，自嫌速斷。㈡、證據雖已調查而其內容尚未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屬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原判決雖以：「被告（即上訴人，下同）明知本件十三萬元借款係告訴人（指乙○○，下同）之父阮逸文出面向其所借貸，其亦係將借款交付阮逸文，則本件借貸關係顯係成立於被告與阮逸文之間，縱阮逸文持告訴人為發票人之支票交付被告供為借款憑據，然依支票係屬無因證券，被告持有告訴人為發票人之支票，亦僅係告訴人是否應負票據上付款之責任而已，並不因之即認告訴人與被告間有本件借貸關係，則被告既明知告訴人並未與其有何借貸關係，要與本件債務無涉」、「其竟虛捏『乙○○於九十一年四月份開始陸續向伊借十三萬元，開立其個人之支票以為擔保，……待提示期間過後復撤銷付款委託』等事實，向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指訴告訴人涉犯詐欺罪嫌」，認為上訴人有使乙○○受刑事處分之意圖（見原判決第二頁第十九行至第二十六行、第四頁第十行至第十五行）。依其記載，係以上訴人於申告時，指稱「乙○○向其借款十三萬元」，屬於虛構，成立誣告罪。惟依據卷內資料，上訴人於九十二年七月十五日前往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申告，經檢察官訊問「告何人何事」時，固陳述：乙○○於九十一年四月間，簽發支票供擔保，向其借十三萬元，嗣卻撤銷付款委託，支票未獲兌現（見偵字第七二七號卷第十三頁背面）。但於該案偵查中，係稱：「是被告（指乙○○）的父親出面向我借」、「阮（仁輝）沒有出面，是阮（仁輝）的父親阮逸文出面向我借的，支票是阮逸文拿給我的，錢也是拿給阮逸文」（見偵字第七二七號卷第十六頁九十二年八月十四日筆錄、第二十三頁九十二年九月三十日筆錄）。乙○○亦始終陳述，其父親阮逸文以伊之名義簽發支票，持向上訴人借款，伊得悉後乃向銀行辦理撤銷付款之委託。如均無訛，上訴人於申告之初，雖指稱「乙○○向其借款十三萬元」，但於其後之二次偵查庭已明白陳述，係乙○○之父阮逸文持乙○○之支票向其借款十三萬元。亦即，第一次之陳述雖與事實有異，但第二次、第三次之陳述，已完全與事實相符。則製作第一次筆錄時，究係出於上訴人之故意虛構，或因陳述之不完足致有歧異？其真意如何？已有研求餘地。況第一次陳述，縱有虛構事實而為誣告之犯意，然其後之第二次、第三次陳述，既已說明真相，有無刑法第一百七十二條所規定「於所誣告之案件，裁判或懲戒處分確定前自白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之適用？原審未予調查、釐清，亦有疏漏。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指摘所及，
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又本件更審後，如仍為有罪之判決，有無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之適用，併應注意及之。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十 月 二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謝 俊 雄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魏 新 和
法官 吳 信 銘
法官 徐 文 亮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十 月 二十四 日 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