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簡上字第222號
上 訴 人 國泰世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庚○○
丁○○
甲○○
被上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黃正男律師
複代理人 盧世欽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關係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民
國97年2 月29日本院96年度雄簡字第672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民國97年11月6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 實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持有被上訴人與訴外人王汝淮於 民國87年5 月19日所共同簽發，票面金額新台幣（下同）2, 500 萬元，到期日為90年1 月19日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 ，就其中9,392,469 元（下稱系爭本票債權）部分聲請本票 准許強制執行，經本院民國90年度票字第7403號裁定准許強 制執行後聲請強制執行（本院96年度執字第57613 號）在案 。惟系爭本票並非被上訴人所簽發，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並 無債權債務關係存在，爰起訴請求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 。
二、上訴人於原審則以：系爭本票為被上訴人所親自簽發，當時 尚同時簽立有價證券擔保借款契約，並經上訴人對保程序， 系爭本票債權確係存在等語置辯。
三、原審經審理結果，准為被上訴人全部請求，上訴人不服提起 上訴，並主張：原判決認事用法實有違誤，訴外人王汝淮於 87年5 月19日邀同被上訴人為連帶保證人，向上訴人貸得2, 500 萬元借款，被上訴人與王汝淮即共同簽發系爭本票、保 證書及有價證券擔保借款契約。因清償期屆至，王汝淮尚欠 2,327 萬元，2 人遂於88年6 月14日再與上訴人簽訂分期清 償契約書。嗣89年5 月19日到期時，王汝淮仍欠12,279,892 元，乃再邀同被上訴人於89年6 月5 日簽訂增補契約書續負 擔保之責。是原審應針對被上訴人所簽立之前開文件（即上 訴狀附之上證1 至5） 作筆跡鑑定，而非以第一銀行存款印 鑑卡、台南市第三信用合作社及寶來證券集團開戶文件作鑑
定。並請求向地政機關調取被上訴人將其所有之坐落高雄市 ○○路178 號房地，於88年9 月3 日及同年月30日分別設定 抵押權予訴外人王芬香、黃義成等人之相關文件，查明與前 開文件上之印鑑是否相符，及傳喚證人戊○○及己○○，以 證明系爭本票上之簽名確為被上訴人所親簽等語，並於本院 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㈢第 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否認上訴人所 提出之上證1 至5 及8 文件上印文及簽名為真正，及引原審 陳述置辯，並聲明：㈠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 人負擔。
四、爭執與不爭執事項：
㈠不爭執部分：
⒈訴外人王汝淮尚欠上訴人借款9,392,469 元，及自90年1 月 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8.48% 計算之利息。 ⒉被上訴於第一商業銀行存款印鑑卡原本、台南市第三信用合 作社活期儲蓄存款印鑑卡原本及寶來證券集團開戶文件原本 ，與系爭本票及有價證券擔保借款契約原本，經鑑定結果： 第一商業銀行存款印鑑卡之印文與系爭本票及借款書上「乙 ○○○」之印文不相符。簽名部分，因借款書與本票上原告 （即被上訴人）簽名之字跡特徵不穩定而無法認定。有內政 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6年12月12日刑鑑字第0960183434號鑑 定書乙份在卷可參。
㈡爭執部分：
⒈系爭本票上「乙○○○」之簽名及印文是否為真正？ ⒉系爭本票債權是否存在？
五、本院就兩造爭執事項，分述判斷意見如下： ㈠系爭本票上「乙○○○」之簽名及印文是否真正？ ⒈原審調閱被上訴人於第一商業銀行存款印鑑卡原本、台南市 第三信用合作社活期儲蓄存款印鑑卡原本及寶來證券集團開 戶文件原本，上開文件與上訴人所持有被上訴人與王汝淮所 共同簽發之系爭本票與有價證券擔保借款契約原本，送請內 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認：台南市第三信用合作社 活期儲蓄存款印鑑卡之印鑑明顯與系爭本票之印文不符而無 須鑑定。第一商業銀行存款印鑑卡之印文與系爭本票及借款 書上「乙○○○」之印文，亦不相符。至於簽名部分，因借 款書與本票上原告簽名之字跡特徵不穩定而無法認定，此有 該局96年12月12日刑鑑字第0960183434號鑑定書乙份附卷可 稽（見原審卷第48頁）。惟系爭本票上被上訴人之印文雖與 其留存在第一商業銀行存款、台南市第三信用合作社及寶來 證券集團開戶之印文不同，然一人同時持有多顆印文，誠屬
常態，是此，要難僅以系爭本票上之印文與被上訴人持有在 其他銀行或證券公司開戶之印文不同，遽認系爭本票上之印 文非真正，先予敘明。
⒉上訴人主張王汝淮於87年5 月19日邀被上訴人擔任連帶保證 人向伊借款2,500 萬元，約定於88年5 月19日到期，借款當 時有簽定有價證券擔保借款契約、系爭本票及保證書等文件 ，嗣上開借款到期後，王汝淮尚積欠伊2,327 萬元，遂邀被 上訴人簽定分期清償協議書，另於89年到期後，王汝淮因尚 積欠上訴人12,279,892元，再邀被上訴人簽定增補契約等情 ，業據上訴人提出有價證券擔保借款契約、系爭本票、保證 書、分期清償協議書及增補契約、授信約定書等資料為證（ 見本院卷第24-28 頁及94頁）。雖被上訴人否認上開文件上 「乙○○○」之簽名及印文為伊親簽及親蓋，然87年及89年 系爭本票債權辦理借款及展期清償時，確係由上訴人員工核 對被上訴人身分資料確認為本人無誤後，由被上訴人在上述 借款契約、系爭本票、保證書及授信約定書等資料上簽名及 蓋章等情，業據證人戊○○證稱：「（提示本院卷第24 頁 之借款契約書，是否由你負責對保？）是我對保的。87 年4 月間我是在上訴人國泰世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中正分行 擔任放款業務主管。一般對保的程序如下: 我們會先核對借 款人和保證人的身分證後，確定是本人無誤後，再請借款人 和保證人在借據、授信約定書及本票上親自簽名，原則上也 會請他們一起蓋章。本件對保程序也是照這樣做。本件時間 已久，但我印象中借款人和保證人2 人是夫妻，我有到他們 路竹去辦理對保，但是是在工廠或住家對保我已經忘記了。 但我可以確定授信約定書、借據及本票都是被上訴人所親簽 的。一般借款申請，我們會先辦理對保手續，本票也會請借 款人先簽名，本票上日期是空白，本票上日期係以實際放款 日為準，所以在銀行撥款後，由我們或請借款人以日期章蓋 上‧‧‧」；證人己○○證稱：「（提示本院卷第27頁到28 頁，這2 次對保部分是否你去辦理的？）‧‧‧被上訴人公 司總經理謝增容開車我到他們總公司跟王汝淮等人對保，對 保完後謝總經理再開車載我被上訴人住處，再跟被上訴人辦 理對保手續‧‧‧我只可以很確定89年那次是我去辦理對保 ，上面的簽名確實是被上訴人所親簽‧‧‧」等語明確（見 本院卷第73-74 頁、97-98 頁）。衡之證人戊○○及己○○ ，雖均曾任職予上訴人，然渠等現今均已離職，亦即證人戊 ○○及己○○目前與兩造並無任何親屬或僱傭關係，則證人 戊○○及己○○當無刻意迴護任何一方之動機，或甘冒觸犯 偽證而為不實證述之可能，是渠等之證述，應無不可信之情
。既然87年借款當時證人戊○○有確實核對借款人王汝淮和 保證人即被上訴人之身分證件，確實為本人無誤後，始讓渠 等在相關借款文件上（包括上述借款契約、系爭本票及保證 書）簽章及用印，則被上訴人辯稱上開文件均非伊親簽及用 印云云，應非實情。
⒊至被上訴人雖另抗辯其並未居住在高雄市，而住在高雄縣路 竹鄉，且其丈夫即王汝淮之弟王汝晟之配偶為王黃雅美，其 姓名與被上訴人僅差1 字，且王黃雅美居住在高雄市，是證 人己○○可能將被上訴人與王黃雅美誤認云云。惟查：雖被 上訴人提出村長證明書以證明被上訴人自72年至92年為止， 長期住在高雄縣路竹鄉乙節（見本院卷第114 頁），然村長 並非與被上訴人長期共同生活之人，且一般人有1 個以上之 住居所，並非異常，尚難僅依上開證明書即認證人己○○證 述：伊於89年，係在高雄市與被上訴人辦理對保等語，與事 實不合，逕而認定證人己○○證詞不可採。承前所述，證人 己○○明已明確證述：89年6 月5 日之授信約定書上「乙○ ○○」之簽名係被上訴人本人親簽，且被上訴人並無提出證 人己○○於對保當時，確有誤認被上訴人為王黃雅美，或有 其他人冒簽被上訴人姓名等情，參以證人林長禛亦證述借款 人與保證人係夫妻關係，而非以住所或居所作為認定2 人間 關係如上。是此，尚難僅以借款人王汝淮之弟王汝晟配偶為 王黃雅美，其姓名僅與被上訴人相差1 字，而認證人己○○ 上開證詞為不實或有錯誤等情。
⒋又依上訴人提出之借款文件即上證1 至5 及8（見本院卷第1 37-142 頁），其上關於被上訴人「乙○○○」之簽名，被 上訴人雖抗辯上開文件應非同一人之筆跡云云。然觀之上開 6 份文件上「乙○○○」之簽名筆跡：⑴王字部分之第1 個 橫部部首部分左方最先落筆均有較重之情、⑵黃字部分，中 間田字部首部分，均有突出而寫成「由」字之情、⑶素字部 分，下部首「糸」的書寫轉折方式一樣、⑷美字部分，其書 寫順序及勾勒之方式亦相同，可認上開文件關於「乙○○○ 」簽名之筆觸、筆癖大致相同，有各該資料負卷可憑，且經 本院勘明，顯見均為同一人所寫，是被上訴人抗辯上開文件 非同一人所簽云云，要難採信。
⒌綜上，依證人戊○○及己○○上開證詞，被上訴人確實有擔 任王汝淮於87年5 月19日向上訴人借款2,500 萬元之連帶保 證人，且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又分別於88年5 月19日及89年6 月5 日辦理分期清償。是此，至少有2 位承辦人員辦理上述 借貸及展期清償之程序，且渠等辦理之時間與項目均不同， 衡情，上開借款之金額高達2 千餘萬元，應無可能2 名承辦
人員均在無確實核對保證人即被上訴人身份確認無誤後，即 恣意核貸及同意展期分期清償，佐以系爭借款之借款人為被 上訴人之丈夫，則由其配偶即被上訴人擔任上開借款之連帶 保證人亦合乎情理，再參以上開6 份文件上「乙○○○」之 簽名確為同1 人所簽，益徵上訴人主張系爭本票係因被上訴 人擔任系爭本票債權之連帶保證人，而親自簽發等語，應非 不實。既然被上訴人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上開6 份文件 上之簽名係遭他人偽簽，自應認系爭本票確係由被上訴人所 簽發之行為。
㈡關於被上訴人請求確認上訴人所持有之系爭本票，本票債權 對其不存在，有無理由：
按在票據上簽名者，依票上所載文義負責；二人以上共同簽 名時，應連帶負責，票據法第5 條定有明文。被上訴人既共 同簽發系爭本票，依上規定所示，自應與其他發票人連帶負 給付票款之責任，而被上訴人既不否人上訴人持有系爭本票 ，則訴請確認系爭本票之本票債權對其不存在，自無理由。 ㈢被上訴人請求查證證據部分：
⒈被上訴人另請求調閱王汝添、王汝禛、王汝祥、王汝淮、王 汝昭及王汝晟有價證券擔保借款、本票、保證書、分歧償還 協議書、增補契約、授信約定書，核對筆跡有無重複，已查 明系爭本票是否係遭他人冒名簽署云云。惟：系爭本票確係 被上訴人親簽乙節，承如前述，縱調閱王汝添、王汝禛、王 汝祥、王汝淮、王汝昭及王汝晟向上訴人借款之資料，其上 之筆跡與系爭本票之關於「乙○○○」之筆跡相符，亦可能 係被上訴人代他人簽名。是此，亦無法以此作為系爭本票非 被上訴人所親簽之佐證，從而，被上訴人聲請調閱上述文件 ，本院認無調查之必要。
⒉按文書之真偽，得依核對筆跡或印跡證之。法院得命當事人 或第三人提出可供核對之文書。核對筆跡或印跡，適用關於 勘驗之規定。民事訴訟法第359 條所明定。又按鑑定為一種 調查證據之方法，法院對於系爭之物認有選定鑑定人鑑定之 必要，自可依法實施鑑定，若對於通常書據之真偽，認為自 行核對筆跡已足為判別時，則為程序簡便起見，自行核對筆 跡即以其所得心證據為判斷，而未予實施鑑定程序，亦難指 為違法（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189號判例要旨參照）；而供 核對之筆跡是否與文書上之筆跡相符，法院本得依其自由心 證判斷之，如認為無命鑑定之必要，無論當事人有無鑑定之 聲請，法院均得不命鑑定，自為判斷（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 1905號判例要旨參照。經查：上該6 份文件，關於被上訴人 之簽名字跡，依肉眼比對結果，關於字形、運筆、勾稽、神
韻及筆觸等特徵，顯係出自同一人所為乙節，業如上述，復 經本院依職權逕以肉眼比對判斷簽名部分，而可認定為被上 訴人所親簽，揆諸前揭說明，自無再委託鑑定之必要，是被 上訴人開聲請即無必要，併予敘明。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他主張、陳述並所提出之證據， 經審酌後，認均與本件之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併予敘明。
七、綜上所述，系爭本票確為被上訴人所簽發，其自負給付本票 債務之義務，是其訴請確認系爭本票之本票債權對其不存在 ，為無理由，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 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並改判 如主文第2 項所示。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項 、第450 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20 日 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黃國川
法 官 李嘉益
法 官 張茹棻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20 日 書記官 黃美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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