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審易字第238號
公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博文
吳順發
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調偵字第
275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博文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吳順發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臺幣捌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林博文於民國105 年6 月2 日上午9 時9 分許，騎乘車牌號 碼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下稱甲車）沿高雄市左營區華 夏路北往南方向駛至該路段與重立路口附近時，因後方吳順 發所駕駛車牌號碼0000-00 號小貨車（下稱乙車）自內側車 道變換至外側車道時過於迫近且按鳴喇叭而心生不滿，遂基 於公然侮辱犯意，在上揭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公用道路上 對吳順發比出中指後繼續行駛在乙車前方。嗣行至同路段與 新庄仔路口（下稱案發路口）時因吳順發再次鳴按喇叭，林 博文遂承上開公然侮辱犯意轉頭對吳順發比出中指，足以貶 損吳順發之人格及社會評價。吳順發見狀遂旋將乙車停在路 旁即甲車右側並下車欲質問林博文，於雙方口角爭執過程中 ，吳順發即基於公然侮辱犯意，在上揭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 之公用道路上以「幹你娘衝沙小」等語辱罵林博文，足以貶 損林博文之人格及社會評價。吳順發復基於傷害犯意朝林博 文身體部位揮拳毆打及以腳踹踢，林博文亦基於傷害犯意先 後朝吳順發揮拳與出腳踢，雙方乃互相推擠拉扯，致林博文 因而受有臉部撕裂傷（1 公分）及下背挫傷等傷害，吳順發 則受有臉頸部與胸部多處擦挫傷及右手擦傷等傷害。二、案經吳順發、林博文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報請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呈請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 察長核轉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 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亦有明文。查林博文、吳順發前於警 偵以告訴人身分針對自身被害歷程所為證述，及卷附高雄榮 民總醫院與高雄市立聯合醫院所出具診斷證明書等證據方法 性質上原均屬傳聞證據，然經被告2 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 同意作為證據，復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另審酌此等證據 資料作成時並無違法不當之瑕疵，亦無其他依法應排除證據 能力之情形，乃認以之作為證據要屬適當，均得採為本件認 定事實之依據。
貳、實體方面
一、事實認定：
訊據被告吳順發坦承事實欄所載公然侮辱及傷害犯行，另被 告林博文固坦認案發之際與吳順發發生肢體碰觸之事實，惟 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及傷害犯行，辯稱：伊當時係以右手 食指比交通號誌測速照相，用意在於乙車離伊很近，是要提 醒吳順發有照相機，且伊僅是阻擋吳順發而未毆打之，反而 係吳順發追著伊打云云。經查：
㈠被告吳順發於上記時間駕駛乙車行經華夏路與重立路口時因 變換車道時過於迫近被告林博文所騎乘甲車，遂有對林博文 鳴按喇叭，其後甲車仍繼續行駛在乙車前方，嗣行至案發路 口雙方將車輛停放路旁後均下車理論，過程中被告吳順發有 對林博文口出「幹你娘衝沙小」等語，並朝林博文身體部位 揮拳毆打及以腳踹踢，雙方乃發生肢體推擠拉扯，致林博文 因而受有臉部撕裂傷（1 公分）及下背挫傷等傷害，另吳順 發於同日上午11時12分許前往醫院就診，經診斷結果則受有 臉頸部與胸部多處擦挫傷及右手擦傷之傷勢等情，業據被告 2 人前於警偵以告訴人身分指述明確，並經本院當庭勘驗案 發路口附近監視錄影影片（下稱上開影片）屬實（審易卷第 45至46頁勘驗筆錄參照），此外另有高雄榮民總醫院與高雄 市立聯合醫院所出具診斷證明書，及上開影片擷取照片存卷 可佐，復經被告2 人均是認無訛，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亦堪審認被告吳順發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 ㈡針對被告林博文於案發之際究有無2 度對吳順發比中指，及 渠與吳順發肢體在案發路口拉扯之詳情為何，本院認定如下 ：
⒈告訴人吳順發初於警詢指稱：伊於華夏重立路口欲變換車道 至外側時有向甲車鳴按喇叭，甲車騎士便轉頭對伊比中指並 繼續騎乘在乙車前方，約2 、300 公尺後因甲車擋在伊前方 ，伊又鳴按一次喇叭，該騎士又轉頭向伊比中指，故行至案 發路口停等紅燈時伊才詢問該騎士是怎樣，該騎士即口出穢 言「幹你娘」，伊因為聽到這句話才會下車等語（警卷第13
至14頁）；嗣於偵訊時證稱：之前伊要變換車道所以按喇叭 ，結果對方朝伊比中指，又一直擋在乙車前方，所以到案發 路口等紅燈時伊才開到其右邊理論，結果對方罵伊幹你娘， 伊才下車繼而與之發生拉扯（橋檢偵字卷第6 頁）。審諸告 訴人吳順發警偵應訊時針對案發之際行車過程中被告林博文 有比中指手勢之情節，非惟先後證述內容一致，更據被告林 博文是認確有二度伸出某隻手指比劃等語無訛。而被告林博 文前於警詢針對何以二度伸出手指之緣由供稱：伊是用食指 比向違規照相之攝影機示意吳順發減速，當時伊要專心騎車 故沒有時間對其比中指云云（警卷第5 至6 頁），另於審理 時陳稱：伊2 次比食指均是要吳順發減速，比劃時係伸出右 手食指與耳朵同高而看著後照鏡為之，並沒有轉頭面向吳順 發云云（審易卷第50至51頁），則依其所陳未回頭、背對吳 順發比出食指之肢體姿勢狀態以觀，依一般社會通念是否果 能讓見聞者瞭解對方係對自己發出提醒減速之用意，已非無 疑，況其一方面辯稱斯時無暇比中指，然實際身體舉措卻有 餘裕比劃食指傳達上開非淺顯之涵義，實與常理有悖；反觀 案發之際被告林博文比出手指之時機係在吳順發駕駛乙車相 當迫近自己並按鳴喇叭時，而依渠歷次應訊陳述內容以觀自 身亦對於吳順發之駕車行為有不滿情緒，加以其警詢亦供稱 ：吳順發後來有拉下車窗表示「比三小？又沒有撞到你，現 在是怎樣？」等語，適可佐證吳順發見及被告林博文比出手 指後出現情緒激動反應，基此堪予補強告訴人吳順發指稱斯 時被告林博文所比手指為中指一節為真，故被告林博文案發 時確有二度對告訴人吳順發比出中指之情即堪審認。至告訴 人吳順發另指述被告林博文除比中指外亦有辱罵「幹你娘」 一詞部分，茲據被告林博文於歷次應訊時均否認在案，此外 要無其他事證足資補強，本院即無從遽為對被告林博文不利 之認定，併此敘明。
⒉次者，經當庭勘驗上開影片結果被告2 人發生肢體衝突過程 略為：雙方在案發路口下車後，被告吳順發先朝林博文臉部 揮拳，緊接著被告林博文亦有朝吳順發揮拳之舉，其後因被 告吳順發欲舉腳踹踢故閃開跑至馬路中間，被告吳順發遂亦 追到馬路中間出腳朝林博文身體用力踹踢，此際被告林博文 亦出腳朝吳順發踢去，雙方開始拉扯扭打，過程中林博文因 遭被告吳順發拉扯重心不穩跌坐在地，俟林博文站起後被告 吳順發復朝其推擠並拉往乙車所在位置，2 人乃繼續拉扯至 影片結束，而該影片之畫面及聲音俱屬連續，未見有明顯遭 剪接或變造情形（前揭勘驗筆錄參照），足見被告林博文斯 時之肢體動作實非如渠所辯僅有消極阻擋，而確有主動攻擊
之動作無訛。又其雖辯稱：吳順發手受傷係因其打到伊之安 全帽云云（審易卷第31頁），然告訴人吳順發除右手受有擦 傷外，臉頸部與胸部等處亦受有擦挫傷，而該等擦挫傷部位 均位在身體軀幹上，較無可能會因使用此些部位朝人攻擊致 己受傷，是告訴人吳順發臉頸部與胸部等處所受擦挫傷應係 遭相當程度外力碰觸所致，此觀被告林博文亦自承：吳順發 胸口抓痕係伊要帶其去路邊時所造成等語自明（同卷第51頁 ），綜此堪信告訴人吳順發指稱當時雙方確有互毆情事一節 為真（警卷第14頁），故被告林博文確有如事實欄所載主動 朝吳順發揮拳、出腳並進而與之相互拉扯之情，即堪審認。 ㈢所謂侮辱者，乃對他人為輕蔑表示之行為，使他人在精神上 、心理上有感受到難堪或不快之虞者，足以貶損特定人之聲 譽而言。又公然侮辱罪所規範「公然」祇以不特定人或特定 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況為已足，自不以實際上果已共見 共聞為必要，但必在事實上有與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 或共聞之狀況方足認為達於公然之程度（司法院院字第2033 號解釋及大法官會議第145 號解釋意旨參照）。查被告吳順 發在案發路口對林博文口出「幹你娘衝沙小」等語之情，業 經認定如前，而「幹你娘衝沙小」一詞在社會通念及口語意 義上，係對他人人格泛稱之貶損辱詞，或係對他人道德負面 評價，足以令人感到難堪、不快，均屬污蔑他人人格之用語 ，該等文句即係基於攻擊性，對於見聞者亦能體認陳述人係 以該言語作人身攻擊，足使告訴人感覺人格遭受攻擊，而貶 損其名譽、尊嚴之評價；又比中指手勢之意義源自西方文化 脈絡中以肢體動作象徵侮辱性之言語，而依我國一般社會通 念比中指之手勢係指辱罵三字經等言語之肢體化，亦含有強 烈侮辱他人人格、貶損他人在社會上評價地位之意義，是被 告2 人前揭舉措均符合「侮辱」要件無訛。再者，渠2 人口 出上開言語或做出比中指手勢之處所係在公眾往來之一般道 路上，自可供不特定人共見共聞，揆諸前揭說明即已符合「 公然」要件甚明。
㈣被告林博文前述以徒手毆打、以腳踹踢告訴人吳順發並進而 相互肢體拉扯之舉具有違法性及罪責：
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過去 後之報復行為，或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 不得主張防衛權，而互毆係屬多數動作構成單純一罪，而互 為攻擊之傷害行為，縱令一方先行出手，還擊之一方，在客 觀上苟非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 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存在，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最高 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352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林博文
於案發之際有主動以徒手朝吳順發揮拳及出腳踹踢，並進而 與吳順發相互拉扯乙節，業經審認如前，則斯時渠與吳順發 即形成互毆狀態，而依雙方互毆時間（至少20秒，詳見上開 勘驗筆錄）及造成告訴人吳順發受傷部位不只一處等情綜合 以觀，實難認定被告林博文係出於抵擋吳順發攻擊之防衛目 的所為，揆諸前開說明，渠就上開行為自無得主張正當防衛 而仍具有違法性甚明。
㈤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2 人上開犯行均堪認定，應 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2 人所為，均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公然侮辱罪及同 法第277 條第1 項傷害罪。被告林博文於事實欄所示時地對 吳順發2 度比出中指之舉，係基於同一公然侮辱犯意，於密 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人之法益；另被告2 人多次以 徒手毆打或以腳踹踢對方身體進而相互拉扯之行為，亦係各 基於同一傷害犯意，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在同一地點實施，侵 害同一人之身體法益，均為接續犯，應僅分別論以一公然侮 辱罪及傷害罪處斷。又渠2 人就各自所犯公然侮辱罪及傷害 罪2 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㈡本院審酌被告2 人不思以理性方式處理行車糾紛，竟分別以 事實欄所示方式實施公然侮辱及傷害犯行，造成彼此名譽權 遭侵害且受有傷勢，渠等犯罪之動機、目的及手段洵非可取 ；並參諸被告吳順發於犯後坦認行為有誤，尚見悔意，另被 告林博文則矢口否認犯行，復佐以本案繫屬後原經本院排定 調解期日，嗣據被告林博文之法定代理人以電話表示係吳順 發打人卻還對林博文提告，故無意願出席調解等語，致雙方 終未能達成和解，有本院106 年4 月10日公務電話紀錄及刑 事案件移付調解簡要紀錄在卷可佐（審易卷第19、21頁）； 再衡諸渠2 人所受傷勢情形，及案發之際係被告吳順發先行 出手且所實施傷害手段較被告林博文為強烈，兼衡被告林博 文自稱國中畢業、經濟狀況勉強及被告吳順發自稱國中畢業 、經濟狀況不佳等智識程度與家庭經濟生活狀況（審易卷第 52頁）暨渠等之素行資料等具體行為人責任基礎之一切情狀 ，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各諭知易科罰金及易服勞役 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277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42條第3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世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14 日
刑事第一庭 法 官 陳薏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15 日
書記官 陳韋伶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 條第1 項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 條第1 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