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上字第709號
上 訴 人 甲○○
被 上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希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回復名譽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5月23日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13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97年10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上
上訴人經合法通知不到場，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 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被上訴人之聲請，由 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上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伊從事二手精品買賣多年，素注重商譽及 信用，客戶及同業對伊提供商品之品質及價錢均甚為信任。 伊於民國（下同）96年9月間，曾出售1HERMES鱷魚皮柏金包 （下稱系爭名牌包）予客戶，出賣前，伊曾出示系爭名牌包 予被上訴人觀覽。詎出售後，被上訴人明知系爭名牌包為真 品，竟仍向訴外人洪淑玲及伊交易之其他客戶捏造散佈稱「 伊出售之系爭名牌包為贗品」等語（下稱系爭言論），致使 他人對伊所提供之商品質疑，嚴重損害伊於二手精品交易相 關大眾間之社會評價，而侵害伊之信用及名譽，請求被上訴 人為回復名譽之處分等情，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規定，求為 命被上訴人於二手精品交易相關大眾所熟知之刊物，即「二 手名牌購物指南」刊頭（篇幅：長21公分，寬28.5公分）， 刊登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從未對洪淑玲或上訴人之客戶傳述或指摘 系爭名牌包為贗品。伊僅曾對洪淑玲（按英文名字為MIKA） 表示「我們最近買名牌包要小心，最近伊看到有鱷魚包，頭 有問題」等語（下稱系爭被上訴人抗辯言論）。上開言論無 非僅為提醒訴外人洪淑玲之叮嚀語句，其內容所指有問題之 鱷魚包，乃泛指市面上之名牌包，並非針對特定對象所為， 更未影射系爭名牌包，當無造成上訴人名譽、信用受損之可 能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 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於二手名牌購物指南刊頭 刊登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以回復上訴人之信用及名譽。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按涉及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 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 ，無所謂真實與否。而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 罪不相同，惟刑法就誹謗罪設有處罰規定，該法第310條第3 項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 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同法第311條第3 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 評論者，亦在不罰之列。蓋不問事實之有無，概行處罰，其 箝制言論之自由，及妨害社會，可謂至極。凡與公共利益有 關之真實事項，如亦不得宣佈，基於保護個人名譽，不免過 當，而於社會之利害，未嘗慮及。故參酌損益，乃規定誹謗 之事具真實性者，不罰。但僅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 ，不在此限。又保護名譽，應有相當之限制，否則箝束言論 ，足為社會之害，故以善意發表言論，就可受公評之事，而 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概不予處罰。上述個人名譽 與言論自由發生衝突之情形，於民事上亦然。是有關上述不 罰之規定，於民事事件即非不得採為審酌之標準。申言之， 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時，如 能證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 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 者（參見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五○九號解釋）；或言論 屬意見表達，如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 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 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又陳述之事實如與公共利 益相關，為落實言論自由之保障，亦難責其陳述與真實分毫 不差，祇其主要事實相符，應足當之 (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 字第928號判決參照)。經查，依上訴人提出其於96年9月3日 因客戶反應曾聽聞系爭言論後，於翌日（同月4日）下午3時 許，邀約被上訴人及訴外人洪淑玲對質時，所為錄音之譯文 （見原審卷第14至15頁，下稱系爭譯文）內容所載，被上訴 人係稱：「我說MIKA（按即洪淑玲，下同）我們最近賣包要 小心，因為最近我看到有鱷魚包，鎖頭（按指標誌）、鑰匙 都有問題」、「我跟你說，今天我講這個包包的事情，我跟 MIKA說，最近我們賣鱷魚包，不要貪小便宜，不要為了貪賺 5、6萬塊，而賠了幾十萬或名譽，賠了名譽又賠了錢，我說 MIKA，我們這幾個店家都要小心，而且我也把看包包的真假 告訴MIKA(按應係詩帆之誤)，完全沒有保留告訴你們、告訴 MIKA，最近你們要小心，不要收到假包，我也是好心告訴你 們，但是她（按指洪淑玲）說沒跟同行講，哪個同行跟你們
說，請他出來跟你們解釋，但MIKA確實沒這麼做」等語。被 上訴人於系爭譯文對話中，從未有向洪淑玲稱系爭名牌包為 贗品之系爭言論，其僅係基於朋友之立場，善意對洪淑玲表 示最近買賣二手鱷魚包應該要小心，不要收到假貨等意見或 評論，況二手鱷魚包真假，對於消費者權益影響甚大，自屬 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則不問事之真偽，均難謂 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五、又，言論是否對個人之名譽產生侵害，當應以言論之內容為 客觀之觀察，依照社會通念，判斷該言論是否足以使他人在 社會上之一般評價降低，使社會上一般人或與被害人從事之 職業、生活場域之相關大眾對言論所指涉之被害人產生負面 之看法為斷（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646號判例參照）。名 譽權既在保障個人於社會上或相關大眾間之一般評價，則為 侵害名譽言論之人，雖不必將言論廣佈社會，而僅使第三人 知悉其事，即足當之。然此第三人原則上應以特定之多數人 或不特定之多數人為限，否則即不足以影響個人於社會或相 關大眾間之評價，而造成名譽之侵害。若第三人僅為一人， 應以該第三人足以代表、形成社會或言論所指涉之被害人所 從事之職業、生活場域之一般評價之人，且為言論者與該第 三人間存有將言論廣佈之明示、默示約定者為限。否則，倘 言論者與言論對象之第三人間，有特殊之朋友、親誼關係， 該第三人又無對被害人形成一般評價之權力，所為言論又為 其等隱密、私下之談話，言論人為言論時，本可期待該第三 人保守秘密，不對外人傳述者，自應為言論自由所保障，而 不應視為對名譽權有所侵害。茲被上訴人對洪淑玲所為善意 之提醒，尚未影射上訴人出賣之系爭名牌包有虛假之情，自 無從使第三人對上訴人從事二手名牌包之口碑、評價有所貶 損。再，被上訴人與洪淑玲乃朋友關係，為兩造所不爭執， 僅係基於朋友關係，私下言談間所為，並無證據證明被上訴 人有將系爭言論向洪淑玲以外之第三人散佈，或被上訴人與 洪淑玲交談時，有明示或默示同意洪淑玲將系爭言論對外散 佈，或洪淑玲得單獨代表名牌二手包之相關大眾，對上訴人 具有監督、考核等影響名譽之評價權力，亦難認被上訴人對 洪淑玲為系爭言論，將造成上訴人名譽受侵害之虞。六、綜上所述，上訴人既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曾向洪淑玲或不特 定第三人為系爭言論，且錄音譯文僅能證明被上訴人基於朋 友之立場，善意對洪淑玲表示最近買賣二手鱷魚包應該要小 心，不要收到假貨等意見或評論，客觀上不致造成上訴人社 會評價之貶損，並無侵害名譽權可言。從而，上訴人主張被 上訴人曾向洪淑玲及其他不特定人指摘、傳述不實之系爭言
論，侵害其名譽權，並依民法第184條、第195條之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於系爭刊物刊登道歉聲明，即無理由，不應准許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舉證，經審酌核與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第 385條第1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11 日 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恩山
法 官 陳雅玲
法 官 黃國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12 日 書記官 董曼華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