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上字第187號
上訴人即附
帶被上訴人 丙○○
訴訟代理人 乙○○
被上訴人即 工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附帶上訴人
法定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秦玉坤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
12月21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318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被上訴人為附帶上訴，本院於97年11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應於中國時報或聯合報或自由時報全國版，以14號字體、長13.5公分及寬5.7 公分之篇幅，刊登如附件2 所示道歉啟事壹日」部分，及命上訴人負擔訴訟費用之裁判廢棄。
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上訴人其餘上訴駁回。
被上訴人附帶上訴駁回。
第一審訴訟費用關於命上訴人負擔部分，及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分二分之一，餘由被上訴人負擔。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附帶上訴部分，由附帶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丙○○方面：
壹、上訴聲明：
一、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二、上開廢棄部分駁回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
三、駁回對造之附帶上訴。
四、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一、95.1.20 遊行現場白布條所示之內容為上訴人所不知。上訴 人雖有向中天、東森記者陳述如原審判決書第8 頁所示之內 容，惟均屬事實。上訴人之行為實係催討工程款，非惡意侵 權。
乙、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方面：
壹、聲明：
一、上訴駁回。
二、原判決關於駁回附帶上訴人後項請求部分廢棄。三、上開廢棄部分，附帶被上訴人丙○○應給付附帶上訴人新台
幣（下同 ）3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四、前項請求，附帶上訴人願供現金或由合作金庫銀行股份有限 公司發行可轉讓之同金額定期存款存單為擔保，請准予宣告 假執行。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一、丙○○妨害名譽部分是其跟中天、東森記者講的話，及95.1 .20 遊行標語、布條。丙○○有到現場即應對標語、布條負 共同之責。
理 由
一、
㈠、被上訴人工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工信公司）主張：工 信公司自民國88年11月18日起，即為公開發行股票並在財團 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下稱櫃買中心）掛牌競價 買賣股票之公司。緣工信公司於92年6月12 日承攬臺北市政 府捷運工程局東區工程處（下稱捷運局東工處）定作之「臺 北都會區大眾捷運系統內湖線CB410 區段標工程」（下稱系 爭CB410區段標工程）。工信公司於93 年1月8日與十全營造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十全公司）訂約，以新台幣（以下同） 13億6631萬3140元（含稅）將系爭CB410 區段標工程中之「 CB424、CB425標工區清理及拆除、地盤處理及建物保護、排 水工程及管線箱涵遷移等工程」分包予十全公司（合約編號 CB000-00-000)，工信公司與十全公司另訂有合約編號CB000 -00-000合約。嗣因十全公司無能力執行CB000-00-000 合約 （CB000-00-000合約尚未執行），工信公司乃與十全公司於 93/9/7訂立協議約定略以「⒈本案工程仍依十全名義執行之 ，惟十全派駐CB424 標捷運施工處人員，均納編工信公司管 理，…⒋本協議生效日期前十全公司與各協力及關聯廠商間 之債務，由十全公司負責處理，…」，十全公司亦於94/1/2 5 就系爭工程出具切結書予工信公司略以「茲承諾自簽立本 切結書之日起，即指派專職人員自行負責向業主捷運局東工 處處理911 淹水賠償及箱涵緊急修復案，93/915前已施作尚 未估驗計價項目之查核表及工審單，93/9/15 前之施工障礙 及相關變更設計或爭議處理案件等，本公司同意概括承受處 理以上案一切後果，且嗣後不再向貴公司請求先行估驗計價 工程款或以其他理由借款」等事項。工信公司於94/10/18及 同月25日，於十全公司下包成立之「催討工程款委員會」及 十全公司向聲請台北市大安區調解委員會聲請調解案件（94 年度民調字第529號），分別於94/10/18、94/10 /25，提出 「十全公司承攬內湖捷運CB424 標工區提出之要求與實際情
況比較說明」，向十全公司實際負責人乙○○、十全公司下 包戊○○等說明略以「十全公司之要求，經實際核算其已計 價工程款（1億3169萬2347元）減去扣款（2240萬9770元） 並加上履約保證（CB000-00-000 合約）後之總額為1億2328 萬2577元；而工信公司已實付工程款及代墊金額合計為1 億 2231萬2674 元，故目前十全公司在工信公司尚有債權 96萬 9903元；惟因十全公司留在工信公司之履約保證金及工程保 留款二者合計為2337萬9673元，依雙方簽訂合約規定由於尚 未屆清償期暫不予發還，因此現階段工信公司不但未積欠十 全公司工程款，反而已超墊2240萬9770元」等情。工信公司 嗣依合約規定，於94年11月15日委請律師發函十全公司終止 系爭CB000-00-000合約，工信公司依業主捷運局東工處製作 之工程估驗計價書予以結算後，十全公司尚應歸還工信公司 之墊款為2億6657萬7641 元。詎原審共同被告戊○○、乙○ ○、上訴人丙○○（十全公司副總經理）明知十全公司於93 /9/7與工信公司訂立上開協議書，十全公司於94/1/25 出具 上開切結書，及十全公司不僅對於工信公司已無任何債權存 在，甚且尚應償還工信公司墊款2億6657萬7641 元，竟於95 年1月20日上午10 時許以所謂「追討工程款自救會召集人」 、「受害廠商」之名義，向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內湖分局申請 遊行，而藉此率領近百名穿著黑衣黑褲之不詳姓名男子手持 書寫：「抗議工信工程拒付工程款全台皆知賴帳大王」、「 抗議工信工程鴨霸拒付工程款」、「抗議工信拒付工資」等 標語之白布條，高呼：「鴨霸奸商啊！還錢啊！」等口號， 在台北市○○區○○路5段與民權東路6段之週邊道路遊行， 並藉到場採訪之中天、東森新聞台、聯合報等傳播媒體惡意 散佈略以：「工信工程總共積欠尾款5億1仟多萬元，受害廠 商120 家」、「工信工程積欠尾款5億2仟多萬元不付，工人 拿不到錢，沒辦法生活，還有小包商因此自殺的，受害廠商 123 家」、「自救會召集人戊○○指出，工信工程標得捷運 內湖線工程後，即採用一貫伎倆誘騙上百廠商進場施作，再 以工程瑕疵等理由要求廠商重作，否則就拒付工程款，目前 已有兩家協力廠商倒閉」等不實流言，足以侵害工信公司之 名譽及信用，並影響工信公司股票在櫃買中心之交易價格由 95年1 月20日之每股9.60元跌至95年4月7日之最低每股8.28 元，使工信公司資產無形中貶值約2億8599萬5260元。 戊○○、丙○○等所為顯已侵害工信公司之名譽權及信用權 ，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 條規定，第195條第1 項、第229條第2項及第233條第1項等規定請求；㈠戊○○、 丙○○應連帶給付 3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戊○○、丙○○應 連帶將附件1所示道歉啟事，以14 號字體、長35公分及寬25 公分之篇幅，連續3 天刊登於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報 全國版第1 版。（工信公司於原審另對乙○○請求部分，業 經原審判決工信公司敗訴確定）。
㈡、上訴人丙○○對十全公司向工信公司次承攬上開CB000-00-0 00工程，再將之分包予戊○○等協力廠商。伊為十全公司之 副總經理及伊於95 年1月20日上午，就「催討工程款自救委 員會」之抗議遊行活動到場，於中天新聞台記者採訪時，謂 「我們公司都已經被搞垮了，對不對。那每一個人一樣，像 我們所有的人家庭都沒辦法過日子了，不要說過年了。」； 於東森新聞台記者採訪時謂「我一句話就講完，我們活不下 去了，你想想看，做工拿不到錢，你的金額不是小金額，我 這邊我欠我的小包就有將近1 億，他（工信公司）欠我本身 未付工程款就2億5000多萬，有一家公司做他（ 工信公司） 基樁的，錢不給，然後一直拖延到過年，結果老板自殺啦。 」等情不爭執。惟辯以系爭工程施作8 個多月，捷運局給付 工信公司工程款4億3330萬9392 元，扣除已支付十全營造公 司1億1497萬7753元，工信公司應給付十全公司工程款為3億 1833萬1639元，惟因工信公司不依約給付十全公司工程款， 致十全公司至93年6月10 日後即未給付協力廠商工程款，金 額達8000餘萬元。各協力廠商乃於94年8月5日自力救濟成立 催討工程籌備委員會，並向臺北市政府勞工局報備，戊○○ 為該自救會之召集人，自救會申請於 95.1.20遊行，邀十全 公司到場，十全公司係自救會要錢之對象，自救會認十全公 司與工信公司串通，十全公司實際負責人乙○○指派伊前去 ，伊係迫不得已到場，未參加遊行，伊到場前不知自救會製 作之遊行標語、自布條內容。當日新聞媒體到場採訪，伊並 非接受電視台採訪，係記者拿麥克風予伊，伊才講的，工信 公司確實欠十全公司 5億2000餘萬元，另其聽小包說有做基 樁的小包自殺情事，伊所言並無侵害被上訴人名譽。工信公 司主張該遊行抗議致其股票交易價格跌落，自應就其因果關 係負舉證責任等語，資為抗辯。
㈢、原審命上訴人丙○○及戊○○連帶於聯合報或中國時報或自 由時報全國版，以14號字體、長21.5公分及寬16公分之篇幅 ，刊登如附件1 所示道歉啟事壹日。駁回工信公司其餘請求 。上訴人丙○○及戊○○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工信公司 就其敗訴部分提起附帶上訴。戊○○與工信公司於二審成立 和解。
二、本件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述：
㈠、工信公司自88年11月18日起，即為公開發行股票並在證券櫃 檯買賣中心掛牌競價買賣股票之公司（參見原審卷㈠第55-5 8頁）。
㈡、捷運局東工處於92/6/12與工信公司訂立CB410區段標工程契 約，有契約書可按（見原審卷㈠第10-11頁）。㈢、工信公司於93年1月8日與十全公司訂立合約編號CB000-00-0 00契約；另與十全公司訂有合約編號CB000-00-000契約，有 CB000-00-000契約、合約補充說明及工信公司陳述可按（見 原審卷㈠第99-120、本院卷145頁背面）。㈣、乙○○為十全公司之實際負責人，丙○○為該公司副總經理 。十全公司將其與工信公司間之CB000-00-000合約工程分包 予協力廠商（小包）施作。
㈤、
１、工信公司與十全公司就CB000-00-000合約，於93/9/7訂立協 議約定略以「⒈本案工程仍依十全名義執行之，惟十全派駐 CB424 標捷運施工處人員，均納編工信公司管理，…⒋本協 議生效日期前十全公司與各協力及關聯廠商間之債務，由十 全公司負責處理，協議生效日期後，工信得視需要另行選擇 適當之協力商執行本合約工程。⒌本協議日期生效後，對本 合約工程所生之變更及爭議案件，雙方各由丁○○及乙○○ 主導，指揮爭議小組全力合作爭取，其獲利分配原則，除原 合約補充條款第34、35條已有規定外，得另行協商獲致共識 後辦理之。」等情。嗣十全公司退場，十全公司原協力廠商 僅部分經工信公司留用，有協議書及乙○○、工信公司訴訟 代理人陳述可按（ 見原審卷㈠第121頁、本院卷第86頁背面 、185頁背面）。
２、十全公司於94/1/25 就系爭CB000-00-000合約工程出具切結 書予工信公司略以「茲承諾自簽立本切結書之日起，即指派 專職人員自行負責向業主捷運局東工處處理911 淹水賠償及 箱涵緊急修復案，93/9/15 前已施作尚未估驗計價項目之查 核表及工審單，93/9/15 前之施工障礙及相關變更設計或爭 議處理案件等，本公司同意概括承受處理以上案一切後果， 且嗣後不再向貴公司（工信公司）請求先行估驗計價工程款 或以其他理由借款」等情，有切結書可按（見原審卷㈠第12 2頁）。
㈥、
１、十全公司委請律師於94/8/22 寄發存證信函予工信公司，主 張就CB000-00-000 合約，工信公司應給付2億5283萬9721元 、就CB000-00-000，工信公司應給付其4112萬9107元，合計 2億9396萬8828 元，有調解調解卷附存證信函可按（參見本
院卷第169-175頁）。
２、十全公司於94/9/22向大安區調解委員會申請調解（ 94民調 字第529號），有調解卷可稽。十全公司94/10/18 提出之準 修書狀，謂其 93.9.15 前已施作、估驗完成工程款2億6080 萬15366元，扣除協力廠商工程款6727萬5087 元，工信公司 應給付其1億9354萬0276元；於94/10/25 提出之準備書狀㈢ 更正其之工程款為2億4781萬9659元；94/12/7提出之民事聲 調解書請狀，請求工信公司給付工程款計 2億8097萬3124元 暨損害賠償2億2941萬0794元，合計5億1038萬3918元等情， 有調解調解卷附上開書狀可按（參見本院卷第176-188 頁） 。
３、十全公司與工信公司工程款爭議，十全公司向臺北市民服務 中心陳情協調給付工程款事宜，於94/10/31，經主持人李慶 元議員作成會議結論。工信公司於同日（94/10/31）提出聲 明書謂「工信公司並無因系爭工程積欠十全公司3.5 億元之 事實。工信公司願在合於法律規範情形下，與十全公司就系 爭工程所生之履約計價爭議事件進行協調」等情，有聲明書 等可按（見原審卷㈠第51頁、52頁）。
４、十全公司迄未對其主張工信公司應給付之工程款等起訴請求 。
㈦、
１、十全公司將系爭CB000-00-000工程分包予協力廠商。十全公 司自93年6 月間起，即未給付協力廠商工程款。協力廠商於 94/8/5成立「催討工程款籌備委員會」，戊○○為召集人， 有該委員會函可按（見原審卷㈠第77頁）。
２、催討工程款委員會於94/9/22 向大安區調解委員會申請調解 （94民調字第529號），有調解卷可稽。
３、十全公司於94/10/17出具確認書謂其積欠12家協力廠商工程 款6727萬5087 元，另謂工信公司積欠十全公司達2億9396萬 8028元工程款，致未能給付協力廠商工程款，而委由市議員 李慶元協調，業主工信公司承諾，經立書人：確認協力廠商 之工程款金額後，即由工信公司概括給付協力廠商等語，本 件附件協力廠商一致同意，將工程款經立書人確認後，自行 與工信公司催付與否，日後不得藉故與立書人（十全公司） 催討等情，有確認書可按（見原審卷㈠第137頁）。㈧、自救會召集人戊○○於聯合報記者於95/1/6採訪時謂「工信 工程標得捷運內湖線工程後，即採用一貫伎倆誘騙上百廠商 進場施作，再以工程瑕疵等理由要求廠商重作，否則就拒付 工程款，目前已有兩家協力廠商倒閉」等語，工信公司就戊 ○○上開行為，已另案訴請戊○○損害賠償（台北地院95年
度訴字第843號、本院95年度上字第556號），有聯合報95/1 /7剪報、台北地院95年度訴字第843號判決、本院95 年度上 字第556號和解筆錄等可按（見原審卷㈠第162-16 頁、卷㈡ 第386-387頁）。
㈨、
１、自救會召集人戊○○於95/1/10 申請「抗議工信公司拒付工 程款遊行」，自95.1.20日9時至11時遊行，經內湖分局核定 ，有核定通知書可按（見原審卷㈠第85頁）。２、自救會於 95/1/20，在台北市○○區○○路5段與民權東路6 段之週邊道路遊行，其製作之白布條標語載有「抗議工信工 程拒付工程款全台皆知賴帳大王」、「抗議工信工程鴨霸拒 付工程款」、「抗議工信拒付工資」等情，當日遊行有呼「 鴨霸奸商啊！還錢啊！」等口號。戊○○於當日中天新聞台 記者採訪時謂「市議會調解不下20次，工信工程繼續不付， 繼續不付啦。那麼趁著今天年關將屆了，我們真的生活我們 下包廠商120 家真的真的過年怎麼過都不知道」。上訴人丙 ○○於中天新聞台記者採訪時，謂「我們公司都已經被搞垮 了，對不對。那每一個人一樣，像我們所有的人家庭都沒辦 法過日子了，不要說過年了。」；於東森新聞台記者採訪時 謂「我一句話就講完，我們活不下去了，你想想看，做工拿 不到錢，你的金額不是小金額，我這邊我欠我的小包就有將 近1億，他（工信公司）欠我本身未付工程款就2億5000多萬 ，有一家公司做他（工信公司）基樁的，錢不給，然後一直 拖延到過年，結果老板自殺啦。」等情，有現場照片、報導 光碟、譯文等可按（見原審卷㈠第12-17頁、50頁及背面） 。
三、茲就本件工信公司之主張審酌如下述：
㈠、工信公司主張丙○○侵害工信公司名譽部分： 工信公司主張丙○○應就其上述對中天、東森記者所述，及 戊○○申請之「抗議工信公司拒付工程款遊行」所製作之遊 行標語、白布條內容與戊○○負共同侵權行為之責（見本院 卷第116頁背面），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規定 ，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丙○○應於聯合報或中國時報或 自由時報全國版，以14號字體、長21.5公分及寬16公分之篇 幅，刊登如附件1 所示道歉啟事壹日。上訴人丙○○以上揭 情詞置辯。茲審酌如下述：
１、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 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 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95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按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眨損作 為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 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又按涉及侵 害他人名譽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者具有 可證明性，後者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無所謂 真實與否。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譽，惟其言論屬陳述 事實時，如能證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 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 信其為真實；或言論屬意見表達，如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 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均難謂係不 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２、丙○○是否應對自救會之遊行標語、口號，與戊○○共負侵 權行為之責？
①、工信公司主張丙○○於 95.1.20有到戊○○申請之「抗議工 信公司拒付工程款遊行」現場，即應對該遊行所製作之白布 條標語「抗議工信工程拒付工程款全台皆知賴帳大王」、「 抗議工信工程鴨霸拒付工程款」、「抗議工信拒付工資」及 當日遊行所呼「鴨霸奸商啊！還錢啊！」等口號與戊○○共 負侵權行為之責云云。上訴人丙○○則抗辯，當日係十全公 司為免自救會誤認十全公司與工信公司串通，十全公司乃指 派其前去 ，去之前並不知有上述遊行標語等。
②、查戊○○於本院陳述，其向十全公司要錢，十全一延再延， 其向十全公司說遊行一定要來，否則自救會即認十全與工件 串通，系爭遊行標語內容是自救會所做，事前十全公司並不 知情等語（見本院卷第50 頁、116頁背面）。是堪認上訴人 丙○○抗辯十全公司為免自救會誤認十全公司與工信公司串 通，經十全公司指派前往遊行現場乙節，與經驗法則無誤， 應為可採。丙○○事前既不知自救會製作之遊行標語、口號 ，則即難認丙○○應就此部分與戊○○共負侵權行為之責。３、丙○○對其向中天、東森新聞台記者所述部分：①、工信公司主張工信公司未欠十全公司工程款，且無小包自殺 情事，乃丙○○向東森新聞台記者陳述「他（工信公司）欠 我本身未付工程款就 2億5000多萬，有一家公司做他（工信 公司）基樁的，錢不給，然後一直拖延到過年，結果老板自 殺啦。」，使人誤會工信公司欠錢、財務不穩、損害公司名 譽云云（見本院卷第116頁背面、186頁）。上訴人丙○○抗 辯工信公司確欠十全公司 5億2000餘萬元，且遊行前大家都 傳言，做基樁的老板因未拿到工程款而自殺，是小包甲○○ 告訴其小包自殺的事，並聲請傳甲○○為證人云云（見本院 卷第115頁背面、116頁背面、117頁背面）。
②、查依上述工信公司與十全公司就 CB000-00-000 合約，於93 /9/7訂立協議如上述，十全公司並於94/1/25 出具切結書。 而十全公司委請律師於94/8/22 寄發存證信函予工信公司， 主張就CB000-00-000 合約，工信公司應給付2億5283萬9721 元、就CB000-00-000，工信公司應給付其4112萬9107元，合 計2億9396萬8828元。復於94/9/22向大安區調解委員會申請 調解，於94/10/18提出之準備書狀，謂其93.9.15 前已施作 、估驗完成工程款為2億6080萬15366元，；於94/10 /25 提 出之準備書狀㈢更正其工程款為2億4781萬9659元；於94/12 /7 提出之民事聲調解書請狀，主張工信公司應給付工程款2 億8097萬3124元暨損害賠償2億2941萬0794元，合計5億1038 萬3918 元等情，已如上述。是堪認十全公司與工信公司就 CB000-00-000、CB000-00-000確有工程款爭議。雖李慶元議 員於94/10/31協調會時曾作結論，但工信公司並未同意其結 論，有工信公司94/10/31聲明書可按。且依證人己○○（捷 運局東工處第四公務所主任，參加94.10.31協調會）於另案 （本院上字第556 號）95.12.14結證「協調會上，大家各說 各話，工信認該給給的工程款都已經給付，只有履約保證金 及保留款的部分沒有返還，雙方各自提出書狀，但是就十全 所主張的金額，工信認為沒有積欠任何款項，同時履約保證 金是依照工程進度遞減，保證金也要工程完工後再經過保固 期間屆滿才可返還。目前工程也還沒有完工」等情（見本院 卷第88 頁、原審卷㈡第391頁背面）。而十全公司迄未對其 主張之工程款債權對工信公司起訴請求，是十全公司尚無可 請求工信公司給付工程款之執行名義。
③、次查證人甲○○於本院結證「（問：據你瞭解，有無因為工 信不付錢而小包自殺的情形？）宏忠公司的人說宏忠的老闆 心臟病死亡。宏忠公司是工信工程的直接下包，不是十全的 小包，是包車站的土木建築」「（問：是否知道有那個小包 自殺？）確實不知道。」「（問：是否知道有那個做基樁的 小包因為拿不到工程款而自殺？）不知道」（見本院卷第11 6頁）。
④、依上所述，十全公司與工信公司就系爭工程款有爭議，十全 公司雖向大安區調解會聲請調解或向議員陳情，由議員主持 協調會，惟十全公司並無可資對工信公司請求強制執行之執 行名義，且無因工信公司不給付十全公司工程款致十全公司 下包因而自殺情事，乃丙○○於 95/1/20，在自救會遊行現 場，對東森記者謂「「他（工信公司）欠我本身未付工程款 就2億5000 多萬，有一家公司做他（工信公司）基樁的，錢 不給，然後一直拖延到過年，結果老板自殺啦。」工信公司
於社會上之評價自因而遭受眨損。是丙○○此部分言論，已 屬侵害工信公司之名譽。
４、工信公司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得請求丙○ ○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範圍？
①、工信公司請求丙○○刊登如原判決附件所示道歉內容啟事。②、經查該道歉啟事，其中：道歉人因惡意散布：「抗議工信工 程拒付工程款全台皆知賴帳大王」、「抗議工信工程鴨霸拒 付工程款」、「抗議工信拒付工資」及「鴨霸奸商啊！還錢 啊！」等係自救會製作之白布條標語或口號，丙○○就此無 庸負共同侵權行為之責，已如上述。至「工信工程總共積欠 下游廠商工程款5億1千多萬，受害廠商120 家」並非丙○○ 對媒體之陳述，工信公司亦未主張丙○○應就此負侵權行為 之責。另「自救會召集人戊○○指出，工信工程標得捷運內 湖線工程後，即採用一貫伎倆誘騙上百廠商進場施作，再以 工程瑕疵等理由要求廠商重作，否則就拒付工程款，目前已 有兩家協力廠商倒閉」等則係戊○○於95/1/6聯合報記者採 訪時所述，工信公司已另案（ 台北地院95年度訴字第843號 、本院95年度上字第556 號）對戊○○主張權利，亦如上述 。工信公司請求丙○○為上述內容之道歉啟事，即無理由。③、至附件1 道歉啟事，有關「道歉人因惡意散布：『工信工程 積欠尾款5億2千多萬不付，工人拿不到錢，沒辦法生活，還 有小包商因此自殺的，受害廠商123家』部分： 查本件丙○○應就其對東森新聞台記者所述「「他（工信公 司）欠我本身未付工程款就2億5000 多萬，有一家公司做他 （工信公司）基樁的，錢不給，然後一直拖延到過年，結果 老板自殺啦。」負侵權行為之責，是工信公司對丙○○請求 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應限於「道歉人因散布『工信工程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工信公司）積欠十全營造股份有限公司新 台幣2億5000 多萬不付，有一家做工信公司基樁的，錢不給 ，然後一直拖延到過年，結果老板自殺啦。』等不實流言， 致侵害工信公司之名譽，爰向工信公司致歉。道歉人：丙○ ○。地址：台北市松山區○○○路○段71號3樓之5」（ 如附 表2所示），逾此部分即難認係回復名譽之適當方法。㈡、工信公司主張其股票由每股9.60元跌至8.28元，請求丙○○ 給付300萬元並加計遲延利息部分：
１、工信公司主張丙○○之不實流言，不法侵害其信用，並致工 信公司股票在櫃檯買賣中心之交易價格由95年1月20 日之每 股9.60元，跌至95年4月7日之最低每股8.28元，使工信公司 資產無形中貶值2億8599萬5260元[計算式：工信公司已發行 股份總數216,663,076 股×（9.60-8.28 元）=285,995,260
元]，請求丙○○賠償300萬元。丙○○則否認之。２、經查依據工信公司提出之工信公司股票自95年1月2日起至95 年4月28日之成交資訊（見見原審卷㈠第55-58頁）所示，工 信公司股票並非一路下滑，在95年1月20 日前股價最高為每 股11.25元，最低為每股9.57元，而95年1 月21日後至95年4 月28日間，最高為每股11.50元，最低為每股8.28元（95年4 月7 日），即在本事件之前後，工信公司之股票價格均有漲 落，尚難看出與丙○○之上開行為有何相當因果關係，工信 公司主張受有財產上損害，即非有據，自無由責令丙○○賠 償之理，是工信公司此項請求即無從准許。
四、綜上所述，工信公司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 請求丙○○應於中國時報或聯合報或自由時報全國版，以14 號字體、長21.5 公分及寬16公分之篇幅，刊登如附件1所示 道歉啟事1日，及請求丙○○給付300萬元並加計遲延利息。 於請求丙○○應於中國時報或聯合報或自由時報全國版，以 14號字體、長13.5公分及寬5.7公分之篇幅，刊登如附件2所 示道歉啟事1 日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上開範圍之請 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乃原審命丙○○應於中國時報或 聯合報或自由時報全國版，以14號字體、長21.5公分及寬16 公分之篇幅，刊登如附件1所示道歉啟事1日，就工信公司之 請求不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丙○○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丙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該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 ，爰由本院將原判決該部分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至工信公司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工信公司敗訴之判 決，核無違誤，工信公司附帶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該部分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核與本判決之結 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上訴人聲請傳喚李慶元議員、 捷運局東工處處長吳國安，以證明工信公司欠十全公司工程 款云云。查工信公司與十全公司確有工程款爭議，且十全公 司未向法院起訴請求，已如前述，是十全公司對工信公司是 否確有工程款債權，要非上訴人聲請傳喚之證人得以證明， 上訴人聲請傳該二證人，核無必要，併予敘明。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被上訴人 之附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 條、第449條第1 項、第79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25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 法 官 劉勝吉
法 官 鄭威莉
法 官 滕允潔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 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26 日 書記官 黃麗玲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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