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3107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李建賢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強盜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九十七年度
訴字第三一０號，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五月三十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二五六０三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翰陽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下稱翰陽公司，實 際負責人為乙○○）於民國九十五年五月二日，與莊頭北工 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莊頭北公司）簽訂「工程合約書」， 約定將莊頭北公司坐落新竹縣湖口鄉○○路十號廠房（下稱 湖口廠）內之舊設備、週邊設施，以新臺幣（下同）六百五 十萬元出售予翰陽公司，約定付款期限為九十五年七月三十 日前。惟莊頭北公司負責人莊浩仁前於九十四年八月二十六 日、九月二日，先後向華詣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詣公 司）借款一千萬元、二千萬元，並以莊頭北公司湖口廠內所 有之熱水器一萬台為擔保。詎莊頭北公司屆期無法還款，遂 於九十五年六月七日同意華詣公司亦得代為處理湖口廠內所 有貨物及設備買賣事宜，並約定出售價金之分配比例，以清 償莊頭北公司對華詣公司之債務，致翰陽公司與華詣公司之 債權擔保品發生爭議。莊浩仁遂經由許銘華之介紹，委由被 告甲○○（綽號小四），與華詣公司經范邦宇介紹，所委任 之謝偉鑫（綽號大輪，另案審理中）、耿榮昌（綽號阿昌， 另案審理中）代表雙方處理上開事宜。而謝偉鑫、耿榮昌因 處理上開貨物設備之買賣事宜，可從中獲得買賣價金百分之 十八作為報酬，知悉有利可圖，遂夥同真實姓名年籍不詳、 綽號「風其」等成年男子十餘人，於同年七月中旬某日開始 進駐莊頭北公司湖口廠，態度強硬向現場員工稱：「我們是 竹聯幫地堂，是鍾奎的人通通不准動，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 我們的」等語，又向湖口廠廠長黃志雄恐嚇稱：「給我小心 一點，不要太白目」等語；乙○○之妻葉子珍因當場表示現 場設備係乙○○向莊頭北公司購買，「風其」竟又向葉子珍 恐嚇稱：「那地上如果有手槍算誰的？」等語，使黃志雄、 葉子珍及莊頭北公司在場員工均心生畏懼；謝偉鑫、耿榮昌 又強行更換倉庫門鎖，派駐人員進駐湖口廠警衛室，以此等 強暴、脅迫方法，拒讓乙○○搬走其向莊頭北公司購買及寄
放之舊機具設備等物，而至不能抗拒。嗣於九十五年八月十 四日下午五時四十分起至下午十一時止，謝偉鑫、耿榮昌、 被告甲○○均明知該湖口廠廠房後方倉庫內，價值約一千餘 萬元之舊機具設備、廢五金、十四只空貨櫃、ＬＰＧ液化石 油氣儲槽等物，乃乙○○自勤美、東元奈米應材、泓進科技 等公司收購而來，而與莊頭北公司湖口廠廠長黃志雄約定寄 放上址，並非受莊頭北公司委任得以轉售之貨物設備，竟以 受莊頭北公司負責人莊浩仁授權處理為由，強將上開屬於翰 陽公司所有之舊機具設備等物，由被告甲○○經不知情之吳 志昶、何應綜尋得不知情之買受人陳慶榮（另經檢察官為不 起訴處分）後，陳慶榮再僱用同不知情之林志勳等人駕駛夾 子車、曳引車等大型工程用車，以六十七萬八千元之代價將 上開舊機具設備等視為廢五金，載往址設苗栗縣竹南鎮○○ 路六十三號之「坤昱資源回收廠」置放，陳慶榮再委由不知 情之曾文生將之載運至虹翰資源回收有限公司，以廢五金秤 重計價予以變賣。嗣經乙○○不甘損失提起告訴，始查悉上 情。案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追加起訴，因認被 告甲○○於九十五年八月十四日下午所為之行為，涉犯刑法 第三百二十八條第一項之普通強盜罪嫌。
二、按刑事案件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就與本案相牽連之犯罪 ，追加起訴，刑事訴訟法第二百六十五條第一項定有明文。 而所謂「相牽連之案件」，係指刑事訴訟法第七條所列之： （一）一人犯數罪。（二）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三）數 人同時在同一處所各別犯罪。（四）犯與本罪有關係之藏匿 人犯、湮滅證據、偽證、贓物各罪之案件。而追加起訴之目 的，乃為訴訟經濟，至於是否相牽連之案件，應從起訴形式 上觀察，非以審理結果，其中一部分被訴犯罪事實不能證明 ，為不得追加起訴之根據，最高法院亦著有九十年度台上字 第五八九九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公訴人原以謝偉鑫、耿榮 昌等人犯強盜、恐嚇等罪，以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七八九、二 三九四號提起公訴，由原審法院九十七年度訴字第二六號審 理中，嗣以被告甲○○與渠等為共同正犯，有數人共犯一罪 之關係，而就被告甲○○部分追加起訴，自形式上觀察，已 符合刑事訴訟法第七條、第二百六十五條第一項之要件，為 合法之追加，本院自應審理，合先敘明。
三、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 別定有明文。又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 茍積極之證據本身存有瑕疵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 用以證明犯罪事實之證據，猶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 懷疑，堪予確信其已臻真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 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無 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此有最高法院八十 二年度台上字第一六三號判決、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四九八 六號、三十年度上字第八一六號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末按 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其陳述是否 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亦據最高法院五 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一三００號判例闡釋甚明。
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甲○○涉犯強盜罪嫌，無非係以被告甲○ ○之供述，同案被告謝偉鑫、耿榮昌、陳慶榮之供述，證人 乙○○、葉子珍、莊浩仁、黃志雄、吳志昶、何應綜、張政 松、曾文生、搬運人員林志勳等人之證述，及有九十五年五 月二日翰陽公司、莊頭北公司工程合約書、九十四年八月二 十六日、九月二日資金借貸協議書、九十五年六月七日協議 書、九十五年七月二十八日委任合約書、九十五年八月十四 日湖口廠車輛進出登記表、坤昱資源回收廠照片八張、虹翰 資源回收有限公司進貨秤量單等證據，為其主要之依據。訊 據被告甲○○固坦承於上揭時地，受莊頭北公司負責人莊浩 仁委託處理債務，且公司內物品於九十五年八月十四日遭人 搬移之事實不諱，但堅決否認被訴強盜之犯行，辯稱：伊係 代表債務人莊頭北公司莊浩仁與債權人華詣公司謝偉鑫、耿 榮昌等人接洽，代莊頭北公司協調處理貨品出售抵債，及讓 乙○○夫妻載送貨物事宜，雙方處於對立地位，自無與債權 人代表謝偉鑫、耿榮昌等人有犯意聯絡之可能；況本件物品 出售，係由陳慶榮與綽號「阿志」、「王偉」及耿榮昌等人 出面接洽，與伊無涉，伊並未收受任何買賣價金，公訴人指 伊覓得買主，強盜財物，實有誤會等語。
五、經查：
（一）莊頭北公司負責人莊浩仁於九十四年八月二十六日、九月 二日，以莊頭北公司湖口廠內熱水器為擔保，向華詣公司 借款三千萬元；又於九十五年五月二日，將莊頭北公司湖 口廠內之舊設備、周邊設施，以六百五十萬元出售予翰陽 公司，嗣各方對物品所有權有所爭執，華詣公司委由自稱 有黑道背景之耿榮昌出面處理，莊頭北公司負責人莊浩仁 則經許銘華介紹，委託被告甲○○出面與對方斡旋，由被 告甲○○代為處理莊頭北公司與華詣公司就湖口廠內所有 貨物及設備買賣事宜進行談判等情，業據被告甲○○供承 在卷，核與證人莊浩仁於原審法院九十七年三月三日審理
共同被告謝偉鑫、耿榮昌涉嫌強盜案件（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九十七年度訴字第二六號，以下簡稱原審另案）時證述 之情節大致相符，其證述略以：九十五年七月間至十二月 間，新竹湖口廠是由廠長黃志雄管理，實際上是莊頭北公 司代表即甲○○與范邦宇之代表（即耿榮昌等人）處理， 而所謂處理係指賣東西抵帳；當時會委託甲○○處理，是 因為我們自認為沒有辦法跟范邦宇所派的代表進行溝通， 所以才請甲○○出面，請甲○○的意思是希望員工不要受 到傷害，甲○○是許銘華介紹的，當時許銘華說被告以前 有一點黑道的背景，所以他有能力協調等語（見原審卷第 二十八、二十九頁）。又證人許銘華於九十六年一月十一 日警詢時，及原審法院另案九十七年三月五日審理時證述 ：曾受莊頭北公司負責人莊浩仁所託，代為處理公司債務 、名下土地相關事宜，並介紹被告甲○○給莊浩仁認識， 因為被告甲○○有協商債務的經驗，所以就推薦被告甲○ ○幫莊浩仁處理事情，當時債權人為華詣公司，並由范邦 宇出面，因為范邦宇找來的「阿昌」曾經表示是竹聯幫地 堂的份子，伊知道被告甲○○具有至尊盟的幫派背景，所 以才會請他出面等語（見原審卷第六十五頁，九十六年度 偵字第二三九四號卷㈠第一二０頁），所證情節互核相符 ，並有莊頭北公司九十五年七月三十日所出具，授權被告 甲○○代表莊頭北公司全權處理湖口廠廠房舊廢設備及衛 浴設備等產品之授權書一紙在卷可稽（見同上偵卷㈡第二 六一頁）。是被告甲○○代表債務人莊頭北公司與債權人 華詣公司之代表耿榮昌、謝偉鑫等人處理莊頭北公司債務 事宜，而牟取雙方委託人最大利益，立場應非一致。公訴 意旨認被告甲○○就起訴書所載部分與耿榮昌、謝偉鑫人 有犯意聯絡等情，已非無疑。
（二）又翰陽公司實際負責人乙○○就其於九十五年五月二日與 莊頭北公司簽約拆除舊機台設備，因拆除物品內容及付款 期限所生之爭議，及九十五年八月十四日本案發生時之狀 況，於原審另案九十七年三月三日審理時作證略稱：因與 「不是莊頭北公司的人」就廠內可拆卸之物品歸屬發生爭 議，遂協商暫時停工，人員撤離，過了一個禮拜後，經居 住附近的員工告知，發現那些人在搬東西，到現場後發現 很多人，就打電話報警，但是也沒有做後續處理，當時也 沒有跟任何人交談；廠長有提及莊頭北公司要求七月三十 日完工，訂合約時有說以這個日期為準，但如果來不及的 話，可以口頭約定，在七月底之前有提及要延長；東西被 搬走後，因為當時現場很多人，伊不敢出面，僅打電話報
警，警察叫伊出面，伊也不敢，所以伊到別的地方去，後 來有攔到那台車到派出所，被告出面表示東西是他們的； 警察要求我們釐清，我們就開始找莊頭北的人，他們在的 人說東西是跟莊頭北買的，被告等人是後來才到派出所， 他們有說東西是他們的等語（見原審卷第三十六頁反面至 第四十四頁）。再參以證人葉子珍於同日亦證稱：是經司 機告知後，才知道東西被搬走，於八月中旬當天晚上，在 北海加油站有阻止卡車司機搬貨，有去派出所談，我們跟 警察講他們載的東西是外場載回來的東西，上面有東元奈 米的標籤，小四（即被告）不承認，他說莊頭北的人不出 面，他不承認那些東西是我們的；「（問：妳回答調查員 問題時，妳有提到回收場老闆有夥同小四、阿昌（即耿榮 昌）、大輪的二個兒子……，妳是否有這樣回答？）有」 、「（問：小四、阿昌、大輪的二個兒子是否真的有到現 場？）是聽來的，因為當時很暗，員工有在派出所外面怕 我們出事，員工跟我講是白天在工廠的那些人在場，在派 出所真正跟我談的是小四」、「（問：妳剛才說在貨物被 搬走以後，妳在調查局筆錄說明哪些人搬走的，妳當時是 推測？）當時說不能拆的是他們，我直覺反應就是他們」 等語（見原審卷第四十八頁反面至第五十頁）。上開證述 內容與證人乙○○、葉子珍於偵查中所為證述相互稽核， 已見證人乙○○、葉子珍於偵查時所為證述應屬簡要，尚 不足以為被告不利認定之論據。而證人乙○○於本院審理 中亦稱：伊經員工通知東西被搬走，遂趕往現場，但並未 進入廠區，亦未與任何人接觸，僅打電話報警等語（見本 院卷第五十五頁反面），則九十五年八月十四日事發時， 被告甲○○並未與乙○○或葉子珍在現場為任何形式上之 接觸，而係事後接獲通知前往派出所內，始與乙○○、葉 子珍夫婦二人洽談甚明。
（三）另證人許銘華於原審另案審理時亦證稱：「（問：甲○○ 有沒有跟你提到九十五年八月十四日出貨的事情？）這件 事情是有一天晚上很晚，阿昌打電話給我，要我拿出貨的 授權書到派出所去，我有到派出所，但是都沒有人」等語 （見原審卷第六十六頁反面）。又證人即當日處理員警余 立仲證稱：「（問：九十五年八月十四日有人要搬走莊頭 北公司內的東西，乙○○是否不讓他們搬，你知道嗎？） 我是線上的巡邏員警，我將現場雙方請回派出所，他們分 別提出上開文件，林志勳還找了甲○○來。當時乙○○說 他跟莊頭北有債務關係，並說車上的東西是他的。但是林 志勳說是甲○○委託他的，並拿出工程合約書。我要他們
將車開到派出所旁邊，我只有看到那一車，我在北海加油 站攔到的只有那一車，就是林志勳開的那一車」、「我只 是聽之前的學長說有民事糾紛」（見同上偵卷㈡第二三三 頁）。
（四）故由上開證人許銘華、乙○○、葉子珍於原審另案審理時 所為證述，及員警余立仲於偵查中之證詞可知，在九十五 年八月十四日當日下午，林志勳等人起運置放在湖口廠之 舊機具設備、廢五金、十四只空貨櫃、ＬＰＧ液化石油氣 儲槽等物品時，證人乙○○、葉子珍均未在場，顯見被告 甲○○無從對證人乙○○、葉子珍實施任何強暴、脅迫或 其他舉動，因而至使證人乙○○、葉子珍不能抗拒而交付 上開物品之情事存在。至於證人乙○○、葉子珍於當日晚 上十一時許，將上開載運爭議物品之車輛攔下後，隨即報 警前往派出所處理，被告甲○○與其他人隨後亦趕至派出 所，就物品所有權歸屬爭議進行談判，雖亦可認定，但當 時於派出所除載運上開物品之人員外，證人乙○○、葉子 珍亦帶同員工等人到場，顯見斯時雙方應係就相關爭議進 行談判，且被告甲○○據報到達現場時，已有警察人員介 入，自亦不可能對上開證人為任何強暴、脅迫或其他舉動 。況本件果有強盜犯行，被告甲○○亦無必要另與證人乙 ○○、葉子珍至派出所後，由耿榮昌通知證人許銘華提出 相關契約，以證明就爭議物品有處理權限。是被告甲○○ 所辯其未以強暴、脅迫致證人乙○○、葉子珍不能抗拒而 強盜其二人之財物等語，應非子虛，堪予採信。（五）又證人莊浩仁於原審另案審理時證稱：我們是以七月三十 日給錢，理論上我跟乙○○雙方認定，因為施工期間只到 七月三十日，所以我認定施工期限到七月三十日等語（見 原審卷第三十頁反面）；而證人黃文雄於原審另案審理時 亦證稱，翰陽公司的人員在現場，有提到要延一個月，我 有以電話告知老闆，他認可等情（見原審卷第五十七頁反 面），並有工程合約書在卷可查（見同上偵卷㈡第二四０ 至二四三頁）；然因耿榮昌等人就物品歸屬有爭議，而不 同意乙○○搬運起訴書所載物品，遂於八月十四日前某日 ，由證人乙○○、葉子珍、莊浩仁、許銘華及被告甲○○ 等人，一同在教師會館進行協議等情，除據上開證人莊浩 仁、許銘華證述屬實外，就是否同意延長物品置放及搬運 期限部分，證人乙○○於原審另案審理時亦證稱：「（問 ：在教師會館的時候，小四（即被告）有跟你提到在七月 三十一日前，如果沒有將湖口廠區內的東西搬走，就要全 部當廢棄物處理？」沒有，是後來小四有用電話告訴我們
說我們時間已經到了，他電話就掛了，我們覺得很納悶」 （見原審卷第四十四頁反面）；證人葉子珍證稱：「（問 ：妳是否曾經跟你先生到教師會館？）有。」、「你們當 場有無反應小四他們的人不讓你們搬你們的東西？）當時 並沒有說小四，是說莊浩仁他們的債權人都不讓我們搬東 西」，並於確認被告甲○○有無用電話告訴證人乙○○、 葉子珍表示處理物品期限屆至時，證稱：「有這回事，他 說我們時間已經到了，電話就掛了」等語（見原審卷第五 十一頁）。益證證人乙○○與莊頭北公司所立契約，就拆 除期限部分，於該契約中雖未明文約定，然依該契約付款 期限，拆除期限應於九十五年七月三十日前完成，嗣因未 能完成，經與莊浩仁、許銘華、被告甲○○等人於教師會 館協商離開後，經被告甲○○告知其約期限屆至等情，亦 屬真正。
（六）綜上可知，本案係因莊頭北公司與翰陽公司先於九十五年 五月二日訂立「湖口廠內貨物機具設備處理契約」後，翰 陽公司進場拆卸機具設備，並將追加起訴書所載由他廠拆 卸所得物品，置放在莊頭北公司湖口廠內內，隨後因莊頭 北公司另與華詣公司於九十五年六月七日簽立「資產處理 協議書」後，華詣公司委託耿榮昌等人員進駐該廠，因耿 榮昌等人認定置放在湖口廠區內所有物品俱屬莊頭北公司 所有，應由渠等處理，經證人乙○○、葉子珍提出異議， 衍生本案爭議後，遂停止拆除工作，事後翰陽公司雖欲延 長上開工程合約處理期限但未果，是本案應屬耿榮昌等人 與乙○○間，就追加起訴書所載物品所有權歸屬發生爭議 ，各方主觀認知不同，難謂被告甲○○主觀上具有不法所 有之意圖。參以證人吳志昶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不是被 告甲○○告知湖口廠有廢五金要處理。當時他們一堆人在 場討論，被告甲○○也在場，因為伊只認識被告，所以在 警詢時只能說他；當天沒有特定指出處理物件等語（見原 審卷第一０八頁、第一二三頁反面）。足見陳慶榮等人於 九十五年八月十四日以廢五金處理方式將上開物品處分， 應非經被告甲○○居間介紹而為，且上開爭議確有發生， 又於該期間迭見被告與證人乙○○等人居中處理，被告並 以債務人莊頭北公司代表之身分，與翰陽公司及華詣公司 處理協調相關債務事宜，顯見本件有關追加起訴書所載物 品之處分，應屬契約約定關於該等物品處理期限與證人乙 ○○認定不一，故被告甲○○主觀上應無不法所有之意圖 甚明。
（七）至於吳志昶、何應綜、張政松、曾文生、搬運人員林志勳
等人之證述、九十五年八月十四日湖口廠車輛進出登記表 、坤昱資源回收廠照片八張、虹翰資源回收有限公司進貨 秤量單等件，僅足以證明陳慶榮於九十五年八月十四日僱 用不知情之林志勳等人駕駛夾子車、曳引車等大型工程用 車，將上開舊機具設備等視為廢五金，載往址設苗栗縣竹 南鎮○○路六十三號之坤昱資源回收廠置放，再委由不知 情之曾文生將之載運至虹翰資源回收有限公司，以廢五金 秤重計價予以變賣之情，亦不足以證明被告甲○○有何公 訴意旨所指之強暴、脅迫至不能抗拒之強盜犯行。六、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出證明被告甲○○有強盜犯行之證據 ，尚存有合理之懷疑。此外，綜觀卷內資料亦無其他積極證 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揆諸首揭規定及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原審 同此認定，為被告甲○○無罪之諭知，並無違誤。檢察官不 服原判決，以證人莊浩仁於原審曾證稱同意延長施工期限至 九十五年八月三十日，亦告知被告甲○○此事；證人葉子珍 證稱在派出所協商時被告甲○○語出威脅，要伊小心，伊會 感到害怕；證人吳昶旭、林志勳證稱洽談買賣時被告甲○○ 在場，認被告甲○○確涉有強盜犯行，並指若認非強盜犯罪 ，亦應變更適用法條為竊盜罪云云，以此指摘原判決不當。 惟查，證人莊浩仁於原審係證稱：乙○○希望能延長一個月 ，廠長有答應，其未反對云云，惟詢其知悉延期原因時，亦 證稱：我碰到的工程常常延期，所以我沒有問（延期原因） ，他也沒有告訴我什麼原因，那也不是很急迫等語（見原審 卷第七十九頁反面），顯見證人莊浩仁因積欠各方債務，已 失主導地位，在面對債權人所提各項要求時，態度輕率，敷 衍了事，若翰陽公司確已取得施工延長協議，何以仍停工並 撤出工人，顯見本案尚有爭議。況此項延期已侵害華詣公司 權利，理應與華詣公司協調，此觀事後各方人馬齊聚教師會 館談判甚明。是公訴人以證人莊浩仁已同意延期，其他債權 人處理廠內物品即有不法，尚有誤會。又證人吳昶旭、林志 勳於原審已具結證稱，因現場有多人，僅認識被告，故在警 詢中指稱係被告聯絡並交付金錢，此業經原判決在理由中說 明在案，檢察官仍就此項證言之取捨指摘，亦不足採。再者 ，證人乙○○、葉子珍並未出現在湖口廠區，而係在載運車 輛離去為警方攔查帶至派出所詢問時，始在派出所內與被告 甲○○接觸，則斯時檢察官所指之「強盜行為」業已完成， 縱被告甲○○在派出所協商時有不當言詞（依證人葉子珍所 言內容，仍難認有至不能抗拒之強度），亦屬另一行為，與 本案無涉。又強盜罪其所使用之手段係強暴、脅迫，且強度
須至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財物為要件，至竊盜罪則係以和平 、秘密手段取他人之物，兩不相同，公訴人指應變更適用之 法條，亦有誤會。是原審判決並無不當，檢察官所執上訴意 旨，依上開各項說明並無理由，應駁回之。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富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25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筱珮
法 官 陳玉雲
法 官 鄭水銓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劉貞達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2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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