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易字第277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7年度易字第20
17號，中華民國97年9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
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617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於民國97年1 月13日上午10時許，在臺北縣泰山鄉○ ○路82號前，與甲○○為了放置在上址房間內電視機所有權 歸屬問題而起爭執，因甲○○仍執意要將該電視機搬走，惟 乙○○因堅稱電視機為其所購買而不准甲○○搬走，竟基於 傷害之犯意，趁甲○○蹲下來搬電視機之際，從甲○○背後 抓住甲○○的手，使甲○○跪在地上，徒手毆打甲○○，二 人並因此發生拉扯，致甲○○受有右膝瘀腫挫傷等傷害。二、案經甲○○訴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第2 項定有明文。查證人即告訴人甲○○及證人顏林福二人於偵 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言詞陳述，均經渠等以證人身分具結在 卷，合於法定要件，且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 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證人之權，證人且須 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 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 性極高，復查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上開規定，乃屬 傳聞證據之例外情形，均有證據能力。雖被告乙○○陳稱證 人甲○○及顏林福二人於偵訊時所言均不實在等語，惟此僅 係就上開二位證人於審判外陳述之證明力有所爭執，並非主 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復 審酌上開供述證據作成時並無違法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 等情況，認為適當，是本案經調查之證人甲○○及顏林福二 人於偵訊時之陳述係有證據能力。
二、卷附行政院衛生署臺北醫院北醫急診字第9601972 號診斷證 明書1 紙，係由該醫院醫師所出具，而醫師係從事業務之人 ，於醫療業務上或通常醫療業務過程所製作之證明文書，應 屬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第2 款所稱之證明文書。
貳、認定本案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乙○○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我與告訴人 是為了壹台電視而爭執，因為告訴人搬家時要將電視搬走， 但是電視是我買的，我不讓她拿走，她就拿高跟鞋及鍋蓋打 我，我有抓住她的手，但是自衛；而告訴人的傷是可能因為 從170 幾公分高的地方搬電視而受傷的，因我到場時她已經 將電視搬到門口了，所以她受傷的情形我是聽房東張銀玲說 的云云。經查：
㈠、訊據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偵訊時結證稱：被告於97年1 月 13日上午，在臺北縣泰山鄉○○路，趁伊在搬電視時，徒手 毆打伊頭部，而證人顏林福有看到，但他不敢說等語（見偵 查卷第9 頁）；其復於原審審理時具結後詳細證述稱：當時 因為我與張碧珠同住，而張碧珠有告我竊盜的案件尚未結案 ，所以我就先去明志派出所報備，問警察說我被告竊盜案子 還沒有結案，東西可不可以搬，警察說若張碧珠在的話，就 可以進去搬，我有拜託顏林福陪同我一起去，顏林福一直從 派出所就陪同我去到工專路，到了工專路時，我看到張銀玲 與張碧珠在場，被告原本不在，是張碧珠打電話叫被告回來 ，被告說電視是他之前買的不能搬，我就說電視是你買給我 的，所以我要搬，結果張碧珠不讓我搬，我蹲下要搬電視， 被告就從背後抓住我的手，讓我跪在地下，從背後打我的後 腦，然後顏林福剛好衝進來，就對著在現場的人說你們幾個 有什麼事情好好講，被告就放開手，然後我說電視大家都不 要拿，我就推在門口，被告要出來要拿，我不讓被告拿，被 告就追到門口，拿了一塊磚頭，要從後面打過來，本來要打 我，但他看到顏林福就從門口過來，就拿磚頭打電視等情綦 詳（見原審卷第33至36頁）。參以證人顏林福雖於偵訊時係 證述其有看到告訴人與被告為了電視的事在吵架，但沒有看 到被告打告訴人等語（見偵查卷第9頁），惟其於原審審理 時已具結後進一步明確證述稱：當天伊係受告訴人之託，陪 她到工專路去搬東西，伊將告訴人打包好放在門口的東西搬 到車上，來回搬了好幾趟，所以並沒有一直在現場，也沒有 看到告訴人拿起高跟鞋或鍋蓋之情形，當天伊在門口往內看 時，有看到張碧珠、張銀玲也在現場，被告則是張碧珠打電 話後才回來的，告訴人在客廳搬電視時，被告不讓她搬，兩 人因此發生爭吵，然後被告與告訴人相互拉扯，伊在門口親 眼看見被告將告訴人的左手扳到後面去，然後告訴人就半跪 著，之後站起來，兩人就在那裡爭執，張銀玲、張碧珠都站 在旁邊看，伊進去後有將他們架開，伊是看到他們打起來後 才進去架開告訴人，要他們要理性解決，伊當時是看到被告
從告訴人的背後、頭部各打了一拳，才進去將他們架開，架 開之後，告訴人仍硬要將放在客廳地上的電視用拖的搬到外 面，伊有勸告訴人說既然被告不給搬就不要搬，但告訴人說 電視是她的，所以還是繼續搬，被告有拿磚塊，伊怕告訴人 被打，又上去要制止被告，然後被告就拿磚塊將電視砸破等 語（見原審卷第37至43頁）。是以，告訴人所指證其遭被告 毆打之時間、地點、原因及遭毆打之情狀等細節，均核與證 人顏林福所述相符合。
㈡、又訊據證人張碧珠於原審審理時係證述稱：告訴人來搬電視 當天，伊與房東太太張銀玲及以前房客陳培良均在場，告訴 人自己一個人去房間搬，該電視是放在約170公分高的櫃子 上，告訴人原本叫陳培良幫忙搬，但陳培良並沒有進去幫忙 搬，告訴人就自己一個人將電視搬下來到客廳，後來被告回 來看到告訴人將電視搬到門口，就說為何要搬走他的電視， 他們兩人就在那裡爭吵，一個說要搬，一個說不要讓她搬， 然後伊就看到告訴人拿伊放在門口一隻有跟的拖鞋要攻擊被 告，打到被告身上，被告有抓告訴人的手，被告當場有說他 是自衛，拉扯之中告訴人有摔倒，被告就將手放開，告訴人 不甘心又過去拿鍋蓋、杯子砸向被告，鍋蓋有砸到被告的臉 ，然後房東太太就說你再這樣砸東西就要報警，然後兩人就 在那裡拉扯，而伊看到他們兩人在客廳爭吵時，有上前去架 開告訴人，因為告訴人一直要衝過去，被告有用兩手抓住告 訴人的兩手。可能因告訴人想要掙脫，用力之下，就跌倒， 就屁股靠地跌倒，並沒有跪下。後來警察就來了，至於警察 是何人叫的，伊沒有看到，而當時客廳的門是打開的，顏林 福在外面搬東西，顏林福有說他要報警，大概是因為他看到 他們在吵架等語（見原審卷第44至47頁）。則由證人張碧珠 上開所述可知，當時告訴人與被告二人確係為了電視機是否 得以搬離現場乙事而僵持爭吵，且告訴人確係不顧被告反對 堅持動手要將電視機搬走，兩人因此發生拉扯，而證人顏林 福在門口搬運告訴人物品時亦有目擊上情乙節，係核與告訴 人及證人顏林福證述之情節相吻合。雖證人張碧珠於證述時 僅略稱：伊有目擊到告訴人持拖鞋攻擊被告，被告才抓住告 訴人的手與之拉扯等情，而對於告訴人之上開舉措係事出何 因則略而未談。然而，被告既然係於告訴人著手搬動電視之 際，表示不讓告訴人搬，衡情被告應會出手制止告訴人，始 能達到其不讓告訴人搬電視之目的，由此益徵告訴人指訴被 告為阻止伊搬走電視而從伊背後抓住伊的手，讓伊跪在地上 ，從背後打伊的後腦乙節，並非子虛。
㈢、再佐以證人張銀鈴於原審審理時亦證述：我是房東太太當天
在我家的人有陳培良、張碧珠、告訴人及被告。陳培良、張 碧珠是我的房客，所以原本就在那裡，告訴人原先也是我的 房客，是回來搬東西的，因為被告之前就有告訴我若告訴人 回來搬電視，他不讓她搬，所以當天告訴人要來搬電視時， 我就打電話給被告。我並沒有看到告訴人搬電視的情形，因 為電視在房間，我人在客廳。但告訴人有叫陳培良幫忙搬電 視，但陳培良沒有進去幫忙，所以就甲○○自己一個人搬， 後來我就看到告訴人自己一個人從房間將電視拖出來。被告 到場時就看到告訴人正在搬電視，被告不讓她搬，就在搶那 台電視，我有看到他們兩人有在拉扯，被告有拉告訴人的手 。就是他們兩人在搶電視，告訴人搶不贏被告，結果告訴人 就要拿我客廳的電子鍋蓋，要砸被告，我就說不要拿我家的 東西砸，我要報警，然後被告就放開告訴人的手。被告有被 告訴人拿東西砸到左臉，後來很多人勸住，張碧珠就將被告 抱住，伊則只是站在旁邊說不要用我家的東西砸，告訴人在 與被告拉扯時，有說她被被告打，但伊沒有看到，陳培良則 是在他們吵架之前就被伊叫去幫忙叫伊先生回來，之後顏林 福報警後，警察就來了，他們也都走了，伊先生才回來的等 語（見原審卷第48至51頁）。另參諸證人陳培良於原審審理 時證述：我是以前的房客，所以經常去那裡找房東。當天我 也是去找房東，張銀玲、張碧珠、告訴人也在場，當天告訴 人有叫我幫忙搬電視，但我不想幫她搬，所以沒有進去房間 ，只有待在外面客廳。告訴人將電視從房間拖到客廳後，被 告走進屋內看見，就說電視是他買的，不讓告訴人將電視拖 走，告訴人與被告因而發生吵架，好像要打架的意思，告訴 人將桌上的鍋蓋拿起來一副要吵架的樣子，張銀鈴對告訴人 說鍋蓋是她的，張銀鈴請我去叫房東管恩江回來，之後的事 情我就不知道了等語（見原審卷第52至55頁）。則綜合證人 張銀鈴及陳培良之上開證述可知，被告與告訴人確有因搬電 視乙事發生爭吵及拉扯等肢體衝突，且無法平息，以致到場 幫告訴人搬家之證人顏林福見聞上情後，當場表示要報警處 理，由此益徵證人顏林福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其所見聞之情節 並非虛捏，應堪採信。
㈣、雖被告辯稱：伊係因遭告訴人持高跟鞋及鍋蓋打伊，為求自 衛而抓住告訴人的手云云。惟按衡之一般社會經驗法則互毆 係屬多數動作構成單純一罪而互為攻擊之傷害行為，縱令一 方先行出手，而還擊一方在客觀上苟非單純僅對於現在不法 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存在 ，則對其互為攻擊之還手反擊行為，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 ，最高法院84年度台非字第208 號判決參照。惟查，依據證
人張銀鈴之前揭證述可知，被告係於到達上址現場時看到告 訴人正在搬電視，為不讓告訴人搬走，而與告訴人互搶該電 視，被告並因此與告訴人拉扯而出手拉告訴人的手，由此可 見告訴人並非先行出手之人，是以，被告抓住告訴人之手並 與之發生拉扯，顯非單純為了排除告訴人之攻擊而予以反擊 乙節已至為灼然。況依據證人張碧珠所證述：告訴人要衝向 被告時，被告有抓住告訴人兩手，告訴人想掙脫而用力之下 就屁股著地跌倒，但並沒有跪下等語（見原審卷第46頁）， 據此可知，告訴人所受前揭傷勢應非被告於防衛告訴人之攻 擊行為而抓住告訴人後告訴人跌倒之彼時所致，由此反足證 被告另有其他攻擊告訴人之行為無訛，應認被告前揭所辯， 係臨訟避就之詞，並無可採，其自無主張正當防衛之餘地。㈤、被告另辯稱：告訴人的傷有可能是因為從170 幾公分高的地 方搬電視而受傷的，而她受傷的情形我是聽房東張銀玲說的 云云。然查，證人張銀鈴證稱：因為電視機原本在房間內， 伊人在客廳，並沒有進去房間看到告訴人搬電視的情形，也 沒有聽到告訴人在房間搬電視時發出聲響，告訴人有叫陳培 良幫忙搬電視，但陳培良沒有進去幫忙，是告訴人自己一個 人去搬來，伊就看到告訴人自己將電視拖出來等語（見原審 卷第49 頁） ，則證人張銀鈴並未目睹告訴人在房間搬電視 之情形，則其焉有可能得悉告訴人係因搬電視而受傷，故被 告此部分所辯，要屬無稽，並無足採。
㈥、綜上各節所述，參互勾稽，應認告訴人指訴其於前揭時地為 搬運電視機乙事而遭被告自其背後抓住手使其跪在地上打後 其腦乙節，係屬有據，足堪採信。此外，告訴人受有上揭傷 害，有行政院衛生署臺北醫院於97年1 月13日出具之北醫急 診字第9601972 號診斷證明書1 紙附卷可稽，足證告訴人所 受右膝瘀腫挫傷確係因與被告之行為所造成。被告前揭所辯 各詞，乃臨訟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已甚明確，被 告犯行已堪認定。
二、核被告傷害人之身體，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罪。 雖起訴意旨另以：告訴人所受頸擦傷及胸挫傷亦係由被告毆 打所致等語，然查，告訴人於偵審時均僅指訴稱被告有從其 背後抓住其手使其跪下後，從背後打其後腦等語，並未指訴 其所受頸擦傷及胸挫傷亦係遭被告毆打所致，則告訴人所受 頸擦傷及胸挫傷之部位與告訴人指訴其遭毆打部位已有明顯 差異，是以告訴人所受此部分傷害是否同係被告所為，並非 無疑；再參酌證人張銀珠、張碧珠、及陳培良均證述告訴人 係單獨一人將電視機從房間內高的櫃子上搬下，再搬至客廳 ，且在搬運的過程中曾央求證人陳培良之協助搬運未果，則
告訴人是否係因其獨自搬運電視機重物之過程中，將電視機 抱在其胸前時不勝負荷而不慎受傷，係有合理懷疑存在。此 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為傷害告訴人頸部及胸 部之犯行，此部分原應為無罪之諭知，惟公訴意旨認此部分 與前開有罪部分係出於被告之同一傷害行為所致，係有實質 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敘明。三、原審適用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 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等規定，並審酌被告並無前科 ，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足徵其素行非 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僅係為阻止告訴人將電視搬走，竟 不思循理性途徑解決，而徒手毆打告訴人、兼酌以被告對告 訴人身體所生危害程度尚非嚴重，然其犯後仍飾詞否認犯行 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30日，並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 準，以資懲儆。經核認事用法俱無不合，量刑亦屬妥適。被 告提起上訴，仍執陳詞，否認犯罪云云，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柯晴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28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鄭文肅 法 官 楊貴志 法 官 蔡光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韋杉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