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易字第225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丁○○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江雅萍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樓
丙○○
樓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7年度易字第
719號，中華民國97年7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
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9467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丁○○部分均撤銷。
甲○、丁○○均無罪。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前於民國85年間，因妨害風化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 法院以86年度訴字第4 號判處有期徒刑10月，嗣由本院89年 度上訴字第4495號撤銷原判決，改判處有期徒刑10月，上訴 後經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6654號撤銷發回，由本院92年 度上更一字第817 號判處有期徒刑10月，嗣經最高法院93年 度臺上字第2704號駁回上訴確定，並於94年10月27日縮刑期 滿執行完畢。
二、乙○○、丙○○係父子關係，與丁○○、甲○夫妻係鄰居關 係。乙○○於96年9 月30日上午10時30分許，在臺北縣三重 市○○路○段203巷118號3樓住處，從監視器發現甲○在該址 1 樓外疑似用腳踹其機車，遂下樓與甲○理論，進而發生爭 執，嗣因甲○返回該臺北縣三重市○○路○段203巷118號1樓 住宅內，乙○○遂返家要丙○○與之前往甲○前揭1 樓住宅 理論。乙○○、丙○○嗣基於無故侵入他人住宅之犯意聯絡 ，未經丁○○、甲○之同意，無故侵入其前揭1 樓住宅，隨 即雙方發生爭吵，乙○○與丙○○竟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 分持在丁○○、甲○屋內隨手取得之木棍及椅子，毆擊丁○ ○、甲○，致甲○因此受有左手第五掌骨骨折、肢體及頭部 多處挫淤傷、右眼鈍傷等傷害；及致丁○○因此受有左側第 四、五掌骨骨折、右肩骨折及脫位、頭部外傷併頭皮撕裂傷
、胸部挫傷等傷害。
三、案經丁○○、甲○訴由臺北縣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移送臺灣 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有無之判斷：
被告甲○、丁○○、乙○○、丙○○、辯護人及檢察官對於 後述證據之證據能力均不爭執，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 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上訴駁回部份（即被告乙○○、丙○○上訴部分）：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丙○○固坦承其於上開時、地毆 打告訴人甲○、丁○○成傷等事實，然矢口否認有何侵入住 宅之犯行，並均辯稱，是甲○、丁○○先持鐵鎚、鐵棒打人 ，本件是互毆，楊家是工廠，大門都是敞開著，其是去理論 ，並非無故侵入住宅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乙○○、丙○○於上開時、地，毆打丁○○、甲○成傷 等情，已據被告乙○○、丙○○自承在卷（偵查卷第12頁至 第16頁、原審卷第76頁、第190頁、第193頁），核與證人丁 ○○、甲○迭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之證述情節相符（ 偵查卷第6 至10頁、第48至49頁、原審卷第129至130頁、第 134頁），並有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96年10月3日乙種診斷證 明書（丁○○）及96年9月30日乙種診斷證明書（甲○）各1 件暨現場照片23幀附卷可稽，足認被告乙○○、丙○○該部 分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信為真實。至於被告乙○○、丙○○ 辯稱係先遭告訴人丁○○、甲○毆打，其出手係屬正當防衛 云云，實則，被告乙○○、丙○○所稱先遭告訴人丁○○、 甲○持鐵鎚、鐵棒毆打乙節，查與被告乙○○、丙○○之傷 勢及證物並不符合，尚屬不能證明，詳如以下叁所載，從而 ，被告乙○○、丙○○所為並無成立正當防衛可言。 ㈡又被告乙○○、丙○○於警詢、原審準備程序、審理程序中 業坦承於96年9 月30日上午10時30分許侵入告訴人甲○、丁 ○○前開住宅等情（偵查卷第12頁至第16頁、原審卷第76頁 、第193 頁），然於本院則改稱其當天是去找甲○理論，並 非無故侵入，且楊家是工廠，大門都是敞開著云云（本院卷 第61頁背面）。經查，被告乙○○、丙○○自承於前揭時地 侵入告訴人丁○○、甲○前揭住宅乙節，核與告訴人丁○○ 、甲○所陳相符，亦經本院勘驗案發時地之監視錄影畫面屬 實，有該勘驗筆錄在卷足憑，足認被告乙○○、丙○○此部 份自白與事實相符。又查，告訴人甲○於原審即稱：伊住宅 是工廠，但是作手工的，並沒有很多人出入，乙○○、丙○
○侵入住宅來打伊等（原審卷第183、187、190、193頁）， 復於本院指稱：乙○○他們一進來，伊就叫他們出去，他們 不出去還打人等語（本院卷第62頁）；告訴人丁○○雖於偵 訊時陳稱：其住宅是作手工的工廠，平常有人進進出出等語 （偵查卷第65頁），然於原審已陳明其偵訊時所陳情況，係 以為檢察官問是不是有東西進進出出，所以才回答「有」等 語（原審卷第187 頁），於本院並陳稱：其是住家兼工廠， 只要有工作就作，不是與一般的超商一樣，隨便的人都可以 進入的等語（本院卷第62頁），並有現場照片在卷可稽（偵 查卷第55、56頁），足認告訴人丁○○、甲○住宅，縱因經 營家庭工廠，平日有敞開大門之情形，但並非對外營業之商 店，並未對外開放隨便任何人均可任意進入。至於被告乙○ ○、丙○○雖辯稱當時係找甲○理論，才進入其住宅云云， 然此尚非進入他人住宅之正當理由，況其於甲○住宅門外即 可與之理論，無須進入屋內，且告訴人甲○亦已要求其離開 ，但被告乙○○、丙○○並未離開，嗣並進而毆打告訴人甲 ○及丁○○，應認被告乙○○、丙○○所辯，並非可採。 ㈢綜上，被告乙○○、丙○○之傷害、無故侵入住宅等犯行， 事證明確，均應予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乙○○、丙○○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 害罪、第306條第1項之無故侵入住宅罪。被告乙○○與丙○ ○間就上開傷害、無故侵入他人住宅犯行，分別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乙○○、丙○○所犯上開 傷害、無故侵入他人住宅二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 分論併罰。又被告乙○○有事實欄第1 項所載之犯罪科刑及 執行記錄，有本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考，其於上開徒刑執行 完畢後5 年之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 ，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四、原審認被告乙○○、丙○○罪證明確，分別審酌被告乙○○ 、丙○○僅因停放機車細故即無故侵入甲○、丁○○住處， 並毆打甲○、丁○○成傷，惟其等犯後坦承部分犯行，態度 尚可，被告丙○○無有期徒刑以上之犯罪前科等一切情狀， 就被告乙○○所犯傷害、無故侵入住宅部分，分別科處拘役 50日、30日，並均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千元折算1日， 併定其應執行刑拘役70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千元折算1 日；就被告丙○○所犯傷害、無故侵入住宅部分，分別科處 拘役40日、20日，並均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千元折算1 日，併定其應執行刑拘役50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千元 折算1日。併敘明被告乙○○、丙○○所持傷害告訴人甲○ 、丁○○之器物，均係告訴人甲○、丁○○上開住處屋內之
物，為告訴人甲○、丁○○所有，而非被告乙○○、丙○○ 所有，故不予宣告沒收之理由。經核認事用法俱無不合，量 刑亦稱妥適。被告乙○○、丙○○上訴意旨，指摘係對方先 動手，又其並未無故侵入他人住宅云云，惟所辯各節業據指 駁說明如前，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叁、撤銷改判部分（即被告丁○○、甲○上訴部分）：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丁○○、甲○為夫妻關係，居住於臺北 縣三重市○○路○段203巷118號1樓，乙○○、丙○○則為父 子關係，居住於同巷號3樓，於96年9月30日上午10時30分許 ，乙○○於其住處監視器內，見甲○疑似用腳踹其機車，遂 下樓與甲○爭吵，隨後乙○○、丙○○一同前往甲○住處理 論，被告丁○○及甲○竟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分持不明鐵 器（未扣案）毆打乙○○、丙○○，致乙○○受有左手第一 掌骨閉鎖性骨折、臀部挫傷、右手挫傷合併擦傷、左前臂撕 裂傷等傷害；丙○○則受有臉部磨損擦傷、右側手及腕部磨 損擦傷及鈍挫傷、右側足部之磨損擦傷等傷害。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 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 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 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 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 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據以認定被告丁○○、甲○涉有傷害罪嫌，無非以告 訴人乙○○、丙○○之指述、證人即告訴人乙○○之配偶黃 陳秀桃之證詞，及卷附乙○○、丙○○之馬偕紀念醫院診斷 證明書等為憑。訊據丁○○、甲○均堅詞否認有傷害乙○○ 、丙○○之犯行；甲○辯稱：伊沒有打人，也沒有拿鐵鎚、 鐵棍打告訴人乙○○、丙○○等語；丁○○則辯稱：伊沒有 拿鐵棍打人，告訴人乙○○、丙○○的傷不是伊造成的，伊 才是被打的受害者等語（本院卷第32頁背面、第61頁背面） 。
四、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乙○○於原審證稱：伊是去找被告甲○理論， 遭被告丁○○拿鐵棒亂打，甲○是拿鐵鎚，打伊及丙○○， 丁○○打伊的手、身上部位，背部是被甲○從後面打等語（ 原審卷第126 頁），證人即告訴人丙○○於原審證稱：伊進
去問被告甲○為何要踢其機車，被告丁○○就打伊父親乙○ ○，伊就過去拉扯，當時一進去丁○○拿一個鐵棒，被告甲 ○拿一個鐵鎚，丁○○打乙○○何部位不知道，伊背對甲○ ，甲○拿東西打伊背後，不知甲○如何打等語（原審卷第12 6 頁），證人黃陳秀桃亦於原審證稱：伊進去甲○家時，丁 ○○拿鐵管，甲○拿鐵鎚，丁○○先動手打乙○○，打哪裡 伊不知道，但乙○○手有斷掉，可能是用手去擋才受傷，丙 ○○就去打丁○○，丁○○拿鐵棍、煙灰缸跟丙○○打，乙 ○○跟甲○打，甲○後來拿一張椅子打乙○○的背，伊叫他 們不要打了，後來喊警察來了，他們才停手等語（原審卷第 135 頁）。而告訴人乙○○當天受有左手第一掌骨閉鎖性骨 折、臀部挫傷、右手挫傷合併擦傷、左前臂撕裂傷等傷害， 丙○○則受有臉部磨損擦傷、右側手及腕部磨損擦傷及鈍挫 傷、右側足部之磨損擦傷等傷害，固均有馬偕紀念醫院急診 病歷、驗傷診斷證明書各2 份附卷可稽。然查，以一般鐵鎚 、鐵棒敲擊力道甚為猛烈，若觸及頭部，甚為危險，常造成 頭部壓迫性骨折，且範圍較大而明顯，由乙○○、丙○○所 受之傷勢，較不支持為鐵鎚、鐵棒造成之型態傷。至於乙○ ○為第一掌骨基部骨折、非粉碎性，為任一鈍物、碰撞（自 己使力撞擊鈍物亦有可能）均可能造成骨折，若為鐵鎚或鐵 棒，範圍應擴及其他掌骨（條狀、大範圍），而非為點狀（ 小範圍）之骨折，故亦不支持為鐵槌或鐵棒所造成之傷害， 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7年10月29日法醫理字第0970004768號 函附法醫所（97）所醫文字第0971101999號法醫文書審查鑑 定書附卷可稽（本院卷第65至71頁）。況丁○○、甲○之住 處，本係住家，雖兼營繞馬達漆包線之小型家庭加工，但所 需用具僅有座模之板模及繞鐵線之寸尺、剪刀等物，並無鐵 槌、鐵棒等物，業據被告丁○○供承在卷（本院卷第33頁） ，觀諸警方抵達現場後所攝照片，丁○○坐於地板，胸腹以 上沾染血跡，頭臉部有外傷，甲○坐在小藤椅上，現場狼藉 ，器物散置一地等情，拍攝時間應相當接近事發之時，現場 尚未經過清理，依該現場照片所示，地上雖有瓦斯爐、爐嘴 座、破裂之陶瓷及咖啡杯，折疊桌、藤椅則倒地，然無告訴 人乙○○、丙○○及證人黃陳秀桃所稱之鐵槌或鐵棒等物（ 偵查卷第55至56頁背面），且本件亦無鐵槌、鐵棒等兇器扣 案。從而，告訴人乙○○、丙○○及證人黃陳秀桃雖均證稱 其傷害係遭被告丁○○、甲○分持鐵棒、鐵鎚毆擊所造成云 云，但與客觀之受傷情形、證物尚非相符，其證述顯有瑕疵 ，應無可採。
㈡又查，乙○○、丙○○案發當日前往被告丁○○、甲○住處
之時間為96年9 月30日上午10時37分許，依丁○○住處外所 設監視器所攝畫面所示，當時乙○○、丙○○及黃陳秀桃三 人進入丁○○、甲○住處，至上午10時41分許，乙○○等人 自屋內走出，丙○○未穿著上衣，看不到身上有何血跡，與 乙○○2 人在騎樓及馬路上走來走去，還與楊家屋內的人對 話的樣子，動作看起來沒有受到很大傷害的樣子等情，有本 院勘驗攝影光碟內容之筆錄可據（本院卷第33頁背面）。如 告訴人乙○○於事發當時確遭丁○○、甲○以鐵棒、鐵鎚攻 擊，並受有左手第一掌骨嚴重之閉鎖性骨折傷害，左手掌應 劇烈疼痛且無法運動，理應迅速就醫治療，況遭受他人持鐵 器攻擊而受傷，至少應儘速遠離，始符常情，然乙○○在上 午10時41分許走出丁○○住處後，依案發當時監視錄影所攝 畫面，仍與丙○○在屋外之騎樓及馬路上走來走去，行動自 如，左手並無受到很大傷害之情形，亦無遭受攻擊驚慌失措 之態，且與其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自陳：進去後丁○○拿鐵棍 ，甲○拿鐵鎚，伊被打了手也不能動等語不符（本院卷第32 頁背面），所證遭毆打等情，並不可信。又告訴人丙○○雖 於驗傷時有多處磨損擦傷及一處鈍挫傷，然依前揭監視器攝 影內容所示，丙○○走出丁○○住宅時未穿上衣，但身上並 無血跡，且在騎樓及馬路上走來走去，看來並無受到很大傷 害的樣子，查其傷勢相較於丁○○、甲○所受傷害，顯甚輕 微，且以其年紀、體型而論，實難認為被告有還手之餘地， 尚難認為告訴人丙○○之磨損擦傷及鈍挫傷係被告毆打所致 。至於告訴人乙○○指其背部遭甲○以椅子砸中，告訴人丙 ○○指其頭部被打得凸一塊，背後遭甲○毆打等語，然均與 其驗傷診斷證明書所載傷勢迥異，所述並無所據，自無可採 。
五、綜上，被告丁○○、甲○辯稱並未毆打告訴人乙○○、丙○ ○等語，尚非不足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以證明 被告甲○、丁○○確有傷害犯行，自不得論以傷害罪責。從 而，被告丁○○、甲○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原審未詳加調 查，細心勾稽，遽為被告丁○○、甲○有罪之認定，予以論 罪科刑，應有未洽。被告丁○○、甲○執以上訴，非無理由 ，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丁○○、甲○部分予以撤銷， 均改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 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8條、第277條第1項、第306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第47條第1項、第51條第6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全祿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18 日 刑事第二十庭審判長法 官 楊貴雄 法 官 鄧振球 法 官 高愈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月女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1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306條
無故侵入他人住宅、建築物或附連圍繞之土地或船艦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無故隱匿其內，或受退去之要求而仍留滯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