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118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現另案羈押於臺灣臺北看守所中）
選任辯護人 周威良律師
陳怡欣律師
王琛博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22100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一）被告甲○○於民國84年間考取司法官 ，並於85年12月6日分發初派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87年7月12日調派本署檢察官（迄93年9月間辭職轉任律 師），嗣於91、92年間認識在舞廳伴舞之江懿紜（所犯偽證 罪，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297號判處有期徒 刑1年2月，減為有期徒刑7月，緩刑3年確定），旋與之交往 ，並按月以金錢援助江女，換取與江女之長期性關係。甲○ ○任職檢察官時因在外交往複雜，耗費開銷不貲，檢察官薪 資不敷使用，亟需籌措金錢，遂於91年4月間，收受涉案之 宏恩醫院董事長孟憲傑、院長黃國泰等人交付賄賂新台幣 550萬元（此部分所涉貪污罪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訴 字第631號審理中），又於92年4、5月間，向承辦之案件被 告黃如意、張國光分別索賄60萬元（此部分所犯貪污罪經臺 灣高等法院96年度上訴字第4452號判處有期徒刑12年）；92 年10月間，復有不詳之人將交付160萬元予甲○○，因該筆 金錢來源不明，甲○○為掩飾所得，乃委請江懿紜商託江女 之姊江鎧文開戶供其使用，江懿紜徵得江鎧文同意，由江鎧 文於92年10月8日至彰化商業銀行南崁分行開設帳號第 000000000000號活期存款帳戶，同年10月21日，又至華南商 業銀行南崁分行開設帳號第000000000000號活期存款帳戶（ 以下分稱彰化銀行、華南銀行帳戶），而銀行存摺及提款卡 均由江懿紜轉交予甲○○使用。甲○○則於92年10月17日中 午由江懿紜陪同，在臺北市中山區○○○路○段57號彰化銀 行總行附近，與開車前來之2名不詳姓名男子會面，甲○○ 獨自上車後，在車上收受不詳姓名男子所交付之現金160萬 元後，為規避洗錢防制法關於匯款100萬元以上須辦理登記 之規定，先於同日在彰化銀行總行內，親自書寫存款單，以 江鎧文名義將現金80萬元存入上開彰化銀行江鎧文帳戶，復
於同年10月20日，至彰化銀行吉林分行（址設臺北市中山區 ○○○路2段98號），將其餘80萬元再以江鎧文名義存入上 開彰化銀行江鎧文帳戶，旋於同年10月22日中午，委託江懿 紜代寫匯款單，將上開彰化銀行帳戶內之160萬元，再轉匯 至江鎧文前1日開設之上開華南銀行帳戶內，供甲○○提領 花用，並以其中30萬元贈與江懿紜。（二）其後，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因追查冒名陳三龍頂替入監服刑案件 （94年度他字第5905號），發現已轉任律師之甲○○接受陳 三龍委託，為冒名陳三龍頂替服刑之鍾春義擔任另案辯護人 ，疑甲○○係以辯護之名為陳三龍掩護，於94年9月6日，由 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聲請搜索票後，至臺北市○○○ 路○段甲○○開設之新洋法律事務所搜索，並在甲○○辦公 室內搜得江鎧文名義之上開華南銀行存摺1本，發現該帳戶 內曾於92年10月22日匯入160萬元，係在甲○○擔任檢察官 期間，懷疑係甲○○受賄所得，惟甲○○於同日應訊時，一 時無從解釋金錢來源，遂以該筆金錢與本署當時追查之陳三 龍所涉頂替案件無關，而拒絕陳述。事後，甲○○恐遭追查 擔任公職時之貪污情事，為規避通訊監察，遂委託與其熟識 之警員呂政隆以人頭陳青松名義代辦行動電話供其使用，江 懿紜同時亦以人頭名義申請行動電話使用；甲○○並與江懿 紜串證，教唆江懿紜倘遭約談調查時應為其掩飾，諉稱二人 於92年其任職檢察官期間尚不認識，上開華南銀行帳戶存款 160萬元，均係江女在舞廳上班時客人所給金錢，存款單則 係請銀行櫃台小姐幫忙填寫，不可供出與其有關。故江懿紜 於同年10月4日、14日，分別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 約談時，均以甲○○所教唆之上開說詞搪塞，而本署檢察官 為追查上開金錢來源，先後以證人身分傳喚江懿紜，甲○○ 為促使江懿紜為其偽證，自95年3月11日至同年7月20日間， 即江懿紜接獲本署傳票後，多次以上開人頭行動電話與江懿 紜連絡串證，以其曾為檢察官之偵查經驗，為江懿紜分析案 情可能發展，積極指導江懿紜到庭應答內容，一再教唆江懿 紜應訊時務必為其圓謊偽證，江懿紜受其教唆，遂生偽證犯 意，接續於95年3月21日下午3時35分許、同年4月12日下午3 時45分許、同年7月21日下午2時47分許，在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各次偵查訊問有關上開160萬元存款來源時 ，就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先後虛 偽陳述：「（彰化銀行、華南銀行南崁分行江鎧文名義的帳 戶，是否妳在使用？）是的。（帳戶內160萬元何來？）我 陸續上班賺的錢，有時候1個晚上可以賺3、4萬元，累積半 年以上，1位當舖業的吳姓客人給的最多。（為何分2筆存入
？）因買房子頭期款要60萬元。（存摺為何放在甲○○律師 那裡？）做為告人家的證據用，柯律師有叫我拿回來，但因 存摺裡沒有多少錢，所以沒有去拿」、「（妳有那麼多銀行 帳戶，為何於92年間還要向妳姊姊借用帳戶？）因為當時不 想讓我男友蔡英豪知道我上班賺那麼多錢。（2筆80萬元存 款單是妳填寫的嗎？）不是，我請櫃檯人員幫我填的。（為 何分2次存錢？）因為當時我想換房子，所以先存一部分， 後來決定不買了，才把另1筆錢存入。（妳的華南銀行存摺 、印章為何在柯律師事務所被搜到？）我那時放在她那裡忘 記拿走。（這筆160 萬元存款與公務人員有關？）無關，是 我上班賺的錢」、「（使用彰化銀行、華南銀行帳戶時，認 不認識甲○○？）不認識」云云。嗣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將上開92 年10月17日及20日存款單2張送請中央 警察大學鑑定筆跡結果，確認上開2張存款單均係甲○○之 筆跡，江懿紜始於95 年11月7日，即甲○○所涉另件貪污案 件經查辦後，至臺北市調查處應詢時，經調查員提示筆跡鑑 定書及通訊監察譯文後，知悉已無法隱瞞，乃自白偽證之犯 行，因而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9條、第168條教 唆偽證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 認定，此有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又 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以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故意 為虛偽之陳述為構成要件，如非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 故意為虛偽之陳述，固與該條規定不合，即對於案情有重要 之關係之事項所述不實，而非出於故意者，仍難以偽證罪論 ；依刑法第168條規定證人依法作證時，必須對於案情有重 要關係之事項，為虛偽之陳述，始負偽證罪之責，所謂於案 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係指該事項之有無，足以影響於裁判 之結果者而言，蓋證人就此種事項為虛偽之陳述，則有使裁 判陷於錯誤之危險，故以之為偽證罪，而科以刑罰，苟其事 項之有無，與裁判之結果無關，僅因其陳述虛偽，而即對之 科刑未免失之過酷，是以上開法條加此特別構成要件，以限 定虛偽陳述之範圍，與其他立法例對於證人虛偽陳述之結果
不設何等區別者，其立法精神自有不同，最高法院30年上字 第2032號、29年上字第2341號分別著有判例足稽。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教唆偽證犯行，係以：（一）證人江 懿紜於94年10月4日、10月14日在臺北市調查處之不實陳述 及嗣後於95年3月21日、4月12日、7月21日在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訊問時具結後而為虛偽之陳述（二）證人 江懿紜在本案偵查中之證詞及其於前案95年11月7日在臺北 市調查處、同日在檢察官訊問時之供述（三）彰化商業銀行 南崁分行94年9月7日彰崁字第1642號函附帳號000000000000 江鎧文活期存款帳戶開戶資料、交易明細及92 年10月17日 、同年月20日存款憑條、同年月22日取款憑條、匯款申請書 各（四）華南商業銀行南崁分行帳號000000000000江鎧文名 義活期存款帳戶往來明細表及93年6 月18日取款憑條、93年 11月2日取款憑條（五）中央警察大學95年10月25日校鑑科 字第0950002406號鑑定書（六）臺北市調查處通訊監察作業 報告表（上開調查局證據卷宗之證據八）暨通訊監察錄音光 碟一片（七）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297號刑事判 決等件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教唆偽證之犯行，辯稱：伊客觀上沒 有教唆江懿紜作證時對於案情有重要關係，為虛偽陳述之行 為，那時候因為江懿紜是住彰化，所以她被傳訊時都會先跟 伊電話聯絡，伊無論在電話中或跟江懿耘見面的時候，伊都 特別跟江懿耘講那個存摺160萬的事情，其中150萬是我跟一 個朋友叫張敬生，以前我跟檢調是講他叫張灝義，跟他借的 ，10萬是我自己存進去的，並不是伊貪污所得，因為那時候 伊怕伊太太知道這個160萬的事情，所以就叫江懿耘假如去 作證的時候就先說她跳舞所賺的，還有起訴書裡面所寫的江 懿紜作證時所說的話，有很多都不是伊跟她說的，譬如說她 跳舞時候有跟什麼朋友拿的錢，還有她男朋友是誰，這個伊 就不清楚等語。
五、經查
（一）證人江懿紜曾於臺灣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辦被告甲○○瀆 職罪案件中於95年3月21日下午3時35分許、同年4月12日 下午3時45分許、同年7月21日下午2時47分許，在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各次偵查訊問有關上開160萬元存款 來源時，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陳述：「（彰化銀行、華 南銀行南崁分行江鎧文名義的帳戶，是否妳在使用？）是 的。（帳戶內160萬元何來？）我陸續上班賺的錢，有時 候1個晚上可以賺3、4萬元，累積半年以上，1位當舖業的 吳姓客人給的最多。（為何分2筆存入？）因買房子頭期
款要60萬元。（存摺為何放在甲○○律師那裡？）做為告 人家的證據用，柯律師有叫我拿回來，但因存摺裡沒有多 少錢，所以沒有去拿」、「（妳有那麼多銀行帳戶，為何 於92年間還要向妳姊姊借用帳戶？）因為當時不想讓我男 友蔡英豪知道我上班賺那麼多錢。（2筆80萬元存款單是 妳填寫的嗎？）不是，我請櫃檯人員幫我填的。（為何分 2次存錢？）因為當時我想換房子，所以先存一部分，後 來決定不買了，才把另1筆錢存入。（妳的華南銀行存摺 、印章為何在柯律師事務所被搜到？）我那時放在她那裡 忘記拿走。（這筆160萬元存款與公務人員有關？）無關 ，是我上班賺的錢」、「（使用彰化銀行、華南銀行帳戶 時，認不認識甲○○？）不認識」等語之事實，此為被告 所不爭執，復分別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他字 第5905號卷宗相關筆錄及證人結文在卷可稽。（二）再證人江懿耘於上開歷次偵查中對於上開160萬元之存款 來源經具結後證言，為被告事先所指示而對於上開160萬 元存款作不實來源陳述等情，此為被告所不爭執，復經證 人江懿耘供述明確，此部分之事實亦堪認定。
（三）查被告甲○○目前所涉之陳三龍頂替案，經檢察官以（94 年度偵字第17002號、第20732號、95年度偵字第2281號） 認被告涉犯貪污罪嫌提起公訴，經本院以96年度訴字第 1253號判決被告無罪，經檢察官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 院以97年度上訴字第3538號駁回上訴；另被告所涉之宏恩 醫院董事長孟憲傑、院長黃國泰等人交付賄賂新台幣550 萬元之案件，經檢察官以（96年度偵字第2610號、97年度 偵字第5631號、第7491號）認被告涉犯貪污罪嫌提起公訴 ，經本院以97年度訴字第631號審理中；又被告所涉黃如 意、張國光分別索賄60萬元之案件，經檢察官以（95年度 偵字第24102號、96年度偵字第3962號）認被告涉犯貪污 罪嫌提起公訴，經本院以96年度訴字第297號判決被告有 期徒刑12年，經被告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以臺灣高 等法院96年度上訴字第4452號駁回上訴，此分別有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及上開起訴書、判決書在卷可證 。然從上開判決書及起訴書中事實及相關證據可知被告甲 ○○目前所涉之陳三龍頂替案、被告所涉之宏恩醫院董事 長孟憲傑、院長黃國泰等人交付賄賂新台幣550萬元之案 件及被告所涉黃如意、張國光分別索賄60萬元之案件之犯 罪事實，均並無提到上開160萬元之存款，是縱令江懿耘 於偵查中於95年3月21日下午3時35分許、同年4月12日下 午3時45分許、同年7月21日下午2時47分許之證言對於上
開160萬元存款來源為虛為之陳述，然依刑法第168條規定 證人依法作證時，必須對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為虛 偽之陳述，始負偽證罪之責，所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 項，係指該事項之有無，足以影響於裁判之結果者而言， 而證人江懿耘就上開事項為虛偽之陳述，並無使被告甲○ ○所涉另外三案法院裁判有何陷於錯誤之危險，且亦與裁 判之結果無關，是江懿耘之證言縱使為虛偽之陳述，應不 成立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被告甲○○當然亦不成立教 唆偽證罪。
（四）綜上所述證人江懿耘之證詞，非屬對於被告甲○○所涉另 外三件貪污案件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無論證人江懿耘 在被告甲○○另案貪污所為之上開160萬元存款來源證詞 是否真正，證人江懿耘應不成立偽證之罪責，是被告亦當 然不成立教唆偽證罪。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 以證明被告有何教唆偽證之犯行，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 旨，不能證明被告犯罪，爰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柯木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28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德民
法 官 詹慶堂
法 官 陳芃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圴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鈴容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