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383號
原 告 丙○○
之6號
被 告 甲○○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經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經
本院刑事庭移送前來，本院於中華民國97年10月28日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緣被告甲○○為「聯合生技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聯 合生技公司）所屬直銷事業之會員，詎其為圖在民國94年 度年底時限內，購買聯合生技公司名為「酵素」等產品之 直銷會員進級單位數，藉此爭取個人業績，達向上晉升一 個階級之目的，明知先挪用其他會員以現金申購產品之金 額並改以自身之信用卡付款之周轉方式，足因自身遲延付 款或付款數額不足，而影響其他會員之權益，竟仍與聯合 生技公司新竹分公司執行長丁○○或陳倩玉（丁○○之妻 ，亦為聯合生技公司之員工）基於行使變造私文書之犯意 聯絡，於先行知會丁○○或陳倩玉要先挪用公司會員之黃 金國下線即原告丙○○用現金繳納之產品貨款新臺幣（下 同）880,000元以先行代墊其所積欠上線或公司之產品費 用後，於95年1月9日某時，在位於新竹市○區○○路二段 295號23樓之1之聯合生技公司新竹營業處所內，在欲以現 金申購產品以便加入會員之原告丙○○之申請書（下稱系 爭申請書）內，將原告丙○○於會員申請書付款方式欄內 原先勾選之現金提貨欄位上之勾選之紀錄塗銷（改打叉） ，另自行勾選為以信用卡為付款方式，並在其上填載其信 用卡號碼及於其上簽名，據此將該紙申請書內原由原告丙 ○○以現金付款之方式，改製成以其名義使用信用卡付款 之紀錄而加以變造之，再持交該公司櫃臺人員，供作自身 購買該公司直銷會員進級單位數之依據，而侵吞原告所繳 交之現款。而被告因該變造文書犯行已經本院97年度訴字 第167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月。爰依侵權行為之規定 ，請求被告賠償原告所損之880,000元。（二）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 節重大者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條第1項前 段亦有明文。查原告因被告上開犯罪行為，精神上受折磨
，影響正常工作，要在夜市擺攤至凌晨半夜，且因被告犯 行導致二年多必舟車奔波至本法院與臺灣高等法院，多次 開庭無法工作，損失甚鉅，請斟酌兩造身分資力及被告犯 時及犯後態度，與事後造成原告身心巨大之痛苦，請求被 告賠償200,000元之非財產上之精神損害。（三）綜上，原告因被告偽造文書行為所受之損害共計1,080,00 0元，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95條規定，請求被告賠償， 並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1,080,000元及自起訴狀送達 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⒉訴 訟費用由被告負擔。⒊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則以：被告僅曾於94年底在1張空白申請書上簽名，以 支付被告在聯合生技公司下線之費用，用以列算被告之業績 。而系爭申請書上除被告之簽名外，餘均非被告所寫，原告 交付之880,000元並未交付被告本人，而係交付櫃檯，本院9 7年度訴字第167號刑事判決認係被告取走該880,000元，顯 屬無據。且被告簽名付信用卡，係支付欠訴外人丁○○之款 項，原告非被告在聯合生技公司下線，與被告亦從未曾見面 ，被告自不可能收取該880,000元，是原告請求被告賠償1,0 80,000元，顯無理由等語置辯。同時聲明：（一）原告之訴 駁回。（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三）如受不利益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本院之判斷：
原告於95年1月9日為加入聯合生技公司成為會員至聯合生技 公司位於新竹之分公司之櫃臺以現金880,000元繳納產品貨 款以及被告甲○○為聯合生技公司所屬直銷事業之會員以及 系爭申請書上付款方式欄位信用卡付款之勾選，持卡人簽名 欄位上姓名及信用卡號碼均為被告所填寫等情，為兩造所不 爭執，惟被告以上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所應審究者在於：（ 一）被告是否有在系爭申請書上將原告於會員申請書付款方 式欄內原先勾選之現金提貨欄位上之勾選之紀錄塗銷（改打 叉），另自行勾選為以信用卡為付款方式，並在其上填載其 信用卡號碼及於其上簽名之變造文書行為。（二）被告如有 變造文書行為，該行為是否造成原告880,000元之損害。（ 三）被告如有變造文書行為，原告是否得向被告請求賠償20 0,000元之精神上損害賠償。茲判斷如下：（一）依原告於聯合生技公司之上線黃金國於臺灣新竹地方法院 檢察署96年度他字第1295號案件偵訊中陳述：「（問：是 你介紹丙○○入會？）答：是，也是我帶他到新竹分公司 的櫃臺付款，他將錢交給吳小姐。」、「（問：丙○○是 支付現金或以信用卡付款？）答：現金。」、「（問：後
來為何以信用卡付款？）答：不清楚，後來我去詢問吳小 姐，她告稱是由邱小姐刷卡支付此筆費用。」（見95年度 他字第1295號偵查卷第33頁）及於95年1月9日陪同原告至 聯合生技公司新竹分公司即證人謝效儒於上揭同一偵查程 序中陳述：「（問：丙○○是支付現金或以信用卡付款？ ）答：現金。」、「（問：當時有無信用卡付款的記載？ ）答：沒有。」、「（問：丙○○將錢交給誰？）答：會 計。」等語（見95年度他字第1295號偵查卷第34頁），經 核就原告係以現金支付繳納聯合生技公司之產品貨款一節 相符，並與原告所主張情節相同。又依偵查卷中所附系爭 申請書上付款方式欄塗改之情形以觀，付款方式欄項中「 現金提貨」此一欄位前方之框格內明顯為有一個勾選記號 遭塗改為打叉之記載，依常理判斷，若被告一開始填寫該 項資料時上面並無丙○○所填寫之現金付款之勾選資料， 則被告僅需直接於付款方式欄位中信用卡付款前方之框格 打勾即可，應無多此一舉於現金提貨欄位先打勾又將之打 叉之必要，此一客觀文書之記載明顯與被告辯稱曾於94年 底在1張空白申請書上簽名，以支付被告在聯合生技公司 下線之費用云云不符。又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證述， 曾於94年底聽被告說好像有填申請書，金額是八十幾萬元 等語，惟依證人乙○○上揭證述並未明確知悉被告所填之 申請書內容為何，且縱使證人所述為真，在無法確定兩者 為同一申請書之前提下，被告縱於94年底有填寫申請書， 亦無法推論被告即無上揭變造原告所簽發申請書之事實。 綜上證據調查結果，原告主張其係以現金至聯合生技公司 新竹分公司給付貨款，申請書上係勾選現金給付，未填寫 信用卡付款一節，亦經證人黃金國及謝效儒證述相符堪信 為真實。而被告並不否認系爭申請書上信用卡付款之勾選 、信用卡號及被告姓名為其填載，參以系爭申請書上現金 提貨欄位遭塗改等情，亦與原告主張遭串改一節相符，是 原告上揭主張被告有變造系爭申請書一節堪信為真實，被 告上揭所辯並不足採信。
（二）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損害賠償之債， 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 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原告所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 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最 高法院48年臺上字第481號判例意旨參照。查： ⒈聯合生技公司新竹分公司之行政人員即證人陳嘉嫻於本院 刑事庭97年度訴字第167號刑事案件審理中證述：「（問
：你們公司收到會員的現金時，你們公司會變更會員的付 款方式嗎？）答：有些會員如果積欠上線錢（例如上線幫 該會員墊付一些款項，讓該會員得以晉升等級，該會員在 下個月於拿到獎金或是自己籌錢還給該上線），所以有些 會員為了要籌錢，就會先拿走下線原本選擇以現金繳款的 錢，變更成為以他為名義信用卡扣款方式繳錢，下線所繳 的錢一定是被信用卡扣款人拿走，否則誰會這麼笨，讓自 己的信用卡被扣錢，他們的目的就是拿信用卡扣款換取現 金週轉，但是檯面上我們公司不接受，這是由上線跟下線 他們自己協議好的付款方式，反正他們只要把單子填好， 我們櫃台就照上面的方式處理，不會過問。」、「（問： 上線拿走這筆錢，繳錢的下線是否知道？）答：這我不清 楚，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問：所以這時也不 是為了衝業績為唯一目的？）答：不是，通常都是為了還 上線的錢。所以信用卡扣款人他不見得要幫他的直接下線 扣款，只要有別線的會員繳款，他又去跟別線的上線講好 （不見得是直接上線，可能還有上上線，只要講好就好了 ），就都會用上開方式處理。」、「（問：本件的申請書 付款方式被更改，以你的經驗為何會有如此更改記載？） 答：應該就是我上開所述的情形。應該是會員以現金繳款 後，信用卡簽卡人看到，就會去跟該會員的上線講，希望 改由他用信用卡的方式付款，該會員的上線如同意的話， 他們就會去櫃台暫時抽件，變更付款方式把現金拿走，本 件現金提貨欄明顯有打勾，後來打X的方式，所以本件就 是原來是現金付款方式，後來改成信用卡支付，被信用卡 扣款人拿走現金。」、「（問：所以本件扣款人非必要經 由黃金國同意才能撤件？）答：不一定，因為新竹地區的 最上線只有一人就是執行長丁○○的老婆陳倩玉，很多人 都是去問她，由她決定。」等語（見本院97年度訴字第16 7號刑事案件97年3月20日審判筆錄第14、15頁），可見聯 合生技公司內部確實有會員以更改下線會員或其他會員下 線會員以現金付款之方式為以自己信用卡名義付款之周轉 方式，以便先行償還積欠上線之費用之操作模式，況被告 甲○○於本院審理中亦自承：「我當時就是欠丁○○的錢 。」等語（見本院97年度訴字第167號刑事案件97年3月20 日審判筆錄第14、15頁），是被告確因積欠訴外人即聯合 生技公司執行長丁○○款項，而擅自變造系爭申請書等情 亦可認定。
⒉復依原告於本院審理時之陳述：「（95年1月9日當天交付 八十八萬元經過？）當天黃金國及謝效儒陪同我到新竹市
○○路○段295號23樓之1的聯合生技公司拿現金八十八萬 元，我在現場填寫會員申請書，就是刑事卷所附的會員申 請書，上面除了推薦人姓名、安置人、身分證字號是黃金 國親自填寫外，其餘都是我寫得，但不含付款方式信用卡 、號碼、簽名，最後申請人蓋章簽名是我簽的，我有勾現 金提貨，一式四聯複寫，連同現金一起交給櫃台，櫃台點 現金並蓋收訖章日期95年1月9日，刑事案所附合約書需要 聯合生技公司大小章，所以隔天才可以拿，之後我就離開 ，黃金國說95年1月10日要去聯合生技公司，我請黃金國 幫我拿，後來我發現多了被告信用卡卡號，我勾現金提貨 被畫叉」等語（本院卷第36、37頁），核與證人黃金國及 謝效儒上述於刑事偵查程序中所分別供述及證述原告係以 現金至聯合生技公司新竹分公司給付貨款，申請書上係勾 選現金給付，並將880,000元繳付櫃臺人員等情相符，則 原告顯然已將880,000元繳付聯合生技公司負責收受貨款 人員，且該會員申請書上業已加蓋同一日期之聯合生技公 司之收訖章，則一經該等人員代表聯合生技公司公司受領 此880,000元，即已發生給付清償效力，被告所繳交880,0 00元即已成為聯合生技公司之財產。又依上揭聯合生技公 司內部確實有會員以更改下線會員或其他會員下線會員以 現金付款之方式為以自己信用卡名義付款之周轉方式，以 便先行償還積欠上線之費用之操作模式以觀，則被告所繳 交880,000元之現金已繳交聯合生技公司櫃臺會計收受後 ，被告無論是經由訴外人即聯合生技公司執行長丁○○亦 或是陳倩玉之同意而擅自變造系爭申請書內容，而將原告 所交付之現金880,000元挪為用以被告清償先前為業績需 要之借款，僅為該聯合生技公司內部財務不當處理問題， 原告並非將現金直接交付被告，在無其他證據證明下，無 法由此遽以推論原告所繳交之880,000元現金係由被告所 直接取走。
⒊聯合生技公司於95年1月10日遭司法調查單位搜索，其後 會員無法取回所投資款項，亦無從依會員合約書領回分紅 等情，亦經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本院卷第 48頁背面）。又原告亦於本院審理時陳稱：「（問：是否 知悉聯合生技公司營運有問題？）我知道是二十日才知道 ，因為黃金國發現沒有收到利息，因那天沒有撥款，黃金 國就告訴我，我的利息起算日是95年2月20日如同合約書 上所記載合約起算日」等語，則原告於繳交880,000元與 聯合生技公司後。該公司即遭檢調搜索，營運出現問題， 是原告所受之880,000元成為聯合生技公司會員所付投資
款項之損害，係因聯合生技公司營運出現問題所致，並非 被告上揭變造申請書之行為所致。
⒋綜上所述，原告所受880,000元之損害，與被告所為上揭 變造申請書之行為二者之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是依上揭 法律意旨，原告所主張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2項 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即無理由。
（三）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 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 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前二項規定，於 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 而情節重大者，準用之。民法第195條第1、3項定有明文 。則依上開規定，慰撫金之請求，以有法律特別規定時， 始得為之，而依上揭法律之規定，僅人格權中之身體、健 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其他重大之人格 法益，或重大之身分法益受損時，始得請求慰撫金。而本 件被告變造原告所出具之系爭申請書，係在原告填具該申 請書提出於聯合生技公司申請成為會員之後，該申請書於 提出聯合生技公司後已生申請之效果，縱事後遭被告變造 繳款方式，並填具信用卡卡號及簽名，惟對原告之意思表 示自由所生之侵害尚屬有限，無法認為係對於原告重大之 人格法益造成侵害，自不得請求慰撫金，故原告此部分請 求被告賠償200,000元尚有未洽，不應准許。（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2項侵權行 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賠償880,000元之財產上損害及200,0 0 0元之非財產上損害，均無理由。從而，原告請求被告 應給付原告1,080,000元，及自本訴狀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依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自無理由，應予駁回 。至原告假執行之聲請，亦因訴之駁回而失所附麗，應併 予駁回。
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 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 ，附此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14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方鴻愷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做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18 日
書記官 鍾佩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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