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六四七六號
上 訴 人 甲○○
右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八月二
十二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一年度上訴字第一七九六號，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檢察署九十年度偵緝字第二七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與葉敏桂（業已墜樓死亡）係男女朋友，陳柏岳於民國八十八年十月一日因施用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為警查獲，因陳柏岳前曾向葉敏桂購買安非他命，經警授意佯向葉敏桂洽購安非他命，以誘出葉女，陳柏岳遂配合警方，於八十八年十月一日，撥打葉敏桂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向葉敏桂佯稱欲購買新台幣三千元之安非他命，葉敏桂乃基於意圖營利之犯意，與陳柏岳相約在桃園市○○○街與明光路口交付毒品，並託上訴人駕車搭載伊前往交易地點，上訴人明知葉敏桂意在販賣安非他命，仍基於幫助之犯意，駕駛ＫＤ六三二一號自用小客車，搭載葉敏桂於同日下午四時，抵達前開約定處所，於尚未交易之際，即經警查獲，葉女則趁隙逃逸，並在車上扣得葉敏桂所有原欲出售給陳柏岳之安非他命一包毛重一‧九公克。嗣後，又於上訴人桃園市○○○街一三二號四樓住處，查獲葉敏桂所有之另一包安非他命毛重０‧四公克（上開安非他命二包，經送驗取樣０‧０三二五公克鑑析用罄後，剩餘淨重一‧四六二八公克）等情。因將第一審諭知上訴人無罪之判決撤銷，改判論處上訴人幫助販賣第二級毒品未遂罪刑（處有期徒刑一年十月），固非無見。
惟查：（一）被告之自白，須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始得採為證據，如果被之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並非自由陳述，即其取得自白之程序，已非適法，則不問自白內容是否確與事實相符，因其非係適法之證據，即不能採為判決之基礎，故審理事實之法院，遇有被告對於自白提出刑求之抗辯時，即應先於其他事實而為調查。原判決係依憑上訴人在警局之自白，作為判決上訴人有罪之證據資料。然上訴人在第一審及原審一再辯稱：「我們二人一起被帶到車上去，我就被警察打」、「當時是因為我毒癮發作，警訊筆錄都是警察寫好要我簽名的，我被抓到時，也有被刑求」、「我的警訊筆錄確實是因為當時我毒癮發作，而且被警察刑求，所以才這樣說的」（見第一審卷第二二頁、原審卷第七五頁、第七八頁），則原判決就上訴人遭警刑求之前開辯解，未予調查、說明，即逕採納上訴人之警局自白，作為判決之基礎，顯難認已盡證據調查之能事。（二）訊問被告，除有急迫情況且經記明筆錄者外，應全程連續錄音；必要時，並應全程錄影。又筆錄內所載被告陳述與錄音、錄影之內容不符者，除有急迫情況且經記名筆錄而未錄音、錄影之情形外，其不符之部分，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定有明文。上訴人在原審一再辯稱伊之警訊筆錄，係警方自行寫好後令其簽名，而證人陳柏岳之警訊筆錄內記載：「因有人專於桃園地區販售毒品，所以前來貴組檢舉制作筆錄」，與負責制作該份筆錄之員警江福吉在第一審及原審證稱：「八十八年九月二日查到葉敏桂、葉時泊兄妹及宋文華的販毒槍砲案件，葉敏桂後來交保，依據九月二
日查到的葉（指葉敏桂）的電話簿逐一過濾後，得知葉女與甲○○同居一起仍然在販賣毒品，陳柏岳是根據葉女的電話簿找到的，我們就去找陳柏岳。過濾陳柏岳和葉女之間的上下游毒梟關係，去陳柏岳家找到他本人，就問岳說有無賣毒給葉女，或葉女有無販毒給他」、「是先查到葉敏桂，後來再才查到陳柏岳的名字」（見第一審卷第六十頁、原審卷第三二頁），顯不相符。而陳柏岳在偵查中供稱：「（問：有無跟甲○○買過﹖）沒有，我是認識『敏』（指葉敏桂）後，才知道有甲○○這個人」、「（問：為何在八十八年向警察說向甲○○買？）我那時沒有說向甲○○買，我配合龜山分局辦案，打『敏』0000000000電話，約『敏』結果還是甲○○來」、「（問：為何在警局指認甲○○？）因為警察局問此人是否甲○○，我說是，沒說有向他買毒品」（見偵緝字第二七七卷第十二頁背面、第十三頁正面）。業經證人即查獲本案之警員江福吉及古金祥於第一審一致證稱：「關於陳柏岳聲稱在警訊中沒有指認被告就是販賣毒品給他的人，這部份我們沒意見」（見第一審卷第六二頁）。足見證人陳柏岳警訊筆錄之記載（即陳柏岳證稱：八十八年二月中旬之前曾向葉敏桂、甲○○購買十餘次安非他命、指認甲○○就是販售毒品之人），顯非事實，此並為原判決所確認。則原判決採納作為判決基礎之上訴人警訊筆錄，是否有相同情形？上訴人辯稱警訊筆錄係警方人員制作後令其簽名，是否與事實相符，自應調取該次訊問過程之錄音或錄影帶，加以勘驗，以資判斷該筆錄所載之上訴人陳述得否執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原審就此未加調查，即採納上訴人一再質疑其真實性之上訴人警訊筆錄，作為判決之證據資料，自有未盡證據調查能事之違法。（三）有罪之判決書，對被告有利之證據不採納者，應說明其理由，為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條第二款所明定。故有罪判決書對於被告有利之證據，如不加採納，必須說明其不予採納之理由，否則即難謂無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證人陳柏岳在第一審證稱：「我之前吸的毒品都是向葉敏桂買的，我停止戒治出來，警察就來找我說他們要找葉敏桂，要我交葉出來，因為當時葉好像不見了，我就打葉的行動電話，因為我和葉家人也很熟，葉接了我的電話，警察有教我說不要直接說是我要買毒品，叫我要騙葉出來，我在電話中向葉說我要找她，葉說何事，我說我想要吃藥，問她有沒有拿一些給我，她叫我過去，我就說你來好了，哪知道警訊筆錄裡却說是我要向葉買安非他命」（見第一審卷第二一頁），如若屬實，似意指陳柏岳係打電話向葉敏桂索討安非他命，電話中並未提及販賣之事，則陳柏岳上開證述，自屬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原判決不予採納，却未說明理由，自屬理由不備。以上，或係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一 月 十五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施 文 仁
法官 林 永 茂
法官 蕭 仰 歸
法官 張 清 埤
法官 呂 永 福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一 月 二十一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