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616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上列被告因違反懲治走私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偵
字第306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係東湧船舶運輸有限公司（設於 連江縣東引鄉中柳村16號，下稱東湧公司）在基隆港之現場 理貨員，與甲○○（已另案審結）即配合東湧公司在連江縣 東引鄉中柳村中柱港裝、卸載貨物之「東引裝卸行」負責人 均明知自大陸地區私運物品進入臺灣地區以私運物品進口論 ，又大陸地區香菇係屬海關進口稅則第7 章所列之食用蔬菜 ，依行政院於民國97年2月27 日修正公告「管制物品項目及 其數額」丙項第5款之規定，1次私運海關進口稅則第1 章至 第8章所列之物品之1項或數項，其總額由海關依照緝獲時之 完稅價格計算，超過新臺幣（下同）10萬元或其總重量超過 1000公斤者，為管制進口物品，不得私運逾公告數額進入臺 灣地區，亦不得在臺灣地區運送、銷售或藏匿，竟基於共同 運送逾公告數額管制物品之犯意聯絡，由甲○○於96年5 月 18日，在連江縣東引鄉中柳村中柱港，將96年5月18 日前不 詳時間，由不詳姓名之人自大陸地區私運進入臺灣地區之大 陸產製香菇419箱（毛重4,284公斤，完稅價格為79萬614 元 ，下稱系爭大陸香菇）裝入東湧公司所有之2只10呎貨櫃（ 僅屬本島與離島間運送物品之包裝容器，非屬國際貨櫃局所 定義之貨櫃）內，再將該2 只貨櫃裝載在「東湧八號」貨輪 （航行於我國本島與離島間之國內船舶）上，並於同日利用 上開貨輪將系爭大陸香菇自連江縣東引鄉中柳村中柱港運送 至基隆港東17碼頭，被告乙○○並以現場理貨員之身分將該 2 只貨櫃自「東湧八號」貨輪卸載，且指揮堆高機將之堆置 於基隆港東20號碼頭。嗣被告乙○○以一趟8 千元之代價委 託不知情之「永昌貨運行」貨車司機林國財及其助手沈楓曄 於96年6月1日上午某時，駕駛車號GK-240號貨車至基隆港東 20號碼頭（起訴書誤載為東12號碼頭），將上開2 只貨櫃內 之系爭大陸香菇搬運至前開貨車上，而欲載往桃園縣某處倉 庫藏匿。詎被告乙○○為免運送走私物品之犯行遭內政部警 政署基隆港務警察局崗哨港務警察發現，竟於其業務上所掌 之文書基隆港船邊提貨車輛通行單上登載不實之貨名「食品 」與件數「200」 之字樣，交由不知情之林國財持以向基隆
港務警察局崗哨之港務警察行使，惟因港務警察發覺有異而 攔下檢查，並會同行政院海岸巡防署海洋巡防總局第一海巡 隊、北部地區巡防局基隆機動查緝隊、第二岸巡總隊基隆商 港安檢所當場查獲，且經財政部基隆關稅局稽查組當場扣得 系爭大陸香菇，因認被告乙○○涉犯懲治走私條例第3條第1 項之運送走私物品罪嫌及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起訴書誤 載為刑法第214條）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 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 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 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判例參照）。再按懲治走私 條例第3條第1項之運送走私物品罪，以所運送者係同條例第 2條第1項之私運管制進口逾公告數額之走私物品為犯罪構成 要件，與運送時所運送物品之數額無關。而依該條例第2 條 第3項規定，第1項所稱管制物品及其數額，由行政院公告之 。故所謂「管制進口物品」，依97年2月27 日行政院修正公 告之管制物品項目及其數額；丙、管制進口物品：「一次」 私運左列物品之一項或數項，其總額由海關依照緝獲時之完 稅價額計算。是若所運送之管制物品非屬「一次」私運進口 者，仍不能成立該條例第3條第1項之運送走私物品罪。（最 高法院88年台上字第6556 號判決、司法院 (84)廳刑一字第 07260號、福建金門地法院84年度訴字第34 號判決可資參照 ）。再者，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案內一切證據，除認為不 必要者外，均應詳為調查並以調查所得之心證以為判斷之基 礎，故證據雖已調查，然尚有其他必要部分並未調查，仍難 遽為被告有利或不利之認定，且事實審法院應予調查之證據 ，不以當事人聲請者為限，凡與待證事實有關之證據，均應 依職權調查，方足發現真實，否則難謂無刑事訴訟法第37 9 條第10款之違法（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5139號判決可參 ）。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運送走私物品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 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林國財、沈楓曄、陳明健、馮印 才、甲○○、王禮翼、王禮好、張萬全等人之證述，財政部 基隆關稅局扣押貨物、運輸工具收據及搜索筆錄，東湧8 號 貨輪96年5月4日至6月18 日之船舶動態資訊簽證資料、船員 名冊，財政部基隆關稅局96年8月7日基普緝字第0961023378 號函，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0000 000000號等行動電話之申請人資料與雙向通聯記錄，東湧公 司96年10月11日東湧字第1號函寄付件貨物裝載清單及96 年 10月18日東湧字第2號函，東引裝卸行96年5月份考勤表，基 隆港東14至東22碼頭位置平面圖，馮印才提出之台引航運有 限公司96年5月份寄貨單12張，東湧公司96年5月往東引及東 引回運之運費計算明細表各1 冊，基隆港船邊提貨車輛通行 單2張、照片12張等資為論據。
四、證據能力部分：
本案以下所引用之證據，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 無異議（詳本院審判筆錄），且本院審酌該證據作成之情況 ，並無違法取證，認為均適於為本案認定事實之依據，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五、實體部分：
訊據被告乙○○固不否認其係東湧公司在基隆港之現場理貨 員，且於96年6 月1日上午某時，曾以一趟8千元之代價委託 林國財及沈楓曄駕駛車號GK-240號貨車至基隆港東20號碼頭 載運扣案之系爭大陸香菇而欲往桃園；復於同日在基隆港船 邊提貨車輛進出通行單上記載貨名為「食品」、件數為「20 0」 之字樣，交由林國財持以向基隆港務警察局崗哨之港務 警察行使等情不諱，惟堅決否認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 辯稱：系爭大陸香菇之貨主及在臺灣之收貨人係何人，伊均 不知情；系爭大陸香菇係甲○○在東引於裝櫃完畢後始通知 伊委請伊在基隆港碼頭接貨並運送，甲○○並未向伊明確告 知貨櫃內所裝之貨係香菇，亦未告知伊香菇之數量，故伊才 會在基隆港船邊提貨車輛進出通行單上籠統記載貨名為「食 品」，並以初估之數額200為登載之件數等語。經查： ㈠據證人即配合東湧公司在連江縣東引鄉中柳村中柱港裝、卸 載貨物之「東引裝卸行」負責人甲○○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 ：「（問：這些香菇是如何到馬祖的？）我不清楚這些香菇 是如何到馬祖的，我只知道我只是負責把它運送到臺灣。」 、「（問：馬祖的船有無辦法1次1艘船裝個3.3 公噸的貨物 ，如本案的香菇？）不可能，馬祖的小船每次1艘船裝個1、 20 箱的香菇就很了不起，因為他還要找地方藏。」、「（
問：你依什麼標準判斷馬祖的小船每次1艘船裝個1、20箱的 香菇就很了不起？）依兩點說明：香菇本身是很輕拋的東西 ，佔的空間很大，而且這個東西不是合法東西，要東藏西藏 ，這是我做了32年的船運經驗來判斷。」、「（問：如果大 陸的香菇要運到馬祖可否用北海艦隊【北竿】的船、幾艘同 時1 次運到馬祖東引鄉？）依照我的經驗不可能用北海艦隊 的船1 次運到馬祖東引，北海艦隊在北竿，離東引很遠。」 、「（問：裝到東引鄉的貨櫃的香菇是1 次裝還是分次裝？ ）應該是分很多次裝。」等情（詳本院97年11月3 日審判筆 錄第4-7頁）；
㈡佐以馬祖東引中柱漁港轄內之船筏最大的為CT2（CT0-CT8依 噸數大小編排），噸數為19.99噸，其餘的漁船多為CT1，最 大噸數為8.71噸、CTS（動力舢舨），最大噸數為3.51噸、C TX（無動力舢舨），最大噸數為0.86噸，有海巡署第一○岸 巡大隊於97年7月10日以北一○字第0970012484 號函檢送之 岸巡馬祖大隊東引中柱安檢所船筏明細表統計表及上開船筏 照片等資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足見馬祖連江縣東引鄉 中柱港轄內之船筏多為小型、噸數較小之漁船，甲板之可載 貨空間狹小，以本案所查獲之大陸香菇，數量高達419 箱、 重量高達4,284 公斤，應無可能以馬祖連江縣東引鄉中柱港 轄內之船筏以1 航次，即能自大陸地區載運至馬祖東引中柱 港，更何況在我國領海內，均有海巡單位在海上執行查緝漁 船走私、護漁等勤務，縱使不顧航行安全，衡情，亦不可能 光明正大將上開大陸香菇堆放在甲板上，是依上開客觀事證 益證證人甲○○之上開證言堪可採信。此外，復無積極證據 足資證明被告所運送之系爭大陸香菇係自大陸地區「一次」 私運進入馬祖東引中柱港，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法則 被告所運送之系爭大陸香菇應可認非自大陸地區「一次」私 運進入馬祖東引中柱港，是以，參諸上開最高法院88年台上 字第6556號判決、司法院 (84)廳刑一字第07260號、福建金 門地法院84年度訴字第34號判決意旨，被告縱有運送系爭大 陸香菇之行為，亦難謂被告有構成懲治走私條例第3條第1項 之運送走私物品罪行。
㈢依刑法第215條之規定，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 ，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 ，故該條之構成要件須具備，行為人明知所登載事項與『客 觀真實不符』及『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而所謂『足 生損害』，係指他人有可受法律保護之利益，因此遭受損害 ，或有受損害之虞而言所謂足以生損害，固不以實已發生損 害為必要，然亦必須有足以生損害之虞者，始足當之，若其
僅具業務登載不實之形式而實質上並不足以生損害之虞者， 自難構成本罪。再依基隆港區載運貨物車輛通行單核放須知 」㈠㈡㈢之規定，「基隆港船邊提貨車輛通行單」係提貨 人由船邊直接提領貨物時所用，分為「船邊提貨車輛通行單 ／進」、「船邊提貨車輛通行單／出」兩種，每種通行單各 兩聯，第一聯裝卸業者存查，第二聯持交崗警核放，通行單 各聯之「車別」、「船名」、「使用時間」、及駛出通行單 之「貨名」欄由提貨人事先填妥，並於提貨人欄簽章後，送 裝卸業者現場管理人員審核各欄有無填妥，加蓋「限某碼頭 用」、「某裝卸業者船邊交提貨通行章」字樣後交提貨人使 用。駛進（出）車輛通行單之「車號」、「司機」、「助手 姓名」及「身分證統一編號」由提貨人填妥後，駛進車輛通 行單第二聯交司機於進碼頭時持交崗警核放，駛出車輛通行 單「件數」欄於裝車完畢後，由理貨員於第一、二聯填「件 數」交由理貨員與提貨人雙方簽名將第二聯交司機於運出碼 頭時，持交崗警核放。再依商港服務費收取保管及運用辦法 第4條第2項之規定，國內航線之船舶商港服務費，按前項（ 按航次逐次：依該船舶每次入港時之總登記噸位，以每噸新 臺幣1.5 元計收、按期繳納：依該船舶總登記噸位，於船舶 入港前，以每噸新臺幣1.5 元計收）費率之四成計收。復據 證人即東湧公司負責人馮印材於偵訊時之證述「（問：東湧 公司與鎮洲裝卸行裝卸費用如何計算？）一趟船不管貨物多 少都支付2萬5千元，所謂一趟是指基隆裝船到馬祖，然後再 從馬祖回基隆的卸貨，我們也不管他們是派幾個工人」等語 （詳偵查卷㈡91頁），經查，本件被告係東湧公司基隆港碼 頭之船邊理貨員，故「基隆港船邊提貨車輛通行單」係屬被 告業務上所掌之文書，然被告於基隆港船邊提貨車輛通行單 上雖未據實記載貨名為「香菇」而係記載「食品」，惟所謂 「食品」二字乃籠統之上位概念，文義解釋上應可涵蓋食用 蔬菜類之香菇，是被告在基隆港船邊提貨車輛通行單上記載 「食品」二字，縱有隱匿所運送者係大香菇之動機，然亦尚 難認與客觀真實不符，又東湧八號船舶係航行於我國本島與 離島間，其所運送之雜貨，並不須經過報關手續，亦不須經 由海關核實課稅，且基隆港船邊提貨車輛通行單上之「貨名 」、「件數」亦均與裝卸費、商港服務費、運費之計算無關 ，是縱被告未於邱貨裝車完畢後，根據實際卸載之總件數「 419」箱，而僅以其就東湧公司所有之2只10呎貨櫃（僅屬本 島與離島間運送物品之包裝容器，非屬國際貨櫃局所定義之 貨櫃）可能裝載之數量以粗估方式記載件數「200」，亦難 認有何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之虞，是被告在基隆港船邊
提貨車輛通行單上記載與事實不符之件數部分，亦僅具業務 登載不實之形式，而實質上並不足以生損害之虞，故難以刑 法第215條之業務登載不實罪予以相繩。
六、綜上，公訴人認被告有運送走私物品及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 書之犯罪嫌疑，固有其論據，然經本院調查結果，既有前開 合理之懷疑，公訴人所舉之積極證據且尚不足為被告有運送 走私物品及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事實之認定，故被告被訴 運送走私物品及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應屬不能證 明，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何違反懲治 走私條例第3條第1項及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登載 不實文書罪之犯行，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17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鄭景文 法 官 黃永定
法 官 林淑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王靜敏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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