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4652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甲○○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李采霓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7年度
訴字第193號，中華民國97年8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7988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乙○○於民國94年間分別擔任 臺北縣樹林市樹林國民小學（下稱樹林國小）校長及輔導主 任，均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 務權限之人員。緣被告甲○○原計畫於94年暑假期間帶領樹 林國小手球隊前往丹麥參加國際分齡手球錦標賽，惟嗣因當 時英國遭恐怖攻擊，恐波及丹麥影響安全，決定棄賽，卻招 致學生及家長不滿，被告甲○○為求舒解壓力，爰於94年7 月初先口頭徵得臺北縣樹林市市長何玉枝同意由樹林市公所 補助樹林國小手球隊出國比賽活動之經費新臺幣（下同）50 萬元後，欲將上開補助經費挪作與手球活動無關之旅遊行程 之用，竟與被告乙○○基於行使公務員職務上登載不實公文 書之共同犯意聯絡，先由被告乙○○虛擬樹林國小手球隊欲 赴韓國參加「2005年韓國手球邀請訪問比賽」之函稿，並製 作不實之樹林國小手球隊將自94年8 月9 日起至同月15日止 預定前往韓國大田參與三天友誼比賽之不實行程表作為附件 ，嗣再由被告甲○○以其樹林國小校長名義，於94年7 月20 日以北樹小輔字第0940002864號函行文樹林市公所申請補助 ，使樹林市公所同意補助活動經費50萬元，惟實際上樹林國 小則於94年8 月1 日由被告甲○○與源泉旅行社簽約，委由 該旅行社規劃與上述賽程完全不符之旅遊行程，並由被告甲 ○○帶領被告乙○○及不知情之樹林國小事務組長陳茂洽、 護士吳淑美、手球隊員吳昀佑、陳建先、林智恆、卓邵安、 黃定堯、黃李仁、賴良偉、鍾凱倫、沈秀燕、吳佳欣等人， 自94年8 月9 日起迄15日止，前往韓國首爾等地旅遊，而非 赴韓國大田參加賽事，亦未與韓國任何學校進行手球交流、 參訪或比賽活動。迨上開旅遊結束返國後，被告甲○○、乙 ○○二人均明知上開行程與樹林市公所同意補助之比賽活動
不符，且樹林國小手球隊於行程中並未參與任何手球活動， 仍由被告乙○○製作不實之該校辦理「2005年韓國手球參訪 」結算，內容包括請准予撥款之函稿，並檢附虛偽記載為「 學校手球隊與韓國球隊合影留念」「手球隊參訪韓國球賽一 景」「學校手球隊參訪學校合影」之照片4 張作為附件，再 由被告甲○○以樹林國小校長名義於94年9 月6 日以北樹小 輔字第0940003399號函行文樹林市公所申請核銷撥款477,54 0 元，足以生損害於樹林市公所對於補助款支用之正確性。 樹林市公所承辦人林桂淑接獲上開申請核銷之函文及附件後 ，雖發現樹林國小並未按當初報請補助之計畫行程辦理，亦 未赴韓國大田參加三天友誼比賽行程，爰於公所簽辦單上， 簽擬意見認該校所送核銷資料與原計畫不符，擬不予補助， 惟因依「臺北縣樹林市公所縣補助款、市代建議款暨本所補 助款計畫與支用規範要點」之規定該市市長仍有裁量權，爰 簽報市長何玉枝呈奪，而樹林市公所市長何玉枝雖亦明知樹 林國小上開核銷資料與計畫不符，惟礙於計畫已經執行，孩 子已經出國等原因，嗣仍依其首長裁量權於簽辦單批示欄簽 名表示同意補助。因認被告二人均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3 條行使公文書不實登載罪嫌云云。
二、公訴人認被告甲○○、乙○○二人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以被 告兩人於偵查時之供述，證人林桂淑、鄭文洲、林春妹、何 玉枝、林賈福之證言，以及投標須知範本影本、樹林國小手 球94年度赴韓國參訪比賽補助案全案資料及所附照片影本各 乙份為其主要之論據。上訴意旨則以：㈠依證人林賈福於審 理時之證述略以：伊之旅行社有參與投標，…參與投標的企 劃書是伊寫的，當時伊係透過韓國的朋友告訴伊比賽的日期 可以安排在13、14、15日這三天，但伊看了招標公告很訝異 ，上網公開招標日期與伊提出之日期不同，投標廠商做行程 企劃時間的行程表提早一天出發，伊（投標時）沒有寫出比 賽行程，因為伊覺得這樣比賽有困難……所以參加樹林國小 評選的企劃書只有旅遊行程而無任何手球比賽行程，第一個 原因是因為這跟伊預定行程表的比賽時間是有出入的……等 語，顯可證被告等2人最初向樹林市公所提出預定行程表時 擅自更改日期前並未與林賈福確認渠等所變更之行程是否可 行，暨渠等嗣後上網辦理公開招標再度大幅變更行程，亦未 與任何人研究可行性如何，即強而行之，顯然渠等2人於向 樹林市公所申請補助時，即寓有該次僅為旅遊行程之不確定 故意及意圖，是否比賽或參訪根本非渠等2人所關心。㈡被 告2人於完成韓國旅遊行程後，渠2人所共同製作之申請核銷 補助文件，附有成果照片四幀，該成果照片已附成申請核銷
補助文件之一部分，先予敘明，而依渠等所附之成果照片有 註記「學校球隊與韓國球隊留念」、「球隊參訪韓國球賽一 景」、「學校手球隊參訪學校合影」、「手球隊與韓國球隊 合影留念」等字樣，且照片內有由該校學生舉起之歡迎樹林 國小手球隊來訪等字樣的布條，均係被告2人隨便找路人甲 、路人乙合影，並命該校學生自行舉布條以欺矇外人之登載 不實之舉，至屬明確，渠等2人之目的顯係在矇混並以欺瞞 樹林市公所核銷補助款，雖樹林市公所承辦人員嗣後發覺， 乃呈樹林市長呈奪，而樹林市長亦基於孩子既已出國等等之 原因而准予核銷，但要難謂渠等2人所為非登載不實，是原 審判決認被告2人所為尚無嚴重悖離事實等語，自屬令人難 以接受，復原審判決亦有縱容公務員造假歪風之嫌。㈢況刑 法偽造文書罪章「足生損害以公眾或他人」之構成要件，僅 該行為確於客觀上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即足，並不以已生 損害為必要，原審以被告2人上開所為後為樹林市公所承辦 人員發見，樹林市公所並未因渠2人所為而產生誤認云云， 而反推被告2人並無何登載不實之犯行，亦容有誤會等語。三、訊據被告甲○○、乙○○雖坦承有於94年7月20日檢具行程 表等文件向樹林市公所申請補助，並獲得公所之補助，嗣後 實際赴韓之行程卻與上開申請補助之預定行程表不同，暨於 94 年9月6日再檢具赴韓資料向樹林市公所申請核銷撥款補 助款477,540元事實，然堅決否認有何行使公務員職務上登 載不實文書之犯行，均辯稱：樹林國小原先擬定並經樹林市 公核准補助之行程，係經運佳旅行社所提供之預定行程，其 等僅是認為可行，並如實呈報給樹林市公所，嗣實際赴韓國 後，因當地從事觀摩比賽之國小發生車禍，故原定參訪比賽 之行程臨時取消，變更為旅遊行程，然返國後，其等亦是以 樹林國小實際行程向樹林市公所辦理核銷，而非虛擬原定行 程來呈報，且是否補助本係由市公所來決定，樹林市公所市 長因考量被告甲○○辦學認真，且為小孩子的利益，才會同 意核銷給予補助，是其等並無故意欺瞞市公所承辦人員之行 為，也有據實呈報實際行程與預定行程不合，樹林國小家長 會亦有同意如果樹林市公所不同意核銷，費用則由家長會來 補助，故被告二人並無偽造文書之行為云云。
四、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 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 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民國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 第一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 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 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 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 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本件原審審判時，修正之刑事訴訟法關於 舉證責任之規定，已經公布施行，檢察官仍未提出適合於證 明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並說明其證據方法與待證事實之關 係；原審對於卷內訴訟資料，復已逐一剖析，參互審酌，仍 無從獲得有罪之心證，因而維持第一審諭知無罪之判決，於 法洵無違誤。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 128號分別著有判例。經查：
㈠證據能力部分：
⒈證人林桂淑、鄭文洲、林春妹、何玉枝、林賈福於偵查中 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查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得為證據。 ⒉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 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之4等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 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卷附樹林國小94年 7月20日以北樹小輔字第0940002864號函、樹林國小94年9 月6日北縣小輔字第0940003399號函、樹林市公所94年8月 9日以北縣樹民字第0940020712號函、行政院公共工程委 員會97年4月24日工程企字第09700166890號函所附樹林國 小赴韓國參加2005年手球訪問比賽暨參觀旅行採購案件招 標文件電子檔、源泉旅行社與樹林國間所簽立之合約書、 台北縣樹林市公所簽辦單，雖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書面陳述，且無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前4條之情形 ，但卷附樹林國小94年7月20日以北樹小輔字第094000286 4號函、樹林國小94年9月6日北縣小輔字第0940003399號 函、樹林市公所94年8月9日以北縣樹民字第0940020712號 函、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97年4月24日工程企字第09700 16 6890號函所附樹林國小赴韓國參加2005年手球訪問比
賽暨參觀旅行採購案件招標文件電子檔、源泉旅行社與樹 林國間所簽立之合約書、台北縣樹林市公所簽辦單，經本 院當庭提示，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均表示「沒意見」， 而不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未經當事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 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均非公務員違法取得之證據， 復經於審判期日就上開證據進行調查、辯論，是該等證物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規定，亦得作為證據。 ㈡公訴意旨中關於被告二人所為行使登載不實公文書之犯行， 所指被告二人於94年7月20日為向樹林市公所申請補助而製 作暨提出之「2005年韓國手球邀請訪問比賽」文件（以下均 簡稱「申請補助文書」），暨於同年9月6日為向上開公所辦 理核銷補助經費而製作之「2005年韓國手球參訪結算」之文 件（以下均稱「申請核銷補助文書」），分述如後。 ㈢被告兩人於94年7月20日共同製作暨提出「申請補助文書」 部分：
⒈被告甲○○、乙○○於94年間分別擔任樹林國小校長及輔 導主任，均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 法定職務權限之人員。又被告乙○○於94年間7月間依被 告甲○○指示製作樹林國小手球隊欲赴韓國參加「2005年 韓國手球邀請訪問比賽」之函稿，並附經費概算表、出國 人員名冊、預定行程表（自94年8月9日起至同月15日止預 定前往韓國，其中同年月12、13、14日為赴大田進行三天 友誼比賽之行程）等文書，嗣再由甲○○以其樹林國小校 長名義，於94年7月20日以北樹小輔字第0940002864號函 行文向樹林市公所申請經費補助等情，乃為被告兩人所不 爭執，並有上開「申請補助文書」可稽（見台灣板橋地方 法院檢察署95年度他字第8053號卷第100-104頁）；樹林 市公所並於94年8月9日以北縣樹民字第0940020712號函文 通知樹林國小同意補助經費50萬元乙節，亦有該函文暨簽 辦單各1份在卷為憑（見他字卷第105-107頁）。 ⒉次查，上揭預定行程表，固載明自94年8月9日起至同月15 日止預定前往韓國參加手球邀請訪問比賽，其中並定94 年5月12、13、14日三日為友誼比賽之行程（見他字卷第 104頁）。然該份預定行程表係被告乙○○委由之前即曾 承攬樹林國小赴國外參加手球比賽之運佳旅行社副總經理 林賈福擬定暨提供乙節，業據證人即運佳旅行社副總經理 林賈福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當時那年原訂計畫也是經過中 華民國手球協會推薦去丹麥，但因為那年有恐怖活動的關 係，所以學校將此行程作廢，過一陣子後乙○○有要求我 尋找較鄰近的國家，當時我們透過韓國的朋友找到一個韓
國訪問的比賽，其跟正式錦標賽最大的不同在於無時間上 的限定，國外正式錦標就是固定的比賽時間，但訪問比賽 要視當地邀請國的單位來配合我們的時間，我們要求他大 概什麼時候可以安排比賽，他會直接告訴我何時可安排， 兩種比賽性質不一樣，我們透過韓國當地的朋友告訴我們 說在這段期間可以安排這個活動，我們就排一個預定行程 表給學校說這段時間應該可以安排，若要詳細的規劃仍需 進一步跟國外聯絡，我當時有做一份行程表給學校，好像 是去大田比賽，這是韓國方面給我的消息，這份預定行程 表是我本人所編定，是根據韓國的朋友告訴我，這段期間 他可以安排這個活動來編訂，友誼比賽三場或三天也是我 根據韓國的朋友說可以排如此活動；我編訂預定行程表約 在七月中交給乙○○云云綦詳（見原審卷㈠第206-209頁 ）。並有證人林賈福所提供之行程表1份在卷足憑（見上 開偵查卷第270頁）；且證人林賈福所提供之預定行程表 ，與樹林國小呈報給樹林市公所之預定行程表，僅出國日 期相差一日，但參訪比賽之規劃內容、比賽天數及地點等 內容則無不同；足徵被告兩人確實係依據之前曾多次為樹 林國小手球隊出國比賽行程之證人林賈福向韓國朋友詢問 後所擬定之預定行程表，認為可行後，因而製作本案「申 請補助文書」；從而，上揭「申請補助文書」所附之預定 行程表尚非被告憑空杜撰所為。
⒊公訴人之上訴意旨雖依證人林賈福於原法院審理時之證述 略稱：伊之旅行社有參與投標，... 參與投標的企劃書是 伊寫的，當時伊係透過韓國的朋友告訴伊比賽的日期可以 安排在13、14、15日這三天，但伊看了招標公告很訝異， 上網公開招標日期與伊提出之日期不同，投標廠商做行程 企劃時間的行程表提早一天出發，伊（投標時）沒有寫出 比賽行程，因為伊覺得這樣比賽有困難，... 所以參加樹 林國小評選的企劃書只有旅遊行程而無任何手球比賽行程 ，第一個原因是因為這跟伊預定行程表的比賽時間是有出 入的等語；認被告等2人最初向樹林市公所提出預定行程 表時擅自更改日期前並未與林賈福確認渠等所變更之行程 是否可行，暨渠等嗣後上網辦理公開招標再度大幅變更行 程，亦未與任何人研究可行性如何，即強而行之，顯然渠 等2人於向樹林市公所申請補助時，即寓有該次僅為旅遊 行程之不確定故意及意圖，是否比賽或參訪根本非渠等2 人所關心云云。惟查：
⑴古諺有云「為學有先後，術業有專攻」；被告乙○○為 帶學生出國參訪之策畫，委由之前即曾承攬樹林國小赴
國外參加手球比賽之運佳旅行社副總經理林賈福擬定計 畫以供招標之參考，自無不合。
⑵社會脈動瞬息萬變，凡事計畫自無可能一成不變；學校 職員帶領學生出國參訪，關係學生課業之進度，及眾多 參與人之生活安排，更須有多方考量；則主事之人未能 按原先所徵詢旅行社之意見照單全收，亦屬行政裁量之 範籌，而難認有違事理。
⑶本案樹林國小手球隊出國比賽活動，依政府採購法規定 須上網公開招標，尚未能任意委由某一特定旅行社專辦 ，則運佳旅行社副總經理林賈福擬定之計畫僅係供樹林 國小參酌而已；因之，被告等未就行程更改之事再度詢 問證人林賈福之意見，亦屬合於情理，尚難基此即謂「 寓有該次僅為旅遊行程之不確定故意及意圖」。 ⑷況且，被告於製作「申請補助文書」時，尚未獲得樹林 市公所正式通知同意給予補助，復因樹林國小手球隊之 上開出國行程於獲得補助後，猶須依據政府採購法之規 定辦理採購，故申請補助當時，既尚未進行招標作業， 則將由何旅行社以何種行程得標，乃屬未定。此外，又 無其他事證可資以佐證被告在製作「申請補助文書」之 際，即已有實際上僅欲出國旅遊而不進行任何比賽或參 訪之意圖或舉措。是公訴人意旨認被告於製作「申請補 助文件」時，即已有欲將補助經費挪做與手球活動無關 之旅遊行程之用，因而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職 務上所掌之「申請補助文書」，並向樹林市公所提出以 為行使之犯行，自嫌速斷。
⒋再查，依據樹林國小於94年7月22日上網公告辦理招標時 ，於投標公告所附「台北縣樹林市樹林國小赴韓國參加 2005年手球訪問比賽暨參觀旅行投標須知」內之「台北縣 樹林市樹林國民小學赴韓參加2005年手球比賽暨參觀行程 」亦記載：8月10日至12日共計三日為參加比賽，有行政 院公共工程委員會97年4月24日工程企字第09700166890號 函所附樹林國小赴韓國參加2005年手球訪問比賽暨參觀旅 行採購案件之招標文件電子檔可詳（見原審卷㈠第163頁 ）；足認被告確係依據其等向樹林市公所提出之預定行程 表所載內容執行招標，益證渠等於申請補助時，應無僅為 旅遊而不參訪比賽之意圖。
⒌又查，樹林國小經依政府採購法辦理招標程序，於94年7 月28日開標時，共計有運佳、文山、山富、源泉等四家旅 行社參與投標，嗣後由源泉旅行社以每人30,800元最低價 得標，而於源泉旅行社所提出之報價單暨嗣後與樹林國小
所立合約書內之行程，則僅於第5天安排半日之「手球觀 摩行程」，與前揭預定行程表係規劃3天之比賽行程並不 相同之事實，雖有辦理招標文件暨源泉旅行社與樹林國間 所簽立之合約書1份（含「樹林國小韓國手球觀摩七日遊 」之行程表）在卷可參（附於前開偵查卷第121至146頁） 。然查，被告就此抗辯係因參與投標之旅行社反應時間上 不及與韓國方面接洽安排3天之比賽行程，因而同意旅行 社僅安排1日之行程乙節，核與證人林春妹到庭證述情節 相符（見原審卷㈠第194、195頁）。參諸證人林賈福於投 標時代表運佳旅行社所提出之企畫書內並未規劃任何與手 球比賽或參訪有關之行程（見他字卷第271-273頁）；及 其在原法院供證：我們旅行社有參與投標，但並無派員去 參加本次旅行社評選，參與投標的企畫書是我製作的，因 為當時我們透過韓國的朋友告訴我們說比賽的日期可安排 在13、14、15號這三天，我們上網看了招標公告以後，我 們也很訝異，上網公開招標日期與我提出的日期不同而且 比賽的日期也不同，投標廠商做行程企劃時間的行程表提 早一天出發，我們沒有寫出比賽的行程，因為我覺得這樣 比賽可能有困難，若是我得標的話我會跟學校做溝通，說 我的行程雖然沒有安排比賽，但我可以在我的行程內找一 天來安排比賽，但當時不是我得標，我就沒有繼續做這件 事情；訪問比賽的活動，時間比較有彈性，不像正式的比 賽有明確的時間性，訪問比賽可斟酌當地所能提供最好的 時間去做變更，如果是我們提供的行程得標的話，我們會 跟學校做一個溝通，整個行程在不變更我所提出的行程企 劃書的前提下，可以挪一個半天時間來做訪問比賽，但我 們沒有得標；當時時間非常趕，原則上我們請國外安排比 賽，有一個固定的流程，會先詢問對方在這段期間內是否 可安排適當的活動，對方會有建議說大概什麼時候可以做 一個安排，然後我們會將此資訊告訴學校，我們老闆本身 也是上一任手球協會的理事長，所以安排手球比賽對我們 不是困難的事，但在跟國外聯繫當中，並非一次聯繫就能 把整個活動確定，過程中須經過多次的搓合，比如有一個 行程出來說大概什麼時候可以去，我們會跟學校做溝通， 但是最主要是要等到得標後，我們才會積極跟國外聯絡， 比如說我們大概多少人，我們希望比賽的形式是如何，活 動的內容大概是怎樣，比賽完後兩校做一個交流的活動等 等，這些都是案子確定承攬後我們才能進一步規劃的，事 先之前都是預定的行程，只是得到訊息說這段期間可以安 排這樣的活動，我們就忠實轉達給學校：在看到在招標文
件上的預定行程表時，有跟韓國友人做進一步的諮詢，但 得到的訊息是在此日期安排這樣的手球比賽是有困難的， 所以參加樹林國小評選的企劃書只有旅遊行程而無任何手 球比賽行程，第一個原因是因為這跟我預定行程表的比賽 時間是有出入的，我當時對這樣的時間安排上覺得可能有 問題，所以我在新的企劃書上沒有寫出任何比賽，但若我 們得標後會跟學校溝通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10至213頁） ；亦堪認當時係因樹林國小招標公告上所預定之出國期間 ，確實難以安排到三場球賽，被告在招標過程始同意旅行 社變更行程；然此應非渠等在向樹林市公所申請補助時即 已知悉，從而無法以樹林國小與源泉旅行社實際簽約之行 程中僅有半日之觀摩行程，即遽認被告在向樹林市公所申 請補助之始，即有不欲安排三天之比賽行程，卻仍製作不 實公文書之意圖。
⒍至於，受補助單位如發生變更行程時，應通知補助單位即 樹林市公所一情，固經證人林桂淑證述在卷（見原審卷㈠ 第229頁）；復有「台北縣樹林市公所縣補助款、市代建 議款暨本所補助款計劃與支用規範要點」第三點規定「㈠ ⒊活動計劃如須變更，需先報本所經核准後方可實施，否 則全案不予核銷」可資參照（見他字卷第79頁）；且被告 兩人在94年7月28日開標及於同年8月1日與源泉旅行社簽 約時，業經變更行程為半天手球觀摩行程，核與申請補助 文書所附預定行程表內之三天比賽行程不同，而其等在變 更行程時並未呈報樹林市公所等情，亦為被告兩人所不否 認。惟依上揭規定，除可徵知被告在向樹林市公所提出預 定行程表後，並非不可以變更行程，僅需再呈報公所而已 外，被告方面在招標及立約過程中，縱有變更行程卻未通 知樹林市公所之舉，所影響者亦僅嗣後可否辦理核銷並取 得補助經費等問題。故本件尚難執被告嗣後變更行程而未 向樹林市公所呈報，及市公所本應以上開規定不予補助卻 仍通過核銷經費等事實，即據以推論被告於94年7月20日 向樹林市公所提出申請補助之文書時，即有登載不實之犯 行。
⒎綜上所述，被告於94年7月20日製作及提出之「申請補助 文書」既非基於虛偽杜撰所為，嗣後與源泉旅行社所簽立 之合約書變更為半日之觀摩行程，又僅為活動計畫變更後 是否呈報公所及可否核銷補助之問題，被告兩人所製作之 前揭公文書，顯無不實；被告二人此部分所為，尚難以行 使登載不實公文書罪相繩。
㈣被告兩人於94年9月6日共同製作暨提出核銷補助文書部分：
⒈查樹林國小手球隊於赴韓行程結束返國後，被告乙○○為 辦理「2005年韓國手球參訪」核銷結算，旋以函稿檢附相 關文件、合約書及照片，再由甲○○以樹林國小校長名義 於94年9月6日以北樹小輔字第0940003399號函行文樹林市 公所申請核銷撥款477,540元等情，有樹林國小94年9月6 日北縣小輔字第0940003399號函所附之「2005年韓國手球 參訪」之結算資料（包括領據、結算明細表、原始憑證、 「參加及用餐、保險人員名冊」、公開招標合約文件、成 果照片）可稽（見他字偵查卷第13至69頁）。 ⒉公訴人雖以被告率領球隊赴韓行程期間，並無任何比賽行 程，但被告在「申請核銷補助文書內所附之成果照片中， 卻有4張照片註記「學校球隊與韓國球隊合影留念」、「 球隊參訪韓國球賽一景」、「學校手球隊參訪學校合影」 、「手球隊與韓國球隊合影留念」等字（見他字偵查卷第 22、23 頁），而認被告所共同製作之申請核銷補助經費 文書不實。惟查，被告甲○○帶領乙○○及手球隊員自94 年8月9日起迄15日止，前往韓國首爾等地，期間並無與韓 國任何學校進行手球比賽活動，核與申請補助文件所載之 三天比賽行程已有不符等情，固為被告兩人所自承在卷； 又，被告所辯：此係因韓國當地之比賽隊伍在途中突然發 生車禍不及趕來，因而並未依合約書之約定進行半天之手 球觀摩行程等情，雖核與證人即源泉旅行社陪同樹林國小 手球隊赴韓之領隊陳春妹、鄭文洲在偵查及原審所為之供 證相同（見他字卷第90、219-221頁，原審卷㈠第186-188 、193-204頁），然對照被告及證人卻均無法指出實際欲 與樹林國小進行比賽之學校名稱，被告亦均坦承在出國前 均不知要進行比賽之對象等情，核與一般邀請比賽，邀請 之學校會先寄發邀請函予來訪球隊，雙方球隊亦通常會互 相製作暨贈送錦旗、紀念品，會先查詢對方球隊之實際、 經歷，或相互聯絡以確認場地或相關費用之支出方式等情 事，因而會事先得知悉對方球隊之學校名稱、地點等常情 ，顯有不符，難認被告及證人陳春妹、鄭文洲二人供證： 係因當地學校突然發生車禍因而均無任何比賽行程等情， 係屬實在。然查：
⑴觀諸被告所共同製作之核銷補助文書，其內關於「驗收 紀錄」，係記載：「依合約進行驗收」云云；而所附之 與源泉旅行社所簽立合約書內之行程，亦記載半天之手 球觀摩行程，而非三天之比賽行程。
⑵又被告所帶領之手球隊在赴韓期間雖未曾與當地任何球 隊進行比賽，然於8月13日當日確實曾至韓國仙由高中
，並於參訪校園後與該學校內正在進行比賽之某球隊合 影乙節，業經證人陳春妹、鄭文洲證述在卷（見原審卷 ㈠第187-188、197頁）；復有被告所提出之照片可稽（ 見原審卷㈠第78、79頁）。則被告所共同製作之成果照 片中，雖有4幀照片使用「韓國球賽」、「韓國球隊」 等字，但因無使用「比賽」等語，且與該樹林國小手球 隊實際確實有參觀韓國仙由高中，暨與當地球隊合影之 事實，尚無嚴重悖離，再參以除上開4幀照片外，其餘 所附之照片則均為旅遊照片，並無任何比賽過程，或頒 獎、致贈錦旗、紀念品等可一望即知之比賽有關照片， 當可清楚知悉被告所帶領之球隊於赴韓期間並無任何比 賽行程，難認其內容有何不實。
⑶被告所提出照片上與樹林國小手球隊合照之人，確係被 告等於94年 8月13日當天至韓國仙由高中時，在該學校 內進行比賽之某球隊乙節，業據證人陳春妹、鄭文洲證 述在卷，有如前述；被告等所為僅係隱瞞未與該等人士 比賽之實情。公訴人之上訴意旨認該等照片上之人為毫 無相關之路人，尚屬誤會。
⒊再查，證人即樹林市公所負責辦理學校事務之申請補助或 核銷補助之科員林桂淑在原法院證稱：依原計畫是去比賽 ，三天比賽、一天訓練總共是四天，可是我們在核銷時他 的合約的行程、照片很明顯跟原定計畫不符，而且我覺得 他根本沒有比賽，我在核銷時看過這些照片，包含旅遊去 韓國的景福宮、天馬塚、總統府、奧運的會場的照片，但 依原計畫他是去比賽一定要有比賽照片，我從他的合約上 沒有看到比賽行程，從照片上我也看不到比賽，我一看就 認為這些並不是比賽的照片；原定計畫是去比賽並沒有參 訪，可是核銷的時候他寫參訪，但從合約內的行程及照片 也看不出有具體的參賽與參訪行程；一般比賽照片會有比 賽內容或在進行當中的照片，雖然我們沒有寫要有這些， 可是很自然的我們要這些成果照片，所以我才一直強調從 他的合約行程、照片來看就是沒有任何比賽；收到樹林國 小的申請補助審核，在我做補助簽辦單之前，沒有聯繫樹 林國小行政或聯繫樹林國小承辦人了解一下這樣的情形， 因為我覺得這樣已經太明顯就不是去比賽了，至於合約書 行程表上的手球觀摩行程不等於比賽，從照片上也看不出 來，而且我們當初核准他們的行程是三個比賽，但是現在 只有一個小小的觀摩，也看不出他們有比賽，顯然與申請 補助的項目不一樣，依規定若事後與原計畫不符的話是取 決於市長的裁量權，之前若有送計畫做變更，若公所同意
的話就我們核銷就沒問題，可是他們沒有送變更且跟原定 計畫完全不符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22至230頁）；及擬辦 單上分別經樹林市公所民政課簽註「依所送核銷資料， 查下列事項與原計劃有所出入，是否補助？呈奪。㈠計劃 名稱及行程：本所核定計劃其行程為屬「參加韓國手球『 邀請訪問比賽』」；而就所送核銷資料而論，名目卻是「 手球參訪」，且行程「似乎又與『參訪及比賽』無關」， 依規定應不予補助」，及其主計室簽辦意見記載「本案 所核定之計劃及行程為「參加韓國手球『邀請訪問比賽』 」，而就所送核銷資料，名目卻是「手球參訪」，且行程 又似與「參訪及比賽」無關，依本所縣補助款、市代建議 款暨本所補助款計畫與支用規範要點第三條第一項第3點 規定活動計畫如須變更，需先報本所經核准後方可實施， 否則全案不予核銷。本案依本所內規應不予補助，本案是 否准予補助，呈奪」等語，有台北縣樹林市公所簽辦單1 紙存卷可詳（見他字卷第11頁）。顯見樹林市公於收受被 告所共同製作之「申請核銷補助文書」時，由該文書內容 ，明顯即可知悉被告赴韓期間並無參加手球比賽，亦即樹 林市公所並無因此文書內容或成果照片所註記之文字，誤 認樹林國小手球隊在赴韓期間有進行任何比賽，並與申請 補助文書所附之預定行程表相符等情，顯無足以生損害於 樹林市公所對於補助款支用之正確性。是本件難認被告於 94年9月6日所共同製作並向樹林市公所提出之「申請核銷 補助文書」有何登載不實之情事。
⒋又查，被告製作並提出申請核銷補助之文書後，雖經樹林 市公所民政課及主計室簽擬不予補助之意見，然因依「台 北縣樹林市公所縣補助款、市代建議款暨本所補助款計畫 與支用規範要點」之規定該市市長仍有裁量權，是經簽報 市長何玉枝呈奪後，證人何玉枝雖明知樹林國小上開核銷 資料與計畫不符，惟礙於計畫已經執行，孩子已經出國等 原因，仍依其首長裁量權，動用第二預備金，使樹林國小 獲取補助之情事，業經證人何玉枝於偵查中證述在卷（見 他字卷第205至207頁）。然依前述，被告所製作之上揭申 請核銷補助文書既未生損害於樹林市公所對於補助款支用 之正確性，自不因市長動用第二預備金而給予補助之情事 ，反指被告所製作之申請核銷補助文書係屬不實。 ⒌從而，被告於94年9月6日所共同製作之申請核銷補助文書 ，亦難認有何登載不實之犯行。
㈤綜上所述，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所提出之證據，尚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五、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以證明被告二人有公訴意旨所 指之刑法第216條、第213條行使公文書不實登載犯行，被告 二人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原審因之為被告均無罪之諭知， 核無不合。公訴人之上訴，並未提出新事証，仍執前開證人 之指述及證物等，認被告二人應成立登載不實罪名，據以指 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玉珍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31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炳禎
法 官 朱光仁
法 官 陳博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嘉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