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4651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陳佳瑤律師
陳筱屏律師
李育敏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庚○○
選任辯護人 陳澤榮律師
張仁龍律師
被 告 己○○
選任辯護人 陳傳中律師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許碧真律師
被 告 甲○○
號
乙○○
前列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周彥憑律師
廖穎愷律師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陳澤榮律師
張仁龍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7年度訴
字第897號，中華民國97年8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26200號、27794號、96年度偵
字第195、196、19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己○○平日以裝潢為業，並兼營本國人士與越南女子結婚之 仲介業務；丁○○係「華特人才仲介國際有限公司」（下稱 華特仲介公司，現已停業）之實際負責人，專營台籍、外籍 監護工、幫傭、工廠勞工之仲介，其配偶蔡應龍因與己○○ 係同鄉關係，故與己○○彼此間素有往來；阮氏容係越南女 子，結婚來台後，因在台北縣三重市○○街173號處協助其 夫家賣冰品而與己○○結識；庚○○則在高雄縣鳥松鄉○○ 路256號與其夫戊○○經營「好記檳榔攤」，前因華特公司 為其仲介聘雇外勞而認識丁○○，再經丁○○介紹而認識己
○○。
二、丁○○與庚○○或因申請入境之外勞人力不足，或因其經營 之店面有人力方面之需求而欲雇用外勞，且知己○○兼營本 國人士與越南女子結婚之仲介業務，遂分別於民國93年5月 間至同年8月間左右，委請己○○辦理越南籍女子來台工作 事宜。經己○○告知渠等以假結婚方式辦理越南女子來台工 作之費用共需約新臺幣（下同）25萬元，於徵得丁○○、庚 ○○同意並支付部分款項後，己○○即先各與朱昌浪、吳正 龍（上2人均未據檢方起訴）議妥以10萬元之代價作為該2人 充任來台工作越南籍女子之人頭老公，之後再委請丙○○代 為前往越南尋覓有意以假結婚方式來臺工作之越南籍女子， 並允諾丙○○辦妥每名之代價為2萬元。
三、丁○○、庚○○遂分別與己○○、丙○○、吳正龍、朱昌浪 等人基於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聯絡，先由丙○ ○偕同朱昌浪、吳正龍搭機前往越南，而丙○○於尋得有意 以假結婚方式來台工作而與上開人有相同犯意聯絡之黃氏雪 梅（業據檢方為不起訴處分）、阮氏金鸞（業據檢方為緩起 訴處分）後，即透過與渠等有相同犯意聯絡年籍姓名均不詳 綽號「阿明」之成年男子安排下，於93年8月16日在越南西 寧省當地戶政事務所辦畢黃氏雪梅與朱昌浪、阮氏金鸞與吳 正龍之結婚登記手續。丙○○、朱昌浪、吳正龍返台後，己 ○○即分別於93年9月10日偕同朱昌浪前往台北三重戶事務 所、於93年10月4日偕同吳正龍前往台北市文山區第一戶政 事務所辦理結婚登記，使該等戶政事務所公務員於職務上所 掌之戶籍登記簿、戶口名簿、戶籍謄本等公文書上為不實結 婚登記之記載，足以生損害於戶政機關戶籍及身分管理之正 確性。嗣由己○○代為持上開登載不實婚姻內容之戶籍謄本 等文件，向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現改稱內政部入出 國及移民署）行使，以配偶來臺依親為由，申辦領得黃氏雪 梅、阮氏金鸞得以入境之來台簽證，而使黃氏雪梅於93年9 月25日、阮氏金鸞於93年10月7日得持以入境。黃氏雪梅、 阮氏金鸞入境後，黃氏雪梅由己○○、丙○○帶同往丁○○ 經營之華特仲介公司，再由丁○○安排先後至不知情之溫鳳 珍所經營「雙合盛小館」及不知情之朱秋遠所經營基隆市仁 愛市場D36豬肉攤位工作；阮氏金鸞由己○○帶同前往庚○ ○與其夫戊○○經營之「好記檳榔攤」工作。
四、案經內政部警政署暨臺北縣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報請臺灣板 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在警局所為之供述筆錄，為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第1項之傳聞證據，無證據能力，是證人阮氏金鸞、李氏 虹、黃氏雪梅之警詢筆錄及被告己○○、丁○○、丙○○、 甲○○、乙○○、戊○○、庚○○在警詢所為有關其他被告 涉案情節之供述筆錄均無證據能力。
二、證人己○○於95年11月2日偵訊筆錄、阮氏金鸞、戊○○、 庚○○於95年11月2日偵查筆錄、證人丙○○於95年11月23 日偵訊筆錄、證人阮氏金鸞、李氏虹於95年12月7日偵訊筆 錄、證人黃氏雪梅於94年9月23日偵訊筆錄，均在證述前後 具結在卷，未有顯不可信之情況，況證人己○○、戊○○、 庚○○、丙○○、李氏虹均於原審審理時到庭接受交互詰問 ，而證人阮氏金鸞、黃氏雪梅，則因係外國人士，且已出境 ，有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函附之入出國日期證明書等文件 在卷可佐，有無法傳喚之情形，前開筆錄均有證據能力。三、按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規定：「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 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所謂「 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係指檢察官或法官依刑事訴訟法 第175條之規定，以證人身分傳喚被告以外之人（證人、告 發人、告訴人、被害人、共犯或共同被告）到庭作證，或雖 非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而於訊問調查過程中，轉換為證人 身分為調查時，此時其等供述之身分為證人，則檢察官、 法官自應依本法第186條有關具結之規定，命證人供前或供 後具結，其陳述始符合第158條之3之規定，而有證據能力。 若檢察官或法官非以證人身分傳喚而以告發人、告訴人、被 害人或共犯、共同被告身分傳喚到庭為訊問時（例如刑事訴 訟法第71條、第219條之6第2項、第236條之1第1項、第248 條之1、第271條第2項、第271條之1第1項），其身分既非證 人，即與「依法應具結」之要件不合，縱未命其具結，純屬 檢察官或法官調查證據職權之適法行使，當無違法可言，而 前揭非以證人身分而在檢察官面前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除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依法得為證據。是證人己○○於95 年10月30日、95年11月17日之偵訊，被告丙○○、丁○○於 95年10月30日之偵訊，被告乙○○、甲○○於95年10月31日 、11月23日之偵訊，丁○○於95年11月16日之偵訊，係以共 同被告身分接受偵訊，其所為供述，雖未具結，然於原審審 理時業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並具結作證，並接受被告詰問， 且檢察官偵訊過程，查無違法取供之情形，所為陳述蓋係出 於供述者之真意，而無顯有不可信之情形，此部分證據亦應 認有證據能力。
四、末按本案所引用之其餘供述及非供述證據，經本院依法踐行
調查證據程式，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均不爭執其餘各該證 據之證據能力，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未就其餘證據之證 據能力聲明異議，又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是 後述所引用其餘證據之證據能力均無疑義，依法自有證據能 力，均得作為本案證據。
貳、有罪部分【被告己○○、甲○○、丙○○行使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罪部分未據上訴，判決確定】：
一、訊據被告丁○○、庚○○則矢口否認有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 犯行，被告丁○○辯稱: 伊只是幫黃氏雪梅找工作，伊是在 她來台後才知道她是辦理假結婚來台云云；被告庚○○辯稱 : 伊是到阮氏金鸞跑走之後才知道她是以假結婚方式來台工 作的外勞云云。經查:
（一）被告丁○○部分：據共同被告己○○於95年10月30日偵查 中供稱: 「（問：警詢稱郭表示人力不夠，要你協一些假 結婚來台工作？）對，我就回她再找找看，但我只辦雪梅 一個給她而已」（見95年度偵字第26200號卷第98頁）等 語、於95年11月17日供稱；「是丁○○向我要人的，是要 我找人辦假結婚進來。當時她也知道雪梅是假結婚入境的 ，錢是我先跟丁○○收訂，等人入境後，她再把餘款給我 ，金額共是25萬元」等語（見上開偵卷第256頁）。復參 諸證人即共同被告丙○○於95年11月23日偵查中證稱: 「 （問: 丁○○知道黃氏雪梅是假結婚？）她知道，因為蔡 先生都會先跟丁○○講好，也都安排好黃氏雪梅的工作後 才來找我」等語（見同上偵卷第281頁），及證人即共同 被告己○○於原審97年7月11日審理時具結後證稱: 「（ 辯護人李育敏律師問：你請被告丙○○去越南找人來台工 作，有無特定要幾人？）我告知被告丙○○要3人，因為 當時手上的現金剛好只夠辦理3個人來台的費用，且手上 接的案子也剛好要3個人。我接的案子，就是本案的3個案 子」等語（見原審卷第198頁）、「（辯護人李育敏律師 問: 黃氏雪梅到被告丁○○處工作，被告丁○○支付你多 少費用？）25萬元，好像是分兩次付清，詳細情形，我不 記得了。這兩次是在被告丙○○去越南找黃氏雪梅來台前 先給10萬元，之後15萬元，何時付的我忘了」等語（見原 審卷第200頁），足見，被告丁○○先後2次共計支付25 萬元給己○○做為引進黃氏雪梅之代價，應堪確認，而被 告自身係經營人力仲介之業者，對於外勞之引進程序，衡 情，知之甚稔，焉會因聘雇外勞，而於引進前後支付高達 25萬元之費用，復徵之前開共同被告之供述及證人之證述 ，足認共同被告己○○在偵查中陳述: 是丁○○要我找人
辦假結婚進來乙節，應屬可信。是被告丁○○與己○○等 人以假結婚方式辦理外籍人士來台工作等事實，與共同被 告己○○有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聯絡，應可 認定。
（二）被告庚○○部分：被告庚○○在偵查中已供稱: 「我的意 思我知道外勞是假結婚來台工作，但蔡表示證件一切合法 ，如果有事，外勞的老公就可以馬上出面說明」、「（問 ：那外勞來台前，你是知道是結婚來台工作的？）對，我 早就知道」等語（見同上偵卷第210頁），而其上開供述 與共同被告己○○於95年11月2日偵查中陳稱: 「（問： 在電話中你怎麼跟鄭小姐提到工人的事？）是她自己跟我 說她需要一位外勞，我才說我可以幫她辦一個假結婚來台 工作的外勞」、「（問：因此鄭小姐是知道阿鑾假結婚來 台工作的？）是的。她知道」（見同上偵卷第153頁）等 語，及證人即共同被告己○○於原審97年7月11日審理時 具結後證稱: 「因為丁○○表示，戊○○、庚○○需要外 籍勞工，我則表示，我有辦法辦假結婚的外勞來台。我應 該是對被告庚○○說的」、「（辯護人張仁龍律師問：當 時你是如何跟被告庚○○說的？）我是跟被告庚○○講可 以辦假結婚來台的三年的外籍新娘，後來我再跟被告庚○ ○說，是結婚來台的，被告庚○○就應該知道了」等語（ 見原審卷第207頁），核無不符。又揆諸被告庚○○並不 否認於阮氏金鸞來台前即已先預付為數不少之費用予共同 被告己○○辦理外籍新娘至其店內工作事宜，及其經營之 檳榔攤亦有自行雇用結婚來台（非假結婚）後始應徵至其 店內工作之越南女子等情，是被告庚○○應顯知己○○所 辦理者，非屬正常方式引進之外勞甚明，被告庚○○於前 開偵查中之自白，應屬事實，其嗣後推稱事發後才知阮氏 金鸞係假結婚方式來台云云，顯屬卸責之詞，並非可採。（三）再證人黃氏雪梅、阮氏金鸞係以假結婚方式，及依親名義 辦理來台工作等情，亦據證人黃氏雪梅、阮氏金鸞證述綦 詳，並有朱昌浪、吳正龍等人之戶籍謄本、結婚證書各1 份及證人黃氏雪梅、阮氏金鸞之中華民國簽證申請表、外 僑居留資料查詢表各1份附卷可佐，復有被告己○○書立 之結婚手續費、費用證明單、簽約文件等單據扣案為憑。 綜上，被告丁○○與共同被告己○○、丙○○、黃氏雪梅 、朱昌浪、綽號「阿明」間；被告庚○○與共同被告己○ ○、丙○○、阮氏金鸞、吳正龍、綽號「阿明」間，就黃 氏雪梅和朱昌浪、阮氏金鸞和吳正龍結婚之不實事項，使 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其後再持上開登載不
實婚姻內容之戶籍謄本等文件，向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 理局行使，以申請黃氏雪梅、阮氏金鸞入境來台工作之犯 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事證甚為明確，自應法論科 。
二、論罪科刑及新舊法比較適用
（一）按被告行為後，刑法及其施行法於94年1月7日修正公布， 並自95年7月1日施行，另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之 規定配合刑法修正同時刪除。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之 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 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上開刑法、刑法施行法等相關法律之修正雖非個別刑 罰處罰規定或構成要件之變更，然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 律效果，應屬刑法第2條第1項所定之法律變更（最高法院 83年度台非字第199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本件自應就被 告適用修正前後相關規定法律效果綜合比較後，依上開規 定適用法律，並應依比較後之結果一體適用，不得就新舊 法個別項目割裂適用（最高法院95年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 議意旨參照）。茲比較說明如下：
①刑法第28條共犯規定，雖將舊法之「實施」修正為「實行」 ，其中「實施」一語，涵蓋陰謀、預備、著手及實行之概念 在內，其範圍較廣；而「實行」則著重於直接從事構成犯罪 事實之行為，其範圍較狹；二者之意義及範圍固有不同，但 對於本件被告之犯行，刑法第28條之修正內容，對於被告並 無刑罰輕重之影響，應無適用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比 較新舊法適用之問題（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5589號判決意 旨參照）。
②刑法第214條有關法定刑處500元以下罰金部分，其中最低罰 金刑部分，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1元（銀 元）以上」，而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規定，就72年2月 26日前修正之刑法部分條文罰金數額提高10倍，其後修正者 則不提高倍數。而刑法第33條第5款自72年6月26日迄94年2 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期間並未修正，再依 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規定，以銀元1元折 算新臺幣3元，則修正前最低罰金數額即為新台幣30元。修 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新臺幣1000元以上， 以百元計算之」，修正後最低罰金刑即為1000元，自應以修 正前之規定有利被告。
③另被告如處以得易科罰金之刑度，其易科罰金之標準依修正 前第41條第1 項前段及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 之規定，係以銀圓100、200元及300元（即新臺幣300元、60
0元及900元）折算1日，修法後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 刪除，並修正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之折算標準為新臺幣100 0元、2000元及3000元，則修法後得以罰金易科之折算標準 既為提高，較之修法前之規定自無有利於行為人，即應適用 修正前之規定。
④綜上，綜合比較前述各項法律變更之結果後，本件被告如上 犯行，因修正後之規定並未對被告更為有利，依據修正後刑 法第2條第1項前段，應一體適用修正前刑法之規定，合先敘 明。
（二）次按結婚應以當事人之一方為申請人，為結婚之登記，戶 籍法第17條、第35條定有明文；而申請登記經提出證明文 件予戶政機關查驗後，即應予以登載，戶籍法施行法第13 條第2項、第17條亦定有明文，即關於結婚戶籍登記，戶 籍機關僅有形式審查權而無實質審查權。是明知無結婚之 實，卻使戶政機關之公務員為結婚之登記，自應構成刑法 第214條之明知不實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是核被 告丁○○、庚○○之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4條之 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所犯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 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又被告 以假結婚方式密接地先後就黃氏雪梅、阮氏金鸞和吳正龍 結婚之不實事項，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戶籍登記 簿、戶口名簿、戶籍謄本等公文書上，其後再於同日密接 地持向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行使，顯係利用同一機 會基於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單一犯意下所為之數 個舉動，為接續犯，均僅論以一罪。另被告丁○○、己○ ○、丙○○與黃氏雪梅、朱昌浪、綽號「阿明」間；被告 庚○○、己○○、丙○○與阮氏金鸞、吳正龍、綽號「阿 明」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
（三）原審同上見解，認被告丁○○、庚○○之行為，成立刑法 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適用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 、第28條、第216條、第214條、修正前第41條第1項前段 ，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 高標準條例第2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 項第3款、第7條、第9條，審酌被告丁○○、庚○○僅因 本身有人力方面需求，即不顧我國法令有關聘請外勞之限 制，以此脫法途徑引進外國人來台為其等工作，所為均已 造成我國對外國人入境管理之危害，亦妨害本國勞工之工 作權，於社會公共秩序之妨害匪淺，並兼衡被告之智識程 度、分工情狀與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有期
徒刑8月。又被告等人犯罪時間係在96年4月24日之前，依 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之規 定，應減輕被告之宣告刑2分之1，並依同條例第9條及修 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就減得刑，諭知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經核並無違誤，量刑亦稱允當，被告丁 ○○、庚○○仍執陳詞，以其不知係假結婚等情，提起上 訴，核無理由，應予以駁回。
參、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復以:
㈠乙○○、戊○○被訴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部分：被告乙 ○○、戊○○與共同被告己○○、丁○○、甲○○、庚○○ 、丙○○及朱昌浪、黃加伯、吳正龍等人基於行使使公務員 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聯絡，先由丙○○偕同朱昌浪、黃加伯 、吳正龍搭機前往越南，而丙○○於尋得有意以假結婚方式 來臺工作而與上開人有相同犯意聯絡之黃氏雪梅、李氏虹、 阮氏金鸞後，即透過與渠等有相同犯意聯絡年籍姓名均不詳 綽號「阿明」之成年男子安排下，於93年8月16日越南西寧 省當地戶政事務所辦畢黃氏雪梅與朱昌浪、李氏虹與黃加伯 、阮氏金鸞與吳正龍之結婚登記手續。丙○○、朱昌浪、黃 加伯、吳正龍返台後，己○○即分別於93年9月10日偕同朱 昌浪前往台北三重戶事務所、於同日偕同黃加伯前往台北縣 萬華區戶政事務所、於93年10月4日偕同吳正龍前往台北市 文山區第一戶政事務所辦理結婚登記，使該等戶政事務所公 務員於職務上所掌之戶籍登記簿、戶口名簿、戶籍謄本等公 文書上為不實結婚登記之記載，足以生損害於戶政機關戶籍 及身分管理之正確性。嗣由己○○代為持上開登載不實婚姻 內容之戶籍謄本等文件，向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現 改稱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行使，以配偶來台依親為由， 申辦領得黃氏雪梅、李氏虹、阮氏金鸞得以入境之來台簽證 ，而使李氏虹於93年9月17日、黃氏雪梅於93年9月25日、阮 氏金鸞於93年10月7日得持以入境。李氏虹、黃氏雪梅、阮 氏金鸞入境後，李氏虹由己○○委請丙○○、被告乙○○帶 同前往甲○○與其夫賴世坤經營之「文松海鮮店」工作；阮 氏金鸞由己○○帶同前往庚○○與其夫即被告戊○○經營之 「好記檳榔攤」工作，因被告乙○○、戊○○共犯刑法第 216條、214條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罪嫌云云。 ㈡己○○、丙○○、甲○○、乙○○、丁○○、戊○○、庚○ ○被訴刑法第296條之1及第304條部分： ①被告己○○、丙○○、甲○○、乙○○復共同基於質押人口 、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由被告甲○○在越南籍女
子李氏虹未入境前，分別交付10萬元現金10萬元支票予被告 己○○，作為辦理相關手續事宜費用及酬勞。李氏虹來台後 ，被告丙○○先即將其護照、外僑居留證、結婚證書等證件 扣留後，被告己○○再委託被告丙○○、乙○○乘計程車搭 載李氏虹至「文松海鮮店」，將李氏虹及上開證件交予被告 甲○○，將李氏虹之人身控制權移轉由被告甲○○掌控。李 氏虹遂被迫聽命於被告甲○○在該餐廳內賣海產、並在被告 甲○○家中擔任打掃、清潔之工作，且無法休息。而以上開 方式，貶抑李氏虹之人格，使其處於生產工具之地位，並以 此剝奪其行動自由。李氏虹在上開餐廳工作約2年後，因無 法忍受遭勞力剝削，於95年9月20日脫逃，報警處理，始知 上情。
②被告己○○、丙○○復與丁○○、戊○○、庚○○共同基於 質押人口、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由被告戊○○、 庚○○在越南籍女子阮氏金鑾未入境前，即先交付8萬元現 金予己○○，作為前金，俟阮氏金鑾入境後，再支付17萬元 尾款，共計25萬元。被告戊○○、庚○○並於阮氏金鑾來臺 後，交付2萬5元之仲介費予被告丁○○。於阮氏金鑾來台時 ，被告丙○○先即將其護照、外僑居留證、結婚證書等證件 先行扣留後再交予被告己○○，嗣被告己○○再親自帶阮氏 金鑾至「好記檳榔攤」，將阮氏金鑾及上開證件交予被告戊 ○○、庚○○，並向其等2人收取17萬元尾款，被告己○○ 再與被告戊○○、庚○○約定，如阮氏金鸞逃跑，願意與其 等分擔25萬元費用之一半，而將阮氏金鑾人身控制權移轉予 被告戊○○、庚○○掌控。阮氏金鑾遂被迫聽命於被告戊○ ○、庚○○2人在該檳榔攤賣檳榔，自清晨5時起至深夜11時 許甚至凌晨1、2時不斷工作，假日亦不得休息，以上開方式 ，貶抑阮氏金鑾之人格，使其處於類似生產工具之地位，並 藉此剝奪其行動自由。嗣阮氏金鑾因遭庚○○責罵，復不堪 忍受每日工時甚長，遂於工作約1月後，伺機取回其護照、 外僑居留證，逃離該處，嗣於某地魚丸店工作7 、8月後返 回越南。
③被告己○○、丁○○、丙○○另共同基於質押人口、剝奪他 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由被告丁○○在越南籍女子黃氏雪 梅未入境前，先交付20萬元訂金予被告己○○，作為辦理該 女子來台相關手續費用及酬勞，俟黃氏雪梅入境交予被告丁 ○○後，被告丁○○再支付5萬元予被告己○○，共計25萬 元。被告丙○○並於黃氏雪梅來台時，將其護照、外僑居留 證、結婚證書等證件扣留後，交予被告己○○。嗣被告己○ ○即偕同被告丙○○，前往被告丁○○經營之華特公司，將
黃氏雪梅及其上開證件交予被告丁○○，被告丁○○並強逼 黃氏雪梅簽立內容為：黃氏雪梅向丁○○借款，願從薪資抵 扣攤還，決不偷跑、逃避等語之保證書，再由被告己○○簽 立20萬元之本票，並在上開保證書上簽名，以示負連帶保證 之責，而將黃氏雪梅之人身控制權移轉由被告丁○○完全掌 控。被告丁○○遂安排黃氏雪梅至不知情由溫鳳珍所經營之 「雙合盛小館」工作，並向溫鳳珍收取黃氏雪梅月薪2萬5千 元，黃氏雪梅在該址工作約5、6月後，因故與僱主發生爭執 ，遭僱主抱怨，被告丁○○遂再將黃氏雪梅安排至基隆市仁 愛市場D36攤位由不知情朱秋遠所經營之豬肉攤工作，向朱 秋遠並收取黃氏雪梅月薪2萬5千元，黃氏雪梅在該址工作約 2月後，再次遭僱主抱怨，丁○○遂又將黃氏雪梅帶回，安 排照顧其重病之公公賴國忠（已於95年10月16 日死亡）約1 個月後，黃氏雪梅疑遭賴國忠性騷擾，趁機逃跑報警，惟警 方以一般外勞逃跑事件處理，經己○○到案說明後將黃氏雪 梅領回，被告丁○○即將黃氏雪梅交予被告己○○帶回，被 告己○○即黃氏雪梅交予無犯意聯絡之拾荒老人黃丁奮暫為 看顧，以上開方式，貶抑黃氏雪梅之人格，使其處於類似生 產工具之地位，並以此剝奪其行動自由。嗣黃丁奮因告知黃 氏雪梅速逃跑，否則會被己○○賣掉云云，黃氏雪梅乃急忙 逃離該處，經居民協助報警處理，始知上情，因認被告己○ ○、丙○○、丁○○、甲○○、乙○○、戊○○、庚○○涉 另共犯刑法第296條之1第1項買賣質押人口罪、第302條第1 項以非法方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且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 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 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 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 之方法，以為有罪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29年度上字第31 05號、30年度上字第816號、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76年度 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 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 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
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 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 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要旨參照） 。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己○○、丙○○、丁○○、甲○○、乙○ ○、戊○○、庚○○涉上開犯行，就①被告乙○○、戊○○ 涉共犯刑法第216條、214條罪嫌部分，無非以被告乙○○、 戊○○及共同被告己○○在偵查中之供述為其主要論據；② 被告己○○、丙○○、丁○○、甲○○、乙○○、戊○○、 庚○○涉另共犯刑法第296條之1第1項、第302條第1項罪嫌 部分，則以證人李氏虹、阮氏金鸞、黃氏雪梅在偵查中之證 述及扣案之結婚手續費單據、費用證明單、本票、保證書、 簽約文件等為其依據。
四、訊據被告己○○、丙○○、丁○○、甲○○、乙○○、戊○ ○、庚○○均堅決否認涉犯上開犯行，被告己○○辯稱:伊 並無扣留李氏虹、阮氏金鸞、黃氏雪梅等人之身分證明文件 ，且李氏虹、阮氏金鸞、黃氏雪梅之行動自由並未因此受限 ，伊所收取之費用是辦理李氏虹、阮氏金鸞、黃氏雪梅假結 婚來台工作之相關費用，並非買賣人口之費用等語；被告丙 ○○辯稱: 伊僅是協助己○○辦理李氏虹、阮氏金鸞、黃氏 雪梅以假結婚來台工作之相關事宜，並無涉及剝奪李氏虹、 阮氏金鸞、黃氏雪梅之自由及買賣質押人口等語；被告丁○ ○辯稱: 伊僅是幫黃氏雪梅保管護照，並未剝奪其人身自由 ，及涉及買賣人口，且伊僅介紹己○○與庚○○、戊○○認 識，有關阮氏金鸞至庚○○處工作細節伊均不知情等語；被 告甲○○辯稱: 李氏虹是將其護照自行放在抽屜，伊並未幫 她保管，其他證件亦由她自行保管，伊並無剝奪李氏虹之行 動自由或涉及買賣質押人口等語；被告乙○○辯稱: 有關雇 用李氏虹事宜係由己○○與甲○○自行接洽，而李氏虹來台 後，因己○○有事無法帶李氏虹去甲○○那邊，伊就代為帶 李氏虹過去，當時己○○有交給伊1個紙袋，說是李氏虹之 證件，伊就一起把它帶過去交給甲○○，伊就幫這個忙而已 等語；被告戊○○辯稱: 有關外勞之聘雇是由伊太太庚○○ 在接洽，伊並不知阮氏金鸞是假結婚來台，且阮氏金鸞至伊 處工作，伊也沒有保管其證件，或有剝奪其行動自由情事等 語；被告庚○○辯稱: 阮氏金鸞至伊處工作期間，證件都是 由自行保管，伊並未剝奪其行動自由或有買賣、質押人口情 事等語。
五、經查：
㈠乙○○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部分：
①被告乙○○在偵查中僅陳稱: 「（問：你是否知道李氏虹 是假結婚來台的？）我不知道，己○○也沒有告訴人我」 （見同上偵卷第139 頁）、「（那妳事先到底知不知道李 氏虹是假結婚來台工作？）剛開始我確實不知道，等蔡將 李氏虹的手續都辦好了，確實要來台了我才知道」、「（ 因此李氏虹來台的事，完全都是甲○○與己○○接洽的？ 當時在場嗎？）對，都是他們二人接洽的，有一次我在漁 港店裡面還看到蔡拿紙張給呂，只是沒有看到那是什麼文 件」（見同上偵卷第274、275頁）等語，據上，尚難謂其 在偵查中有何不利於己之供述。
②至共同被告己○○於95年11月2日在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具 結後雖證稱: 「（問：那當時你怎麼對乙○○講的？）我 就講李氏虹是辦假結婚來台做工的，我也有跟她說做工的 費用總共收了25萬元」、「（問：你有跟乙○○講結婚手 續費、費用證明單上面寫的這些條件？）她早就知道了， 我還沒有拿這二張文件給李時，就有先口頭跟她說過了」 （見同上偵卷第151頁），然參諸李氏虹係由共同被告甲 ○○所聘雇，及共同被告己○○於同日在偵查中證稱:「 （問：你叫誰帶李氏虹到富基漁港？）是丙○○與乙○○ 帶她去的，因為乙○○與富基漁港的老板娘甲○○是表姐 妹關係」、「（問：你有給李任何好處？）沒有，她純幫 忙」（見同上偵卷第151頁）等語，是被告乙○○縱然事 前知悉共同被告己○○係以假結婚方式引進外勞至共同被 告甲○○處工作，然乙○○並非雇主，且無證據足資證明 被告乙○○參與引進外勞之行為，自難遽認被告乙○○就 共同被告己○○因辦理李氏虹與黃加伯有關假結婚手續及 李氏虹之來台事宜而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文書部分， 與共同被告己○○、丙○○、甲○○及李氏虹、朱昌浪間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至被告與丙○○帶同李氏虹至甲 ○○處之幫忙行為，應係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成立後之幫助行為，刑法上評價為「事後幫助」之行為， 尚難論以幫助犯，公訴人上訴意旨認至少成立幫助犯，容 有誤解。
㈡戊○○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部分：
①被告戊○○固在95年11月2日偵查中陳稱: 「己○○在電 話中有說雖是假結婚，但是阮氏金鸞的先生都跟在蔡身邊 ，如果警察要盤查，她老公隨時可以出面說明」（見上開 偵卷第206頁）、「是己○○，我雖知道這是假結婚來台 工作，有罪，但他保證給我的證件絕對合法，不是偽造」 （見同上偵卷第208頁）等語，依上開被告之自白，固承
認知道被告假結婚來台，但尚難認定被告係於引進前即明 瞭，況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辯稱係引進逃跑後才知道是假結 婚，是尚難以被告前開偵查中之自白，據為被告不利之認 定。
②復據共同被告己○○於95年11月2日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具 結證稱: 「（問：那你與檳榔攤的人接觸？）當時是戊○ ○的太太鄭小姐打電話跟我接觸的，戊○○並沒有與我接 觸」、「（問：因此一切條件你都是與鄭小姐講的？）是 的，都是在電話中講的，錢是鄭小姐請要北上交檳榔的人 帶上來，然後我再去拿」等語（見同上偵卷第153頁）， 及於原審97年7月11日審理時以證人身份具結證稱: 「（ 辯護人張仁龍律師問: 被告丁○○為何要介紹你們認識？ ）因為被告丁○○表示，戊○○、庚○○需要外籍勞工， 我則表示，我有辦法辦假結婚的外勞來台。我應該是對被 告庚○○說的」（見原審卷第207頁）、「（被告庚○○ 問：你當時是跟我接洽，或跟我先生接洽外勞的事？）剛 開始是跟被告庚○○接洽，但是尾款支票是被告戊○○開 給我的」等語（見原審卷第211頁），並佐以共同被告庚 ○○於原審97年7月11日審理時以證人身份具結證稱: 「 （辯護人陳傳中律師問：阮氏金鑾到你店裡工作時，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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