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4635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蔡鎮隆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
97年度訴字第658號，中華民國97年8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續字第177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與甲○○（原名溫慧雯）係朋友 關係。乙○○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偽造有價證券之 故意，先於民國（下同）94年7月21日後某日，在臺北縣樹 林市○○街61號象兒園托兒所內，竊取甲○○放在皮包內之 票號FA0000000號、付款人為樹林市農會信用部之空白支票1 紙與簽發支票之印鑑章1顆。得手後未獲甲○○授權，在空 白支票上偽填發票日為94年9月30日、金額新臺幣（下同）6 0萬元。嗣甲○○於同年8月上旬某日發現印鑑章失竊，向樹 林市農會信用部申請辦理掛失，而上開支票輾轉流入張卉蓁 處，並於95年3月13日提出交換，甲○○始知上情。因認被 告乙○○涉有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偽造有價證券罪嫌及同法 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訟訴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度台上字第 1300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法上所謂定犯罪事實之 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 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作為斷罪之資 料。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 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事實審法院對於證據之取捨，依 法雖有自由判斷之權，然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時，被 告之抗辯或反證縱屬虛偽，仍不能以此資為積極證據應予採 信之理由（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482 、 816號判例意旨參照）。且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 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 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 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 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乙○○涉有偽造有價證券及竊盜等罪嫌，係以 上揭事實，業據告訴人甲○○指證明確，且經證人黃兆祺、 林玉鳳證述在卷，另有系爭支票原本及法務部調查局之鑑定 書、樹林市農會票據使用狀況查詢列印畫面、證人甲○○製 作之已簽發尚未到期支票明細表、樹林市農會函覆證人林玉 鳳之帳戶交易往來明細及告訴人甲○○支存帳戶支票8紙、 樹林市農會函覆告訴人甲○○支存帳戶交易明細等為其論據 。
四、訊據被告乙○○堅決否認有竊取支票、印章及偽造有價證券 之犯行，辯稱：經常受告訴人之託代為填寫支票之面額、日 期。本件支票亦受告訴人之託，代為填寫票面金額。另因欠 告訴人金錢，乃應告訴人之請求在支票背面簽名背書，後來 覺得支票的面額太大，告訴人又沒說明支票交付的對象為何 人，覺得不妥，當場即把背書加以塗銷，將支票交給告訴人 。支票上之日期及印文，均為告訴人自己填寫及蓋用印鑑。 又與張卉蓁並無任何金錢往來，不可能交付支票，本件支票 應係由告訴人自己交付予張卉蓁等語。
五、經查：
㈠、本件支票告訴人稱係被告竊取後，偽造交付張卉蓁提示。而 被告稱係代告訴人填寫面額，由告訴人自填日期，蓋用印章 ，交付張卉蓁。是本案關鍵在於何人將支票交付張卉蓁，其 交付票據之原因行為如何？
㈡、證人張卉蓁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因告訴人之前向我借錢 ，我們在電話結算，之後直接去溫（之華）的家把70萬的本 票還她，換她本件60萬元的支票。我是在（94）年中7月份 到8月份的時候拿到支票。因為民事庭的法官問過我時間， 因為地點很遠，所以我請我朋友勾允格帶我過去。我回去問 他（勾允格），他提了一件事，他說他8月幾日住院，因為 他在住院前帶我去，讓我想起大約是在7、8月。勾允格帶我 去告訴人家拿支票很多次，拿到這張支票是最後一次」等語 （見95年度他字第5430號偵查卷第69頁）。於原審法院審理 時亦證稱：「甲○○長期有跟我借錢，從89年左右，就開始 跟我週轉，一直持續好幾年，我有一張她70萬元本票，她只 還我10萬元，剩下的60萬元一直沒還我，後來她就開一張60 萬元支票給我，就是這張支票」、「勾允格載我到她家樓下 ，我在她家樓下跟她交換支票」、「因為當時拿這張支票時
並沒有特別記是在什麼時候拿到的，之前（民事庭）法官問 我的時候，我只記得是在那年過年後，之後有被問到當天是 如何過去時，我就想起來那是在勾允格要拆鋼釘前不久做的 事，而勾允格排定在94年8月24要拆鋼釘，所以我才會想起 來應該是在94年的7、8月左右」、「是我後來有跟勾允格提 到法官有問過這個問題，勾允格跟我說當時他要拆鋼釘的事 ，我才想起來的」、「我曾透過甲○○知道有乙○○這個人 ，但我跟乙○○沒有過任何往來」、「我跟乙○○並無恩怨 ，也沒有任何交集」等語（見原審卷第63頁、第67頁、第69 頁）。
㈢、證人勾允格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張卉蓁是我女友，我有 載張（卉蓁）去找過溫（之華），最後一次那次是94年8月 24日之前回溯1個月內的時間」、「（為何記得是8月24日回 溯1個月？）因為我要預約開刀，所以有跟張卉蓁說有何事 趕快作」、「我有大約看過系爭支票」等語（見95年度他字 第5430號偵查卷第70頁）。證人勾允格於原審法院審理時仍 證述上情無訛（見原審卷第70頁至第73頁）。㈣、證人張卉蓁明確證述與告訴人間有金錢往來，由告訴人交付 支票，與被告並無金錢往來等明確。按被告與張卉蓁並無任 何金錢往來，自無交付支票給張卉蓁之理由。且如支票為被 告交付，被告及告訴人均需負票據或民事之責任，張卉蓁亦 無迴護被告，減少票據擔保之責任或對被告民事求償之權利 ，所述合於情理，證人張卉蓁及勾允格所述情節互核一致， 應堪信實。本件支票既是告訴人甲○○交予張卉蓁，張卉蓁 與被告間並無任何金錢往來，告訴人指訴被告竊取空白支票 ，偽造交付張卉蓁，自屬無稽。本件支票既是由告訴人交予 張卉蓁，告訴人甲○○知悉支票上記載之文義，縱使被告曾 填載該支票之金額，亦無偽造有價證券之問題。㈤、本件支票之持票人張卉蓁，另對告訴人甲○○提起民事給付 票款之訴訟，亦經台灣板橋地方法院簡易庭95年度簡字第 940號及同院96年簡上字第63號案件，判決告訴人甲○○敗 訴，應給付60萬元及法定利息確定，有上開法院簡易庭宣示 判決筆錄及民事庭之民事判決在卷可稽按（存本院卷內）。 上開民事案件，已將告訴人甲○○與張卉蓁之間之債權債務 關係，交付支票之原因行為，詳予調查釐清。告訴人甲○○ 否認與張卉蓁於94年7、8月間有債權債務關係，並不實在。㈥、告訴人甲○○起訴指被告竊取空白支票、印章後，偽造支票 云云。檢察官起訴亦認定被告除填寫面額、盜蓋印章外，並 有偽填支票日期94年9月30日。然告訴人甲○○於原審以證 人身分具結作證時已坦承：支票正面上到期日（支票並無到
期日，應係票載日期）94年9月30日是我記載的（見原審卷 第73頁），於上訴本院仍供承支票日期為其所書寫（見本院 97年10月29日筆錄第4頁）。是告訴人既親自填寫支票日期 ，又稱空白支票遭竊偽造，相互亦矛盾不實。告訴人甲○○ 雖改稱支票日期是其預先填妥云云。然一般人使用支票不可 能毫無原因，將空白支票日期預先填寫，告訴人所述，與經 驗及論理法則不符。
㈦、告訴人甲○○於偵查中證述：我是94年7月21日領的支票， ，黃兆祺要跟我借錢，尾數不清楚，我先填日期，金額還沒 有填，發票人印章也還沒有蓋，94年8月8日印鑑不見的時候 ，我以為支票已經給黃兆祺云云（見96偵續字第177號偵查 卷第111頁、第112頁）。證人黃兆祺亦稱，向告訴人甲○○ 借台北縣樹林市農會字號0000000之支票，週轉11萬元，後 來沒有借，也沒跟溫（之華）說已經不用借云云（見95年度 他字第5430號偵查卷第37頁）。然查告訴人甲○○於上訴本 院稱，黃兆祺向我借票，借11萬餘元，我沒有告訴黃兆祺借 票的票號（見本院97年10月29日筆錄第5頁）。則告訴人既 未告知黃兆祺所借支票字號，黃兆祺如何能知即本案之0000 000號支票票號？且告訴人與黃兆祺既皆供述黃兆祺要借11 萬元支票週轉，告訴人坦承自填票載日期，為何不填金額11 萬元？足證因黃兆祺為其前夫，為拒付張卉蓁票款，而勾串 未周之詞，黃兆祺所述不足採信。
㈧、告訴人甲○○指訴被告盜用其空白支票，並將支票印鑑章一 併偷走，其94年8月8日發現印鑑章遺失，乃去樹林農會辦理 掛失云云。然查告訴人於94年8月8日向台北縣樹林市農會填 載「已簽發尚未到期支票明細表時，聲明辦理更換印鑑以前 使用舊印鑑簽發而尚未到期之支票明細，屆期提示時，勿須 本存戶逐張補簽新印鑑。敬請貴會憑舊印鑑驗付」（見96偵 續字第177號偵查卷第124頁）。告訴人已敘明已簽發尚未到 期支票明細，乃是單純變更印鑑，並未聲稱印鑑遺失或被偷 。況本件告訴人於台灣板橋地方法院張卉蓁對之提起給付票 款案件審理時，已自承本件支票印章簽名都是其所書寫等語 （見調取並影印之95年度板簡字第940號卷95年7月20日言詞 辯論筆錄第3頁第1、2行）。
㈨、本院訊問告訴人甲○○其使用支票之情形，陳稱其領用支票 後，按照支票本之順序使用，且使用支票確定金額後，再蓋 用印鑑章，不會事先在空白支票上蓋好印鑑章等語（見本院 97年10月29日筆錄第4頁）。而核被告至台北縣樹林市農會 辦理支票印鑑變更，於94年8月8日填寫「已簽發尚未到期支 票明細表」記載，支票號碼0000000至0000000、0000000、
468060、468074等10張支票，均係支票已蓋妥原印鑑章。而 本案支票0000000為第一張，其餘支票0000000至0000000、 0000000等七張支票，均在本件支票使用之後才簽發。則告 訴人指訴被告竊取本件0000000支票時並同時偷走支票印鑑 章，則告訴人如何再使用被告竊走之印鑑章，蓋於其後親自 簽發之七張支票？足證告訴人指訴，為虛偽之詞。㈩、告訴人於本院亦陳稱，擔任被告幼稚園行政工作，有簽發4 、50張支票供幼稚園使用，總金額高達300萬元左右，部分 支票之面額均由被告書寫等語（見本院97年10月29日筆錄第 5頁）。且偵查中檢察官亦提示有多張支票，供告訴人辨認 ，告訴人坦承支票金額確係其請被告填寫（見96偵續字第 177號偵查卷第121頁、第193頁）。足證被告所辯平日常受 告訴人委託代填支票面額之情形，信而有徵。
、至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循告訴人之聲請，上訴意 旨略稱：
⒈被告於偵查中一再否認曾在系爭支票後面背書，直至調查局 鑑定後始改口承認，被告所辯不足採信云云。查： ①證人張卉蓁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於取得支票時背面就已經有 立可白塗過的情形，且該張支票始終都歸其自己保管（見原 審卷第68頁）。張卉蓁復證述支票是由告訴人交付，則本件 支票背面經立可白塗過，背書已塗銷，為告訴人及證人張卉 蓁所明知。
②被告供陳，其幫告訴人填寫金額時，因欠告訴人金錢，乃應 告訴人要求背書。惟因告訴人未告知支票交付給何人，且面 額過大，覺得不放心，當場又把名字塗掉。被告始終並未否 認有於支票背面簽名後再塗銷之事實。
③又偵查中，檢察官所問者為「是否背書？」，因被告已將背 書簽名塗銷，被告認已無背書，供述並無不實。 ⒉告訴人因印鑑遺失而更換印鑑，又認為本件支票已交付黃兆 祺，故未掛失止付，原審未究，遽認告訴人所述印鑑遭竊遺 失之情不可採信云云。
查此部分原審判決所述，雖稍有簡略，然經本院查明，已於 上揭理由㈤、㈦、㈧、㈨詳為說明，告訴人所訴不實，不再 贅述。
⒊張卉蓁主張其與告訴人間之欠款是91年間所欠，為何會遲至 94年9月間才由告訴人開票結清，與常情有違云云。經查： ①證人張卉蓁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因為那張（七十萬）本票 是在民國90年10月3日到期，甲○○在同年的10月2日還了兩 萬元，在民國91年10月3日還了八萬元後就還不出來了，她 總共還了十萬還差六十萬，她說因為乙○○沒還她錢所以她
也沒辦法還我，我當時也不願意為了這個打官司或跳票，所 以一直沒處理。」等語（見原審卷第65頁）。 ②告訴人甲○○與張卉蓁間確有債權債務關係，其原因行為及 張卉蓁確有本件票據上之權利，於二人之民事給付票款案件 ，業經民事庭究竟清楚，民事判決理由已詳為說明。足為刑 事案件所佐參。（詳見上揭理由五㈡、㈢、㈣、㈤）六、綜上所述，告訴人之指述既多所不實，且與常理不符，自不 得僅憑告訴人之指述即認定被告竊盜及偽造有價證券等犯行 ，被告所辯既有徵，洵堪採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 ，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告訴人所指之犯行。原審認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於法亦無不合。公訴人循告 訴人之請求，上訴意旨仍指被告犯罪，為無理由，上訴應予 駁回。
七、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曾俊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2 日 刑事第十七庭審判長法 官 趙功恆 法 官 陳憲裕 法 官 陳世宗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周月琴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