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385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林樹旺律師
陳峰富律師
張簡勵如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證券交易法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5 年度訴字第1296號，中華民國97年7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6609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甲○○係前經濟日報記者，明知對於在證券 交易所上市之有價證券，不得意圖影響集中交易市場有價證 券交易價格，而散布流言或不實資料，竟於民國94年1月26 日起至同年3月15日間，購買上市公司勁永國際股份有限公 司股票（下稱「勁永公司」，主要出產Flash Card與DRAM等 電子產品），並以撰寫新聞稿方式散布有關勁永公司之利多 流言及不實之利多消息，俟股價上揚後出售獲利，再於出售 後據實發布勁永公司之利空消息，俟股價跌至一定程度，再 進場買入，然後再度散布純屬流言或不實之利多消息拉抬勁 永公司股價，再出售獲利，反覆為之。至94年3月3日止，共 獲利新台幣（下同）21,433,750元。其過程如下： ㈠甲○○於94年1月26日買進勁永公司股票70張；同年1月27日 買進1,100張（以上共買進1,170張，合計12,355,200元）後 ，即意圖影響交易價格，於1月28日在經濟日報C5版撰稿報 導電子產業之熱絡行情與他家公司之利多消息時，夾帶散布 「勁永（6145）…1月每股獲利上看0.4元」、「根據統計， 至上、威剛（3260）受惠於Flash熱賣，本月營收上看25億 及35億元，將創下歷史新高紀錄，勁永、友尚也處於高檔。 」之有關勁永公司之利多流言及不實之利多消息，並於同日 開盤後股價上揚時先賣出勁永公司股票10張。復於1月31日 在經濟日報C4版撰稿報導電子產業之熱絡行情與他家公司之 利多消息時，意圖影響交易價格，散布「記憶體模組商威剛 （3260）、創見（2451）去年營運大豐收，營收及獲利雙雙 創下歷史新高，威剛每股稅前盈餘13元，每股稅後純益約10 元，創見也有8元以上水準，本益比都約8倍。另外，勁永（ 6145）、商丞（8277）、宏億（3079）及宏連（3252）等模 組商，去年也全數大賺，本益比都在8倍到10倍間」之有關
勁永公司之不實利多消息，俟同日即1月31日該等不實利多 消息見報致勁永公司股價上揚時，再於盤中出售548張，而 於此階段共計獲利245,870元（以買進賣出之均價計算，下 同）。
㈡甲○○復基於同一之概括犯意，另於94年2月2日以本人名義 買進勁永公司股票720張；2月3日買進580張，又於春節股市 休市期間（2月4日至2月13日）過後，於2月14日買進300張 ；2月15日買進758張（以上共買進2,358張，合計30,955,75 0元），隨即於2月17日在經濟日報C1版撰稿發布「勁永（ 6145）、至上（8112）1月也受惠於三星供貨無虞，單月每 股盈餘達0.4到0.5元」之有關勁永公司之不實利多消息。至 股價上揚後，始於2月18日賣出34張；2月21日賣出2,232張 ，而於此階段共獲利12,623,293元。 ㈢翌日即2月22日，甲○○因所持有之勁永股票已所剩不多（ 由原持有之3,528張減至704張，約剩原持有張數之5分之1） ，為促使股價下跌或減少漲幅以利再次進場，即於經濟日報 C4版據實報導有關模組廠商與勁永公司之利空消息如下：「 模組廠商表示，春節過後亞太市場需求不振，加上歐美合約 市場庫存大增，DRAM價格不漲反跌，昨（21）日有效測試 DRAM報價下探3.1美元，由於力晶、華邦（2344）供給大增 ，預計本周將跌破3美元，甚至下探2.5美元。力晶董事長黃 崇仁及茂德（5387）董事長陳民良預期，今年DRAM平均價格 將下跌三成，256M DDR會下探3美元。根據集邦最新報價， 256M DDR昨天下跌1.5%到2.6%，創下今年以來最大跌幅，均 價跌至3.5美元；至於力晶主推的UTT產品，昨天報價下探 3.1美元，本周可望跌破3美元。DRAM業者預期，今年全球 DRAM產能增幅約45%，本季受到春節假期、歲修影響，全球 DRAM供給增加有限，」「除晶圓廠外，創見（2451）、威剛 （3260）及勁永（6145）等模組公司，因為DRAM業績比重超 過50%，也出現庫存跌價壓力。不過，模組商Flash產品仍屬 高獲利，抵抗DRAM下挫的能力較強。」、「根據統計，今年 1月以來，256M DDR現貨價從4.2美元，下跌到昨天的3.5美 元，跌幅超過16%;本月合約價則兩度下調，降幅達10%到12% ，大幅壓縮業者毛利空間。」，再於同日即2月22日盤中以 其本人名義買進勁永股票200張（經查勁永公司股價2月21日 之收盤價為18.9元，2月22日為18.1元）；復於2月23日買進 1,195張；2月24日買進700張；2月25日買進1,039張；3月1 日買進35張（以上共買進3,169張，合計59,883,100元）（ 經查勁永公司股價2月23日之收盤價為19.3元，2月24日為18 元，2月25日為19.1元，3月1日為19.6元），此時甲○○即
決意出售勁永公司股票，為意圖影響勁永股票之交易價格使 之上揚以利脫手牟利，遂於3月2日在經濟日報C4版撰稿散布 如下之有關勁永公司之利多流言及不實之利多消息：「根據 統計，威剛、勁永及創見等國內超過5家模組廠商，下周都 將在德國漢諾威電腦展參展，除DDR模組外，展出偏重於MP3 、PMP及小型記憶卡等消費性產品。業者均表示，此波蘋果 電腦iPod商機熱潮，已延燒至德國電腦展，部分客戶甚至提 前下單」、「勁永副總經理郭清輝說，勁永1月營收16億元 ，獲利接近6,000萬元，單月每股盈餘0.4元，預估2月營收 超過13億元，本月獲利略低於1月，3月營收可望超過20億元 。法人圈預估，勁永前兩月每股盈餘可望超過1元。」。再 於同日即3月2日盤中股價上揚時，賣出其持有之勁永公司股 票3,772張；於3月3日賣出101張，而此階段共獲利8,564,58 7元（按至此時被告所持有之勁永股票已全部出清完畢）。 ㈣至出脫其所持有之全部勁永公司股票後，甲○○即於翌日即 3月4日在經濟日報C1版據實發布勁永公司之利空消息如下： 「國內三大記憶體模組廠2月工作天數減少，加上DRAM現貨 價大跌，營收出現衰退，其中威剛2月營收約19億元，較1月 衰退50%，幅度最為驚人；勁永2月營收初估約13億到14億元 ，衰退約15%」。俟勁永股價下跌後（按3月3日勁永公司股 票收盤價為每股20.1元，3月4日（星期五）跌為19.4元，3 月7日（星期一）再跌為18.75元，3月8日為18.8元），再以 其本人名義於3月8日進場買入勁永公司股票750張（計14,36 4,200元）。翌日（3月9日）被告軒即意圖影響勁永股票之 交易價格，在經濟日報A5版撰稿散布如下之有關勁永公司之 利多流言及不實之利多消息「德國漢諾威CEBIT電腦展本周 登場，MP3、手機小型記憶卡及個人多媒體播放機（PMP）等 可攜式消費影音產品，成當紅炸子雞，歐美大廠紛紛提前下 單，間接也帶動記憶體市場需求。」、「根據統計，威剛、 勁永及創見等國內超過五家模組廠商，本周在德國漢諾威電 腦展參展，除DDR模組外，展出偏重於MP3、PMP及小型記憶 卡等消費性產品。業者均表示，此波蘋果電腦iPod商機熱潮 ，已延燒至德國電腦展，部分客戶甚至提前下單。」，並於 同日即3月9日買進1,650張（計32,58萬7,500元）。又於3月 10日在經濟日報C4版撰稿散布「2G Flash缺貨情況更勝農曆 年前，本周報價重新站上17.3美元…勁永（6145）3月營收 將出現大幅成長。」之不實利多消息，再於3月11日買進1,5 24張（計33,736,000元），又於3月14日在經濟日報C4版撰 稿散布「勁永獲利成長五倍，是今年的轉機指標股」、「勁 永1月份每股盈餘0.4元，加上今年度Flash產品比重提升到
50%，每股盈餘上看6元」等有關勁永公司之不實利多消息， 並於同日即3月14日買進89張（計2,136,000元），再於3月 15日買進967張（計24,867,100元）（以上共買進4,980張， 合計107,690,800元）。其間甲○○於3月10日賣出勁永公司 股票60張（計1,230,000元）；3月15日賣出1,164張（計26, 815,900元）。惟在甲○○尚未賣出其餘勁永股票計3,756張 前，勁永公司股價因聯合報A5版於3月16日獨家報導勁永公 司作假帳及負責人被限制出境的消息而無量下跌，致甲○○ 在最後階段投資全數被套牢，始未於此第㈣階段獲利。而3 月16日當天，甲○○因不知同日聯合報A5版會有該利空報導 ，仍意圖影響股價，在經濟日報C4版散布「勁永今年被市場 視為轉機股，不少法人預估，第一季預計每股獲利將逾1.5 元，超過去年全年獲利」之有關勁永公司之不實利多消息（ 以上第㈠至第㈢階段被告共獲利21,433,750元，若計入第㈣ 階段股價大跌後認賠回補部分，則共虧損13,428,898元）， 因認甲○○連續涉犯違反證券交易法 (修正前，下同)第155 條第1項第5款、第171條第1項第1款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著有判例足資參照。次按 證券交易法第155條第1項第5款「意圖影響集中交易市場有 價證券交易價格，而散布流言或不實資料」之犯罪構成要件 ，須行為人主觀上有「影響集中交易市場有價證券交易價格 」之意圖，客觀上有「散布流言或不實資料」之行為，二者 若缺其一，即不得逕以該罪相繩。
三、查公訴人認為被告甲○○涉犯違反證券交易法第155條第1項 第5款罪嫌，無非係以下列證據為認定之基礎： 1、被告甲○○94年4月15日詢問與訊問筆錄、94年4月19日 訊問筆錄、94年4月21日詢問筆錄、94年4月28日詢問與 訊問筆錄、94年5月19日訊問筆錄、94年11月14日詢問筆 錄、95年6月22日訊問筆錄、95年7月5日訊問筆錄、95年 7月20日訊問筆錄。
2、證人賴榮洲94年3月29日詢問與訊問筆錄、95年2月17日 訊問筆錄。
3、證人曾淑娟94年3月29日詢問筆錄。
4、證人呂美月94年4月14日訊問筆錄。
5、證人謝昀樺94年4月14日訊問筆錄。
6、證人侯明94年4月15日詢問與訊問筆錄。 7、證人高冠印94年4月15日訊問筆錄。
8、證人游文彬94年4月15日訊問筆錄。
9、證人張達文94年4月22日訊問筆錄。
10、證人趙嘉峰94年4月25日訊問筆錄。 11、證人王顥樺94年4月26日訊問筆錄。 12、證人束崇萬94年4月29日詢問與訊問筆錄。 13、證人陳立白94年5月3日詢問與訊問筆錄。 14、證人劉志堅94年5月17日詢問筆錄。 15、證人鄭熹94年5月19日詢問與訊問筆錄。 16、證人戴譙彥94年5月19日訊問筆錄。 17、證人邱奕志95年2月22日詢問及訊問筆錄。 18、證人李添盛95年2月22日詢問及訊問筆錄。 19、證人張天福95年2月23日詢問及訊問筆錄。 20、證人吳倩如95年3月10日訊問筆錄。 21、證人郭清輝95年6月7日訊問筆錄。
22、甲○○報導勁永公司新聞剪報影本1冊。 23、臺灣證券交易所有關甲○○買賣勁永公司股票交易情形 之相關SRB表。
24、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查緝黑金行動中心檢察事務官製作 之甲○○買賣勁永公司股票獲利計算表。
四、訊據被告甲○○堅決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上開犯行，於原審 審理時辯稱：「就我撰寫新聞部分，我都是據實報導，就算 是預測性新聞，我也都有合理依據，我本人可以絕對確信。 因為記者工作型態，每天要發數篇稿子，有時候一天要發4 、5千字，採訪超過10人以上，事情已經過了3、4年，要我 逐字逐句說明出處及依據，實在有舉證上困難，不過我用盡 各種方法，找遍當時各大媒體報導，大家撰寫的方向、趨勢 ，甚至數據都相仿，如今是因為我用自己名義買股票，就說 我寫的不實，我很難信服…」等語（見原審法院97年6月25 日審理筆錄）；另於檢察官偵查中則辯稱：「我記得94年3 月初中國通過反分裂法，造成我內心的恐慌，我怕股價下跌 所以幾乎出脫我手中所有的股票，電子股大約占百分之90， 其中也包括勁永的股票，所以當時我持有的股票留倉數大約 為0。…我之所以會在94年2月18日賣出勁永股票34張，是因 為那時我注意到DRAM在國際網路上之報價有下跌之傾向，而 勁永之產品中就有DRAM，所以我就開始出脫部分勁永公司的 股票，進而在94年2月21日再出脫2,232張勁永股票，並留倉 1,131張。…我承認我因為擔任記者，知道FLASH產業的傾向 是有利的，所以我會在那段時間做出買入的動作，但是絕對
沒有刻意的利用有利的報導來影響股價。…我94年3月14日 在經濟日報的報導，用詞及數字不夠謹慎，有推論的想法在 裡面，不過這與我持有勁永的股票無關。…94年3月15日的 報導，印象中是他們（勁永公司）有說，我才會這樣寫，而 且其他媒體也有這樣寫。當所有媒體都這樣講時，三人成虎 ，我就更相信FLASH產業有榮景，所以我才會去買。…我身 為記者一邊買股票，一邊寫新聞，違背了新聞記者的道德規 範，也辜負了報社的栽培。這半年來的反省，我很對不起我 身邊的人，更不恥自己不愛惜羽毛的行為。我承認我有運用 專業知識以及專業的判斷力，進行股票買賣，但絕無操縱股 價或製造假新聞的犯罪意圖」等語。於本院審理時辯稱：我 寫的新聞都是據實報導，就算是預測性的文章，也都有合理 依據，絕對沒有明知不實而撰搞，我買賣股票與新聞無關等 語。
五、經查，公訴意旨係指摘被告94年1月28日、1月31日、2月17 日、2月22日、3月2日、3月4日、3月9日、3月10日、3月14 日、3月16日等10篇在經濟日報所為之新聞報導，除其中「 94年2月22日」、「3月4日」之2篇報導係屬「據實報導勁永 公司之利空消息」外，其餘8篇之新聞報導均為「不實之利 多消息」。經原審及本院將被告上開報導期間，包含經濟日 報在內之其他國內平面媒體如電子時報、中時晚報、聯合晚 報、中國時報、工商時報等，對勁永公司及其他相同類型產 業如威剛、創見、至上、群聯等模組廠商之相關報導，與被 告之報導內容綜合比對（詳如附表）之結果如下： ㈠各家媒體於各段期間內之報導內容，實與被告之報導內容大 致雷同，且與被告之報導無何重大出入。而依公訴人所指摘 被告所撰之8篇「不實利多消息」與各家媒體之報導內容比 較如下：
⒈甲○○於94年1月28日在經濟日報C5版撰稿報導「勁永（ 6145）…1月每股獲利上看0.4元」、「根據統計，至上、 威剛（3260）受惠於Flash熱賣，本月營收上看25億及35 億元，將創下歷史新高紀錄，勁永、友尚也處於高檔」及 被告於94年2月17日在經濟日報C1版：「勁永（6145）、 至上（8112）1月也受惠於三星供貨無虞，單月每股盈餘 達0.4到0.5元」等內容，核與證人連于慧（電子時報記者 ）94年1月28日、2月3日之報導；證人彭暄貽（中時晚報 記者）94年2月2日、2月3日之報導；證人徐睦鈞（聯合晚 報記者）94年2月3日之報導；證人黃昭勇（經濟日報記者 ）94年2月21日之報導內容相同，而甲○○報導之時間並 未早於證人連于慧報導之時間。
⒉甲○○於94年1月31日C4版有關「記憶體模組商威剛（326 0）、創見（2451）去年營運大豐收，營收及獲利雙雙創 下歷史新高，威剛每股稅前盈餘13元，每股稅後純益約10 元，創見也有8元以上水準，本益比都約8倍。另外，勁永 （6145）、商丞（8277）、宏億（3079）及宏連（3252） 等模組商，去年也全數大賺，本益比都在8倍到10倍間」 之報導，與證人連于慧94年1月27日電子時報B2版、94年1 月28日電子時報B6版；彭暄貽94年2月2日中時晚報：連于 慧94年2月3日電子時報B2版；徐睦鈞94年2月3日聯合晚報 、彭暄貽94年2月3日中時晚報、連于慧94年2月4日電子時 報B2版之報導亦極為近似，且證人連于慧之報導早於甲○ ○4、5天之久。
⒊甲○○94年3月2日C4版有關「德國漢諾威電腦展下週登場 ，威剛等獲歐美提前下單，創見勁永等參展廠商下季營運 熱」之消息，電子時報記者吳宗翰於94年3月2日、中時晚 報記者彭暄貽於94年3月2日也有相同之內容。 ⒋被告於94年3月9日經濟日報A5版有關「德國漢諾威CeBIT 電腦展本周登場，MP3、手機小型記憶卡及個人多媒體播 放機（PMP）等可攜式消費影音產品，成當紅炸子雞，歐 美大廠紛紛提前下單，間接也帶動記憶體市場需求。根據 統計，威剛、勁永及創見等國內超過五家模組廠商，本周 在德國漢諾威電腦展參展，除DDR模組外，展出偏重於MP3 、PMP及小型記憶卡等消費性產品。業者均表示，此波蘋 果電腦iPod商機熱潮，已延燒至德國電腦展，部分客戶甚 至提前下單。」及94年3月10日經濟日報C4版：「2GFlash 缺貨情況更勝農曆年前，本周報價重新站上17.3美元…勁 永（6145）3月營收將出現大幅成長。」、94年3月14日經 濟日報C4版：「勁永獲利成長五倍，是今年的轉機指標股 ，勁永1月份每股盈餘0.4元，加上今年度Flash產品比重 提升到50%，每股盈餘上看6元」及94年3月16日經濟日報 C4版：「勁永今年被市場視為轉機股，不少法人預估，第 1季預計每股獲利將逾1.5元，超過去年全年獲利」等內容 ，經查亦與電子時報記者連于慧94年3月7日之報導、中國 時報記者彭暄貽94年3月15日、工商時報記者涂志豪94年 3月14日之報導亦無何出入，本項報導證人連于慧之報導 亦早於被告之報導兩天。
據上可證公訴人所指被告上開94年1月28日、1月31日、2月 17日、3月2日、3月9日、3月10日、3月14日、3月16日等8篇 「不實之利多消息」，與國內其他媒體記者於同段時間內之 報導，依其內容實無明顯出入。從而，自難逕以被告上開8
篇報導，因屬「利多消息」即遽指為「不實」。 ㈡依上開報導內容綜合分析，被告有關勁永公司之報導，大多 係就各該公司之DRAM、FLASH等商品前景趨勢為評論，且多 偏重於公司經營之基本面，並無針對各公司股價漲跌之相關 文字，且多併合其他相同產業類型之公司如至上、威剛、友 尚、創見、商丞、宏億、宏連等模組商而合併報導，並無特 別凸顯勁永公司股價之文字，相較於其他媒體，如電子時報 記者連于慧94年1月28日、1月31日之報導；聯合晚報記者徐 睦鈞94年2月3日；經濟日報記者黃昭勇94年2月21等報導， 均係就勁永公司之股價為直接之評論，且多看好勁永股價， 認為「不論是以本益比或是股價淨值比觀之，目前的股價水 準都屬於低估，未來股價下探的空間不大」，「建議投資人 目前無須殺低，未來補足量能，有機會挑戰12元關卡」等情 以觀，被告之報導內容相對而言，尚屬較為保守，實難謂被 告之報導有何故意「影響集中交易市場有價證券交易價格之 意圖」。
㈢勁永公司負責人呂美月與該公司發言人郭清輝，雖於偵查中 否認曾發佈相關訊息予被告，且該公司於94年3月14日曾對 被告同日之報導，發佈更正聲明，表示被告之「報導純屬臆 測」等語。然查：
⒈被告前開10篇之報導內容，多與其他媒體之報導相似，有 如上述，而僅依本院用以比較被告報導之其他媒體報導之 內容中，即已不乏「勁永董事長呂美月表示…」等文字（ 參彭暄貽、涂志豪94年2月24日工商時報、黃昭勇94年2月 24日經濟日報），足證該公司確有透過媒體對外發表訊息 之前例，否則何以會有「勁永董事長呂美月表示…」等文 字見諸於報端？況上市公司之對外發言，有多種管道與形 式，此參諸勁永公司於94年2月3日在中和福朋飯店即曾舉 行記者茶會；同年2月23日復在台北市六福皇宮舉行記者 春酒會，並於茶會、酒會中對外招待記者且接受記者之採 訪即明。是勁永公司有無對外發佈相關訊息，原即不得逕 以該公司官方所發佈之新聞稿為據，亦不得逕以該公司負 責人、發言人於偵查中予以否認一端即逕認可採，尤以上 開報導，經原審法院傳喚各該報導撰寫記者到院後均具結 證稱，下列訊息均係經由採訪勁永公司負責人呂美月或公 司發言人郭清輝所得之資料，此參酌下列證人之證詞即明 ：
⑴有關勁永公司董事長呂美月於同年2月23日在台北市六 福皇宮舉行記者春酒會之談話內容，業據證人即經濟日 報記者黃昭勇證稱：「問：（提示準備書狀五證據編號
21之Ｄ94年2月24日經濟日報證券版，標題：勁永今年 衝刺ＰＭＰ產品）這篇報導是否你撰寫？」「答：是。 」「問報導內容是否屬實？」「答：是」「問：這篇報 導的第一段記載勁永董事長呂美月……毛利可達百分之 20 或30…提高到今年4%、5%及最後一段記載高容量快 閃記憶體…獲利約5、6千萬元，請問這些話確實是呂美 月說的嗎？」「答：是」「問：呂美月是何時？何地說 的？」「答：當時要去漢諾威展前的一個餐會上說的， 餐會的性質是一般記者會，參加的記者除了我還有很多 報社的記者，電子時報、工商時報都有」等語（見原審 法院97年5月29日審理筆錄）。證人即工商時報記者涂 志豪證稱；「問：（提示準備書狀五被證21Ｈ94年2月 24日工商時報證券版：勁永今年業績成長力拼三至五成 ，這篇報導是否你撰寫？」「答：第一段是我撰寫的， 第二段應該是彭瑄貽寫的。「問：有無參加勁永公司94 年2月間春酒宴會？」「答：有」「問：春酒宴會地點 及參加人員為何？」「答：地點應該是六福皇宮，參加 人員勁永公司有呂美月、郭清輝，其他就是一堆媒體記 者。彭瑄貽也有參加」「問：剛才那篇報導內有關勁永 公司的數據，是呂美月在酒會中告訴你們的嗎？」「答 ：對」等語（見原審法院97年6月4日審理筆錄）。 ⑵有關郭清輝於94年2月2日在記者會中之談話內容，亦經 證人即聯合晚報記者徐睦鈞證稱：「（檢察官問：郭清 輝在94年6月7日的調查筆錄中稱：他沒有向記者說單月 獲利六千萬元，每股純益0.4元，你對郭清輝的供述有 何意見？）答：我有意見。依照我當時的報導，跟94年 2月2日參加的小型記者會有關，郭清輝當時有這樣說」 （參原審法院97年5月28日審理筆錄）。證人即電子時 報記者連于慧亦於提示被證18Ｂ94年2月3日電子時報科 技股1版標題：「勁永Ｑ1毛利率大精進，每股稅前近1 元」時，證稱：「這篇是我報導，報導內容實在，是依 據勁永公司講的。報導第二段載明「郭清輝表示一月獲 利大幅精進，毛利率高於2004年平均水準，達百分之 3.5，稅前6千萬元，以目前股本計算，每股稅前0.4元 」等語，有採訪郭清輝，是在前一天福朋喜來登飯店之 記者會上，這些數據，就是郭清輝告訴我的」等語（見 原審法院97年5月28日審理筆錄）。
⑶至於何以被告94年3月14日經濟日報報導，後來會經勁 永公司在公開資訊網站上澄清「純屬媒體猜測」乙節， 依該項澄清文稿之內容，僅在說明被告於該篇報導中所
指稱之內容並非由公司所發佈，然亦未直接說明被告所 報導之內容係屬虛偽。而上開報導內容，經檢察官於原 審法院審理中提示訊問後，亦經證人李國豐證稱：「因 為這篇報導每股盈餘上看6元，但公司本身沒有作這樣 財務預測，所以依照法令規定，公司才會出來澄清說這 是媒體自己預估，不是公司預估的」等語，足證上開勁 永公司之澄清行為，其著眼點係在於說明該項消息並非 公司所發佈，以證明該公司並未違背證券交易之法令， 尚非證明被告之報導內容係屬虛偽。
⑷綜上證人之證詞，堪證甲○○之採訪內容確屬有據，證 人呂美月、郭清輝於偵查中否認曾發佈相關訊息予被告 云云，難以遽採。而勁永公司在公開資訊網站上澄清「 純屬媒體猜測」乙節，亦不足以證明被告之報導內容係 屬虛偽，甚明。
⒉按是否「散布流言」或「散布不實資料」，應以行為人於 散佈當時是否明知為流言或不實消息而仍予以散布，始有 歸責之必要，若行為人已就消息來源為必要之查證，且有 相當之理由足信其所發佈之消息為真實，縱該消息於事後 證實有所誇張或虛偽，仍難以證券交易法之罪相繩。尤以 新聞記者之發佈新聞，本即難以要求必須統一口徑，否則 一切均以官方所發佈之消息為依歸，則何有新聞自由之可 言？而記者之採訪與發佈新聞，本即受限於記者個人之專 業素養，此包含記者本人之專業知識、訓練、經驗、人格 態度、判斷力甚至包含其消息來源之客觀性、可靠性等一 切主、客觀因素之總合。尤以甲○○所從事者為經濟新聞 之採訪與報導，此其間，除就有關上市公司所發佈之訊息 為事實上之陳述整理外，自亦無從避免其對未來發展之趨 勢分析與判斷。而此種預測性之新聞報導，本即係由記者 依據現有之數據事實，針對未來可能發生之情形，作合理 之分析與推估，揆之現行法令並無禁止之規定，亦未課以 必須與事後之客觀發展吻合之義務。且依證人黃昭勇、涂 志豪於原審法院之證詞，亦證稱預測性之報導本即符合新 聞報導之專業，亦為經濟新聞寫作之常規。而甲○○於本 件之各次新聞報導，業經供稱均有合理之來源與依據，除 對消息來源進行採訪外，並會針對各該公司之財報、公司 發佈之簡明表損益表、公司基本資料進行比對，並上網查 探各項商品之未來發展趨勢，聽取投資法人之意見等，此 參酌證人李國豐於審理中證稱：「（問：被告當記者期間 是否曾經採訪過你？）答：有過幾次。（問：被告平常採 訪你內容是什麼？）答：記憶體、DRAM或FLASH等產業。
就上開產業的上市、上櫃公司也會針對個別公司來問。… 我記得當時FLASH產業很熱門，報紙每隔幾天就有新聞， 所以法人圈會預估這個月及下個月的獲利。就被告所寫的 報導內容以當時的情形來看，應該蠻接近現實」等語（見 原審法院97年6月5日審理筆錄）。益證甲○○之採訪內容 確屬有據。按「財務預測係對未來財務狀況、經營成果及 現金流量所作之預估；財務報表則係對過去確定之歷史資 料為陳述。財務預測涉及判斷人之專業素養、景氣變化、 各種不特定之因素，因不同人之判斷可能產生不同之結果 ，須時間印證，任何人無法擔保預測準確。…如財務預測 不準，即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其性質即非預測，而係擔保 」，本院96年金上字第5號判決即本斯旨。該判決雖係對 財務預測所作之說明，然關於記者於經濟新聞之預測性報 導，亦應有相同之解釋。再參酌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號 解釋：「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 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 能以…之刑責相繩」。對於所謂「能證明為真實」者，其 證明強度自不必至於客觀上真實之地步，甲○○於本件所 發表之新聞報導及其中所作之預測性報導，不僅均有合理 之依據，且並無任何具體之證據證明被告於報導之初即明 知為不實，即不得遽以證券交易法第155條第1項第5款之 罪相繩。
六、綜合上述，公訴人雖指摘被告之報導為「散布流言或不實消 息」，且認為被告94年1月28日、1月31日、2月17日、3月2 日、3月9日、3月10日、3月14日、3月16日等10篇在經濟日 報所為之8篇新聞報導均為「不實之利多消息」，惟上開報 導若依其內容對勁永之股價影響及市場心理狀態，可歸類為 「利多」或「利空」，然何以凡為「利多消息」即為「不實 報導」、「利空消息」即為「據實報導」，公訴人並未積極 舉證，亦未就各該報導內容如何「不實」加以舉證，是其立 論自乏依據。而被告於本件之各次新聞報導，就其消息之來 源與依據，業已提出合理之說明，且經與其他新聞媒體之內 容相互比對，並無何出入，且有其他新聞媒體較甲○○報導 在先之情形，足證被告之報導內容並非全然無據，難謂有「 散布流言或不實消息」之情形。而公訴人所引之其他證據亦 不足證明被告有起訴書所指之犯行，是被告之行為固有損於 新聞記者之道德規範，違背報社對記者之紀律要求，惟於客 觀上既查無何故意散布流言或不實消息之行為，縱令主觀上 有影響股票價格之意圖，亦與證券交易法第155條第1項第5 款之構成要件有所不合，尚難以該罪相繩。此外復無其他積
極証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
七、原審因而為甲○○無罪之判決，並以本件起訴部分既經判處 無罪，公訴人另以95年度偵字第17853號函送併辦部分之事 實，即無從併予審理，應退回檢察官另行依法處理，經核並 無不合。檢察官上訴，猶執前詞認勁永公司發言人郭清輝已 證述被告所報導者均為不實消息，被告於市場仍報導利多消 息時，卻反向撰稿發佈勁永公司之利空消息，使股價下跌， 再藉機大量買進，於94年1月26日至3月15日間計買進勁永股 票11,677張，金額龐大，其顯符合證券交易法第155條第1項 第5款所稱之「意圖」，指摘原判決不當。揆諸前開說明， 核無理由，應該駁回。
八、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7年度偵字第17331號將 上開95年度偵字第17853號卷證移送本院併辦，本院既駁回 上訴，維持原審無罪判決，併辦部分與本件無裁判上一罪關 係，自無從併予審理，應退回移送單位，另為適當之處理。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秀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12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永昌 法 官 蔡新毅 法 官 陳榮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吟玲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12 日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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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告甲○○新聞報導內容 │ 其他媒體記者新聞報導內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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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宗翰/94年1月25日電子時報A4版│
│ │： │
│ │標題： │
│ │「美光高容量NAND型Flash推出遞 │
│ │延終端需求熱下游出貨迫在眉睫高│
│ │容量產品價格單日暴漲近10%」 │
│ │內容： │
│ │DRAM模組廠表示，近來高容量NAND│
│ │型Flash晶片組報價大幅上揚。高 │
│ │容量NAND型Flash已經到了供不應 │
│ │求狀態，其中包括終端商品對高容│
│ │量記憶卡需求增加，過去如128MB │
│ │或256MB等容量的記憶卡產品，已 │
│ │不能再滿足消費者需求，市場主流│
│ │已成長到512MB或1GB的容量，而51│
│ │2MB或1GB的產品需要的是4Gb及8Gb│
│ │的NAND型Flash晶片，因此使得這 │
│ │兩款高容量產品缺貨最為嚴重，價│
│ │格因而暴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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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于慧/94年1月27日電子時報B2版│
│ │： │
│ │標題： │
│ │「iPod引爆Flash需求模廠組營收 │
│ │樂透市場傳出貨源不夠農曆年後可│
│ │望紓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