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易字第2200號
上 訴 人
即 自訴人 乙○○
代 理 人 賴素如律師
洪文浚律師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尤伯祥律師
被 告 丙○○
丁○○
上列一人
選任辯護人 陳友炘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誹謗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自字
第199號，中華民國97年7月31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件自訴意旨略以：被告甲○原任立法委員、丙○○為高雄 市議員、丁○○為臺北市議員，三人於民國（下同）九十六 年七月十九日在立法院以「揭馬弊行動中心」名義，召開「 揭發馬邱金集團聯手毀謝陰謀」記者會，會中由被告等人提 出一封來自長工辦公室署名為「不滿老K威權統治繼續危害 臺灣的調查員」之檢舉函，內容略以馬英九幕僚即上訴人乙 ○○勾結檢察官羅建勛、吳文忠等人，將偵查中案件資料提 供給國民黨市議員成立「讀書會」，準備從七月份開始正式 運作對外「毀謝」云云。並先推由丙○○聲稱：「在定期大 會期間，我們不斷都有聽到，很多人跟我們說，國民黨團的 議員在他們的高層授意之下，打算成立所謂的打謝小組，那 時我們開議會的時候一直聽到，其中以某位林姓議員為主， 他們最主要要展開一連串的毀謝行動，以及成立某種的讀書 會，來針對過去謝長廷任內許多他們認為有問題的案子，一 一的展開所謂的打謝行動。」等語，企圖讓外界誤以為確有 所謂「打謝小組」之讀書會等組織存在的假象。嗣復由丁○ ○聲稱：「上面有提到，是馬英九競選團隊的重要幕僚乙○ ○指示的。……乙○○是馬英九的左右手，也是馬英九跟前 的第一紅人，但是在這一次，我們可以看得到，就是國民黨 勾結情治單位，其實就類似當年水門案的翻版，而且更嚴重 一百倍，因為當年水門案只是竊聽，但是這一次看到國民黨 在勾結情治單位，它不僅是要打擊、構陷競爭對手，就是對 方的總統候選人。」等語，企圖讓外界誤以為是上訴人成立
上述被告等人假想之「打謝小組」讀書會。最後再由甲○聲 稱：「乙○○先生是馬英九的分身，跟馬英九先生有非常親 密的關係，他是大總管，他是馬英九的大總管，馬英九應該 知道，有這種打謝的陰謀行動吧，如果馬不同意，乙○○敢 這樣做嗎？他敢像檢舉書上所講的這樣子，去指示高雄市國 民黨議員成立讀書會，研究檢調單位洩漏出來的內容，來打 謝嗎？如果馬英九不同意的話，乙○○敢做這樣的事情嗎？ 」等語，而為指摘上訴人成立讀書會打擊選舉對手之不實言 論。因認被告等三人均涉犯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一項之誹謗罪 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而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 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茍積極證據不 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自訴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受刑 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事 實以資審認，始得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三十二年度 上字第六七號、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參照）。 次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十一條有明文保障 ，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 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 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 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一 項及第二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 之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二十三條規定之意旨。至刑 法同條第三項前段以對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 ，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 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 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 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 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此有司 法院大法官第五百零九號解釋文足資參照。是以，於行為人 所為的事實陳述係真實且與公共利益相關時，基於此際言論 自由之保護應優先於人格名譽權益維護之價值權衡，立法者 特將之排除於誹謗罪之處罰範圍外；而在所為事實陳述不真 實或雖真實但僅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的情形，立法者 則認為此際的人格名譽權益重於言論自由之價值，故此際侵
犯到他人人格名譽法益之言論表現，必須受到刑法之制裁。 立法者以事實陳述之「真實性」以及「公共利益關連性」兩 項基準進行權衡的作法及其結論，固然具有一定的合理性； 但是如過分執著於真實性的判別標準或對真實性為僵硬之認 定解釋，恐將有害於現代社會的資訊流通。蓋在社會生活複 雜、需求快速資訊的現代生活中，若要求行為人必須確認所 發表資訊的真實性，其可能必須付出過高的成本，或因為這 項要求而畏於發表言論，產生所謂的「寒蟬效果」（chill- ing effect），若將第三百十條第三項之規定，解釋為行為 人必須負證明所言確為真實的責任，更無異於要求行為人必 須證明自己的行為不構成犯罪，亦違反了刑事法上「被告不 自證己罪」的基本原則，為避免上開違憲狀態之發生，吾人 實應對第三百十條之處罰範圍做嚴格之認定，而對第三百十 條第三項規定，做取向於合乎憲法意旨的解釋。因而，所言 為真實之舉證責任不應加諸於行為人，法院對於言論是否為 真實仍有發現之責任；並且對於所謂「能證明為真實」其證 明強度不必至於客觀的真實，只要行為人並非故意捏造虛偽 事實，或並非因重大的過失或輕率而致其所陳述與事實不符 ，皆應將之排除於第三百十條之處罰範圍外，認行為人不負 相關刑責（大法官蘇俊雄於司法院上開解釋文之協同意見書 參照）。
三、本件上訴人即自訴人認被告等涉有前揭誹謗犯行，無非以被 告等於九十六年七月十九日召開記者會之現場錄影光碟、錄 音譯文、九十六年七月十九日中時電子報新聞報導二則等， 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等固均坦承於九十六年七月十九日 在立法院共同召開「揭發馬邱金集團聯手毀謝陰謀」記者會 ，惟均堅詞否認有何妨害名譽犯行，甲○辯稱：其係針對上 開檢舉書之內容發表意見，並非以該檢舉書之內容為真實， 而無保留地予以指摘或傳述；且所評論對象均為可受公評之 事，係以善意發表言論，而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之評論 ；又其為立法委員，於上開記者會所發表之言論，應受憲法 言論免責權之保障；再者，其有相當理由確信該檢舉書之內 容屬實等語。丙○○則辯稱：伊係對於上開檢舉書內所載可 受公評之事，以善意發表言論而為適當之評論，且伊確有相 當理由確信所述為真實，又伊一再要求檢調進行調查，並未 以檢舉函之內容為真實而為傳述等語。丁○○亦辯稱：伊所 述係對於上開檢舉書內容之可受公評之事，以善意發表言論 而為適當之評論，況上訴人已於事後向新聞媒體提出澄清， 自無毀損其名譽之情等語。經查：
㈠被告等於九十六年七月十九日共同召開「揭發馬邱金集團聯
手毀謝陰謀」記者會，提出一封來自長工辦公室，署名「不 滿老K威權統治繼續危害臺灣的調查員」，內容為「主旨： 檢舉馬英九競選團隊重要幕僚乙○○、林國正與檢察官羅建 勛、吳文忠等人勾結，利用偵查中之案件資料供國民黨市議 員成立『讀書會』打擊民進黨候選人，涉嫌洩漏國防以外之 機密等違法情形。說明：一、國民黨高雄市議長莊啟旺、黨 籍議員梅再興、黃紹庭、黃柏霖、吳益政等受林國正之邀請 ，在5 月14日14時45分於議會國民黨團辦公室內召開祕密會 議，針對將分別以財政、建設、捷運等議題打擊民進黨2008 總統候選人謝長廷在高雄市長任內之各項弊案，並將該輔選 馬英九之組織定名為『讀書會』，預計在7 月份正式對外運 作批『謝』，會中林國正當場出示4 份有關謝長廷涉嫌遭司 法機關偵辦之文件，其中包括有政治獻金高分檢之函送報告 、退還京城保證金案、前高雄市政府官員吳孟德收賄案及高 雄聯誼會政治獻金往來明細等，並表示：㈠馬英九競選團隊 重要幕僚乙○○在5 月13日已指示要林國正成立『高雄市批 謝小組』，暫定名為『讀書會』，並擔任該小組與馬英九競 選辦公室之聯絡人，未來將積極開會討論，並彙整討論結果 報呈馬英九，作為日後攻擊謝長廷及民進黨之策略依據，首 波將利用謝長廷被偵辦的資料。㈡為何能拿到該等資料，係 因為羅建勛與吳文忠等兩位檢察官與部份反民進黨及謝長廷 的調查員配合，才會有一定要把謝長廷做掉，就算做不掉， 亦要利用司法偵辦之方式干擾謝長廷的選情，如此之下，我 等才可以順利得到並利用該等資料，並在關鍵時刻運用媒體 供做選戰之用。前述，為何林國正得以適時獲得謝長廷在 進行初選前一天喧擾政壇之政治獻金高分檢之函送報告的影 本資料，因該案屬於公務機密，又屬偵辦中不得公開之資料 ，不論是林國正給媒體或媒體給林國正，二者均顯示林國正 獲得該份資料屬於違法取得，事證明確，涉有相關違法情事 。該公文僅調查局人員、檢察官等人有接觸機會，為何會 流入媒體，就算流入媒體後，而林國正等人亦在第一時間取 得該公文之影本，並據以開會，實屬該等有特定政治立場之 檢、調人員有心洩露，並與林國正等人勾結，彼此屬於洩密 罪共犯，且長期配合，洩密犯法之事證明確，盼相關機關能 嚴密究責並將違法者繩之於法，否則將會公訴社會，以求公 信。林國正因參選立委，讀書會目前由乙○○同學聯合報 記者秦鴻志持續配合運作，7月13日聯合報頭版刊出『玉皇 宮案謝改列被告』之新聞，來源由秦鴻志提供，蕭白雪掛名 報導。」之檢舉書，被告等並於上開記者會中分別以言詞陳 述檢舉書之部分內容並為評論等情，業據自訴人陳明，且為
被告等所是認，並有上開檢舉書及自訴人所提之中時電子報 新聞報導在卷可稽，此部分事實堪可認定。而觀諸上開檢舉 書之內容，係指摘上訴人勾結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 檢察官羅建勛、吳文忠，洩漏該署有關謝長廷政治獻金案件 之函送報告、退還京城保證金案、前高雄市政府官員吳孟德 收賄案、高雄市聯誼會資金往來明細等偵查中案件資料，指 示國民黨籍高雄市議員林國正、上訴人同學即聯合報記者秦 鴻志成立、運作由國民黨籍高雄市議長莊啟旺、議員梅再興 、黃紹庭、黃柏霖、吳益政等人組成名為「讀書會」之「高 雄市批謝小組」，並由秦鴻志提供上開偵查中資料予聯合報 記者蕭白雪於九十六年七月十三日在聯合報頭版刊出「玉皇 宮案謝改列被告」之新聞，以打擊謝長廷選情等，乃涉及偵 查中應予保密之資料是否外洩，及上訴人是否指示國民黨籍 高雄市議員林國正等人以該外洩之資料攻擊對手陣營之總統 候選人等與公共利益有關而可受公評之事。
㈡又證人即民進黨籍總統候選人謝長廷之「長工辦公室」戰情 部執行長陳財能於原審結證稱：伊係於九十六年七月中旬在 長工辦公室之輿情會議中見到上開檢舉書，伊雖不清楚該檢 舉書之來源為何，但曾針對檢舉書中所提及之「讀書會」、 「秦鴻志與讀書會之關係」向該黨高雄市議員丙○○進行查 證，丙○○表示有聽過讀書會，並表示秦鴻志原為聯合報高 雄市特派員，當時已經退休，與國民黨高雄市議員關係相當 密切；伊再針對秦鴻志與上訴人之關係、秦鴻志與蕭白雪之 關係另進行查證，在網路上查到秦鴻志與上訴人是政大新聞 系同班同學，秦鴻志在中山大學碩士論文的口試委員亦為上 訴人，又蕭白雪為聯合報北部法政記者，一般媒體習慣，不 會跨區報導高雄新聞，但九十六年六月至七月中旬，蕭白雪 卻撰寫四、五篇關於謝長廷高捷案之報導，內容均涉及偵查 不公開之事項，輿情會議認為在這樣的情況下，基於自衛， 並追查真相，覺得檢舉函的可能性極高，所以決定將這些事 情委由立法院民進黨團舉行公開記者會，要求相關單位追究 真相，以維護候選人利益及選舉公平性，輿情會議做此決定 之後，便交由伊執行，伊在同年七月十八日先聯絡民進黨立 院黨團，當時黨團由幹事長甲○委員負責此事，甲○曾詢問 伊有關檢舉書內提及人、事部分，是否都有查證，伊便將上 開查證過程及輿情會議要拜託黨團陳述的主張向甲○委員報 告，因為總部沒有公權力可以確實調查真偽，但從上述幾個 報導顯示伊方候選人的權益已經受損了，為了防止可能不法 情事，影響選情，希望透過立法院要求相關單位進行調查， 而記者會的時間、地點、主持人，由黨團決定後，伊便打電
話邀請丙○○議員北上，就當初伊向她查證的二件事，在記 者會上說明，伊確實曾告訴甲○、丙○○他們，此檢舉函可 信度極高，必須透過記者會，公開要求相關單位必須調查真 相，以維護候選人權益及選舉公平性等語（見原審卷第246 、247頁），並有政治大學新聞學系六十九年畢業（大學部 第四十屆）系友名單網頁列印資料、國立中山大學學位論文 全文系統檢索資料、九十五年五月三日壹週刊報導、九十六 年五月八日聯合報網頁列印資料、九十六年六月八日聯合報 影本等新聞報導等在卷可參。且於九十六年五月至七月間， 確有包含聯合報記者蕭白雪在內之新聞媒體報導謝長廷涉嫌 之高雄捷運弊案、玉皇宮案經檢察官偵辦之詳細情形等情， 足見陳財能所證依其查證結果，有相當理由足信上開檢舉書 內容為真實等語，應堪採信。
㈢再者，證人即前高雄市政府建設局長李文良於原審結證稱： 其於九十六年高雄市議會第一次定期大會召開之九十六年三 月三十日至同年六月七日期間，陸續聽到高雄市議會國民黨 團在高層授意下打算成立打謝小組，且以某位林姓議員為主 ，展開毀謝行動及成立讀書會等傳聞，國民黨團另有在網路 上發起謝長廷十大弊案之投票，並陸續調取燈會案、捷運案 、花卉市場案之案卷，且召開記者會批評愛河很臭，目的都 是在打擊謝長廷，除國民黨團有上開動作外，報紙亦有報導 ，故伊相信上開傳聞為真實等語（見原審卷第106至109頁） ，核與丙○○於上開記者會中陳稱：「除了我們檢舉函裡頭 所說的五月十四號，在高雄市議會裡頭的國民黨黨團裡頭， 不斷的開秘密會議之外，我必須跟大家報告，因為五月中正 是高雄市議會的定期大會期間，其實在定期大會期間，我們 不斷都有聽到，很多人跟我們說，國民黨團的議員在他們的 高層授意之下，打算成立所謂的打謝小組，那時我們開議會 的時候一直聽到，其中以某位林姓議員為主，他們最主要要 展開一連串的毀謝行動，以及成立某種的讀書會，來針對過 去謝長廷任內許多他們認為有問題的案子，一一的展開所謂 的打謝行動，那麼我們在議會不斷地聽到這樣的傳聞，雖然 過去我們只是聽到傳聞，也沒有證據，但是我們很慶幸的， 終於有人看不過去，提出這樣的檢舉函，把過去我們在高雄 市議會所聽到的傳聞，得以得到證實，就是今天這個檢舉函 過去的背景。」等語相符。且參以證人即國民黨籍高雄市議 員林國正證稱：其於九十六年五月十四日與同黨高雄市議員 吳益政、梅再興、黃紹庭、黃柏霖等人成立讀書會，討論民 生議題及民進黨之缺失，亦曾在高雄市議會質詢高雄銀行之 政治獻金案等語（原審卷第95至100 頁）；證人即國民黨籍
高雄市議員黃柏霖證稱：伊曾與林國正、吳益政、梅再興、 黃紹庭等國民黨籍議員開會討論市政議題及高捷弊案等與前 任市長謝長廷有關的議題等語（原審卷第104、105頁）。足 認丙○○抗辯：其依先前在高雄市議會中耳聞之傳聞，印證 檢舉書之內容，相信民進黨籍總統候選人謝長廷相關之偵查 中案件訊息與資料外洩，並經由某種管道為聯合報記者蕭白 雪在內之媒體記者知悉後加以報導，且國民黨籍高雄市議員 林國正、吳益政、梅再興、黃紹庭、黃柏霖等人在國民黨高 層授意之下成立「讀書會」之組織，以質疑敵對政黨及其總 統候選人謝長廷等語，尚非虛妄。自訴人雖以丙○○上開於 記者會中陳述有關國民黨高雄市議員成立所謂「打謝小組」 之讀書會，乃虛構之假象云云，惟丙○○上開言論旨在說明 被告等於記者會中公布之檢舉書印證稍早高雄市議會傳聞之 真實性，尚難認係其刻意虛擬之事實。是甲○、丁○○依陳 財能之查證結果，及丙○○表示上開檢舉書內容足以證實高 雄市議會之傳聞之可信，進而本於上開檢舉書之內容，於上 開記者會中所發表之言論，自屬有相當之根據，尚非故意捏 造虛偽事實。
㈣復上訴人雖以丁○○於上開記者會中聲稱：「上面有提到， 是馬英九競選團隊的重要幕僚乙○○指示的。‥‥乙○○是 馬英九的左右手，也是馬英九跟前的第一紅人，但是在這一 次我們可以看得到，就是國民黨勾結情治單位，其實就類似 當年水門案的翻版，而且更嚴重一百倍，因為當年水門案只 是竊聽，但是這一次看到國民黨勾結情治單位，它不僅是要 打擊、構陷競爭對手，就是對方的總統候選人。」等語，指 訴丁○○企圖讓外界誤以為是上訴人成立上述由被告等人假 想之「打謝小組」讀書會云云。然丁○○為上開言論前，即 言明係依上開檢舉書內所提及，且其於上開言論之後，接續 說明「這件事情馬英九應該要講清楚，馬英九也應該要向臺 灣人民道歉。如果國民黨有勾串情治單位的話，馬英九就沒 有資格選總統。那我們在這一邊，也要要求法務部長施茂林 ，不要往藍邊靠，因為這樣子會上行下效，而且法務部應該 要立即的介入調查，將行政不中立的情治系統人員，趕快懲 處，如果有不法的情治人員的話，也應該要馬上移送法辦」 等語，有原審勘驗筆錄及錄音譯文在卷可參。觀諸丁○○之 敘述方式，係先介紹上訴人與國民黨籍總統候選人馬英九之 關係後，進而宣稱本事件係國民黨勾結情治單位，打擊、構 陷民進黨籍總統候選人謝長廷，馬英九應為此說明及道歉， 並要求法務部立即介入調查等，乃本於相信檢舉書內容所指 摘之事實，而質疑上訴人係受馬英九指示成立「打謝小組」
讀書會之意，並未逕指係上訴人勾串情治單位。且被告丁○ ○係依陳財能之查證結果，並本於上開檢舉書之內容，而發 表上開言論，尚非自行虛構有關高雄市議會國民黨團成立「 打謝小組」讀書會之事實，已如上述。況丁○○以上評論說 明其想法，同時係對可受公評之事，提出主觀之評論意見， 亦難遽謂有不法之故意。
㈤上訴人另以甲○於上開記者會中陳稱：「乙○○先生是馬英 九的分身，跟馬英九先生有非常親密的關係，他是大總管， 他是馬英九的大總管，馬英九應該知道，有這種打謝的陰謀 行動吧，如果馬不同意乙○○敢這樣做嗎？他敢指示像檢舉 書上所講的這樣子，去指示高雄市國民黨的議員成立讀書會 ，研究有檢調單位洩漏出來的內容的這種讀書會來打謝嗎？ 如果馬英九不同意的話，乙○○敢做這樣的事情嗎？」等語 ，而為指摘上訴人成立讀書會打擊選舉對方之不實言論云云 。惟甲○於發表上開言論之前即稱：「這個檢舉書上有特別 提到，在國民黨市議會黨團裡面的讀書會，有五個文件。這 五個文件包括政治獻金函送高分檢的報告、退還京城保證金 案、前高雄市官員吳孟德受賄案、前高雄市聯誼會政治獻金 往來明細及玉皇宮的案子。這都是偵查中的案子，照理講依 法律規定是不能外洩的。但是這些偵查內容的文件，這個打 謝小組竟然都會有。所以在九十六年七月十三日聯合報的頭 版才會刊出獨家的新聞，說玉皇宮謝改列被告的新聞。這是 聯合報啦，獨家的頭版、頭條，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頭版頭條 呢？因為，根據這個檢舉書的內容所說，聯合報的記者一位 秦先生呢，跟乙○○是同學，所以他才會有這樣的獨家新聞 ，那麼如果這個檢舉書的內容屬實的話，我們認為是一件非 常嚴重的問題。因為總統級的選舉，竟然用這樣的不正當的 、卑劣的手段來污衊、抹黑並打擊對方。這樣把國家未來前 途交給他來領導，大家放心嗎？所以我們希望有關單位應該 儘快地對檢舉書的內容進一步的調查，並且要進一步的追究 責任，將違法的人繩之以法。這是第一件，我們今天記者會 要很嚴正的呼籲和表示的。」等，並接續上訴人所指述之上 開言論後仍稱：「所以，我們在這裡呼籲，馬英九先生選總 統正大光明、堂堂正正的用正當的手段來競選，大家來理性 的競爭。對於這些檢舉書的內容，應該要勇敢的站出來，做 進一步的說明。我們再次強調，有關單位針對這些檢舉信要 做深入的調查。‥‥那麼我們希望透過進一步地深入的調查 、追究，能夠遏止這種不正當的競選手段。總統級的選舉非 同小可，國家領導人的品德非常重要，所以我們做以上的呼 籲。」等語。且甲○嗣於上開記者會中答覆記者之提問時，
尚稱：「這些檢舉書的內容，我們一再強調，因為我們沒有 調查權，我們請有調查權的相關單位要做進一步的追查。」 、「我們還是必須強調，我們做了一些初步調查後，有些事 實是很清楚的。但是畢竟沒有調查權，所以我們要呼籲有調 查權的公權力單位，要根據這個檢舉書要去做進一步的追查 。」、「我們黨團沒有這個能力（按指進行檢舉書之查證） ，因為大家都在選舉，所以我一再強調，就是我們希望具有 調查權的公權力機關，要根據這個檢舉書，我們也會送給他 們，根據這些檢舉書，要做進一步調查。」、「就是說謝長 廷的辦公室說，他們在高雄做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和調查，證 實這些內容確實是有的，但是黨團不能只根據謝長廷辦公室 的這種講法，我們就一口咬定，所以我們要呼籲有調查權的 公權力機關，要去做進一步的調查。」、「因為檢舉函的人 到底是他們，因為根據這個檢舉函呢，他是一個『不滿老K 威權統治幽靈繼續危害台灣的調查員』，所以我們希望調查 局或相關單位做進一步調查。」等語，有原審勘驗筆錄及錄 音譯文在卷可參。觀諸甲○上開言論前後及記者會中詢答之 全文內容，可知甲○係特別強調如果上開檢舉書內容屬實， 將嚴重影響我國總統選舉之公平性，並明確宣稱其無法擔保 檢舉書之內容為真實，而要求相關單位進行調查，尚難謂甲 ○有主張檢舉書之內容為真實而以之指摘、傳述之主觀故意 。是甲○雖有召開上揭記者會公布上開檢舉書之行為，然其 既未以與上訴人有關之某一事實為真實為前提而發表言論， 且其所為言論核均僅係對於可受公評之事，基於善意而為適 當之評論，上訴意旨對甲○之言論僅擷取其部分不利於甲○ 之部分，未對甲○之全部言論內容進行整體觀察審究，顯屬 斷章取義，自非可採。
㈥另證人林國正、黃柏霖雖於原審均結證稱：上訴人並未指示 伊等成立「毀謝小組」，亦未交付伊等有關謝長廷五大偵查 中案件資料，且未曾見過或取得檢調關於謝長廷收受不當政 治獻金涉及貪污之公文或偵查資料等語；另證人秦鴻志於原 審亦結證稱：其未受上訴人之指示，在高雄市議會國民黨團 運作成立讀書會，亦未向羅建勛、吳文忠檢察官取得偵查中 案件之資料，且不認識同為聯合報記者之蕭白雪，更未將謝 長廷於玉皇宮案改列被告之消息提供給蕭白雪等語。惟證人 林國正於原審自承：其確與同黨高雄市議員吳益政、梅再興 、黃紹庭、黃柏霖等人成立讀書會，討論民生議題及民進黨 之缺失等語，已如前述，應可肯認有「讀書會」之存在；上 訴人所主張有部分議員於九十六年間有組讀書會之想法，惟 實際並未成立，況成立讀書會並非可推認為「打謝小組」，
其行動亦非可逕稱為「毀謝行動」等情，縱然屬實，然當時 適逢國內總統人選提名，被告等依據上述疑點，並據陳財能 之陳述、上開檢舉書及當時傳聞，質疑身為公眾人物之上訴 人指示林國正、秦鴻志等運作成立上開「讀書會」，上訴人 勾結檢察官違法取得關於謝長廷受偵查中不得公開之案件資 料等，尚非純屬空穴來風，胡亂指摘；即令被告等所言與事 實不盡相符，亦難遽認被告等即有誹謗之故意。況上訴人為 公眾人物，對其品德行為所為之評論，應屬刑法第三百十一 條第三款所定之免責事項，亦即所謂「合理評論原則」之範 疇。是就對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縱發表言論 或評論內容不當，足令被評論者感到不快或影響其名譽，亦 應認受憲法之保障，不能以誹謗罪相繩，蓋維護言論自由俾 以促進民主及社會健全發展，與個人名譽可能遭受之損失兩 相權衡，顯有較高之價值。易言之，憲法對於「事實陳述」 之言論，係透過「實質惡意原則」予以保障，對於「意見表 達」之言論，則透過「合理評論原則」，亦即「以善意發表 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評論」之誹謗罪阻卻違法事 由，賦與絕對保障。是被告等所為「意見表達」之言論部分 ，與其所具體指摘之各該事實有關，且未逾合理評論之範疇 ，自屬基於善意對於可受公評之事所為適當評論。 ㈦又上訴人雖援引日前網路新聞報導，稱前法務部調查局葉盛 茂於另案坦承上開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羅建 勛有關謝長廷政治獻金之函送報告影本，係其交予前總統陳 水扁先生等語。然以被告等於九十六年七月十九日召開記者 會前，聯合報甫於九十六年七月十三日頭版刊出由記者蕭白 雪撰稿「玉皇宮案謝改列被告」之新聞，加以上開檢舉書所 載有關高雄市議會國民黨團成立讀書會及秦鴻志與讀書會之 關係，與陳財能所證述其查證結果，確相當程度與事實吻合 ，堪認被告等已為相當之查證，而足信上開檢舉書內容為真 。故尚難僅憑事後相關人士之自白，而認被告等當時未盡查 證之責，遽令其等擔負誹謗罪責。
四、綜上所述，甲○雖有上開召開記者會並發表有關上訴人部分 言論之行為，然並無積極證據足認其於上開記者會中主張上 開檢舉書之內容為真實，進而依該檢舉書之內容指摘、傳述 足以毀損上訴人名譽之事，且上開檢舉書亦有相當理由確信 其為真實，是甲○核僅係對於可受公評之事，基於善意而為 適當之評論；另丙○○、丁○○雖係於上開記者會中主張上 開檢舉書涉及毀損上訴人名譽之事為真實並進而指摘、傳述 ，然既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而無誹謗故意，不能構成 誹謗罪責，渠等所為言論，亦僅係對於可受公評之事，基於
善意而為適當之評論。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 等有上訴人上開所指誹謗犯行，不能證明被告等犯罪。原審 依調查結果，以綜據卷存積極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等有 上開誹謗之犯行，因而諭知被告等無罪，尚無不合。自訴人 上訴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23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蔡彩貞 法 官 曾家貽 法 官 楊力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楊麗娟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24 日